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尉望了一眼这里,一下子确定了李从嘉的身份,赶紧跪下行礼:“小的押粮都尉孙祖,叩见郑王殿下。”
上有半百之人,下有未成年的孩童,这就是押粮队的现状……
李从嘉看了四周,只想吐槽,这眼前的画风,和在长沙城里面看到的南唐精锐根本就完全不一样嘛……深深的感觉到自己受了伤害。
沈清河明白李从嘉的意思,在一旁小声道:“殿下,这里……”
如此这般的听到了沈清河的解释,李从嘉这才恍然大悟。
这支押粮部队并没有列入李弘冀麾下两万大军的序列。所以从一开始就可以说是不存在的队伍,难怪这里老弱病残皆有。虽然之前就对押粮部队心里做了准备,但是没想到的现实居然会这个样子。真的是太过于残酷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李从嘉望着眼前这个头发都已经白了的都尉道:“孙都尉,你现在麾下有多少人马?”
老孙头哆嗦了一下,躬着身子回道:“回殿下,小人手下一共有一千零四十八人。”
领队的都成了这样,剩下的人,李从嘉很难指望能够上阵杀敌,摇了摇头,死马当活马医了:“孙都尉,你可知道本王今番前来所谓何事?”
老孙头想了半天也没有相出个理所当然,只好老老实实地认了:“小的不知……”
“那你可知道本王的身有何职?”
这个问题似乎一点儿也不难,老孙头想也没有想便答道:“郑王殿下……”
李从嘉只感到一阵的无力感,摆了摆手示意老孙头离自己远点,这才吩咐下去:“孙都尉,将年十五以上,四十以下,能够征战之人都集结起来,本王有重任要托付。”
一听有重任孙都尉那原先有些老花的眼睛都亮了,但是又想到是要十五以上,四十以下的,一下子慌乱起来:“殿下,小的去年就五十了。”
李从嘉摇了摇头,真的不想说些什么,但是要想指挥这些人还离不开这个孙都尉呐。
忙伸手扶起宽慰起来:“孙都尉,老当益壮,自当别论。”
听闻自己可以另当别论,老孙头不住地叩首感谢:“谢殿下,谢殿下!”
约有半柱香的功夫,这些押粮的人员才都集结起来。
孙都尉跑了过来,献宝似得:“殿下,小的已经按您的吩咐集结完毕了。这里总共是五百六十八人。还请殿下示下。”
不过就是半数而已,不过李从嘉对这个数字只能算是勉勉强强的接受了。之前守卫的那副模样,能有这些也算是不错了。
李从嘉负着手走到了这些人跟前,眼前这景象只能说是差强人意了。
这里士卒手中的兵刃也都五花八门,押粮军个头参差不齐,还大多都是十来岁的孩童。
这……真的能够指望他们上阵杀敌吗!?李从嘉的心里一阵迷茫,自己的决定真的正确吗?
见到李从嘉脸色阴晴不定,孙都尉赶紧在一旁解释:“殿下,这些人都是亲属为大唐战死沙场,朝廷抚恤,不让他们饿死,所以给了他们这样一个差事。”
“拜见郑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眼前这一张张稚嫩的脸庞,这一声声呼喊让李从嘉热血沸腾!
大丈夫当建功立业,马革裹尸还——!!!
当然这些口号喊喊是挺热血沸腾的,但是物质奖励也要跟上去。
李从嘉朗声许下了诺言:“所有人跟随本殿下的,到时候凯旋的,重奖两年饷银,战死的补赠三年饷银。”
立时间整个校场都沸腾起来,一个个少年儿郎都在感念着这位少年王爷。
第62章 战事再起()
这五百余人的押粮军加上长沙城内的三百余人的武卫军,总数已经达到了九百人。
再算上李弘冀的三千精锐骑兵、李景遂的一百卫队,总数也有四千人。
李弘冀还派出了徐徵祥统帅五千大军随行。李景遂也特意叮嘱了,等再过两日左卫军大军抵达,便抽调三千神机营精锐日夜赶过去。
有了这多重的保证,李从嘉领着这近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向着朗州方向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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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州地界
节度使府内院,刘言正望着自家养的狸猫扑到树上在捉知了玩。
杨判官匆匆从外面进来,正好碰上了坐在树荫下发呆的节度使,看了一眼四下里无人,附在耳边悄声道:“使君,方才冯将军遣使前来禀报,使君托付之命已经达成。”
这一个消息到可以说是让这几天的阴霾一下子就散去了,树上的猫儿这时也扑到了一只蝉,囫囵着就吞了下去,刘言脸上慢慢的露出了笑容。
口中的这位冯将军就是朗州司马冯异。原先刘言为了与马崇萼争霸,自己特意搜罗了朗州境内十七到二十五岁的三千青年,托付给司马冯异编练成军,现在三年已过。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可为自己助力了。
当初为了保密,甚至连王逵那些人也没有告知,有些话也不能拿出来明面上讲,说到底这三千精锐也是为了防范王逵那一党的。
杨恩见刘言欢喜,自然是趁热打铁追问:“使君,冯将军来问,这三千精锐,不知如何使君调用?”
