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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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梯血祭- 第4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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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满满一大箱的羊皮卷,美莎随手拿起一轴,满是惊奇:“就是这个?真的找到啦?还真有这样东西呀?”

    是啊是啊,心急老爸没兴趣再废话,一迭声催促只想听内容。

    “哎呀,都已经弄回来了阿爸还急什么,总要让我先梳理一下顺序,从头念起来”

    一如埃盖翁留下的学著手卷,这些也同样在亚麻布套外g ua着木牌标签。一大箱子足有三十多卷。早已养成良好阅读习惯的少女,将之拿出来全部在眼前铺开,梳理好了顺序,然后展开第一轴,徐徐念来第一句便是:

    “你们要给我找一份应该属于我的战礼,以免独我一人缺少战争赐给的荣誉”

    文卷起始,引用迈锡尼上古流传的史诗中的句子作为开篇,美莎解释这句话的出处:“听马格休斯先生讲过的,这是在描述忒拜城邦与俄耳科莫诺斯城邦为争夺彼奥提亚霸权而进行的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当时那位迈锡尼先王向神出的抱怨,或者也可说是要求。嗯具体叫什么名字想不起来了,总归应该是几百年以前的事。按照史诗流传,当战局不利时,王身边的勇士都在以神之口请求王退去,认为这是神的意思,他们不再有胜利的可能,而王拒绝接受,所以才说出了这句话。而到最后,他果然打败了强大敌手,赢得了这份荣誉。”

    是么开篇第一句,已让凯瑟王眯起了眼睛,用一种透着危险的冷笑喃喃自语:“听起来,野心不小啊”

    美莎展卷念来:“一如众神都没有完美的,世间强大的存在也总有各自的弱点与惧怕。一如大象会惧怕老鼠,再威风的烈马也会惧怕马蝇,只要找准了令其无法招架的破点所在,则一切看似强大的外壳,都可在轻易间轰然崩塌”

    书卷由此入主题,谈及这个叫做赫梯的强邻,埃盖翁便是从当年那场由达鲁赛恩斯掀起的篡权祸乱入手,以历史为鉴,品评起在他眼中所看到的当今赫梯王,穆尔希利斯二世。

    “祸及全地的乱局中,赫梯双鹰双双倒下,再无可以被寄予希望的主事核心,按理说,当各方都盯上这块肥肉,纷纷借机伸出爪牙,这个庞大帝国的分崩离析本应已是没有悬念。而他偏偏没有被吞噬,反而是本想吃肉的各方都不约而同遭遇到麻烦缠身。埃及撤回拉美西斯、随即巴比伦也一朝变局,亚流士心腹大将死于毒杀,与九弟迦以该的争斗瞬间升级,再随后亚述王乌巴利特与第一大将汉马仕双双横死,所有事端如链条一般一件一件相继而生,当太多的巧合与偶然凑到一起,那也就绝非再是偶然。时年的三王子,虽说是对战亚述的日食当日重归战场,世人皆说是与太阳同归、死地复活,我却宁愿相信他在卡迭什一战的所谓阵亡,其实根本没有死!所谓复活,无非是愚弄无知百姓的笑谈,这一连串的‘偶然’事件,若拉开幕布,或许其间便有着莫大关联,一如提线的木偶戏,恐怕就是有那么一个人,是躲在幕后迷雾中在为他重回赫梯而布下一招招棋局”

    凯瑟王一路听下去,嘴角挂着浅浅冷笑,心中暗骂这只老狐狸,那个时候远在大绿海另一端的迈锡尼,就是不折不扣的身处局外、毫不相干,而他以纯粹一介旁观者,居然也能把一切看得这样通透?不说别的,仅凭这份对于局势的推导能力,埃盖翁就的确不愧是迈锡尼王曾经最信赖的第一谋臣。

    美莎继续念道:“而当三王子重归赫梯,达鲁赛恩斯几乎是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的迅倒台,其核心关键又在哪里?那便是各地领主的态度,从听命转为观望,纷纷置身事外两不相帮,这般局面,也便相当于是治下的各方势力,在静默中集体达成了某种利益一致的无形结盟,从而才将高高在上的君王,在瞬间架空!”

    由此,便引生出埃盖翁眼中所看到的,破解赫梯的第一个破点所在:现任赫梯王,他的亲信手下,就是未免有点人心太齐了,对为王者而言,这绝非好事!

    听到此处,凯瑟王心中一动,而美莎只觉得茫然又奇怪,人心齐不是好事?这算什么论调呢?

    为寻找答案继续念:“所谓存在即合理,在政坛上,各方势力的派系相争之所以亘古常在,并非没有它存在的道理。对君王来说,臣下间的不合,其实很有必要。有纷争,才能谈及制衡,在上为王,总是希望臣下对自己付诸忠心,但我相信绝不会有一个王,会愿意看到所有臣下都没有了矛盾纷争,彼此和睦亲如一家。一旦所有人的利益都能达成一致,那么当需要时也就能联合起来,瞬间架空在上之王,一如当年的达鲁赛恩斯!”

