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位年轻的,健谈的伯爵非常不满。面带微笑,安静地倾听着伯爵的诉说的同时,这位新王后的弟弟已经在心里开始谋划如何才能将萨里伯爵置于死地。
几个月后北方爆发的“求恩巡礼”叛乱,给了他最好的借口。他利用姐姐的王后身分,对亨利八世捏造了萨里伯爵秘密支持北方叛乱的事实,加以控告萨里伯爵亨利·霍华德。叛乱被亨利八世镇压后,亨利·霍华德随即遭到逮捕,被囚禁于温莎城堡内。当然,这是后话,现在不提。
此时,西摩家族的男性成员在参加完诺福克公爵三世的晚宴后,托马斯与兄长爱德华·西摩漫步在阿伦德尔城堡的花园内。托马斯对身旁的兄长说:“爱德华,萨里勋爵说里士满公爵仍然在他的领地内生活,他的领地是在北方的里士满郡吧?”
爱德华悠闲地踱着步,点了点头:“是啊,你听见了萨里勋爵的话。”说完,转念一想却又说道:“托马斯,你还在想诺福克公爵三世的女儿的那件事?”
“为什么不行?爱德华,现在我离成功只差一步。”托马斯下定了要追求玛坝丽的决心。
“只要里士满公爵回南方和玛丽完成结婚仪式,你就不再有机会。”
“我知道,假如里士满公爵喜欢待在地方呢?那就让他继续待在北方好了。”
“托马斯,你是什么意思?”
托马斯·西摩笑着说:“混乱不堪的北方是一片蛮荒之地,那里的贵族和民众在很多时候也是极其野蛮、落后的。里士满公爵和受他恩宠的骑士、骑士的女儿在某天清晨遭到了民众武力袭击,非常不幸地死于非命。”
爱德华思索着弟弟的话,冷笑着说:“我可听说那里的民众非常忠诚于他们的领主。”
“没关系,因为袭击公爵的人并不是效忠于他的农夫,骑士或军士。”
“你肯定这件事务可以办成?”
“嗯,我们还需要借助一下我们的远亲帕西家族掌握的军队。作为回报,可以先承诺他们成为北方地区的……贵族领袖,统领北方的军队和贵族。”
“托马斯,这件事最好做得干净一些,以免让其他贵族抓住把柄。”
“放心吧,爱德华,只要是帕西家族想干的事,就没有他们干不成的。”
一个关于如何暗杀掉亨利、他最信任的骑士及骑士的女儿的计划就这样诞生了。因为急于想要统领北方的贵族及军队,诺森伯兰家族的族长亨利·帕西在他的阿尼克城堡内制定出了一个暗杀里士满公爵的作战计划。
在作战计划实施前,还需要探查一下里士满公爵及身边的人的生活习惯。两、三天前,当伯爵六世从收买的人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后,伯爵六世便立即派出了8名效忠于自己的准骑士及长弓手日夜兼程赶往作战地点,执行一个特殊的战斗任务。
战斗结果,8名强悍的,富有战斗经验的执行者全部战死,他的敌人完好无损地活着。当亨利与他的枢密顾问官在会客厅内密谈时,诺森伯兰伯爵六世还在城堡内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准骑士及长弓手为他带来胜利的消息。三天后,伯爵六世依然没有等到他想要见到的人。
第236章 对策()
此刻,诺丁汉城堡会客厅内的密谈还在继续。【。m】枢密顾问官带来的轻松的话题仍旧不能减轻里士满公爵听到的惊恐事实。他觉得与虚幻中的最高权力相比,眼下自己的生命还是很重要的。
公爵焦虑地踱着步,不时地张望着坐在座椅上的顾问官:“伊莎贝尔,假如他们真的是来暗杀我的话,现在会不会已经派出第二批暗杀者了?”
伊莎贝尔端着酒杯,不慌不忙地浅尝着杯中的葡萄酒说:“完全有这个可能。”
“完全有可能?那我…我是不是应该…关上城门,把所有不是我的臣民的人赶出去,不准陌生人进来?!”
“嗯,这个办法不错。但是,我相信诺森伯兰勋爵手下的那些驻扎在边境的骑士、军士们一定能想到办法进入一个封闭的城堡。”
“亨利·帕西那个受诅咒的浑蛋,就应该下地狱!”
“嗯,如果守卫边境的诺森伯兰勋爵下地狱了,那么谁来守卫王国的边境呢?”伊莎贝尔抬起头,瞅了眼还在来回踱步的里士满公爵。
见亨利半天没说话,她摇摇头温和地说:“亨利,放松点,你可以坐下来吗?”
