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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始终在回荡的声音,她必须不停告诉自己:来到这里,是公主与法老的会面,而永远不会再是美莎与塞提
心里酸酸的,直到身边传来伊莲的惊诧语声:“美莎,你怎么哭了?”
她这才回神,睁开眼睛,慌忙擦拭:“没有,是香精油弄到眼睛里去了。”
寝殿之外,亚伦被大堂哥硬生生拽走,火气只会更盛:“放开!你拦我干什么?”
乌萨德快气死了,拉到无人僻静处,指着鼻子骂起来:“不拦你,你又想怎样?难不成还能宰了那个塞提?看清楚,他现在可是法老,是埃及之王!真闹大了,你是想连美莎也一起坑害,谁都别回去了么?”
亚伦被噎住了,却实在气得肺炸:“可是你看看他干的是什么好事?这他妈算什么意思,难不成就是存心想勾/引谁?可恶,这厮连老婆孩子全都有了,再玩这些下三烂的勾当算什么东西啊,我从来就没见过比这更烂的烂人!”
“你给我闭嘴!”
乌萨德真心变了脸色,扯着衣襟厉声警告:“你个混球,是不是真的昏了头了?听听自己说的都是什么鬼话,万一让别人听到,你是想让美莎颜面扫地吗?”
亚伦一愣:“我没有这个意思,可是那混蛋”
“够了!你还敢说!”
乌萨德磨牙切齿:“我告诉你,这是美莎亲口告诉我的,她和塞提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事,光明正大、无愧于心!走这一趟也从来不是打算来叙旧的,这样说你满意了吗?你个混小子,有点常识行不行,女孩的名声有多么容易受损你不懂吗?什么勾/引不勾/引之类的鬼话一旦传出去,你说人们取笑的通常是谁?是男人还是女孩?!”
亚伦这才愣住了,大堂哥戳头教训:“我拜托你,就算情敌红眼飚也先分分场合看看地方!别忘了这是在埃及!莫说是你了,就算是美莎指望能占到什么便宜吗?这么胡闹,难不成你是想让堂堂赫梯公主都沦为笑柄?真被人笑话到眼前,你说会有一个留情的吗?就算别人一概不管,一个埃及王后站出来,就足够可以理直气壮的开骂,不管到时候骂的有多难听,那才是埃及王的正室老婆,你能怎样?能说什么?万一真闹到那个地步,不是把美莎的脸面都一脚踩进了烂泥里,就不怕恨死你啊!”
亚伦被骂得哑口无言,心虚理亏这才缩了脖子,怏怏挠头嘟囔:“好吧,算我错了我保证,管住一张嘴,不乱说话不惹事,这总行了吧?”
乌萨德没好气的送白眼,一再提醒:“你呀,别总是手比脑子快,忘了鲁邦尼是怎么叮嘱的?没让你出头的时候,就不要擅作主张乱出头!美莎是什么作风你不了解呀,你什么时候见过她会轻易吃亏,让别人占了便宜去?难不成连这个都信不过?”
这倒也是,亚伦想想有道理,这才老实作罢。
在另一边,雅莱则是正揪着鲁邦尼追根究底,不行,今天这事他要是不问明白,恐怕连觉都睡不着。
“什么叫逛街也不是随便逛的?不为吃喝买东西,那还能为什么?”
鲁邦尼冷眼斜睨:“说你笨就是笨,自己就没觉出来?”
雅莱的确不明白:“觉出什么?”
长辈大叔没好气的白一眼,凑到近前格外夸张的用力一吸鼻子,随即皱眉扇风:“哎哟,你自己闻闻,这是什么味啊?简直都像自己扑了香粉似的,都是哪来的?”
雅莱一阵尴尬,没办法,新生代万人迷,颜值太高,走到哪里都是烦恼。
“这也不能怪我呀,那些丫头片子花痴似的没完没了自己往上扑,我是想躲都躲不开好吧?要不是老先生你一再严令,不准无礼,我我早就直接打出去了。”
可恶,他叫谁是老先生啊!
鲁邦尼狠狠一戳脑门,磨牙切齿:“这都是谁帮你赚来的?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你自己说,刚进城门的时候那是什么气氛,走到后来又是什么气氛了?还一样吗?”
雅莱这才愣住了,细想回忆咦?还真是啊!
