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后愣在当地,好久好久才‘啊——’的一声尖厉的哭骂出来:“好个狠心的男人,他居然到死都不放过我啊”
再等来到王后图雅的居处,与王太后的吵闹形成鲜明对比,这里,竟是一片死一样的安静。图雅坐在摇篮前,动作轻柔的抚摸熟睡的孩子,听到女官通禀以及随之从门外而来的脚步声,她不起身也不回头。
自从地位晋升、搬入王宫,成为新一代的宫廷之主,他们夫妻便是开始从此分居了。法老独居一处,而王后只能居于另一处,这是世代相传的规矩。
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图雅的嘴边挂起一抹满含自嘲的微笑,淡淡的说:“自从搬进王宫,这还是陛下第一次到我的宫殿里来,我是否应该感到受宠若惊了?我知道陛下是为何而来,只不过呀,若想听我告罪,那恐怕就只能让陛下失望了。”
塞提面色阴沉,眼神里弥散的全是愤怒:“不告罪,莫非还想请功?”
图雅终于站起身转过头,直视男人愤怒的眼神,是用更加愤怒的锋利语声回敬:“我只是想要陛下明白,任何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任何一个妻子被丈夫如此对待,都是不可能再继续忍下去的!看看就是这一天,陛下你都干了些什么?你竟然为了一个敌国公主去屈尊降贵亲自相迎,居然像个低三下四的陪同接待官员一般去陪她逛游街市?居然把堂堂摄政王的府邸布置成赫梯王宫里的样子?还有今晚宴席,当堂在目竟是屡屡置母亲妻儿于不顾,而一心只顾去维护一个敌国的臭丫头,但凡开口都是在为她解围!我倒是真想问问陛下,所有这些,是一个稍有理智的法老可以去做的事吗?”
塞提笑了,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一双眼睛都要喷出火的女人,摇头反问:“听起来,好像都是我错了,而全都是你对了?你们才是正义的一方,所以个个理直气壮?”
图雅的确理直气壮:“这难道不是事实?赫梯公主,她根本就没有将我王陛下放在眼里,我就算对她再不客气,也无非都是为了维护陛下的颜面而已。”
“荒唐——!”
塞提一声怒喝,在陡然间怒火爆棚:“你可真是一番‘好心’呐,可惜,我看你才是真正忘了自己的身份!堂堂一国王后,可是看看你今晚的作为哪里还像个王后,简直就是个一心只顾嫉妒泄愤的妒妇!为什么要去亲自迎接?为什么要游逛市井?你以为那真的只是去逛街吗?你自己有没有走出去看一看、听一听,就是那么大半日的光景,关于满天飞的赫梯人谋害父王的谣言,还有吗?人们是在怎么评价这个赫梯公主?底比斯的舆论都已经是彻底转向了!这是在经营形象!是在征服人心!美莎她从下船登岸的那一刻,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从来就没有一星半点关乎私情!如果你连这个都看不明白,还有什么资格再配称是一国的王后?!”
图雅这才愣住了,无关私情?而是一切都有着明确的政治图谋?这怎么可能?
她没法相信,但火气分明已经被打散了些,皱眉迟疑:“如果真是这样?陛下又为什么要配合她?”
塞提重重一哼:“你说呢?父王临终嘱托,都是一再叮嘱我,必要以此为契机,去尽量减低消磨敌对,是要为埃及争取到最宽松的和平环境,才能赢得时间和空间去缓过这口气啊!怎么?难不成现在的封界困锁是让你感觉很舒服吗?就是这一两年间,你还能享受到往日最喜欢的来自西亚的月桂香精油吗?不去努力化敌为友,难道是非要被困死才甘心?!如今美莎能来,岂非正是最好的破冰契机?一切的善意示好你说是为什么?!”
图雅迅被骂得没了底气,却还是不甘心的嘀咕,半信半疑:“可是陛下就敢说真的没有半点私心?”
塞提更怒:“就算有私心又怎样?私心不能影响国事!”
他指着鼻子直接点醒没脑子的女人:“就说今天的宴会,口口声声我不顾母亲妻儿,只去维护敌国公主?笑话!你自己难道没长眼睛没看见?美莎她需要谁去给她维护撑腰吗?我一再压制解围,根本都是在给你们解围,可惜竟没有一个能明白!”
塞提越说越怒,毫不客气的质问:“我问你,你如此视美莎为眼中钉,但在此之前你和她接触过吗?有过任何的了解吗?但是我有!正因为我太清楚,若凭你们一旦和美莎对上会有什么结果,才坚决不想看你们做蠢事!”
图雅不服气:“陛下凭什么就敢这样肯定?”
塞提点头反问:“那事实呢?你赢了吗?占到便宜了吗?”
