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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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梯血祭- 第4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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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一路看,塞提的面色越来越阴沉。进城之后,遥遥一眼可望矗立全城最高处的王宫,但是,如果想要进入以王宫为核心的行政中枢地带,却居然还有一道内墙从城市中穿过,它的坚厚程度甚至还要过外面的城墙,再远望王宫的外墙,与其说那是宫殿外立面,倒不如说也是一道防御墙更恰当,同样是相隔不远就有一座瞭望台,清晰可见职守其上整齐站列的禁卫军,甚至手中锋利矛戟,都仿佛是有反射的隐隐寒光在刺人眼目。

    直至此刻,塞提方才恍然,为什么远来之前父王就会对他说:“想了解赫梯人,就去哈图萨斯。只要你见过了那座王城,就会永远记住他们是一个什么样的民族。”

    没错,让他心惊之处正在于此:看看吧,这些都是什么?显然就是一种赫梯人最直观的心理表达:从建城之初,世代承袭,他们就是一个非常具备危机意识,也因此非常注重自身安全的民族!所有一切都在明确无误的指向这个民族对于‘坚不可摧’的崇拜,甚至就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追逐。而这一点,恰恰正是所有好战民族的通性:正因好战,所以他们比谁都更清楚战争所能带来的灾难会有多么可怕,所以才会为此时刻做好准备。或者再换一种说法:对于赫梯人,战争就是他们生活的必备品!所以渗透到衣食住行方方面面,一切都是先为了满足战时所需!

    塞提一路观望,哈图萨斯简直就是一座为战争而存在的城市,里里外外充满了层层的防御圈。心中下意识的,他就在拿埃及的城市作比较,也因此生平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传统’这个字眼的力量。

    尼罗河喂养,他的家乡自古就是当之无愧最富足安乐的地方,即便遭遇战乱,但放进两千多年延绵的历史中,也就真是非常短暂了(一如号称埃及史上最严重的外族入侵,喜克索斯人能占领统治埃及的时间也不过就是八十年而已)。由这份长久的富足和安定而生,埃及的传统便是在宗教、造像、建筑、绘画、文学、诗歌,甚至是美容衣饰酿酒等等方面都获得极大展,取得的成就足可傲世无双。但是啊,能让埃及人付诸狂热,投入无限精力的事情中,却从来不包括战争这一项。他们的城市,先是为敬拜神明而建造,或者说,先是神的居所,其次才是属于人的。埃及子民可以为敬神做好各项准备,却从来没有谁、没有任何一座城市,是为战争做好了准备。可是再反观赫梯人呢?在他们的生活里,这才是永远排在第一位的事情。那么,造成今日局面,是不是也就半点不足为奇了?

    看塞提有些神色不定,副使艾蒙低声问:“在想什么?面色这样沉重?”

    塞提淡淡回应:“你知道我们输在哪里么?就是这个:法老!一国之王!必须先是一个战士,并且要永远保持一颗富于进攻的好胜心。哪怕是他本身并不喜欢战争,但谁让世间事就是如此呢:各种势力的相遇,不争是能够被允许的吗?这就仿佛同时挤在一个坚硬盒子里的鸡蛋——空间只有这么大,你挤不过别人,那就要被人挤碎。所以说,固守只能是挨打,最好的防守其实就是进攻,是先击碎了别人,才能为自己赢取到足够的空间保持完整。所以啊,在如今的世代,不好战就是等死!而即便,法老曾经是一个战士,哪怕是声名显赫的大将军,但如果被时间磨灭了斗志,也同样不会有好结果。或许,这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我忽然现正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只有战争才能维护和平。做一个霸道的扩张侵略者,才是让自身获得安定与富足最好的保障。”

    这下轮到艾蒙的脸色阴晴不定了,因为这百分百是僭越之辞,这算什么意思?是在指责先代法老海伦布吗?还是连他自己的父亲也都一起招呼进去了?

    “你这样说,实在有对先王不敬之嫌,而且现在的法老,这不太合适吧?”

    塞提笑了,毫不心虚坦然接口:“没错啊,这对父王同样是警醒。但我相信在这一点上,他会做的更好。”

NO。4-013 家长() 
    美莎一行,大队人马同样是顶风冒雪归王城。八一中文网 ? w w? 8?1z眼看大雪漫天,大姐一力要她坐进马车,偏偏她就是充耳不闻,堵在心里一口气,不听!就是不听!越说什么‘怕她着凉生病’,越是像存心和自己过不去似的,坚持尽享寒风。

    回到王宫,登堂进殿,被气急的少女甚至都不容身边人为她掸去满头满身的落雪,任由雪花变作冰水打湿头脸,伊莲想帮忙擦擦,却立刻引爆火药桶。

    “走开!不准碰我!”

