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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跃心下恍然,感觉对朝堂之事又有了几分收获。
他策动毛驴正要上前,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咳,有人轻声低语:“殿下可看明白了?”
韩跃回头一看,才发现是上官仪一脸笑眯眯站在那里,韩跃翻身下了毛驴,微笑回答道:“看是看明白了,不过有些好奇……”
上官仪呵呵一笑,悠然道:“这就是朝堂的争锋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只为打压气势,手段恶心不要紧,能赢的胜利就行!”
他看了韩跃一眼,笑眯眯道:“殿下一定要记住,天下间再大的事情都可从小处看出端倪,程知节大智若愚,刘宏基蛮不讲理,他们见到世家官员突然上朝,但又不知道对方目的为何,所以才用这种手段进行试探,可惜没有逼迫出王珪的底线。”
韩跃缓缓点头,微笑道:“多谢上官大人指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本王从未有过上朝经验,不知今日如何行事才好。”
他沉吟一下,语带深意道:“我虽位高权重,但是地位全由血统和兵锋而来,那些世家之臣都是久经朝争的大佬,不但智计百变,而且思虑周全,本王心中实在有些忐忑……”
上官仪目光悠悠,好半天忽然一笑:“殿下勿要骗人,谁若听了你的话,合该他八辈子倒霉!”
他望向韩跃腰间,笑眯眯道:“您今日挂着天子剑前来,分明是早就想好了计策手段,呵呵呵,别人是应付朝堂之争,殿下您是审判朝堂之争。”
韩跃转身边走,悻悻然道:“所以说本王最讨厌聪明人。”
他一路龙行虎步走向宫门,口中忽然高声,悠悠然道:“秋风御路冠盖满,晓月画楼钟鼓迟。旭日东升尚言早,披星戴月上朝时……”
一首诗念出,正是宣布从此踏入上朝行列,宫门口无论文臣武将无不侧目,老程等人缓缓点头,王珪等人却面色轻动。
韩跃不管众人如何反应,一路直接越过人群走到宫门口,他也不和老程等人打招呼,他也不看世家众人一眼,仿佛孑然而独善其身,自顾自站到了皇宫门前。
此时还未到开门之时,今日宫门当值的正是那个李隆,当初李承乾和李泰都曾拉拢他,但是李隆却谨记淮安王李神通教诲,不管谁拉拢他都不假颜色。
不过这货看人下菜的本事和李冲很有一拼,他对李承乾和李泰不假颜色对韩跃却躬身塌腰一脸狗腿,小声小气道:“殿下的坐骑喂过草料没有,不如交给小人好生伺候,保证毛色洗刷的滚光溜化,让您下朝之后随时可用……”
韩跃柔和一笑,语带深意道:“那便辛苦你了,我的老白虽然有些驴脾气,但是从来不踢自己人,你若是细心喂它一点黄豆,下次上朝它还让你亲近!”
李隆连忙胸脯一挺,大声道:“殿下放心,麾下一会就去西市买最好的黄豆,保证让您的坐骑吃完这次想下次,这辈子都喜欢让我来照料!”
刚才还自称小人,转眼就改为麾下,聪明人不需要明说,这家伙分明听懂了韩跃刚才语中的深意。
便在这时,忽听宫门里面轰隆一声,有人从里面奋力拉动,两扇大门缓缓打开。
“殿下请进,宫门大开了……”李隆弯腰拱手,脸上带着肃重之色,刚才是躬身塌腰,这一刻忽然变得正经,同样的一个人身份转眼变幻,从麾下又变成了忠心守门的将士。
韩跃点了点头,对这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同龄人再次高看一眼。难怪李世民会让他驻守皇宫大门,果然能出头的每一个简单人物。
他伸手拍了拍李隆肩膀,随即踏脚走进宫门。
里面一队侍卫想不到第一个进门的竟然是西府赵王,众人连忙挺胸昂头,都把最为英武的一面展现出来。
韩跃目不斜视,甚至连一句温缅的话也不和众人说,皇宫侍卫和外面军中的士卒不同,若是礼贤下士,说不得就有人说你别有居心。
按照正常理论,除了皇帝谁也不该和宫中侍卫走的太近。
第441章 随便打个盹,拔剑就杀人()
从皇宫门口到上朝的太极殿还有一段路程,韩跃进门之后一路直行,他走的不紧不慢,还没走多远,便听后面传来暴怒吵嚷之声。
似乎是某个世家的官员在大吼,然后李隆在施施然刁难人,流里流气道:“皇宫乃是一国庄重之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去,你说你想上朝?咱怎么记得你已经辞官了啊?”
那官员大吼,怒道:“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我等全是朝堂重臣,八成官员都被你堵在门口,你莫非想死不成……”
又听李隆十分不屑,冷笑道:“老子是皇宫守门之将,只要在当值期间我就是宫门老大,别说你是世家官员,就是皇亲国戚也得遵守我的规矩,想进门可以,拿出你的身份证明来!”
