《盎格鲁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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盎格鲁玫瑰-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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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他妈的,我为什么要忍受这些事?我为什么要听从奥古斯丁那该死的鬼建议?”伊莎贝尔在脑海中不断发着牢骚,但她还是顺从地走进了已打开铁制栅栏门的地牢内。

    两个仆役没敢多说什么话,沉默着锁好牢门便打算离开地牢。伊莎贝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靠在栅栏上笑着对仆役们说:“嘿,伙计们,管家先生不是说要给我送一些面包和水吗?”

    其中一个脸上长有很多雀斑的仆役,带着惶恐的神色看了她一眼说:“等会儿就送来。”

    伊莎贝尔扭动了几下被捆在身后的双手,对仆役扬了扬下巴又说:“嘿,你能不能替我把绳子解下来?你知道,我可不会双手被放在屁股上拿起面包,再送进嘴里的这种事。”

    “呃,菲尔德先生并没有吩咐过解开你的绳子。”

    “嗯哼,看来我只能自己解决这件事了。”

    两个仆役相互看了一眼,似乎同时向对方说了句:“她自己怎么解决?”伊莎贝尔轻轻一笑,靠着地牢的墙慢慢坐到地上。卷曲起两条腿,双臂努力向下拉长,将被捆着的双手从屁股下方挪到了大腿的下面。再努力卷曲起双腿,很快便把双手从脚下绕到了前正方。

    看了看捆扎双手的绳头,又抬起头看着站在地牢外的仆役,笑着说:“伙计们,瞧,这样的话我就轻松多了。”

    另一个有着一头自然卷头发的仆役睁大双眼,无法相信地说:“天主,她是怎么做到的?”

    长有雀斑的仆役咽了几下口水说:“快走吧,小心这个女巫施展魔法从地牢里跑出来,假如她跑出来准备活吃了我们,我该怎么办?”

    “她被关在里面,怎么可能会跑出来?即使能跑出来,我们也可以狠狠地教训她一顿。”

    “等等。我记得菲尔德先生说过不许虐待她的话。”

    “哦,原来菲尔德先生也害怕她的魔法。”

    “你怎么会知道菲尔德先生也害怕魔法?”

    两个仆役闲聊着并快步离开了地牢。坐在地上的伊莎贝尔环顾四周,在没有听见地牢内有第二个人的声响后,便低下头用牙齿尝试着去咬开捆扎在手腕处的绳索。不到半分钟,她就轻松地咬开了绳结。随后,将束缚着双手的绳索解开扔在一旁。

    双手得到了解放,当然得自由地活动一下筋骨。来回走动的同时,她发现地牢内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堆已经发了霉的干草和一个置于角落用来解决大小便的木桶。

    伊莎贝尔鄙夷地摇了摇头,她只想待在一个较为干净点的地方。于是,她把穿着的工装直筒夹克脱下来并铺在地上,然后坐在自己的衣服上闭目养起神来。

    ———————————

    一个年幼,身躯看上去非常瘦小的小女孩左手拿着半坨裸麦面包,右手提着一个用来装麦牙酒的土罐从厨房里出来时,正好看见奥古斯丁·沃尔顿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由于两只手都拿着东西,所以她无法提起亚麻布裙子的裙摆两侧。只好双腿略微一曲膝,对他点头致意说:“大人,你好。”

    奥古斯丁注视着小女孩儿手上的物品,询问说:“安妮·库克,你好。安妮,你拿着食物和麦芽酒打算去哪儿?”

    名叫安妮的小女孩行完礼后,用尚为稚嫩的声音回答着说:“大人,这是菲尔德先生吩咐给那个女巫带去的食物。大人,这个土罐里装的不是麦芽酒,是水。”

    “噢,是这样。正好我要走一趟地牢,你把东西给我吧。”

    “大人,这样…不好吧。万一要是让菲尔德先生知道了,他会责骂我在工作时偷懒的。”

    “小安妮,不用害怕。如果菲尔德问起的话,你就说是我要求你这样做的。”

    “噢,那好吧。谢谢你,大人。”

    “不客气,快去找你妈妈吧。”

    奥古斯丁拿过面包及土罐朝城堡主楼走去。当他来到人工地下洞穴的地牢前时,发现被关在地牢内的“犯人”正做着一个他从未见到过的动作。

    只见伊莎贝尔正在使用瑜伽中的“头肘倒立”动作,让自己倒立着靠在地牢右侧墙壁上。在听见栅栏外传来的脚步声时,睁开了一双漂亮的棕色眼睛观察着来者。

    奥古斯丁觉得很有趣,便把面包及土罐放在地上,盘腿坐了下来。一边观赏倒立着的伊莎贝尔,一边饶有兴趣地问着对方:“伊莎贝尔,你…是在施展一种与魔法有关的法术吗?”

