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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头领又要发作,却被红婴喝止住了,她定睛打量王子,似乎隐约听出了意思:“生存和复仇,要实现这两件事,莫非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王子不答反问:“除了鬼焰一族,据说西北还有盗贼无数,对于他们,你又了解多少?”
红婴说:“他们大多都是遭遇驱逐、南下逃难的流民,我们彼此间早已达成共识,分别划定水域,十三年来彼此照应,共谋共生。”
“也就是说,你们实行的是分封制,而非集权制。”
红婴不明白,王子摇头叹息:“人啊,总是责怪命运不公,却不知道有多少糟糕的处境,其实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你身为哈尔帕领主撒达斯安拉尼布凯伦萨的唯一正统后裔,却不懂得利用这一得天独厚的资本,沦落成贼又能怪得了谁呢。”
霍顿实在听不下去,咬牙恨声:“张口盗匪闭口贼,你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
王子冷声反问,看着红婴,格外严厉的说:“如果我是你,看到家族蒙难,百姓流离,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被逼为寇的人组织起来,建立统一的武装力量。第二件事,就是为了维护这支力量的战斗力,囤积物资和财富。无论是开荒种植,还是走私贩运,或者去偷去抢都没有关系。你要明白,沦落为寇并不丢人,重要的是你能否明确了所有行动的目的。等积累了足够的力量,我要做的第三件事,就是攻占要塞关口,我才不理会什么巴比伦王割地和谈的协约,我只要将属于自己的土地抢回来,然后,自立称王!”
这番话,让所有人的心头都猛然一震,红婴却一声嗤笑:“你说的倒是轻松,割让出去的土地已归属赫梯,如果我们这样做,必然会受到这个高原霸主的强力打击,而另一边,巴比伦王也不会放过我们,到时腹背受敌,我们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王子笑了:“关键是明确目标,接下来再去逐一解决问题。你的顾虑根本没什么了不起,因为我在积蓄力量的过程中,就会同时进行几件事。第一件,是挑动王室权贵间的内斗。你要知道,贵族间的派系斗争永远存在,十三年前巴比伦战败,大片疆土割让出去,重大变故当前,也一定是各派利益发生重大变动的时候,只要稍加利用,就可以让整个巴比伦王庭陷入严重的内斗,让国王疲于应付,根本无暇顾及你们,自然可以放心大胆发动起义。第二件是如何对抗赫梯,这件事解决起来也一点不难。你不要忘了,当时与其并立的强国还有米坦尼和埃及,你的出现会对赫梯造成打击,因此这两个国家都一定会向你伸出欢迎之手。也就是说,虽然你的领土最小,力量最弱,但是你的取向却可以直接影响到三强之间的力量对比与平衡,这种做法,就叫做权力制衡。只要你懂得利用这种局面,就可以时刻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假以时日,等你稳稳的站住脚根,要回过头来对付一个走向没落的巴比伦王,还不是比吃饭更容易的事吗?”
王子目不转睛看着红婴,告诉她:“你要让百姓重回家园,你要为他们开拓最广阔的生存空间,你所关心的,不再只是这几千亲族子弟兵,而是担负起千千万万百姓安危的责任!你明白吗?这才是王与贼的区别!你既然不喜欢人们称呼你强盗、水贼,那为何不做一个真正的王呢?不要说现实境遇有多么糟糕,也不要说最开始力量有多么弱小,如果你是一个真正的王,则任何时候都可以带给人们必胜的信念和希望!因为在战争中,决定成败的第一因永远不是实力,而是你为何而战的目标!如果你明明白白的告诉百姓,要为他们重新夺回故土,要让他们重建稳固家园,我相信打出这面旗帜的王,没有人会不跟着他走!而你们,也不会再被称为鬼焰、幽灵、水盗或者贼王,而是哈尔帕领主!真正承袭父业,重振家族的继任者!”
他这一番话,听得众人热血沸腾,霍顿热泪盈眶:“天哪,你究竟是什么人啊?我们为何没有早一点遇上你!”
“赫梯双鹰已经飞到这里,他就是一手覆灭米坦尼的赫梯三王子,凯瑟穆尔西利呀!”
一个爽朗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众人回过头,就看到海蒂夫人带同一个笑嘻嘻的小伙子,还有一个美貌姑娘走了进来。
“王子殿下?!”
看到在座的王子,萨莉立刻冲上去,失声痛哭。
王子殿下?这个称呼让鬼焰一族无不震骇,红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真的是”
王子无心作答,流氓头子伊赛亚?他怎会在这里?萨莉又怎会是一个人?其他人呢?他一把抓住萨莉:“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在哪?!”