亨利扭过头大睁着双眼瞧了她一眼后没有应声,继续踱着步。伊莎贝尔歪着嘴角,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后说:“亨利,其实真正想要杀死你的人不在这里。诺森伯兰勋爵还有他的人,至多也就是为钱卖命的雇佣兵而已。”
亨利突然大步走到她的面前,死死瞪着她:“难道王国的军队不都是雇佣兵吗?现在看来,西摩家族的人最想杀死我,至于还有没有其他想要杀死我的家族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亨利,西摩家族为什么想要杀死你?还有向你宣誓效忠的奥古斯丁爵士和我?”
“因为…因为我和玛丽结婚后,可能会动摇他们在宫廷内的地位?”
“说得很好。结婚,没错。亨利,现在最需要你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结婚。”
“结婚?怎么结?”亨利一屁股坐在伊莎贝尔身旁时,脑子好像有些短路。
伊莎贝尔笑着摇了摇头:“你想怎么结都行。你要愿意的话,你可以和玛丽脱掉所有的衣服跳进英吉利海峡。然后,坎特伯雷大主教也脱掉所有的衣服只拿着圣经和十字架跳入水中,在水下为你们俩主持婚礼。”
亨利聚精会神地听着她这段胡说八道的话。当她说完后,亨利一回想她所描述的那副场景时不禁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伊莎贝尔,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这很奇怪吗?我和艾菲就经常脱掉所有的衣服,跑到庄园附近的溪流里玩耍。”
“真的?伊莎贝尔,什么时候你带我去欣赏一下?”
“不不不,那里可是禁止男性出入的地方。”
“好吧,等我回温莎后就和玛丽试试。”亨利的一双眼睛,恨不得钻进伊莎贝尔的意大利紧身外套去欣赏一下里面的迷人风景。
交谈的气氛缓和之后,伊莎贝尔这样对亨利说:“实际上,你可以不用担心诺森伯兰勋爵会派出第二批暗杀者。因为目前他还不知道第一批人已经全部都死了,等到他得到消息时至少是三天以后的事。”
她站起身走到对面一排座椅前,转过身看着亨利说:“诺森伯兰勋爵肯定非常不明白第一批人全部战死的原因。所以,我相信他绝对会给雇佣他的人写信寻问真正的原因。在这段时间内,他是不会再轻易派出第二批暗杀者来送死的。”
“嗯,听上去的确是这样。假如西摩家族的人让他再派出第二批暗杀者呢?”
“亨利,从诺森伯兰勋爵的城堡到伦敦城需要多少时间?”
“我想想。如果不换马的话,至少也需要一天半到两天的骑程时间。不过,假如不换马的话,信件根本不可能送到伦敦城。”
“也就是说,邮差在必须要换马的情况下,至少需要四天到五天的时间才能把信送到伦敦城。然后,再花掉同样的时间把信送回到诺森伯兰勋爵的手中,对吧?”
“是这样,没错。”
伊莎贝尔在心里默算着时间,开心地笑着说:“亨利,你知道吗,在第二批暗杀者来之前我们最少会有11天的时间来做好充分的准备。”
亨利凝视着她的脸点点头:“11天!在这11天里,我已经回到温莎与玛丽完成结婚仪式了。也许,正在返回里士满郡的途中。”
“是啊,你已经完成了与玛丽的结婚仪式。这时,再派人来暗杀你就已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伊莎贝尔,你的建议真的太好了。好了,我现在的心情已经没那么坏了。”
由于说到了结婚,亨利想起了国王派人送的回信。在把信件拿给伊莎贝尔看了之后,坐在她身旁说:“国王同意了我的请求,允许我在这个月的第二个主日弥撒前出发。”
伊莎贝尔把信还给他,又拿起酒杯喝了口葡萄酒有些严肃地说:“亨利,我建议你最好立刻出发去温莎。最好是秘密出发,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的行踪。或许这样,才可以躲过告密者的视线。”
“好吧,我听从你的安排。关于这个告密者,我还没有从城堡内把他抓出来,我怎么能放心回去呢?”
“这件事不能着急。你要相信,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是真心效忠于你的。真正见钱眼开的告密者,可能只有一个到两个。并且,这个人还必须非常熟悉你、我和爵士的生活习惯。”
“熟悉我的生活习惯?尤金,好像不可能。那么,就只有那些绅士、约曼和卫从了。”亨利坐在座椅上思忖着。过了一会儿,走回到自己的主位坐下,对顾问官说:“我觉得这个告密者就躲藏在我的家臣和卫从队里,你觉得呢?”