这三千人,刘言算是砸下了血本,每年朗州军饷的三成都被私下挪用来组建这只精锐。
这也导致其他军队粮饷不足,朗州各路军营里士卒都不能满编。
朗州的文武官员也各有微词,但是这事刘言是打定了主意这样做了,所以也就顾不得这些,哪怕是民怨沸腾,自己也要牢牢地掌控住这支军队,在这乱世,没有点立身之本,还怎么称霸这一方土地。
另一面,王逵府中——
王逵、周行逢这几个结义的弟兄的围聚在一起。
周行逢躺在椅子上,美美的一面喝着小酒,一面抱怨着:“老大,这个刘言畏畏缩缩的,根本不能与之谋划。”
潘叔嗣在一旁听了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接起了话:“就是,本来想看看他的态度,结果他倒好,又将这个绣球抛给了我们。”
王逵听着这些兄弟的抱怨,到没有喝酒,而是一连灌下了两杯水。这才喘了口气,示意诸位弟兄都坐下来不要激动:“诸位弟兄,咱们和刘言那厮不一样,咱们都是结拜了的异姓兄弟。有什么话尽可以说。是战是和,大家一起来议一议。”
这话一说,这些弟兄都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
“老大,咱们兄弟手里面掌控着朗州七成兵马,要是战都不战就降了的话,说出去也太弱了我们兄弟名声了。”
“行逢,此言差矣,南唐军如今携平潭州之余威而来,正是虎狼之师,我朗州这点儿兵马如何能据?到时候万一兵败,那可就真的是鸡飞蛋打了。”
“说到底,就是这个入朝觐见烦人,若是让我等兄弟继续镇守这朗州,降也便降了。只可是到时候将我等兄弟圈禁,那是我等只好做一个寓公了。”
“要不然干脆将刘言做了,将他的头献给南唐,就说这都是刘言一意孤行。我等皆是奉天命而行。到时候若南唐还要我等入朝,在与其撕破脸一搏?”
“行逢此言有理。”
这一番争论之后算是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刘言是留不得了,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那如何实施,这几个弟兄就要细细的议一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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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李从嘉的大军也开拔了。与之前攻占潭州的时候不一样,这次南唐大军的行动异常的缓慢,可以说是尽可能的在慢慢的走。一路上南楚的百姓都远远的避开,遇到的小城池,都开门请降,李从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为了彰显大国风范,不战而屈人之兵,也是为了将南唐军不可战胜的形象深深的嵌入到这些人的脑海里,防止之后再出现那种。
“报——”传令使快马加鞭的将加急文书禀报过来。
接过信,李从嘉略微看了眼,就丢到了一旁。
边镐那家伙总算是来了。这个历史上仅凭一州之力就拿下南楚的大将,此番出征,可真的是慢腾腾的,李从嘉怀疑若不是自己故意落在后面说不定等者南楚平定班师了,这边镐才会慢悠悠的过来吧。这朗州军真的是值得期待呢。
天气渐热,手下的将士额头都出现了汗珠。
李从嘉的额前也都是汗珠子,“全军到树林中休整!”
传令兵立刻将这命令传达了下去。
听到了休息的命令,南唐的大军也都纷纷列队在林间坐下。
沈清河取出了水袋递给李从嘉。
“咕嘟咕嘟的——”灌了下去,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李从嘉只感觉麾下现在可以说是分得泾渭分明,武卫军、押粮军、李景遂的近卫,这都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
这样下去可不利于自己的统帅,李从嘉忽的想到了一点,急召了蔡统。
蔡统此刻正大口的喝着水呢,不曾想郑王殿下找自己,赶紧将水囊一塞赶紧的过了来。
这蔡统虽然跟随自己不过月余,但是这攻打长沙城也算是经历过了大整张,有些事也可以值得托付。
“殿下,你找俺?”
“坐下说。”李从嘉拍了拍一旁的草地,示意一起坐下。
蔡统山野出身也不顾忌那没多,一屁股就坐下来。
“伤怎么样了?”