“看清楚,老夫郑韩路,官拜吏部左侍郎,我是堂堂三品大员,你安敢装作不认识?”
“官印呢,把官印拿出来看看……”李隆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在乎,冷笑道:“没有官印谁知道你是哪个,朝堂上当官的多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三品大员?老子是兵痞,让我打仗杀人可以,让我记住一些不入流的人,嘿嘿嘿,咱记不住!”
那官员气的吹胡子瞪眼,大怒道:“以前上朝也没见检查官印,你这算哪门子规矩?”老夫看你分明刁难,待到上朝必定参你一本。”
“这算我的规矩,咱是陛下钦定的皇宫守门将,不管是谁想要进宫,我都有权检查阻拦。”
“还有还有,把你喷射怒火的狗眼往别处看,别说你现在没有三品官印,就是有官印又如何?老子是堂堂皇族血统,你只是三品大员,我还一品县侯呢……”
韩跃听的失笑出声,心中却对这李隆又高看一眼。耍无赖未必就是真无赖,但是无赖这个手段用好了还真是气死人。
他边听边朝前面走,忽然身后传来急急脚步声,有人追上来笑道:“殿下感觉这李隆如何?”
韩跃侧头一看,发现追上来的正是上官仪,这老头还真是老当益壮,一路奔跑追他,竟然脸不红心不跳。
眼见对方意味深长看着自己,韩跃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李隆的手段和程国公如出一辙,他刁难对方进门是假,打压世家的气势是真……”
上官仪赞许点头,笑眯眯道:“殿下果然聪慧,什么事情的都举一反三,这李隆出手相帮,殿下当要暗暗记在心里,悄然领他这份情。”
这话说的有些露骨,韩跃不方便搭话,转头继续朝太极殿又行,好半天才沉吟说了一句,迟疑道:“世家联盟何其庞大,其官员占据朝堂八成,李隆虽然能刁难一时,怕是也不能成功阻拦。”
“殿下看的明白,刁难可以,阻拦不行,此事李隆和世家官员心知肚明,口上吵嚷只是为了争锋,一旦分出胜负就会放行……”
韩跃心无所悟,转头回望一眼,果然见到皇宫门口已经放行,无数世家大臣正鱼贯进入。
“朝堂之事果然烦人,动辄要施手段相互打压,生活简直了无生趣。与此相比本王还是喜欢搞搞民生打打异族,今次上完朝会之后,我以后再也不想来了……”
他一声轻叹,脚下缓步慢性,上官仪笑呵呵一捋长须,语带深意道:“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殿下不喜欢朝堂,注定却离不开朝堂,你若走了,大唐怕是要变天!”
这话更加露骨,韩跃摸了摸鼻子,装作有没有听见。
此时天色终于放亮,他们也到了太极殿门口,东方一抹晨曦灿丽,鱼肚微白,朝霞满布,忽然一轮大日缓缓攀升,霎时间天地为之一白,浩浩红光气象万千。
上官仪目视东方,语带深意道:“犹记得殿下当初所做的那首诗,日出东方,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壮哉我大唐少年郎……”
韩跃半边身子靠在太极殿前一根柱子上,眼睛半眯不睁,仿佛起的太早导致困顿,所以趁这机会急于补觉。
上官仪笑眯眯看他一看,继续悠悠道:“大唐少年郎,汉家之未来,若论谁第一,殿下当为首。少年行事须峥嵘而行,温良谦恭只是表皮,骨子里一定要有血性,老夫十分喜欢殿下那句名言,做人不能八面玲珑,做人还需两面带刺,玲珑是为了给人温缅,带刺是为了扎伤敌人!”
旁边有人冷哼一声:“你上官仪也配说这话?谁不知道你号称朝堂不倒翁,出了名的八面玲珑四处为善。两面带刺,你刺一个看看?”
上官仪笑眯眯一捋长须,对此嘲讽充耳不闻。
说话之人一拳打到棉花上,转而又挑衅韩跃,道:“听闻殿下是烂泥出身,难怪能说出如此粗鄙之言,不能八面玲珑,做人两面带刺,哼哼,皇家讲究的是堂堂大气,看来殿下的血脉确实有问……”
他话未说完,韩跃猛然眼睛一睁,旭日光照之下,似有寒芒蕴含其中。
那人脚下稍微后撤,随即大声道:“一句话也不能容忍,稍微不顺耳就眼放凶光,如此毫无涵养,哪配天潢贵胄?我越发坚信你的血脉有问题!”