鲁邦尼悠然指教:“还记得当年阿丽娜就说过,群众都是非理性的,他们永远都是跟着感觉走,所以才每每特别容易被煽动左右。你们自己想想,关于满天飞的谋害谣言,如果面对一个普通百姓也去解释那些朝野政坛上的弯弯绕绕,即便你有耐心去说,可是对方呢,可能连字都不认识,标准乡野糙民,都指望听得懂吗?所以呀,与其多费口舌,还不如就给出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就让你来靠近我、认识我,用最直观的印象感觉去说话,足够胜过千言万语。”
他指指所有武将大汉,笑问:“从初进城开始,勒令所有人摘盔下马,什么意思?这就是在以最友善平和的姿态去消磨敌意!遭遇扔臭鸡蛋,也能笑眯眯探讨划算不划算的问题,这一步一步,可全都是精明又犀利的好算计呀。你们该不会以为,赔上十个铜板就真是吃亏了吧?你们自己耳闻目睹,逛街逛到后来,那已经是什么气氛了?一人一罐的啤酒是怎么来的?即便是再帅气的小伙子,来自仇敌阵营,那又是怎么才能开始变得受欢迎的?还有人再对你们扔过第三个、第四个臭鸡蛋吗?那街头巷尾四处的交头接耳都是在怎么议论的,没听清么?这就是结果:不过就是这么短短半日的光景,谣言已被攻破,底比斯的舆论风评,已经是在迅转向了!”
至此,不仅是雅莱,多少将领也是才刚刚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像鲁纳斯、古辛这种和这位小公主还从没有多少机会接触的在外重臣,都不由惊诧感叹:“真没想到,看公主殿下小小年纪,居然有这么厉害!才刚进城,就是直接把最难搞的问题先给摆平了?”
鲁邦尼悠然笑说:“是啊,那么一副好像又任性又天真的小女孩做派,可不是白装的,这就叫做形象经营,同样是为政者不可或缺的重要素质之一。”
雅莱惊讶瞠目:“装?你说她都是装出来的?”
“当然,看似任性随意,实则,这就已经是在征服人心!”
鲁邦尼风凉调侃:“唉,谁说漂亮可爱不能当饭吃呢,看看,这漂亮女孩一旦开始攻城掠地,可实在比你们诸位手里的刀厉害多了,这才叫兵不血刃,不战降城。当人们接受甚至喜欢上了这个赫梯美公主,也就等于是从此接受了赫梯人呀。”
他悠悠笑问:“现在你明白了么?能赚到这一身扑鼻的香气,是谁的功劳?”
雅莱眼皮抽筋,心中暗念:哇靠,真没想到这个恶表姐,演戏的本事居然这么高啊!至此他好像才终于领悟,难怪这么多年永远斗不过她,这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奸诈狐狸嘛!
恍然大悟之时,这一身的香粉气也迅让他受不了,不行,必须立刻去冲澡,不然会疯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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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里,也或许真是放松按摩很见效,揉着揉着美莎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足足睡过一个午觉,再等起身,精气神才终于恢复了几分。八一中文网??81z
看看外面天色,日头已西陲,大姐端着清凉蜜瓜和果汁走进来,放到床头笑问:“午饭都没吃,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底?要我看,恐怕晚上这顿宴席不是好吃的,还不如提前吃饱了,免得到时候没心情。”
喉咙很干,美莎端起一大杯草莓汁全都喝下去才有了说话的力气,对这种建议百分百不以为然,皱着鼻子轻哼一声:“凭什么呀,埃及的盛宴大餐我还从来没享受过呢,听说这里有好多别处根本没有的野味,什么尼罗河白鱼、鸵鸟蛋、朱鹭蛋、还有河马肉、鳄鱼肉的,大姑姑就不想尝尝是什么味道?傻子才要提前吃饱哩,放心,我真想吃东西的时候,谁也别想来破坏心情。”
大姐纳岚白一眼:“哎哟,你还真打算放开肚皮去享受呢?就不怕这是趁着宴席摆大阵,有的是人不安好心。”
美莎傲然仰头:“那又怎样?美食无罪,送到眼前,我没道理不享受。”
过不多时,伊莲便进来禀报说舍普特到了,美莎起身梳洗,就让他直接进来说话。
舍普特走进来时,正见公主坐在镜前,由侍女服侍梳头。他开口笑问:“公主殿下住着可还习惯?若有什么需要,直接派人说一声就是。”
美莎从镜中看他,淡然回应:“挺好的,多谢费心。”
随口又问:“什么时间了?是不是我起晚了?”
舍普特连忙摇头:“不不不,是我来早了。”
他特意提前到来,就是奉命来传达额外邀请:“陛下知道跟随公主殿下一起到来的,多是赫梯王座前重臣大将,绝非寻常随从可比,所以,特意邀请他们共同出席今晚宴会,希望能多有接触交流,不知公主殿下肯否应允?”
美莎微微沉吟:“这样啊嗯也好,战场为敌,但若肯坐下来多些交流了解,也说不定就能做朋友。只是有仇有过结的,他也愿意邀请吗?譬如那个怪呃拉赫穆,再或者亚伦哥哥。”
舍普特微微一笑:“陛下明言,是邀请所有人。正如赫梯王对我先王奉上的礼节,有仇有怨,并不等于就不值得尊重。公主殿下尽可放心,陛下绝无恶意,是诚心宴请,断不会故意给谁难堪的。”
美莎放心了,痛快点头说:“那好吧,我替他们应了,到时会带着大家一起去。”
舍普特松了一口气,正要再陪着闲聊两句时,忽然有部下进来,凑到耳边嘀咕,他微微一愣:“现在?找我干什么?”
