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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尼尔能吐的实话统统吐尽,美莎才怒气冲冲的让人把他押下去,当然也是从此不可能再放他离开,收押时又特别叮嘱:“把他和那个赌坊老板隔开,不要让他们知道彼此的存在!”
于是,尼尔直接被关进了地牢,外面生的事,再与他无关。
关于他今日所言,美莎自然都要派人一一查证,于是一条一条传回来的消息都得到印证:尼尔的确特别喜欢狗,他的妻子也确是出名的怕狗,早年卖掉三条名种猎是真的,每当夫妻打起来,了解情况的邻居都会特别习惯的念一句:不用问,肯定又是为了狗还有他妻子的娘家,的确就在花匠希纳克家的隔壁,是邻居。还有希纳克在沾上赌博之前的日子,的确是很富足,很让人羡慕
一系列的查证都印证了尼尔说的是实话,此外再有,就是从他的顶头上司那里,还查出一件很值得玩味的事:尼尔丢过军服!而时间就在出事前不久,报给上司的时候还狠挨了一顿骂,最后还是让他自掏腰包才给又补了一套。
为此再提审尼尔,就听到他说:“是,是有这么回事,明明脱掉扔在外屋的,早上一起床再要穿就没了,哪里都找不见,我媳妇也不知道,我当时还奇怪呢,这是闹贼了?可他偷什么不好,偏要偷那么一身军服干什么?还那么臭,足足有一个月没洗过了”
有洁癖的少女眼皮一阵乱跳:“一个月没洗过?你不是有老婆吗?难道你的妻子都不给你洗衣服?”
尼尔满是汗颜的说:“放在别家稀奇,放在我家太正常了。就是因为养狗还是不能养狗的事,每次闹起来,一赌气就是不给我洗衣服做饭+夜里不准碰,再闹得凶了干脆回娘家,十天半个月的不管我死活太正常了,周围邻居都知道,还笑话我比个光棍汉都没好到哪去”
美莎追问:“那身军服,之后就再也没找到过?”
尼尔摇头:“没有,就这么没影了,莫名其妙的。”
也就是说,是有人偷了他的衣服,而且还是很久没洗过很臭的,也就是浓烈沾染着他的气味的一身衣服。那么,半夜潜入赌坊老板家门的幽灵,狗没有叫,难道是这样解释吗?并非真的是熟人,也可能就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但只要穿着一身能让狗很熟悉气味的衣服
随后再查分散在北门外山区里的冶炼作坊,这一片是在哈尔帕早有年头的存在,当初暗查达鲁赛恩斯,都是风尘游侠小夫妻+狄雅歌曾经光顾过的地方。到如今,哈尔帕诸多产业兴旺,这片冶炼作坊也着实扩大了不少规模,虽然各地领主不得私造武器,但很多生活里必需的金属件,譬如农具、套车用的牲畜用具,或者餐具、锁具,以及铆钉之类的建筑用件,都是在这里打造。
美莎派人查证冶炼作坊,就是要查查那个神秘人,有没有可能是藏在那里。当然,这一切都是密查暗访,绝不惊动任何人。
很快,夏尔穆就回来报告说:“全都细细查过了,在那里干活的工匠,包括工场主,监理官吏所有人,要说符合黑黑眼略带口音特征的中年人,少说也有五六十个,都是从别处迁徙过来的,有原来家乡在涅萨的、在伊苏瓦的、在马拉提亚的,或者在阿勒颇的,这样的外来迁居者在哈尔帕实在很多。”
是啊,什么叫一个国家,各领地之间又不是隔绝封闭的,彼此住民互相混杂,迁徙迁居都真是太常见,以赛里斯细心呵护经营哈尔帕的用心,都是别的领主没法相比。这些年来,哈尔帕就是远比邻邦更加的富足,也因此倍加吸引各地百姓,都希望移居到这里来,掺杂着各地口音也就真是不奇怪了。这个样子,根本就无从查起啊。
可恶!神秘人、神秘人,原本逮到这个尼尔,还以为是抓到了线索,没想到却成白劳一场空,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了这个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抓到的神秘人身上,只要一想到这个,美莎就倍觉懊恼。
大姐在身边劝慰:“别着急,这条线索断了,肯定还会有别的,总会有办法破局的。”
美莎深深叹了口气,低声说:“怎么能不急啊,大姑姑你知道吗,我现在真是比之前更害怕更担心了。你想想,如果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那么这个局也绝不是从今天、不是短期内布起来的。远在两三年前,就有人故意引诱着希纳克染上赌/瘾,他这份恶习都根本不是偶然,这意味着什么?那个背后的阴谋者,该是有多深的心思,才能在那么久远之前就开始布棋埋线?阴谋这种事,从来都是策划的时间越久,想实现的野心才越大!不惜花费两三年的时间去布局,那又该是有多大的野心?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叔叔的死,恐怕背后真相远没有之前想的那么简单,或许就是比我们已经看到的更加可怕。”
大姐闻之动容,说的是啊,这么一想,的确太可怕了。
没了主意的时候,美莎总是下意识的想到星星池,自从叔叔遇害,她每天都在不断努力回忆那个曾在梦中见过的神秘黑影,她实在太想看清那个家伙的模样了。可是,当她才一提出想在星星池一个人静一静,就立刻挑动大姐最敏感的神经,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坚定否决。
“美莎,别忘了你是怎么答应陛下的!不能再有下次!你不能再流血!”