萨莉哽咽道:“我们对不起王子殿下,阿丽娜她她恐怕是被卡玛王后抓走了!”
于是,她一五一十将那一夜的变故细细说来,王子听得惊怒交加,是,从那夜偷渡过关见到不可思议的障眼法,他就开始怀疑苏尔曼是内奸的可能性。照此看来,莫非他就是那个效忠卡玛王后,多少年来无人能抓到真面目的神秘幽灵吗?王子心思百转,回忆往事历历幕幕,帝国第一大祭司,往日与王后相争,他实在帮过自己不少忙,让他从不怀疑苏尔曼与王后是对立阵营。如今看来这显然是故意为之,在公开明面上站成对立,貌似水火不容,才更容易掩护身份瞒天过海,不至于被人察觉背后隐秘。
王子想着想着已是眉头紧锁,怎么办?迦罗终于还是被他们抓走了吗?终究还是难逃祭品厄运?!不!他坚决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忽然,王子起身向舱外走去,站上甲板,迎着风声吹掠的广阔苍穹,他在众目睽睽下再度显露出大神官的威力。风!呼啸而来!王子闭上眼睛,努力寻找最关心的人身在何处,可是脑海中一片漆黑浑沌,什么也看不到!很久很久,他偏偏就是无法找到迦罗的踪迹。怎会这样?王子睁开眼,胸膛起伏。怎么回事?如果是卡玛王后用血泉水作怪,他没有道理会破解不了看不到啊。一试再试,他努力让自己宁静心神,仔细斟酌保证不念错咒语,可是任凭他如何呼唤狂风,偏偏就是看不到迦罗的影子。
王子分明听见自己的心跳,她去哪了?真的是在卡玛王后的手上吗?心思百转,脑海中就如同一道铁幕挡在眼前,什么也看不到十年斗法,他完全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卡玛那个巫婆有能力办到的事,除非除非是有更强大的力量让他相形见绌!
巴别塔恶魔?!
NO。49 大戏()
“不她不在卡玛手里那个巫婆没这份本事”
听到王子喃喃低语,萨莉一愣:“殿下,能确定吗?阿丽娜没有被王后抓走?”
王子茫然摇头,若有所思:“我不知道或许唯有去到巴比伦大城,才能找到答案。”
对!去找卡比拉!想到这个神秘恶魔与迦罗之间似乎存在的隐约联系,不知为何,当肯定了继续前往巴别塔的想法,王子一颗心反而奇异的安定下来。不知道冥冥中究竟是谁给了答案,他就是觉得不会这样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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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集火凤凰号,现在,海蒂夫人和伊赛亚也看到了那封奇怪的羊皮信,当红婴说起王子对于这封信的解读,二人都立刻被吊起了胃口。
海蒂夫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在巴比伦大城,我曾与一队埃及奴隶擦身而过,其中有一个少年格外清秀。我当时不过多看了两眼,他回敬给我的眼神却十分锋利。”
当王子重新步入舱室,听到这话立刻问:“你可曾看清他们的去向?”
海蒂夫人告诉他:“那天晚上,是我们离开王城前的最后一场演出,许多王室贵族都来了,我看到那个少年,侍立在迪亚迪王子身边。”
“迪亚迪?!”
王子一愣,按照红婴的说法,那条船上搭乘的是一位特别重要的埃及密使,如果就是这个少年,他联络的对象难道不应该是国王吗?王子察觉到这其中暗藏文章,记得船上目光对峙,他敢肯定这少年必定出身高贵,他锋利的气质,以及同伴对他的畏惧之态就可以证明这一点,问题是,他究竟是谁呢?
王子闭上眼睛,在心中逐一排查他所知道的埃及王族,忽然心头一动,想起关于埃及王太后妮弗提提的传说。妮弗提提有三女一子,但是她这个小儿子的出身,却一直存在很大争议。因为他是在妮弗提提的丈夫,也就是埃及前任法老阿肯纳顿去世后11个月才降生的。所以始终得不到埃及王室的承认,他的名字至今也没有被列入王室名谱,在广为流传的野史传说中,都说他实际上是妮弗提提王太后与地位低下的情人通奸所生。所以在阿肯纳顿去世后的十二年里,国家大权都一直掌握在宰相艾尔的手中,后来艾尔终被王太后所杀,但继承法老王位的,也只能是她的女婿——图坦卡门。
“看来,真要天下大乱了。”
王子睁开眼睛,喃喃道:“如果这少年就是埃及密使,如果他联络的人是迪亚迪而不是巴比伦王,那么恐怕要乱的就不仅是巴比伦,就连埃及,也即将发生政变!”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其中,只有伊赛亚明白了他的意思。
“埃及王太后妮弗提提,就是米坦尼的长公主娜姬雅,也是摄政太子马库赛尼的嫡亲长姐,赫梯与米坦尼之战,埃及未曾调动一兵一卒,这于情不通,于理,却是很明智的决定。”
王子笑看他:“哦?你倒说说看,它不通在何处?明智又在何处呢?”
