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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拜!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这事要是落在富有浪漫气息的文人身上,该是何等诗情画意的奇妙!
但若是落到混混和粗坯身上的话,那就……
“干你大爷!从来只听逼良为娼,从没听过逼人结拜,姓程的老货,你他妈要不要脸……”
韩跃骂骂咧咧奋力挣扎,偏偏脑袋上的蒲扇大手腕力十足,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非但如此,就在他破口开骂的时候,蒲扇大手再次使劲一按,噗通一声,韩跃又磕了一个。
耳听身后
“啊哈哈,你这娃儿果然是条汉子,结拜磕头如此爽利,老夫甚为开心。处默吾儿也很不错,磕头磕的很是卖力,脑门都肿了!”
“爹,我这是之前在家被您揍的!”
“吾儿不要胡说,尔等此情此景,分明是一见如故……”某个老流氓指鹿为马,丝毫不顾及两个少年的憋屈,蒲扇大手一松,仰天大笑出门去。
“老夫先到村里去逛逛,你俩且聊上一聊,免得结拜之后还相互不熟悉,传出去让人笑话!还有,用来结拜的那只鸡记得炖了,等会老夫回来吃。早就听秦二哥吹嘘,韩家庄有做饭的秘方。话说你这小子太也不知尊重长辈,招待之事还得老夫亲自来提,若不是今日高兴,早大耳瓜子抽你了……”
这货果然不是好鸟,刚逼迫人家与儿子结拜,立马就不拿自己当外人,做事简直毫无下限。
韩跃茫然抬头,感觉欲哭无泪,他眼神飘飘忽忽,望着面前那个袅袅烟气的香炉!
香炉旁边,一只刚刚被斩了脑袋的公鸡斗眼圆睁,一副鸡大爷我死不瞑目的表情,怎么看都好像是在嘲笑……
……
“忍忍吧,我爹这人……”程处默低沉的声音响起,语气带着一股沮丧。
韩跃茫然把目光转向他,瞳孔依然还是没有焦距,装逼犯遇到老流氓,被人家打了个一败涂地,让他几疑是在梦中。
“咱们刚才,磕头了?”
“嗯!”程处默有些不好意思:“我爹手劲太大,不磕不行……”
“这就算结拜了?”
“应该算吧!”程处默踟躇半天,讪讪笑道:“有些仓促了点!”
“咱们都不是很熟,这也太儿戏了。”
“那你还想怎样?不予承认?”程处默撇他一眼:“你真要敢这么做的话,我爹估计会拿斧子和你聊聊。”
“他怎么能这样,还讲不讲道理了!”
“我爹他从来就不讲道理……”
……
好吧,这是惹上流氓了,还是个武力强横手段下作的流氓。
韩跃有心做一回威武不能屈的汉子,又担心被程老货恼羞成怒暴揍一顿,人家是混世魔王大将军,有砂锅大的拳头。他是穿越唐朝小混混,只有不经风的身板。
对比了一番敌我之势,咬牙切齿发狠半天,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垂头丧气。
程处默在一旁静静看看,见他脸上时而狰狞,时而沮丧,好心劝导:“兄弟,先别忙着纠结了。我认为你现在最应该干的事情,是赶紧把这只鸡炖了。”
“如果老子不炖呢?”
“我爹他从来都不讲道理!”
卧槽!
没办法,从善如流吧。毕竟是磕了头拜了把子的兄弟,这份提醒还是心存善意的。
……
炖鸡简单,热水一烫鸡毛一拔,然后给死不瞑目的鸡大爷开膛破肚,再然后五脏六腑摘出来随意一洗,最后就是扑通一声扔到锅里,这就算开炖了。
“我说兄弟,你就这么炖鸡?”程处默在一旁看着,见到韩跃如此随意而为,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这么炖,还能咋地?”
“就这么拔拔毛洗一洗,如此简单?”
“又不是满汉全席,你哪里来这么多讲究?好吃就行……”韩跃翻了个白眼,从锅台上拿起一个调料包,随手扔锅里。
“你确定不是在糊弄我爹?”程处默一脸狐疑,憋了半天,再次提醒道:“他真的不是讲理的。”
“知道了,话真多,要不你来炖。”
“那还是算了,我不想挨揍。”程处默连连摇手,急急后退,脸色都有些变了。
韩跃见他反应如此激烈,顿时有些好奇,这他妈得是多猛烈的家暴,才能让亲生儿子畏爹如虎啊?又或者说,这小子不是老程亲生的……
装逼犯一脸八卦,目光炯炯望着刚结拜的义兄,忍不住嘿嘿一笑,意有所指问道:“我说哥们,你爹经常揍你啊。”
“把经常去掉,换成天天。”程处默有些黯然。
“这么狠?天天拿自家儿子练拳,哪有这样当爹的。”
程处默瞥他一眼,忽然有些恼怒起来:“说起来,这事还要怪你。以前我爹也不是天天动拳,但是自打从长安城咱俩认识开始,他才把经常换成了天天。”
韩跃大奇,忍不住道:“这却是为何?我当时想骗你钱,压根没有成功啊。有这么聪明的儿子,他应该夸奖才对吧?”