部下低声说:“王后陛下只说要你马上过去,具体什么事并未细说。”
美莎看到他们嘀嘀咕咕,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你若有事就先走吧,我还要梳妆,不必在这里作陪,留下个人给我领路就好。”
舍普特只好起身匆匆告退,把一队亲兵都留下,届时为公主王宫赴宴引路。
美莎随即叫来鲁邦尼,将共同赴宴的意思传达下去,要各人安排好部下、各自准备。
鲁邦尼对此倒并不惊讶,经历埃及一战,这些大将可谓个个都是名扬四方,难得能有这种机会齐聚到眼前,不感兴趣的人才叫不正常。
这一边,美莎同时还叫来了门罗,开口便说:“我知道,你心里大概骂我一整天了,乱吃东西不听话,说不定回去就要找阿爸告状。”
门罗:“”
眼皮跳得抽筋,他格外明智的选择不吭声。
美莎咧嘴一笑:“你放心,什么时候该小心,我心里有数。这场晚宴,就是到了该你尽职尽责的时候了,我保证不为难你总行了吧?”
门罗一再确认:“公主殿下,这是你说的。”
美莎乖乖点头,随后收起笑容正色说:“我现在要和你说的是:我呢,名份地位决定,真想害我性命,恐怕未必有谁真有这个胆量,但若轮到随行部下,那可就不好说了。正因个个都是名扬在外的重臣大将,恐怕他们遭遇算计的风险是比我更高。所以,既然共同赴宴,那恐怕最需要绷紧神经的反而是这边。即便塞提没有这种心思,却难保别人也不会有,务必加派人手,给他们个个把关盯牢了,万不能让谁被放倒了才好。”
门罗神色一凛,严肃领命:“殿下放心,各位大人将军的安危一并交给我,必无疏漏。”
一旁,鲁邦尼静静听着,面含微笑,不得不承认,这位小公主是真的长大了,缜密心思已经不需要谁再来多做提点。
于是等到门罗退去后,他就像个标准的臣下一般商量起来:“美莎,这种事最好提前做个约定:到了那种场合,你是主,所以我断不能抢着替你说话,不能喧宾夺主,但我敢断定,这场晚宴绝对不是好应付的,到时候,如果你觉得需要帮忙了,就摸摸耳垂,后面的事便由我出面去应付,你若不给暗示,我就不说话,一切以你为主,好么?”
美莎明白他的好意,欣然点头:“好,一言为定。”
随即又补充说:“还有雅莱,论身份也只有你才能压住他,亚伦哥哥能交给乌萨哥哥和大姑姑一起看管着,这个讨厌鬼惹事精,可就只能交给你了,必须替我牢牢管住了他,不能让他任性胡闹乱说话。”
鲁邦尼莞尔失笑:“行,这小子交给我,保证不让他给你添乱好吧。”
一切商议妥当,就轮到大姐和一群侍女要忙碌起来了,拣选今晚穿戴,看到伊莲拿出来的各样服饰,美莎却坚决无意再穿盛装了。
“今天已经够累了,还是少点负担为好。”
那么多的饰和镶满了各色宝石沉甸甸的公主头冠,论分量都足够让她吃不消,还有那些用金线绣满纹饰的披纱衣裙,看着华丽,实则穿起来并不舒服,金丝摩擦皮肤,她平时就最不爱穿,更何况这里天气这么热,一出汗滋味更不好受。
美莎的选择,只要最舒服的打扮,再不梳任何复杂式,只用几串珍珠松散束,再加上一串做成金叶子形状的额饰就算搞定,衣裙也只选了一身紫色素纱裙,上面没有任何刺绣纹饰来摩擦皮肤,通身紫裙只在肩头系结处有两颗琥珀石做纽扣妆点,再松松的系上一根细腰带,轻薄又透风,这样才凉快嘛。另外配一条同样没有任何刺绣或宝石点缀的同色披纱,饰则只带一对儿红珊瑚手镯,项链耳环臂钏之类的其余配件一概省去。
伊莲忍不住叹气,真是的,一到天热她就总是这样,唯一肯戴的饰大概就只有珍珠和红珊瑚了,总说只有这种清清凉凉又圆润的材质,贴在皮肤上才不会难受。
妆扮完毕,恐怕感觉满意的只能是美莎自己,大姐看得皱眉头,忍不住提醒说:“这是不是有点太素净了?美莎,你要知道,今天的晚宴各国使节俱在,到了那种场合,各自代表的都是国家的脸面,那是要比威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