这次他连殿下也不称呼,脚下却继续后退,直到退至世家人群,张口又要说话。
韩跃忽然打了个哈欠,睁开的眼睛缓缓又闭上,身躯软软靠在柱子上,脸色似乎困倦至极。
那人哈哈一笑,指着韩跃对众人道:“诸位且都看看,如此懒散庸碌,站没站样,做没做样,此时才是旭日初升,他竟张口在打哈欠,真真是烂泥扶不上……”
一个‘墙’字还没说完,猛然浑身寒毛倒立,他赫然惊悚,心中没来由升起一股恐慌,忽然觉得眼前人影一闪,似乎有人冲过来又退回去。
他茫然四顾,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
转头去看韩跃,见到韩跃也还是靠在柱子上不变。
“真真是烂泥……”他准备继续嘲讽,忽然感觉说出的话很是微弱,心中感觉很是哑然,便在这时,突然看到身边众人惊恐的脸。
噗嗤——
一股血线激射三尺,从他脖子处喷出,飞出老远,簌簌落地。
“我被杀了?”这人脑袋一歪,血流如注,他双目茫然,口中已经说不出话,唯有脑海中依稀在想:“到底谁出的手?”
身躯软软栽倒,临死之前忘了韩跃一眼,目光落在韩跃腰间位置,赫然发现那里挂着一把剑。
“上朝之时竟然挂剑,原来是西府赵王出的手,原来我死在他手中……”意识转瞬模糊,眨眼成了死人。
……
……第二更到,2分钟后第三更,今晚有点小爆发
第442章 你要战,我便战!()
这一番变故宛如电光火石,文字写来很长,其实不过一瞬,世家众人惊慌错乱,有人伸手去按死者的脖颈,有人却躲在人中缩头大喊,怒声道:“当朝杀人,目无王法,快来人啊,这是要谋反……”
韩跃打了个哈欠,靠在柱子上充耳不闻。
世家众人联手并肩,一边小心防备突袭,一边大声开始指责,忽然老程哈哈狂笑,大声道:“活该,老虎打盹之时也敢聒噪,死了就死了,赶紧拉回家准备哭丧去吧,老夫和他同朝为官,到时必然去吊唁,啊哈哈哈,死的好……”
这话简直不能听,又说人家该死,又要人家哭丧,又说要去吊唁,仰天又哈哈大笑。
世家众人愤而视之,王珪终于忍耐不住,指着韩跃道:“殿下无端杀人,是欲宣战不成?天下世家五百数,各脉分支万百千,世间不需要嗜血的皇族,江山谁都可以坐坐……”
这几乎是直接撕破了脸皮,若是换了平时有人说出,立马就能一定造反的大帽子扣过去,然后派兵直接抄家灭族。但是现在王珪代表的是整个世家在说话,这话的力度可就十分大了。
“无辜行凶杀人,今日必须给个说法,如果殿下不说,世家便视同此事乃是皇族向我们宣战!”
韩跃忽然转身,他看也不看王珪半眼,只将一个挺拔的身影抛给对方,脚下缓缓而行,慢慢走向太极殿大门。
王珪大怒,世家群情激愤,忽听韩跃悠悠一声,语气说不出的从容不迫,淡淡道:“你要战,我便战……”
话音悠悠,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霸气。
天下世家又如何?
各脉分支几十万人又如何?
你要战,我便战!
“这世界大得很,离了谁地球都照样转,如果你们跳得太凶,本王真就敢全杀了。杀光你们又如何?”
哗——
后面一片哗然,不只是世家众臣哗然,就连韩跃一方的程咬金等人也咋舌,那有些中立派的大佬同样皱眉不已。
王珪目光隐隐带着恐慌,他使劲扫视周围世家众臣,感觉众人似乎又给他带来一丝底气,这才强行又道:“好大的口气,自古皇族与世家共治,便是秦始皇也不敢屠杀世家,谁敢动了吾等,天下必然灭绝!”
他冲着韩跃背影大喊,几乎怒吼道:“西府赵王你听清楚了,不是动乱,而是灭绝,没有世家治理地方,整个天下都会变得无序,如此不用数年,中原便要沦为异族之手!你这是宣战,你这是要让中原灭绝!”
韩跃头也不回,淡淡道:“不要叫的这么大声,咬人的狗不会叫,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是不懂这个道理?本王说了,这天下离了谁都能转,杀光你们天下也灭不绝,大不了咬牙撑上几十年,只要本王不断教育人才,到时照样治理地方和百姓,而且大唐的江山更加稳固……”
“几十年?”王珪桀然狞笑:“没了世家协助,三年天下就要动乱,周围异族虎视眈眈,谁会给你几十年时间?”
这话确实有一定客观的道理,自古皇族为什么杀不了世家,不是没有这个实力杀,而是不敢一下全杀光,因为世家一旦被屠戮,整个天下顿时会陷入杂乱无序。
天下若都失去了调理,哪还百姓能安稳过活,百姓不能安稳生活,哪里有兵能驻守国家?
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