程处默哭丧着脸,愤然道:“别说了。”
好吧,苦了你啊……
……
程咬金在田家庄逛了足有一个时辰,当日落月初之时,这货终于才施施然回来。大锅里的鸡炖了这么久,早已脱骨烂熟,一锅鸡汤白稠如奶,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不错,肉烂汤浓。”老程掀开锅盖,鼻子轻抽,满意的点了点头:“有这个手艺,就算去当个厨子,至少也不会饿死。”
这叫人话么?你才饿死,你全家都饿死……
“怎么着?嫌弃老夫说话难听,心里不爽?”
“不敢!”
“王氏子孙都不你打了,你有什么不敢的?”
咦,这话有点意思啊……
第二十八章 五五开()
能够对抗世家的,唯有豪门!
前文说了,太原王氏自春秋起源,传承千年之久,分支数百,子孙上万,这是一个真正的巨无霸家族,与陇西李氏、赵郡李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等七族并列为五姓七族。
这五大门阀相互之间通婚联姻,勾连缠绵,形成一个更加的利益共同体,便是李世民都要小心对待,不敢轻言碰撞。
所以说,能够对抗世家的,唯有门阀自己,程咬金恰恰满足这个条件!
程家是新兴的山东豪门,程咬金的曾祖父,祖父,父亲,都做过大官,到了程咬金这一代更是封了国公。当然了,作为新兴势力,山东程家对上太原王氏,还是有些不够看的。毕竟一个是传承千年的顶尖门阀,一个只是新兴贵族,也许表面势均力敌,拼底蕴却肯定不够。
但是,程咬金有后台。
这货一共娶过两次正妻,第一个孙氏,父亲是个小官,对程咬金帮助不大。第二个就猛了,这位娘子出身清河崔氏,而且是根正苗红的长房嫡女,只要她在世一天,清河崔氏便是程咬金最坚硬的后盾。
“小子,收起你的担心!老程虽然不讲理,但是老程讲规则。我程家若是想要什么东西,都会真刀真枪的摆到明面上,不会像王氏那样弯弯绕绕。”
“那是,那是!”韩跃连连点头,谄媚低笑道:“程国公当世第一豪雄,行事光明磊落,说话一言九鼎……”
这马屁拍的十分无耻,程处默听的面皮抽出,程妖精却一脸笑眯眯。他耐心听着韩跃说完,一副小子你说话很好听老夫很喜欢很受用不错这话可以再来一些下面你继续的架势(就是不用逗号,憋的你们喘不开气)。
但是,阿谀再好,也有词穷之时……
“翻来覆去也就这么几句,把舌头掳直了说话吧!老夫已经称量出来了,你这娃儿拍马屁的功夫还不到家,需要继续修炼……”
“啊?”韩跃闻言一愣。
“啊什么啊?真以为老夫喜欢听这个?若不是想要称量称量你,就凭你刚才那些话,早大耳瓜子抽你了。拍马屁也不看看对手,没眼力劲,呸……”
一根鸡腿骨从程老货嘴里喷出,吧嗒一声砸到韩跃脑门,程处默嘿嘿想要偷笑,还没张开嘴,后脑勺已经挨了一巴掌。
“笑你麻痹?韩家小子至少还能拍几句马屁,你呢,你会什么?是不是老子的种?”
老程的蒲扇巴掌不是那么好挨的,程处默疼的龇牙咧嘴,眼泪都给揍出来了。
韩跃看的目瞪口呆。
老流氓果然像程处默说的那样,有事没事就打儿子。不但动手,嘴里还污,列位听听,笑你麻痹这种话,也是当爹的能对儿子讲的?
“落到这无耻老货手里,小爷的下场恐怕有些不妙啊!不行不行,程家并非良援,小爷还是另寻他顾……”
正打着注意,却听程咬金忽然开口,语气那叫一个霸道:“小家伙不用滚眼珠了,你屁股一撅,老夫便知道你要拉什么屎。明言了吧,老夫此次前来,就是想与你合作。别急着拒绝,先听老夫说完的,太原王家之事,程家帮你分担……翻白眼干啥,不想答应?处默,去把老夫的板斧拿来,这小子再敢翻眼,先剁他个残废再谈?”