伊赛亚耸耸肩:“很简单啊,故乡面临灭顶之灾,妮弗提提王太后不可能置之不理,但埃及的确置之不理是事实,这就是于情不通的地方。如果非要找出合理的解释,那便只有一个——决策权不在王太后手中!也就是说,在埃及能真正说了算的,是法老图坦卡门的势力!这家伙虽然只有十八岁,却是难得的治世英才。他很清楚,救援米坦尼就等于正式宣告与赫梯为敌,但现实情况却不允许他这样做,因为赫梯现在拥有铁器和骑兵这两大致命武器,如果贸然加入战局,一来未必救得了米坦尼,二来却是要将自己拖进与赫梯开战的旋涡。所以说,埃及对米坦尼之战置之不理,是非常明智的决定。但这个决定,恐怕妮弗提提王太后是接受不了的,她与图坦卡门之间,必定会因此产生激烈的矛盾。”
伊赛亚冷冷一笑:“这种事我已经看过太多了,当双方都是位高权重,意见却发生严重分歧的时候,国家就必定会有祸乱发生。”
王子摇头叹息,悠然道:“流氓头子伊赛亚,我实在太欣赏你了。你若肯为我效力,那将是比得到整个米坦尼更令人欣喜的事。”
伊赛亚哈哈大笑:“就因为我已看过太多这样的肮脏事,所以才决不会跳进这趟浑水。”
他歪头看王子:“你倒说说看,埃及若发生政变,和这少年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子问他:“妮弗提提王太后唯一的儿子,是前任法老阿肯纳顿的遗腹子,你可曾听到过关于他的争议和传说。”
伊赛亚明白了:“我听说过,这个儿子是在法老去世后11个月才降生的,因此始终得不到正史承认。你认为这个少年就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则所有事情就都能解释通了。”
王子说:“他究竟是不是法老正统继承人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认为自己是,因此始终得不到承认的现实,必定会让他的心中充满怨恨。在这种心情驱使下,我想他没有什么事情会做不出来。如果是他与迪亚迪王合作,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个双赢的结果。一方面,迪亚迪可以利用埃及王太后的帮助除掉巴比伦王,得到垂涎已久的王位,然后通过出卖法老密使,挑起埃及与赫梯间的战争,实现同时打击这两大强国,保证自己安全的目的;另一方面,对埃及这个倍受争议的王子好处更多,一来通过扶植迪亚迪上台,可以使巴比伦从此成为自己的同盟力量,二来埃及与赫梯一旦开战,就等于宣告图坦卡门联盟巴比伦的战略部署失败,而当初所有支持这一决策的人都将面临问罪,这也是他此行最大的动机和目的,妮弗提提王太后可以借机重挫法老势力,让图坦卡门从此休想再与她相争!而这位备受争议的王子,就算因身份问题无法堂而皇之走上前台,但有母后为他争取到实际权力,实权在握,这才是万事之根本,是最大的利益所在呀。”
“有意思!这个世界真有意思!”
海蒂夫人展露优雅笑容:“这比戏里的故事精彩多了。以后我再不敢称什么歌舞伎之王,看吧,他们编排的剧本和其中每个人的演技,都远比我们这些艺人高明得多。”
他看向王子,眼神锋利如刀,一字一句的说:“我久闻王子殿下神勇大名,今日,也亲眼得见你的睿智,但是啊,你和伊赛亚最大的区别,就是不可能做一个旁观者,你有自己的立场,所以也注定要跳进这出戏里,成为参与演出的一份子,对么?”
“对。”
王子干脆的回答,悠然笑说:“这番话,证明你也是个有头脑的人,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打算怎样参与这部戏的演出?”
“是。”
王子直言不讳告诉众人:“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营救法老密使,避免埃及与赫梯开战。至于其他人,就尽管随他们去打吧。这是件好事,因为鬼焰一族翻身的机会就在其中。”
“机会?”
红婴愣住了,怔怔道:“我承认,刚刚你说关于自立为王那番话的确很有道理,但是如今米坦尼已灭,三强并立的格局已然不再,我们哪里还有机会呢?”
王子笑了:“机会随时都有,问题是你能不能发现它。现在,它明明就在你的手中啊!”
他指指红婴手中的羊皮信说:“你的机会就是这封信,只要将它交到迪亚迪手里,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