“可是”
“没有可是!”
大姐必须掐断她这份不靠谱的念头:“美莎,你必须记住一句话,这话或许不好听,但就是真理: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就算是天大的事,都必须先顾活人,再顾死人!要是你再出点什么事,你让陛下怎么活?让我们这些人都怎么活?你想要大姑姑的命啊?!”
美莎被念的郁闷,只得缴械投降:“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保证不乱来还不行?”
不能求助于魔法启示,她就只能继续用最劳心劳神的法子寻找答案,就在美莎努力另辟思路想破局的时候,西斯一行,到访哈尔帕!
NO。4-116 会面()
这还是美莎第一次见到西斯,红婴之子,与雅莱同岁,如今也已继任成了摩苏尔新一代的领袖核心。八一 中?文?网 ??。?8?1?z??他的突然到来,让美莎有些不能理解:“现在仗还不算打完了吧?虽然占领巴比伦全境,但亚流士还根本没抓到,他这个时候跑来是要干什么?”
外务长老海登禀报说:“听说,是专程来见公主殿下的,好像是现在巴比伦的一些状况,希望能和公主殿下谈一谈。”
美莎更不明白:“前线的事,他不找亚布伊德斯,找我做什么?”
海登说:“我也细细问过他了,虽然他说起话来很婉转,用词很小心,但是听他的意思,好像就是对大将军的一些做法,有些不赞同的异议。”
美莎痛快点头:“那好吧,带他过来,我听他说说。”
行政厅里初次会面,西斯显然是刻意修饰过仪表,完全没有从战场而来的匆忙潦草。而他的态度就像他的衣着一样得体,面含微笑,礼节丝毫不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见面第一时间,美莎就皱了眉头。
直觉第一反应,她不喜欢这个人!
其实西斯长的并不算难看,更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可美莎就是迅蒸腾出一种仿佛生于本能里的排斥厌恶,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回事?见面还都没有多做交流,她怎么竟会这么讨厌这个人呢?
“你就是西斯?红婴之子?”
美莎仔细看过去,似乎是努力想给这种奇怪的感觉找到理由。
西斯抬头看过来,不动声色中,也在细细打量这位声名远播的狮子公主。的确是很漂亮的美人,尤其是那双绿水晶似的眼睛,恐怕世间都很难再找出比这更漂亮的眼睛了,但是,被这双眼睛盯着,他却觉得全身上下都很不舒服,是下意识的就想戒备起来的那种警惕,竟然无法再像平日待人接物一样的放松。
这种感觉同样让西斯暗自惊讶,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就算当初见到赫梯王时,他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为什么这位公主,反倒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
同样直觉第一反应,他也不喜欢这个公主,尤其,不喜欢被她盯着眼睛!
心里有些乱,西斯暗自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调整情绪回应说:“是我,红婴之子西斯,这次来,我就是专程来见公主殿下的。有些话,我希望能当面和公主殿下说一说。”
美莎垂下眼睑,不再看他:“什么话,你说吧。”
西斯开门见山,直点主题:“大将军亚布伊德斯,在巴比伦开启的血腥屠城,不知道公主殿下可否听说?”
“屠城?”
这个字眼让美莎皱眉,当即更正:“是不是你搞错了?我听说的是,亚布伊德斯所屠的只是那些以蹂/躏残害幼童为乐的淫/棍吧?”