“好嘞,爹!”程处默咧嘴大喜,从来老爹只揍他一人,眼下终于有了难兄难弟,少年阴暗的心理顿时闪现一片光明,屁颠屁颠便要去拿斧头。
韩跃吓得一脑门子都是冷汗,拦腰一把将程处默抱住,大叫道:“哥哥且慢,留兄弟一命。咱俩今日方才结义,你不想明天就给我扶棺吧。”
程处默嘿嘿一阵坏笑:“没事,大不了让我爹再去找个少年奇才,逼他也跟我磕一回。这事我不在乎……”
“我在乎!”韩跃白眼一翻,伸手抹了一把脑门,转头对程咬金道:“程伯伯,咱还能不能愉快的交流了,一句话不合就要动斧头,还讲不讲道理了?”
程咬金仰天打了个哈哈,然后一脸鄙夷望着韩跃,分明是不屑回答!
程处默在一旁幽幽道:“兄弟,我老早就提醒过你,老爹他真的不讲道理,偏偏你就是不信。”
“这回我信了!”韩跃垂头丧气,小心翼翼坐到程咬金对面,那模样要多乖有多乖……
……
“现在能谈了?”程咬金瞥他一眼,顺手从碗里抄起另一只鸡腿,塞到嘴里轻轻一绕,鸡腿顿时骨肉分离。肉进了肚子,鸡腿骨却半含在嘴中,一副将吐未吐的架势。
韩跃心有余悸,生怕这老货再给他来一手口吐腿骨砸脑门的绝活,忙不迭失道:“能谈了,能谈了,程伯伯想怎么谈就咱们谈,小子洗耳恭听,绝无二话!”
“不翻白眼了?”
“小子从来就没翻过,刚才那是眼里进了沙子,痒的缘故!”
“很好!”老妖精点了点头,满意道:“孺子可教,既然你放下心中隔阂,老夫便也拿你当自己人看待。我程家与人合作,从来不占便宜。直说了吧,蚊香这东西你早占了市场,虽然日进万钱,但是程家不参合。”
“您的意思是?”
“藿香正气水!”程咬金也不含糊,直接说出了要求:“夏日炎热,人易中暑,偏偏医师们并无解决良方,所以这东西大有可为。
老货的眼睛很毒,藿香正气水这玩意虽然算不上治病之药,但是却有预防甚至缓解中暑之奇效。一年四季,夏天占了九十多天,其中最炎热的三伏足足有二十七日,古代没有空调,皇宫贵族们或者能用储冰降暑,老百姓却只能硬撑。套用后世一句营销界的话说,这是多么大的市场空白啊!
既然程咬金看的透,韩跃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直接点头答应下来,顺便试探道:“既然合作,总该有个章程吧!”
程咬金哈哈大笑,道:“老夫说了,你我两家合作,决不让你吃亏。此事除了秘方你出之外,剩下的一切程家负责,无论盖作坊雇下人,行销推广组织贩卖,所有的资金程家出。”
“利润分配呢?”
“你三我七!”老妖精一字一顿。
“绝对不行。”韩跃铁青着脸,小爷怕你归怕你,但是涉及到利润分配时,那是一步也不能退让。
“四六分成?”
“想也别想!”韩跃还是拒绝。
“哟呵,还真是小看了你小子。刚才还谄媚低笑,一谈到钱立马翻脸,很有几分老夫的无耻,果然是后生可畏……”程咬金笑眯眯赞了一声,随即毛脸一沉,喝道:“既然三七不行,四六也不让,那么你来说说,到底想要多少?”
“五五开!不答应,直接撞死你家去!”韩跃一脸英勇就义,革命气势逼人。
程咬金愣了一愣,望着韩跃随时赴死的架势,琢磨半天,缓缓点头道:“成交!”
下一刻,革命小英雄瞬变走狗大汉奸,涎着脸笑靥如花,谄媚吹捧道:“程伯伯果然豪气!”
自认占了便宜,岂能不笑脸相迎。
哪知程咬金哈哈一笑,得意道:“贤侄谦虚啦,其实的老夫心理底限是让你得六,我程家得四,啊哈哈哈,结果谈成五五开……”
卧槽!我六你四?
韩跃瞬间傻眼,感觉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跳跃。既然早有打算,为什么不赶紧说出,这他妈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老流氓,太狠了……
第二十九章 兄弟之父母,亦为我爹娘()
“五五开便五五开吧!”韩跃仰天喟叹,收入锐减一成,他气的面皮发鼓,偏偏这要求是他自己提的,压根怨不到旁人身上。这就像一个人放过的屁拉出的屎,不可能再塞回肚子里回路,他长吁短叹半天,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其实平心而论,五五开这个分成比例很不错了,相比太原王家的蛮横强夺,程咬金做事透着一股大气。韩跃之所以不爽,主要还是因为占便宜不成,心里转不过弯的缘故。
老流氓虽然无耻,但是自有一套为人处世的哲学,翻翻这货生平事迹,你会发现这货连皇帝都敢搞,唯独不欺少年穷。
面对韩跃这等农户出身的小子,他都给出了足够的诚意,不但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