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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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梯血祭-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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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事情到了鱼死网破的境地,二王子再不表态已经不行了。他颓然瘫坐在地,无比沉痛的叫道:“艾力克,还愣着干什么。”

    亲卫队长艾力克的眼中同样写满不甘,沉默许久后不得不咬牙开口:“来人,押下去!”

    遭到拘捕的臣子武将无不激愤满腔,嘶声争辩:“殿下,你不可以这样啊!”

    二王子长叹一声,摆摆手,众人被撕扯着拖了下去。

    这一方,阿丽娜长长伸了个懒腰说:“今晚搅了兴致,真无聊,诸位都请早回吧。”说完便起身扬长而去。

    垂头丧气的二王子和满心不甘的众臣走出宫殿,没人注意到在屋檐的阴影中,一个三等仆从也悄悄跟了出来。

    一场好戏看完,迦罗感觉到这似乎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精彩的应该还在后面。

    “殿下,这实在太荒唐了。”离开城堡,亲卫队长艾力克第一个发作起来。

    二王子冷哼道:“我一再告诉你们要有定力,要沉住气,你们有哪个真的记在心里?!现在好了。哼,你们只会怪我软弱,可是分封领主的难处,你们不在其位有谁能明白!你们以为她是在任性胡闹吗?如果真的这么想,只能说明你们太天真!太愚蠢!她是阿丽娜,站在她身后的是三王子凯瑟穆尔西利!而站在三王子背后的又是谁呢?你们自己说!”

    艾力克这才变色:“殿下的意思,莫非这一切都是”

    二王子咬牙道:“如果无人授意,就算借她十个胆子,你认为她敢在我的领地上如此胡来吗?!”

    臣子们似乎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二王子斩钉截铁只说出一个字:“忍!”

    *******

    马车一路前行,很快来到一座灯火通明的宅第门前。宅中人得到通报飞身出门迎接,随即宅第围墙内便传来一片家眷哭嚎声。

    迦罗躲在灯火照不到的黑暗中,由于距离太远听不真切,过了许久,才见二王子达鲁赛恩斯缓步走出宅第。紧随而出的还有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一边走一边哀求:“王子殿下,请务必要救救我家老爷啊”

    二王子皱眉道:“我特意前来,就是要告诫你们千万不要再自作聪明,尤其是那四个家伙!好好看住他们,若再惹出事端,只怕连我也爱莫能助了。”老者连忙点头称是,千恩万谢的目送二王子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

    碧绿色的瞳仁在夜色中闪动,迦罗觉得越来越有意思。刚才的宅邸,想必就是在酒宴上被捕臣子的家吧,他为何要亲自造访?如果仅为通知噩耗,随便派谁来不行呢?和三王子厮混这一年多,迦罗早已明白在这个时代,王室意味着什么。王权即神权,纵然亲近如鲁邦尼这样的乳兄弟,也不敢想象凯瑟王子会亲自到他家里去!达鲁赛恩斯也是王子啊,这般屈尊降贵岂能不让人感动。

    “莫非世人都错看了他,连三王子阁下的评价也失了偏颇?”

    一种隐约的念头在夜幕中飘荡,迦罗一路追随马车,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行走如白昼——自从得蒙卡比拉医治双眼,她便具备了某种夜行猫科动物的特质。

    一切都如此清晰,在马车到达议事厅正门的同时,迦罗分明看到距此两个街口外,三条人影一闪而过。她立刻奔向人影隐没的地方,却发现只有街边一个空荡荡的马厩。

    迦罗眉头一皱,这是在街边随处可见的马厩,通常是给人们拴马歇脚用的,四周空荡荡并无住家或店铺,但她确信刚才那三个人就是在这里消失的!她四下打量起来,芦苇搭建的篷盖下,是一个宽大的马槽和四五根排列散乱的拴马桩,拴马桩常年经受风吹日晒,通常只有中间拴缰绳的一段格外干净,但是这里却有一根桩,在接近顶部的一块地方也特别干净。迦罗心头一动,那里已经高过头顶,有谁会把缰绳拴到那里去呢?她立刻放手上去,左右摆弄,不经意间双手合抱,用力向下一拉,呼啦啦一阵轻响,硕大的马槽竟移动开来,露出一串向下的阶梯,迦罗瞪大双眼,密道?!

    走下阶梯,左手端有一段木桩直通地面,迦罗猜想应该是那个拴马桩的下半段,她试着向上一推,入口处的马槽果然重新关和起来。密道深邃,迦罗自进来时便特别留意方向,她发现密道赫然是通往议事厅的地下!

    不知走了多久,头顶上忽然传来说话声,迦罗抬起头立刻发现密道顶部的石砖空了一大块,只在凹陷的部位有一层木板,面积与一张床的大小差不多,莫非这里就是出口?!