西斯叹了口气,拿出十足诚恳的态度说:“按理说,的确是这样,但放在巴比伦那片土地,却无法如此简单的去衡量。或许公主殿下对巴比伦还不太了解,豢养娈/童,数百年来在那里早成风气,几乎可算是习俗。如果都以此去清算,那恐怕稍有财力的人家全都跑不了,无论哪里的城镇,能够掌管农牧商贸各样经营的,都必然是富户奴隶主,如果想把一个国家里这样的人全部屠尽,那就必然再没了人去管理,必要陷入混乱。还有对所谓被解救出来的娈/童,恐怕也不会是一件好事。公主可能不太清楚,要说这些孩子,也并非所有人都是被逼无奈,是强虏来的,有很大一部分,甚至就是绝大部分,都是被养不起的父母卖掉,或者是通过其它合法的方式被人贩卖。虽然这份娈/童的名声不好听,但实际上,却是解决了很多孩子的生计,乃至很多贫穷人家的生计,都是从这上面来。”
他说:“公主殿下若不信,大可以派人去实地察看,就看我说的有没有错。现在大将军所颁布的政令,以豢养/娈/童为死罪,动辄全家灭门,可那些被解放出来的孩子呢?他们的生活真的是因此就变好了吗?现在巴比伦战乱当头,到处都能看见被遣散出来、却无处可去,更不知道该怎样求生的孩子在流浪。没有人收留他们,因为不敢留,哪怕只是想带回来作个奴仆或者养子,都害怕有嘴说不清,要是也被扣上个豢养娈/童的罪名,那岂非就是要招致全家惨祸?所以,大将军的这个做法,直接导致的结果是,现在受害最深的,恰恰是这群孩子,想投军混口饭吃,没有成年;想回家,很多人却根本无家可归;想求个好心人收留,又断断没人敢留,再这样下去,那是要把太多人逼上绝路的。”
西斯一再强调:“公主殿下千万不要误解,我绝不是认为这些蹂/躏/幼童的淫/棍不该死,我只是觉得,不该用这么直来直去粗暴僵硬的手段。治理一方政局,自来都很需要智慧,如果巴比伦因此陷入混乱泥潭,那对公主殿下也有害无利呀。”
美莎好似不明白:“我?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西斯说:“哈尔帕与巴比伦紧紧毗邻”
“谁说的,不是隔着你们吗?”
美莎一言打断,就像一个完全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的天真小女孩,撇撇嘴说:“巴比伦乱不乱,那也应该是你们去操心的事吧?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西斯心中微微一喜,仿佛看到了曙光,努力拿出最严肃的态度说:“不错,正因为中间还隔着摩苏尔,所以现在最担忧最着急的才是我,如果巴比伦全地生乱,那必然要祸及摩苏尔。而以我们的力量,若控制不住局面,那就极有可能要波及到哈尔帕了。所以我觉得,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快平稳巴比伦的局势,恶人该惩,但断不能再乱杀,譬如就像那些淫/棍的亲族,有些还仅在稚龄的小孩子,甚至是襁褓中的婴儿,难道他们也全都该死吗?不管是谁,真到被逼上绝路看不到希望的时候,都肯定是要起来造乱的。历史上就有很多这样的例子,要统一人心最犀利有效的方法是什么?敌人!是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战争固然很可怕,但战争能带来的一大好处却是能最立竿见影的去统一人心。巴比伦自来都是一盘散沙,自己斗来斗去,可如果现在,竟是因为这份要命的外敌,结果反倒把他们都逼齐了人心,所有人都联合起来的时候,那恐怕即便是以赫梯强军,也不再是那么容易控制和解决的吧。”
美莎静静听着,托着腮帮,仿佛不由自主就点了点头:“嗯听你这样说,好像也是这个道理,那你觉得,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西斯连忙说:“当然是赶快终止这样的屠杀令,改换更加温和的方式,至少要给人一条活路,不管是谁,只要有一线希望可活,那么造乱的可能性就会大幅降低。此外再有,就是巴比伦王城的掌控问题,现在亚流士跑了,大贵族、大权阀都是跟着一起跑,巴比伦的行政运行中枢都因此完全崩溃,如果不赶快把这些都重新运转起来,那么现在全地的乱象就不可能平息,毕竟,不管军队再有多强,他们都是不管民生的,也管不了。”
美莎好像被难住了,皱眉努力思索:“这可麻烦了,这一战就是为了给叔叔报仇,还没有人想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呢,这该交给谁去办呀?”
西斯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压着狂乱心跳说:“这就是我想和公主殿下商议的事,如果能信得过,不如就交给我们来把这些事情管起来吧。毕竟同根同族,都是巴比伦的住民,说起当地的风俗习惯,还有民生特点,实在没有谁能比我们更了解。”
美莎略显惊讶:“你来管?这能行吗?毕竟,现在亚流士还没抓到呢,都要大举追逃,要是被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绊住了,不是都要妨碍到你给阿妈报仇?”
说到这个,西斯竟是万分无奈的一声叹息:“公主殿下,如今身在前线的人恐怕都知道,这个不是我们不想去,而完全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