蔡统没想到郑王竟还挂念着自己,赶紧起身练了一趟,这才道:“回殿下的话,俺皮糙肉厚的,已无大碍。”
李从嘉这一打量,的的确确是没什么毛病的,“既是这样,本王有个机密的差事要你去做。”
“殿下尽管吩咐,刀山火海,俺都在所不辞。”
李从嘉要的就是这句话,自己的计划总算是可以实施了……
第63章 夜半惊魂()
“本王属意你率一只奇兵,在朗州地界劫掠,搅他个天翻地覆,造成其恐慌,应接不暇。顺便刺探消息,为我所用。”
这一道任命正中蔡统下怀,哪个男儿不想在沙场上驰骋,建功立业,昔年冠军侯封狼居胥的伟绩每一个人都想重现。蔡统自然也是不例外,之前聚啸山林那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就算是那样也想纵横江湖间的。现在这郑王殿下器重自己,让自己亲率一直奇兵,这不就是迈出了第一步吗。
蔡统冲着李从嘉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响头:“殿下,您就放心好了。俺蔡统绝对会将他朗州搅个天翻地覆的。必不辱殿下的期盼!”
这样甚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李从嘉也明白这个道理,自然是也是紧着最好的供给蔡统,首先是脚力,自然是不会让这些人再凭着两条腿在那里跑。
指挥着卸下了大车、小车的辎重,李从嘉从押粮的士卒里挑了五十个健壮一些的,连同五十匹快马一并交托给了蔡统。
一下子从郑王身边的小护卫一下子跃升成了手下有半百人的都尉,蔡统这一下子可以说是大为满足的了,接下来的荣华富贵感觉都在向自己招手一般。当然这也得要看接下来的努力了,蔡统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就指望着接下来好好的表现一番。
当然除了兴奋不已的蔡统外,李从嘉也是心中颇为繁重,目送着这五十余骑消失在尘埃中。
就指望着这支奇兵能够在朗州的内部搅动起不一样的风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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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州——
天色灰蒙蒙的,阴沉的令人烦躁。
空气中黏糊糊的,山雨欲来风满楼。
刘言一个人在后院里的漫步,望着这满堂的荷花,却都是病怏怏的,本想散散心,却没有想到到了这儿越散心,却越加的烦闷起来。
不曾想,从后院的假山背后,忽的舞着一柄明晃晃的虎头大刀,一个身影猛地扑了出来。
只听的一声,“刘言,纳命来——!”
接着手起刀落,顿时血光冲天。
头颅咕噜咕噜的滚到了地下,还望见了身子还站在原来,鲜血直喷。
“啊——!”
刘言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身来,大口的喘着粗气。用手一抹额头,满是汗珠子。
哆嗦着打开了火折子,起身下床点上了蜡烛,望着铜镜中那个自己,脸色枯槁,身形消瘦。再一摸后背,全是冷汗,整个衣服都湿透了。
最近越来越难以入眠,即便是勉强入眠,这些日子天天夜里面都梦到有人在拿着刀想要取自己的性命。
更可恶是总也看不清楚那个想要自己命的人是谁,直到最后手起刀落,自己人头落地依旧是一片混沌。
心中烦闷不已,冲着外面唤了声。
“来人——!”
听到了屋里的呼唤,外面值夜的丫鬟赶紧推门进了来,平日里夜间呼唤那是一年也未必能遇到一次的,但这几日却已经是常态了,自家这位大人每到夜里都会突然的惊醒,然后唤人进去沏茶,次数多了小丫鬟也就见怪不怪了。
见了屋子,正看见刘言自己手忙脚乱的给自己沏了一杯冷茶,咕噜咕噜的一气灌下,舒缓了一下紧张的情绪,这才冲着小丫鬟喊道:“速去请杨判官!“
丫鬟明显的一愣,似乎自己还没睡醒的样子,往外面瞧了瞧,外面乌漆墨黑的,是三更半夜没错,这个点自己怎么会听到这个命令?一定是自己睡蒙了。
见到小丫鬟还站在这儿发愣,刘言抓起手边的枕头就掷了过去。
“还不快去——!”
还好这杨判官近几日就歇在了节度使府里。
小丫鬟匆匆的赶过去敲了敲门,大半夜的,节度使召唤必有要事。杨判官倒也没有计较这好梦被搅了,披了件衣裳就跟着小丫鬟到了后院。
一进房门首先就瞧见了刘言正坐在那,一杯接着一杯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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