    少女一张红彤彤的脸蛋,都说不清是被冻红的,还是纯粹火气上涌被气红的。回家了,她阴沉的脸色也真是黑到了家,迎面看到那个最可恶的老爸,百分之一千给不出好态度。

    而这一边,总算见到要命的小冤家是被逮回来,凯瑟王憋了满肚子的火气也是一刻忍不住的要爆了。

    “你这丫头,越大越不像话!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天气,想冻在外面回不来啊?”

    “回不来就好了!以为我想回来呀!”

    父女见面,一时间直如**碰上了炸药,美莎活到今天还从没飙过这么高的嗓门:“还记得承诺是怎么说的吗?随心所欲自由行!什么叫随心所欲啊,凭什么我连一点自己想做的事情都不能做?阿爸就是存心想反悔是不是?不守信用是要秃顶的!”

    凯瑟王瞪圆一双眼:“和守不守信用有关系吗?做事出圈也该有个限度,还敢和埃及人凑到一堆去”

    美莎拒不接受:“埃及人怎么了?怎么就不能凑到一堆?难道行走在这片土地,我都不能做主人,不可以待客了?难不成阿爸是从没和埃及人打过交道说过话?”

    “这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凯瑟王气结瞪眼:“是真糊涂还是故意气人?一场大战才刚刚完结,那是不共戴天的死敌!他们接近你就是绝对的不怀好意,连这个都看不懂吗?”

    美少女痛快叫板:“是不是好意又怎样?哼,岂不知多少时候,打着好意的旗号事事替别人做主,才是比真正的恶意更令人抓狂!”

    家长被气到翻:“你这孩子不讲理啊?”

    “再不讲理也没有阿爸不讲理!”

    叛逆少女叫得更大声:“还有,不准再让那个怪物靠近我,会疯掉啦!”

    做父亲的被轰得一愣:“怪物?什么怪物?”

    大姐纳岚一声苦笑,在耳边嘀嘀咕咕,凯瑟王这才莞尔,一时啼笑皆非。是么?想当初一怒出动暴风纵队,全是为震慑那个埃及小子,不成想竟有这种意外收获。看样子嘿,今后这种差事应该派给谁,他算是心中有数了。

    气头上的少女懒得再废话,脚下不停愤然远去。头疼老爸任凭一脸官司,眉头拧成疙瘩,却还是忍不住的要追喊叮咛:“赶快把湿衣服换下来,把头擦干!真病了,难受都是自己扛着,以为有谁能替你。”

    “啊————!!”

    美少女一万个受不了的抓狂跳脚捂耳朵,一溜烟小跑加逃离。讨厌!讨厌死了!什么时候才能不要再啰里八嗦多事烦呀?她早就不是三岁小孩了好不好!

    父女俩见面即开战,一个比一个火爆的嗓门,只怕整个内廷都听得见。知道王被气得不轻,这种时候别人都是向后躲,唯有黛丝笑盈盈的站出来,一副存心取笑的模样走到身边。

    “看看,阿爸一张脸都气绿了,是不是好像鬼故事里专门吓小孩的妖怪?快去试试,看会不会‘啊唔’一口吃小孩。”

    黛丝手中引领,一对儿模样不分彼此的小女孩咿咿呀呀乱笑着扑过来——由她所生的双胞胎女儿,到今年也已是活蹦乱跳满地跑,在公主排序中位列第六和第七。同卵双胞胎,一模一样,难分彼此,更有美女妈妈的基因,生得实在漂亮可爱。因此从做父亲的开始,因为喜爱,干脆连正经名字都抛在一边,就宠腻的呼唤为‘小六’和‘小七’。自从有了这对儿双胞胎,凯瑟王平添的一大乐趣,就是有事没事抱过来像猜谜似的区分谁是谁。

    三岁的奶娃娃,正在最萌最可爱的年纪,扑进父亲怀里,立刻平复掉臭臭的脸色。他一手一个抱起来,故意板着脸问:“说谁是妖怪呀,不怕挨揍?”

    小六呀呀开口:“妖怪不揍人,只会吃人,阿爸不要吃我。”

    小七则在父亲脸上四处乱摸:“哪里有绿色呀?没看到。”

    听得好笑,他故意伸过脸颊来逗弄:“呐,就在这里呢,看到没有?”

    黛丝在旁笑问女儿:“那么,该怎样帮帮忙,让阿爸脸色赶紧恢复正常呀?”

    两个小娃立刻行动,同时搂上父亲脖子,一左一右,‘啪’,声音响亮奉送大kiss。

    凯瑟王被逗得乱笑不止,火气烟消云散是丁点都没了,由衷感慨一句:“你们这个长姐啊,如果也能像你们一样乖就好喽。”

    黛丝风凉轻念:“真有那一天,陛下不急死才怪。”

    他听得奇怪:“这话是怎么说?”