    此时,伊莎贝尔对爵士有些怨言。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刚才她差一点被人给活活钉上十字架的事。倒立着看了一眼爵士后,没有出声反而又闭上了双眼。

    奥古斯丁见她这般,自知讨了个没趣。干咳了两声后,又说:“很抱歉,伊莎贝尔。对于殿下下达的那道命令,我也感到非常意外。不过,这样处置女巫又是合乎常理的。”

    伊莎贝尔轻哼一声,睁开双眼说:“我知道,惩罚女巫最好的方法就是钉上十字架。”

    “伊莎贝尔,请你原谅。作为一名采邑骑士,我必须要服从殿下的命令。”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想,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伊莎贝尔,你…你真的不想知道公爵殿下如何处置你吗?难道,你一点也不在乎你最终会被钉上十字架,执行火刑的事实?”

第15章 回忆() 
奥古斯丁的一番带有私人情绪的话语,再次引起了伊莎贝尔的好奇心。把靠在墙壁上的双腿放下来,站起身靠在栅栏上对爵士说:“那么,你是在告诉我,你愿意服从公爵殿下的命令,并且很乐意见到这种场景?”

    奥古斯丁猛地从地上站起身,双手抓住栅栏激动地说:“伊莎贝尔,你不是女巫,同样也不是一个需要得到惩罚的邪恶之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真的?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亲手杀死了你的公爵殿下的一名仆役的这件事,对吧?”

    “是的,可那是你的一种反抗行为。我是说,任何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士在受到外来侵犯时,都会拼死做出一番反抗的。”奥古斯丁说完话时,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种哀伤感。

    伊莎贝尔双臂抱胸,仔细地观察一番对方的表情后,又说:“谢谢你,奥古斯丁爵士。不过,让我好奇的是,你真的是出于骑士精神而帮助我的吗?”

    奥古斯丁的表情越发的沉重起来,眼神中的哀伤感也逐渐演变成了一种情绪的外在表现。抓住栅栏大声地叫道:“伊莎贝尔,你别再说了!”

    伊莎贝尔意识到自己大概触碰到了对方的底线,刚才的话可能引起了对方的某些痛苦回忆。既然已产生了好奇心,她也只能追究到底下去。不管怎么样,这位中年骑士对她的态度实在令人可疑。她觉得—对方大概是喜欢上自己了。

    两人在沉默了几分钟后,伊莎贝尔轻声说:“爵士先生,也许我不该怀疑你的骑士精神。你知道吗,在我的家乡,人们彼此之间都有一种距离感存在。”

    奥古斯丁慢慢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把脸庞转向通道一侧,压低嗓音缓慢地说:“孩子,请原谅我的粗鲁和无礼。或许,你认为我是喜欢上你了,是吗?”

    伊莎贝尔耸耸两肩,撇了撇嘴笑着说:“我不知道。除了这个原因以外,我实在想像不出你这样做的理由。”

    “如果罗莎琳德还在世的话,我想你们一定会相处得非常愉快的。”

    “唔,罗莎琳德!?她是你的…女朋友,妻子还是…情妇?”

    “住嘴,不许你侮辱我的女儿。”

    伊莎贝尔的脸色忽地凝重起来,她倏然意识到整件事的症结所在。注视着爵士那张有些衰老的面容,轻声说:“对不起,奥古斯丁爵士,我不知道这件事对你造成了如此严重的打击。”

    奥古斯丁转过挂满悲伤之情的脸庞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说:“这不关你的事。是我亵渎了天主,天主给予我的惩罚。”

    “那么,她是不幸患有重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瘟疫,是瘟疫夺走了我唯一的女儿。”

    伊莎贝尔知道“瘟疫”是什么,这是一种恶性传染病的统称,主要有非典、鼠疫、天花,流感等几种对人类产生巨大影响的流行病。即便人类历史发展了到她所生活的时代,依然存在着流感、登革热、西尼罗河病毒,艾滋病和埃博拉病毒这几种恐怖、可怕的流行病。

    从她目前所处的时代,地域及国家来看,她认为夺走奥古斯丁女儿生命的瘟疫很有可能是“天花”。但天花病毒有不同的品种,对人类也会造成不同程度的感染。只要能够挺过感染后的第一周,大多数的天花患者就会存活下来并具有免疫力能力。

    “好了,我想说的都告诉你了。如果你饿了的话,这里有面包和水。”奥古斯丁缓缓地说。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奥古斯丁爵士。”伊莎贝尔看了眼摆放在地上的面包及土罐,有力地点了下头,表情严肃地回答着。

    奥古斯丁在转身离去前,下意识的多了一句嘴:“伊莎贝尔,你能告诉我你的姓氏吗?”