伊莎贝尔瞅了眼壁炉上的发条钟:“有这个可能。好了,快到午餐时间了。等日出后,你就让尤金替你收拾行李,尽可能下午就出发。”
从会客厅出来后,伊莎贝尔来到与会客厅同在一层楼的专属于枢密顾问官的事务房间前。推门进去,看到卡罗琳·斯威夫特竟坐在房间内笑吟吟地看着她。
第237章 旁观者()
“怎么,还不想回去?”伊莎贝尔一边看着她,一边解下系有两柄短剑的腰带挂在橱柜内。
“你是说回达灵顿城堡?不,那里更让我感到无聊,愁闷。”卡罗琳斜靠在高靠背座椅扶手上,撑着左脸颊看着她。
伊莎贝尔·沃尔顿走到处理事务的哥特式支架桌后坐下来,又将双腿放在长而窄的矩形桌面上休息。卡罗琳瞅着她那个古怪的姿势笑着说:“伊莎贝尔,这样坐着会不会更舒服些?”
“嗯哼,这样做可以让血液回流到心脏,减少腿部压力,缓解腿部的疲劳。”
“这是谁告诉你的?公爵的军医抑或是神父。”
“没有谁,是我自己发明的。因为我每天会有很长的站立时间,所以总在思考用什么方式来让自己休息得更好。”
“嗯,你很会思考。”
“好吧,既然你不想回去,那我让人去通知殿下,邀请你共进午餐?”伊莎贝尔靠在高靠背座椅上闭着双眼说。
卡罗琳站起身走到支架桌一侧斜靠在桌面边缘,瞅着靠近房间顶部的窗户说:“公爵怎么样?我是说当你告诉他,有人想要暗杀他的时候。”
伊莎贝尔依旧闭着双眼,缓慢地说:“不用担心,我已经处理好了。”
“那么,今天在城堡外遇到的那个年轻男人呢?”
“我知道。卡丽,你可以让我休息一会儿吗?我觉得,今天我特别的不走运。”
“你是说今天清晨,你和爵士两人杀了8个雇佣兵的这件事?”
“嗯哼,还有其他很多事。”
卡罗琳推了下她的腿,有些认真地说:“你不想告诉我吗?或者,你认为我身上也有帕西家族的血统,已经准备把我当成你的敌人了?”
伊莎贝尔睁开双眼,深思着看了她一眼:“帕西家族不是真正的敌人,所以你只能算是我在决斗场上的敌人。对了,弗朗西斯知道你今天来诺丁汉城堡吗?”
“我猜,大概他不知道吧。”卡罗琳又走到伊莎贝尔身后一侧的大型橱柜前,打开柜门审视着里面的书籍和小型摆放物。
“你不想去看看他吗?不管怎么样,他也是达灵顿家族的人,尽管他只是次子。”伊莎贝尔自感休息得差不多时,站起身来。
“好啊。不过,去之前我想看看你如何处置那个来自兰开夏郡的年轻男人。”
“如何处置?你想亲眼目睹我一剑杀了他,或是他一剑杀了我的整个过程?”
“我一看那个小子的打扮,就知道是个公簿持有农的后代。假如你说你会一剑杀了他,我倒是会相信。我只是很奇怪,你在兰开夏郡又遇上了什么事。”
伊莎贝尔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没什么。我们走吧,去吃午餐。”
卡罗琳转过身时,追上走到房门附近的伊莎贝尔:“和公爵一起吃午餐?”
“没错,你是达灵顿勋爵的长女,今天你是来这里觐见殿下的客人。”
“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不是什么子爵的长女。伊莎贝尔,其实很多时候我挺羡慕你的生活的。”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卡罗琳·斯威夫特无意中的感慨之言竟会真的成为她今后的生活方式。也许,到那时她才能深刻地体会到做为一名贵族家庭中的女性是一件多么幸福,多么无忧无虑的事。
———————————
午餐还未结束,每天在这个时间准时出现的太阳早已用它散发出的巨大热量覆盖住了整个里士满郡的每一片耕田、每一幢屋舍及每一个角落。这意味着进入七月后,每天的日照时间又将会比上个月多延长一些时间。
心情烦闷,焦躁不安的安东尼·塔特尔坐在一间石制的房间内,感受着从唯一的一个窗户照射进房间的阳光时紧张又焦急地等待着他的“杀父仇人”。
来之前他的叔父比尔曾告诉他,是一个来自里士满公爵府的被称做伊莎贝尔小姐的年轻女人,在荣誉决斗中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什么是荣誉决斗,以往他在叔父及一些绅士、约曼那里听说过,也大致了解其中的一些规则。
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个被称做伊莎贝尔小姐的年轻女人和父亲进行了三次决斗。直到最后一次决斗,她才杀死了父亲。她为什么要和父亲进行三次决斗?在决斗前父亲与她是不是谈论过什么?父亲又因为什么事做出三次决斗的决定?
脑子里充满疑问的他没有心情去碰桌上的燕麦面包和水。假如可以的话,他倒是宁愿把这些面包带在回家的路上吃。要知道,从兰开夏郡的康福斯镇一路徒步来到诺丁汉城堡,他可是花去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或许,他没有想过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