    迦罗心念一动,正要听听他们说什么,忽然木板开启,有人下来了!

NO。64 十二勇士() 
听到人声,迦罗连忙躲进密道深处的阴影,屏气长望,一眼便认出从出口下来的人,正是被凯伊骂作‘母牛’的冒牌三姐妹!

    “三姐妹”一路窃窃私语,在地道的回音中听来格外清晰:

    “明日行动的地方要选在水边,这样才能方便‘他’出手。”

    “最好再通知奥利斯多做一层防范,毕竟这次有四个人呢。”

    “是,最后的四个家伙,搞定他们就可以放心动手了”

    “三姐妹”渐行渐远,让人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从马槽的出口离开,一闪身忽然消失在密道尽头,迦罗连忙跟上去,这才发现原来在马槽出口的阶梯背后,居然另有洞天!

    这又是一条新的通道,迦罗感觉走了好远,才看到“三姐妹”再度启动机关,俯耳倾听,待确定石墙外“三姐妹”走远后,她照样学样打开石门。

    一股酒香扑面而来,这里竟是一座封闭的酒窖!酒窖从外面上了锁,迦罗在里面转了好几圈也没看出有什么玄机。三更半夜,她们跑到酒窖来做什么?难道这里也像马槽一样,只是一个伪装?想不出所以然,她只得原路返回。

    来至马槽下方迦罗并不停留,而是直接返回三姐妹现身处。她已然明白明日又将有好戏上演,现在的问题是,导演这出戏的究竟是谁呢?

    *******

    一个男人,和一个听不出男女的蚊子般的声音在对话。

    男人问:“你确定吗?”

    蚊子说:“千真万确,她就在这里,而他马上也要来了!”

    男人说:“你保证过,他不知道她在这里!”

    蚊子说:“这只是一个巧合,相信我,他只为瘟疫而来。”

    男人冷哼道:“为何而来又有什么区别,只要他出现在这里,就会坏了我的大事!”

    蚊子似乎在笑:“大队人马行走起来何其缓慢,真的到来少说也是十余天以后的事情了,到时木已成舟,而我们又早已准备了完美的替罪羊,纵然他恨得牙根痒痒,终究也是有苦说不出,这岂非才是最有意思的事?”

    男人似乎笑了笑:“是啊,我的确想看看他到那时的表情,明日之事你当万无一失。”

    蚊子说:“这是当然。”

    对话到此为止,迦罗等了许久也不见再有下文,虽然她已听出这男人是谁,但是对这番对话的内容却是一头雾水。无奈之下只得怏怏的折返回去。

    哈尔帕城堡一处偏僻的角门悄声开启,凯伊早已等急了。

    “老天,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待迦罗说起来龙去脉,凯伊目瞪口呆。

    “你的意思是说,她们明天要对付四个人,但不知道这四个人是谁。还有那番莫名其妙的对话,莫非是有某个重要的人即将到来吗?”

    迦罗耸耸肩,要解开谜底,只有继续看下去才行。

    *******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阿丽娜’就说要去城外的水泉举行仪式,为百姓安康“祈福”。銮驾队伍一如往常招摇过市,但让人奇怪的是,直到结束返程,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远处凯伊投来疑惑的目光,迦罗又何尝不是满头雾水。

    待到太阳落山,三姐妹一如既往的消失了,迦罗再度偷溜到马槽密道,隔着出口木板,就赫然听到主谋者正在和‘三姐妹’说话。

    “只有三个人落网?!”主谋者似乎对今日的成果很不满意。

    “殿下不必担心,奥利斯的人已经盯住那家伙了,今晚一定跑不了!”

    主谋者冷哼一声:“速战速决,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出口开启,三姐妹领命而回,正当迦罗也准备离开,隔墙传来的一句低语让她戛然停住脚步:“凯瑟穆尔希利!快来赈灾吧!来接收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大礼!我已经兴奋得等不及了!”

    迦罗心头猛然一震,王子要来赈灾?莫非这一切竟是针对王子?!

    房间里又传来蚊子般的声音:“看得出来,殿下为巴比伦之败耿耿于怀。”

    主谋者说:“礼尚往来,让他也尝尝哑巴亏的味道,这才叫兄弟之情!倒是你呀,这番鼎力相助,你的利益是什么?!”

    蚊子说:“我家主上比殿下更憎恨凯瑟穆尔希利,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的利益本就是一致的。”

    主谋者在冷笑:“是啊,你躲在幕后尽看两虎相争,等到两败俱伤,猎人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蚊子却说:“殿下将自己隐藏得还不够好吗,又何必做这种无聊感叹。”

    主谋者哈哈大笑:“你放心,聪明人是不会在此时破坏同盟的,而我,正是那个聪明人。”

    *******

    夏尔穆潜伏于屋顶暗影,如同等待猎物的野狼,一动不动。没有人知道他究竟等了多久,他就这样目不转睛注视着脚下走廊,如火的眼神告诉世人,他的心早已被仇恨填满。或许和其他十一个兄弟的区别,是他总希望自己能够冷静下来,好好的想一想,总希望能更好的解决问题。但是现在,他却为这份理智感到无比羞愧,为什么自己不和他们一起去呢,莽撞又如何,聪明又能怎样,结果还不都是一样!