他怒极点头:“好,你就算不信我,去问问艾蒙也行啊,他也是曾经一同出使有过了解接触的人,你大可以去问问他,为什么身为宰相,却在今天晚上从始至终都没有加入战团,为什么?难不成他也和美莎有私情?这就是自知之明你懂吗?美莎马尔蒂纳特穆尔西里斯,全天下都知道那是在王的臂弯里长大的孩子,这种形容到底意味着什么,难道你竟从来没想过?她的父亲是名扬四方的穆尔西利斯二世,哪怕退一万步,就算她本身资质再愚钝,在这种父亲的一手熏陶下长大也足够成为不容小觑的资本了!你自己去问问艾蒙,真要和美莎对阵叫板他敢开口吗?这个狮子公主,那是何等的思维敏捷、伶牙俐齿,论到口舌争锋,我从来就没见过她会吃亏!美莎的作风自来如此,如果奉上的是善意,那么她从来不介意和你做朋友,可如果你奉上的是挑衅敌意,那么反敬回击也就必会更不客气!你们什么都不曾了解过就敢当众贸然难,事实证明,到头来还不全都是在自取其辱?!”
塞提气得呼吸紊乱:“我为什么要压制,为什么要解围,你还好意思来质问我?你到底明不明白,在那种场合,各国来使俱在,打这种根本没有胜算的擂台,一旦败阵丢脸,那就等于是送上门给人做了垫背,是要让对手踩着你们的脑袋去大放光彩了!即便再退一万步,就算完全不看美莎,哪怕你真有本事难住她,但是她的身边人呢?跟在她身边的那都是什么段位的人物你也全都不看吗?伊尔特鲁邦尼,那是赫梯王的乳兄弟、掌管幽灵密探的情报头子,正乃第一心腹!他也一同随行是来干什么的?一旦美莎真的委屈受辱了,不就是要轮到这些人出头了,而要对付这种混迹政坛半生的老油条,你又敢说是有多少经验和胜算?什么都不看不想,就敢肆意妄为,如何?现在满意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最终正是由你们慷慨献身,一手奉送大礼,才让赫梯公主出尽了风头,而堂堂的埃及王太后、埃及王后,则全都成了可笑又可怜的小丑!”
图雅被骂得面无血色,脚下一软坐在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塞提凑近身边,直视她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坦然承认:“是,我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好丈夫,但是,我也从没想过要让你们丢丑!不管怎样,你们都是我的母亲和妻子,你们颜面扫地,难道我的脸上就会有光吗?这只会比我自己丢脸来得更耻辱!”
图雅心头一震,怔怔的看过来,眼泪夺眶而出:“陛下”
塞提一字一句要她记住:“还记得父王在临终前一再要我记住:做王是需要学习的。现在,我也必须要把这句话送给你:做王后,同样是需要学习的!既为我的正妻,那么你就不再是一个寻常人的寻常妻子,所以永远都不可能被容许像一个普通妇人一样,只因嫉妒不平而去任性泄愤!你是一国的王后,是埃及的伟大之妻,要对得起这个名号,那么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先应该思虑的,都必须是对得起埃及!”
他直接为女人指出一条路:“如果你一时理解不了,那么不妨先去请教你的祖父,就是宴会最后关于亚伦那个名字而起的冲突,我为什么必须让你闭嘴!为什么费克提也断不敢再多说一字!等你请教明白了再去掂量,要做一个能在政坛权斗场上立足的女人,究竟是需要什么样的头脑和素养,是不是会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图雅听愣了,仔细思索,是啊那个问题,她的确不明白。
塞提疲惫的垂下眼目:“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明日祭典,同样是需要法老和王后共同主持,到时该用什么态度去应对,你自己看着办。”
至此,图雅一颗心被搅成一锅粥,甚至男人转身离去,都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心乱如麻,头脑一片纷乱,一个声音从心头慢慢传来,越来越响。
难道她是真的还不会做王后?
NO。4-076 女子为谁容()
摄政王府邸,美莎被宴会坑苦,积食闹得难受,躺不下坐不住。八一中文?网??。?8 1?z说是运动一下能消食,可是在这么热的地方,即便到了夜里也是稍稍一动就免不了出汗如水,结果竟是大半夜的又要去洗澡。到最后好不容易重新躺下来,还是大姐足足给她揉了半宿的肚子,才终于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等到天亮时身边人来叫起,美莎正睡得香,哼哼唧唧一万个不想睁眼,却架不住狮子也凑上来捣乱,满是倒刺的粗糙大舌头舔上脸蛋,这下她不醒也得醒了。
好困,怎么就不能让人多睡会儿?美莎不情不愿迷糊睁眼,没睡好,脑筋都一下子变得特别迟钝,看到伊莲在衣橱和梳妆台之间来回忙碌,居然又在摆弄那些好看却不实在的盛装饰,她哈欠连天茫然坐起身,迷迷糊糊开口:“今天是要干什么来着?”