    尚属单纯的少女这才恍然,原来是这样

    “还有,这里所说的人心太齐,并非是指所有人,穆尔希利斯二世一手治国,他同样有很多打压的对象、在各方派系间寻求制衡早已是他玩到熟捻的游戏。这里所指的,完全是针对他的亲信阵营而言——在属于自己的亲信势力中,同样需要存在争端与不合,否则便是在给日后埋藏隐患。”

    “赫梯王穆尔西利斯二世的确是一个强大的君王,而也正因由他一手培植起来的力量,无论是在军中还是政坛都太过强大,各地领主无人可与之争锋,如果在这份亲信力量里,没有足够的争端矛盾存在,也就是若不能将这些人也分化出几大水火不相容的派系,彼此加以制衡,那么有一天,一旦忠心的狗联合起来,便随时可以摇身一变成反噬的恶狼!”

    “至于这样揣测的理由非常简单,实力强悍的亲信阵营,能否驾驭自如,很大程度是取决于王的个人能力。最简单的一句话:老子镇得住,不等于儿子也能镇得住!这些人可以信服现在的王,无条件的付诸忠诚,却不等于也会同样信服未来之王,同样无条件的对王位后继者付诸忠诚。纯粹以年龄而论,现在的王已是人过中年,而他手下扶植起来的年轻后起新秀却是何其庞多?再到王位更迭时,若以常识推断,也无非就是还有十几年或者二十年的光阴罢。纯粹以年龄来衡量,这份隐患都是无法回避。”

    “或许对如今看似强悍的穆尔西利斯二世,其最大的短板就是生子太晚!即便他能活到6o岁,最年长的王子也才仅有25岁而已!到了那个时候,年轻的新王继位,再看臣下却又是什么光景呢?现如今这些由他扶植起来的年轻新秀将领,经过一二十年的积淀,则个个都是正到了壮年好时候,由时间促成,早已锻造出坚实的根基威望,坐拥强悍实力。如果年轻的新王没有足够能力去驾驭,一旦这些人对新王产生不满,联合起来就足以翻天”

    美莎越念越心惊,忍不住抬头问:“阿爸,会这样吗?年龄之差,会带来这么大的隐患和影响?”

    凯瑟王没有说话,至此,他才不得不承认,面对当年拒不肯纳妃、执拗的自己,从父王而来的不满还有多少老臣的焦急催促,看来也并非没有道理啊。对一个做王的人,生子太晚,的确是硬伤!一如逝去的长子,若能到今天安在,那么埃及之战就已是完全可以提刀上阵的年纪了,不仅能亲身积累下这种不可多得的全线大战的经验,更或许就是要以此为开端,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威名,可是对于齐丹亚这些尚年幼的王子们,却是根本做不到!

    一时间,他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很多事情,或许也唯有真等走到了那一天,才会明白多少前人的劝诫,理由何在!

    对于女儿的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带着一丝略显无奈的苦笑调侃说:“那就但愿阿爸能活得长一点,活到能消除这种隐患了再死。”

    美莎立刻不爱听了:“阿爸,你胡说什么呀,能长寿安康当然好啦,可也不该是为了这种理由吧?我的意思是,不管是齐丹亚或者是别人谁的也好,反正我的弟弟总不可能会有这么笨吧?实在不行的话,也总有我这个长姐能帮他,对不?”

    凯瑟王被逗笑了,捏着女儿俏嘟嘟的脸蛋宠腻笑语:“是是是,有这么聪明的长姐来给保驾护航,那是他们的福份,当然万事不用担心。”

    美莎稍感安心,翻阅手卷继续往下念:“破点第二条,王城哈图萨斯本身的缺陷,假以时日,极有可能因此导致权力中心的转移与分散,乃至由此致使一个庞大帝国四分五裂,并非笑谈。”

    什么?!

    这种论断立刻让他皱了眉,因为这一条是真的没听懂,哈图萨斯的缺陷?能导致分裂?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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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配殿书房里,美莎充当尽职翻译,清晰念来:“哈图萨斯的缺陷,并非在于城池本身不够坚固,而是在于它的地理位置,恐怕已经不适合再做王城。八一 中文网w?w?81z”

    “哈图萨斯地处山区,地势易守难攻,赫梯立国三百年,除了由内而生的祸乱,还从没有外敌可以攻破这座城市。若以城池本身的坚固程度来衡量,可以说,我还从未见过比之更利于防守的坚固堡垒。却殊不知,这也恰恰暴露了赫梯人的祖先在立城之初的局限。”