    眼睁睁看着弟兄相继陷入魔爪,那种痛苦又无奈的滋味啊,就像有一双野兽的利齿,时时刻刻在啃噬他的心!有生以来,夏尔穆还从未如此憎恨过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被权力和**包裹的女人——阿丽娜!

    房间里的灯火终于熄灭,当侍女们相继离开,夏尔穆终于等到了期盼已久的机会!他早已打定主意,如果不能逼她释放大人,就一刀宰了她,至少也能一泄心头之恨!夏尔穆小心调整姿态,蹑足前行,就在他准备跳下房檐的霎那,忽然一只手搭上肩头!

    “别动!”

    夏尔穆大吃一惊,正欲反击,来人一句话立刻让他呆住了。

    “别傻了,你才是猎物,不想死就跟我走!”

    来人不再解释,拉起他飞奔而去。

    月光下,夏尔穆终于看清来人是个年轻女子,她身材婀娜,快步如飞,行走在陡峭房梁竟如履平地,这般高超的技艺,不由得让他满心惊叹!

    女子将他带至一处偏僻的柴房,低声道:“进去吧,我给你望风!”

    柴房里一片漆黑,夏尔穆满心疑惑的走进来,就听到一个声音问:“你是谁?为何行刺阿丽娜?”

    借着零星月光,他隐约看到柴堆上端坐的女子。夏尔穆立刻戒备起来:“这应该是我要问的问题,你是谁?怎会知道我为何而来?”

    女子说:“这里的人,都叫我‘合琪娜’。”

    “‘合琪娜’?那是‘绿眼睛’的意思,这是你的名字吗?”

    “不,只是被人这样称呼。”

    “为何要阻止我行动?”

    “为了救你。”

    “素不相识,你为何要救我!”

    女子说:“虽然我还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但是有一点却可以肯定,你——关系着许多人,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夏尔穆无疑被说到痛处,冷声道:“谁又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我没理由相信你。”

    女子反问:“告诉我,现在还有谁能帮你?你还有可以信任的对象吗?”

    “当然有!”

    夏尔穆不由自主攥紧拳头,沉声道:“二王子殿下!如果我们早听他的劝告,也不至于落到如此下场!”

    女子似乎听出了意思:“达鲁赛恩斯?他和你说了什么?”

    夏尔穆满脸惊讶,在哈尔帕城,他还从未听说有谁敢直呼二王子的名讳。

    “你到底是谁?”

    女子却说:“告诉我一切你所知道的事情,或许,我可以帮你。”

    许久沉默,夏尔穆终于妥协:“好吧,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叫夏尔穆,是狄特马索大人麾下十二勇士之首。二十多天前,号称是阿丽娜的女人从哈图萨斯来到这里,还带来了许多珍贵的芨芨草。当时全城上下欣喜若狂,百姓发自内心感念国王陛下和三王子殿下的恩德。当时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在一夜间急转直下。阿丽娜到来后,即把草药当众交给担任领地宰相的狄特马索大人,说是明日无偿分发给全城百姓,可谁知一夜醒来,狄特马索大人亲自保管在议事厅的草药,竟全都变成了野草!更荒唐的是,出事之后没有进行任何调查,阿丽娜就一口咬定是狄特马索大人偷换了草药,是要让国王陛下和三王子殿下在哈尔帕城失去人心!当即便将大人打入监牢,还宣布要以神判定生死!”

    说到这里夏尔穆痛心疾首,恨声道:“这根本就是蓄谋加害!是栽赃!”

    女子问:“什么是神判?”

    “神判,就是以神明的旨意来定这个人是否有罪。那女人自称是王者的守护神阿丽娜在人间的化身,所以认为只有神判才能配得上她的身份。”

    女子被勾起好奇心:“神判究竟是怎样的?”

    夏尔穆恨声道:“他们决定的方式是采用烈焰之水,行刑时会在火堆上架起一个大陶缸,等到将缸里的水煮沸,就把行刑的人放进去,意思是说,水代表清白,火代表神明的拷问,如果这个人能毫发无伤,就证明他是清白的。”

    女子似乎被这样的酷刑惊呆了,脱口问:“你家大人与阿丽娜有什么冤仇?”

    “素不相识,哪来的冤仇!”

    夏尔穆恨声道:“大人蒙受不白之冤,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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