    黛丝眼中满含揶揄调笑:“有错么?孩子的脾性,也多是从父母的脾性上来的。仅就我听闻到的,无论陛下还是王后阿丽娜,好像就没有谁具备‘听话’这项美德吧?那么,如果我们的长公主哪天真的转了性,变得乖巧温顺又听话,再也不会违拗家长了,陛下不愁才怪呢。看看,这是怎么了?莫非中了邪?该不会是又被谁下了符、念了咒?赶快去查一查,必要赶紧恢复正常才行啊,不然的话,哪还能让人睡得着觉?”

    凯瑟王瞪圆眼睛,拽过来立刻修理孩子妈:“好你个坏丫头,拐着弯是把我骂成个自虐的?不着急上火反而睡不着觉了?欠揍吧。”

    惨遭袭击痒痒肉,黛丝乱笑不止分明招架不住,嘴上却还偏要挑衅:“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啊,哪里有错?不妨设想一下,要是哪天美莎心虚气短的走到面前来,见到阿爸就跪拜,呜呜咽咽淌眼抹泪的告罪说‘阿爸我错了,都从来不知道体谅阿爸的辛苦,要操心这么大一个国家已经够忙累,还要为我终日烦恼,实在太不应该。于心有愧、于身有罪,哎呀呀简直罪该万死,女儿真是不安呐,保证以后再不敢犯,就做个乖顺懂事的好孩子,再也不惹阿爸生气了’怎样?真上演一回,陛下确定自己不会被吓到?”

    黛丝一路说,他的眼皮已经开始一路狂跳。想一想好像还真是哈,真来一回不吓死他才怪,百分百是要认定这小冤家是了神经、出了毛病,直接论定就是不正常了。

    有黛丝轻松调笑充当开心果,这个夜晚注定会属于她。几年相处,凯瑟王清楚的知道,黛丝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别看舞娘出身卑微,但她的聪颖丝毫不在大王妃多朵之下。却又比多朵少了一份谨慎,而更多一份率真,所以与她相处才会让人倍感轻松。

    还记得黛丝刚刚分娩时,看到落地的是双生女儿,她竟由衷松了一口气,曾经念来的心思居然是:“陛下知道么,我很庆幸生的是女儿,若是王子,我都不知道这份卑贱出身,会否成为孩子一生的牵累,还能否让他在王室中安心立足。”

    那时听来,他既心疼又要责备:“说什么傻话呢?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黛丝却不接受:“不用怕吗?我隐约听过在某些地方,好像就是有这种传统的:若双生子是一模一样两个王子,那就必要扼杀其中之一,防的就是从这份难分彼此的模样而来,日后有可能出现的隐患。这种事别说会否成真了,只是想一想都难免让人背后凉吧”

    黛丝能够让王越来越疼惜,正是源于此——即使模样作风并非太多相似,但很多时候,她的确就是能令王想起逝去的爱人。她的看透世情与豁达,尤其在宫廷中更属难得。女人堆里是非多,然从她口中说来,竟能一下子变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不需要再计较什么。

    “总说宫廷里多生坏女人,心毒手狠,彼此不得相容。但其实要我看,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坏女人呢?也无非各人都会有各自的一份不得已。你觉得她坏,或许只因立场不同,或许反过来在对方眼里,自己也是一样的坏。就说陛下自己吧,在埃及人眼里,我王陛下难道不是一个十足的坏蛋?”

    这般论调,立刻引来王的哈哈大笑,必须必的点头应一句:“嗯,有道理。”

    此次出席赫尔什亲王的葬礼,黛丝本也是起意要去的——即出身伊兹密尔,旧主过世,她于情于理都应该有所表示,只是被王一票否决。

    “心意可领,但真去了却实在很麻烦。你自己想一想,到了伊兹密尔,你是该行家奴礼,还是王妃礼?若以家奴出身论,理当拜旧主;但以王妃论,却是他们所有人都要反过来向你奉尊礼节,这才是问题:你去了,会让伊兹密尔的子弟,都难免处境尴尬。”

    黛丝想想觉得有理:“还是陛下思虑周全,那好吧,我就姑且在这里奉上一份哀悼。”

    他说:“放心,到时候美莎会替你说清楚的。”

    到现在,一场出行闹了个愤愤而归,凯瑟王头疼之际也是下意识的要找援兵了。

    “你这么聪明,有时间也真该去劝劝那丫头,越大越不让人省心,胡闹出圈都敢和埃及人凑到一堆去,这怎么行啊。”

    谁知黛丝却说:“不能劝。”

    他闻之一愣:“为什么?”

    聪慧女人捂嘴乱笑:“陛下是没经过这个年纪么?十几岁,正是最叛逆的时候呢,越不让干什么才偏要干什么,是这个道理吧?说得多了当心才要适得其反。本来么,若不提不问,说不定过几天自己就丢在脑后了,可若当成一件要紧事似的再三叮咛,为此紧张兮兮的,那恐怕才真要较上劲。美莎的脾气陛下不了解?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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