    伊莎贝尔在蹲下身体,去拿栅栏外的面包和土罐时顺嘴说:“沃尔顿,我的全名是伊莎贝尔·B·沃尔顿。很抱歉,我并不打算告诉你我中间的名字是什么。”

    “哦,嗯?你姓沃尔顿?天主,你打算再一次惩罚我吗?”奥古斯丁嘴里嘟囔着,跌跌撞撞的朝通道外走去。

    “令人费解的中世纪男性。同一姓氏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伊莎贝尔不以为然地端起土罐喝起水来。

    —————————————

    亨利·菲茨罗伊吃饱喝足之后,仍然由自己的家庭教师陪同着回到书房。坐在书桌前,拿起书本,看到上面的古希腊语他就感到头有些痛。左手将书本立在面前,右手却撑着下巴,不时地斜眼张望着左侧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意大利杰出僧侣画家弗拉·安哲里柯早期的湿壁画作品。

    此时,亚伯拉罕在向他告假之后,照例回自己的房间午休去了。没有了监督,亨利就开始不自觉地放纵起来。把砖头似的书本朝桌上一放,抬起头便冲着站在门外的贴身男仆吩咐说:“尤金,去把亚瑟叫来。”

    几分钟后,管家亚瑟·菲尔德跟随着贴身男仆来到书房内。站在书房的会客区,面向距离自己有七八步远的亨利行礼。待行过礼后,平静地说:“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亨利从书桌后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现在我需要休息一下,才能继续读书。嗯,爵士去找过那个女人吗?”

    “是的,殿下。奥古斯丁爵士在您享用午餐时,就已经去过了。”

    “亚瑟,爵士为什么会替这个女人求情?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殿下,不知您是否还记得爵士的女儿罗莎琳德?”

    亨利在书房内悠闲地散着步,随口说着:“罗莎琳德?噢,我想起来了,我记得她好像三年前就死了,是吧?”

    虽然亚瑟站在会客区没有走动一步,但他的身体、头部及眼神是随着亨利的移动而转动着的。此时,他把目光集中在亨利的背部,谨慎地回答说:“是的,殿下。那么,您对爵士的女儿的容貌还记得多少。”

第16章 猜测() 
恩格斯曾经说过:“英国由于玫瑰战争消灭了上层贵族而统一起来了。”

    那场发生在1455年至1485年间的红白玫瑰战争对于英格兰王国的历史发展来说,无疑是一件幸事。对于亨利·都铎的父亲亨利七世来说,也是一件值得他兴奋的大事。因为,这场战争对亨利七世推行国王的专制统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大批旧贵族在这场历时三十余年的战争中阵亡或被处决,贵族们的势力也因为战争被大大地削弱。亨利七世抓住这一难得的机会,狠狠得打击了贵族的残余势力。不仅解散大贵族们的私人武装,还摧毁了他们的城堡,继而通过议会,宗教的改革建立、巩固及强大了王权的专制统治。

    作为亨利七世的继承者,亨利八世除了继续强化推行父亲的君主专制体系外,还严格限制贵族们拥有过多的权利。尤其是贵族们的私人武装,除了战时可以被雇佣的“雇佣骑士”外,对贵族家中的采邑骑士、豢养骑士也做出了严格的数量规定。

    在国家政策的高压下,身为大贵族的亨利·菲茨罗伊也不得不遵守王权及国家的法令。国王陛下的法令,很好地解释了他会如此看重他的骑士们的原因。

    作为诺丁汉城堡内唯一一个采邑骑士—奥古斯丁·沃尔顿,他对领主的责任及义务是要提供相当数量的骑兵服役、军事服役,并且还要终身为领主服兵役。尽管需要终身为其服兵役,但亨利授予他的采邑即土地也是他可以获得经济收入的主要财产。

    豢养骑士,是包括破落骑士弗格森·康格里夫及其他见习骑士在内的侍卫队成员。他们吃住在亨利的城堡内,与亨利身边的人共同生活,在日常生活和军事方面所需要的一切也均由亨利提供。看上去没有被授予采邑是很令人遗憾的,但能够为领主效力也是一件令人羡慕甚至是值得骄傲的事。

    为了让骑士们更加效忠于自己,亨利在某些时候还是要做一些笼络人心的事情的。因此,奥古斯丁对他提出的请求,他没有不理会反而更加重视起来。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亨利竟然已完全不记得采邑骑士的女儿的容貌了。不过,不能因为这一点而责怪亨利。事实上,也没有人敢要求他这么做。

    毕竟,奥古斯丁的女儿罗莎琳德在诺丁汉城堡内的地位不算很高,而且在理论上她也不具备可以继承父亲采邑的权利。除非在没有男性继承人的特殊条件下,她才能继承采邑,由自己的丈夫来完成对领主的军事义务及责任。

    在听见管家的话后,亨利转过身来看着他咯咯笑着:“亚瑟,你觉得我还能记得多少爵士的女儿的容貌?三年前,我才12岁,我甚至连成为骑士侍从的资格都没有。当然,我并不需要长达14年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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