    “在哈图萨斯被立为王城时,赫梯人还远远没有今日这般广阔的疆域版图,在那个时候或许可算合适的地点选择,到了今天,却已经开始变得不合适。随着疆域的不断扩大,边疆地带距离王城是在变得越来越遥远,尤其与邻国的争端多集中在东方与南方,而哈图萨斯的位置却是靠近北方的。到今天,从哈图萨斯到最西线的大绿海,距离远达一千余里,到最东线与亚述交界的托鲁斯领地,过了两千里,而到最南疆美吉多要塞更是过了三千里!如此遥远的距离,必然带来往来交通耗时的大幅增加,也就是无法保证各地信息传递的通畅及时。此外,更有哈图萨斯本身所处高原地带的气候问题,每到严冬,大雪封路,总有长达三四个月的时间难见生机,即便不至于与外界隔绝往来,但行路的困难却也会因此倍增,要想保持道路通畅,就必要花费大力气,代价高昂,仅此一项所需投入的财力和人力,恐怕每年就不会是个小数目。”

    “一国王城的意义,理应是联络各地的核心枢纽所在,而哈图萨斯则无论地点选择还是建造格局,都是偏重于防守的。利用山区地势,从内到外充满了层层的防御圈,考虑更多的都是在遭遇战祸时怎样才能不让敌人攻进来,所以才说,这便是赫梯人的祖先在建城时眼光的局限。一座王城,如果竟因此受困于道路险阻,不能保持对各地信息交换的通畅及时,长此以往必将严重削弱对于远疆的控制能力,生出乱象,自然也就成了早晚必然生的事。”

    “如果以其它国家来作对比的话,可以从中现一个规律,凡是能够存在时间悠久的帝国,总是会有一条或者几条能够通畅的连络全境的交通大动脉。埃及人有尼罗河,巴比伦人有幼拉底与底格里斯两条大河,还有盘踞在底格里斯河上游的亚述人,也同样是蒙恩于大河厚赐。交通往来迅捷,正是王权掌控全地的重要关键。在这其中,埃及恐怕要算最蒙恩赐、最经典的范例。尼罗河通行全境,虽然其国境南北距离同样过两千三百里,行船于尼罗河,却无论顺游逆流,皆可在十几天甚至几天的时间里通行全境。源于这般得天独厚的特质,所以自古以来,法老一统天下的中央集权,才能延续得那么长久而牢固。”

    “可是在赫梯,却没有这样一条能够通行全境的大动脉。作为其源地也是境内最大的克孜勒河,最终却是绕了个大弧线注入北方的朋都海,而完全无法触及到东方与南方更加广阔的地域”

    凯瑟王一路听下去,面色越来越凝重。他知道埃盖翁所言半点都没错,这种障碍,他现在就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了。随着疆域日渐广阔,各地往来所需要的时间就是在变得越来越长。拉美西斯在努比亚摆他一道,岂非就已经是最好的例子?如果不是因为距离太遥远,等收到消息再做出反应已经来不及,他也不至于让这家伙钻了空子。还有塞提被派来谈判时耍弄的花招,不也正是看准了隆冬来临、大雪封路,所以赌他不会再轻易花费大代价,再玩一次隆冬出兵么

    一路想下去,他便忽然忆及迦罗曾经念叨过的一句现代谚语:条条大路通罗马。在为他解释这句话的来源时便明确说过,作为后世崛起疆域更加广阔无边的大帝国,在各地大力修路,同时建立严格的驿站制度,乃至条条大路通罗马,正是罗马帝国兴起并实施统治的关键。若没有通畅道路作保障,以使各地信息往来及时,那么所谓统治,就只能沦为笑谈。

    这一边,美莎还在继续往下念:“在这种情况下,赫梯王要保持对各地尤其是远疆地带的掌控,就必然要在各地的关键城邦,安排重臣重将予以镇守。如果把权力比作阶梯的话,那么也就是说,在哈图萨斯之外,是要形成多个分散的权力第二梯级枢纽。而如今这种格局,已经是在渐渐浮出水面: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有哈塞尔亲王这个家族经营扎根已近2o年;在哈尔帕,则是他的亲弟弟赛里斯,也已是经营十余年;在大绿海,裘德手中的水军力量独树一帜,其威力已经得到实战最好的检验;而在最新征服的卡赫美士、阿玛鲁、卡叠什、美吉多及至迦南沿海诸城邦,镇守将领更多是来自国王军的嫡系势力把持关键重地。在今天,当然所有人都是忠心效命于王,可是随着时间演化,格局却很有可能渐渐变质。当一个个分散在各处的权力第二梯级都逐渐变得强大,而王却在走向垂老,那么到了王位更迭时,年轻的后继者若无力再像父辈一样掌控驾驭,麻烦乃至于分裂就要由此而生。”

    “还是那句话:父辈可以忠诚于王,却不等于他的子孙会同样忠诚于王的子孙。当各个家族随着时间积累,把持一方已经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习惯,再到衡量自身家族利益时,也就必然要盖过王权利益,也就是再不容他人来染指触犯自己的地盘。当权臣拥兵自重、各占一方,一个帝国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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