伊莲说:“今天是要出席他们那个冥神奥西里斯树立节德柱的祭典,然后还要去西岸的山谷拜谒拉美西斯的王陵。”
三秒钟愣神,美莎才终于慢慢想起来,是了,听舍普特念叨抵达后的行程安排,好像是这么说的。每逢法老国葬大典,这个敬神祭祀活动正是其中一环,是要祈求法老亡灵安然通过阴间的一切考验与审判,尽快迎来复活,所以才必要崇敬奥西里斯神。树立节德柱,就是要在祭典中树立起一根纪念柱,那柱子雕造成一节一节的形状,是代表奥西里斯的脊柱这场冥神祭典之所以到现在才举行,好像就是在收到她要出使埃及的消息后,再加之各地邦国纷纷应随而动,全都派使来访,才特意延后,就等她到来后共同观摩,一同缅怀拉美西斯
想起来了,美莎就真要头疼了,舍普特是怎么说来着?这个祭典在卡纳克神庙举行,不仅是全体朝臣、各国来使,连那些朝臣的老婆,也就是所有地位尊崇的贵妇也全要参加。而除了这些头面人物,届时更有底比斯的广大市民要一同围观、共同奉上顶礼膜拜。好像在埃及,像这样的敬神活动,就是一场全民参与的集体狂欢,要论规模盛大、热闹喧嚣,还有众目睽睽的被围观程度,恐怕昨晚的宴会都只能算小打小闹的毛毛雨了。
这种场合,肯定必须是要盛装出席的,也正因想到这个,美莎一张脸才瞬间苦到家。这份刻骨铭心的惨痛教训,就来自刚刚进城时那大半日的痛苦煎熬。高温烈日游逛街头,大概只有她自己最清楚,那一身华丽丽的盛装是把她害得有多苦啊。不说别的,脚底下一双看着夺目耀眼,实则严重不适合长时间步行走路的金凉鞋,就是把一双脚折磨得刺痛如针扎。
说起来,她在下船登岸的时候,还根本没有逛街的想法,完全是在遭遇那两枚臭鸡蛋之后才临时起意。如果但凡是提前计划好,都根本不可能会那样自找罪受行不行?
越想脸越苦,美莎忍不住要去揉捏酸痛的脖子,没错,还有足金打造的那么沉重的公主头冠,忽啦啦好像不要钱似的、镶的嵌的数不清是集满多少宝石,一戴上头恨不得立刻让脖子短三寸。看看,昨天不过是才顶了半日呢,一夜没睡好,到现在起来脖子就好酸沉,如果再要她足足实实顶上一天,天呀地呀,要应付完今天这样的大场面,她真不知道脖子还能不能保得住。
怕吃苦怕受累的娇气公主,这下再没有半点惺忪睡意了,她完全是被吓醒的,于是,必须要开动脑筋,转着一双大眼,美莎迅有了好主意,盘腿坐在床上,没洗脸没刷牙,却已经急着摆出最严肃庄重的态度。
包括大姐纳岚在内,把所有要跟在身边随行的女性同胞都召集到眼前,刚睡醒的公主正色点头:“没错,今天这样的大场面,必须是要拿出最好的仪态,盛装出席。所以我现在命令你们所有人,都把自己最好看最金贵的饰衣服穿戴起来,必须要让整个底比斯都见识到我们赫梯美女最抢眼夺目的风采。是要从此传扬四方,立下最响亮的口碑招牌:看到了没?赫梯才是真正出美人的地方,而且还是最有品味、最会打扮,要论养眼迷人的程度,那都是其他任何地方的女人根本没法比。”
所有女性同胞皆被逗得咯咯乱笑,异口同声清脆领命,无不是两眼放光,立刻被激起斗艳决心。路娅嬷嬷连声催促伊莲:“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那身蓝孔雀彩裙拿出来。”
“哦。”
伊莲立刻奔橱柜,不想美莎却说:“哎呀,先不要管我,是你们要先妆扮起来给我看,哼,要是让我不满意不过关的,那今天都只能留下看屋子,不准再跟我出门了。包括大姑姑,还有路娅嬷嬷,你们也不能例外知不知道。”
大姐还好,年近六十头都已经白了的路娅嬷嬷,闻言真要失笑:“哎哟,你这孩子,嬷嬷都已经多大岁数了?这种事可不是老太婆能玩的。”
美莎拒不接受,傲然一哼:“那又怎样?卫队长大叔不就说过吗?美人老了那也是老美人,就算变成了老太太,站出去也必须是风姿卓越最好看的老太太。”
大姐捂嘴乱笑,直接拽起路娅嬷嬷就走:“好了,这孩子玩心一起,您还能拧得过?还是赶快去梳妆打扮吧,来来来,就由我来给最好看的老太太梳头。”
于是清晨起身,公主居室里,正主还做在床上披头散,满屋子的侍女仆婢却先各自忙着精心梳妆。不是就有那句话吗:女人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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