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萨莉,笑嘻嘻说:“我是瓦休甘尼市井第一的流氓头子,你知道我若发出一声召唤,可以在眨眼间集结多少人吗?”
萨莉也笑了:“如果真是那样,你就不是流氓头子,你是市井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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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缕阳光在地平线上隐没,入夜后,伊赛亚如约带来了和谈特使想要的女人,布赫则一番乔装,长袍遮掩魁梧体魄,以乐师的身份随行。伊赛亚同时带来的还有装得满满的酒袋,和大块刚刚烤熟的肥羊。驿馆的士兵一看到他眼睛全都放了光,不等招呼便热热闹闹围过去。伊赛亚本就与他们个个相熟,酒肉间哪里有戒心,三杯五盏便已灌倒一大片。而另一边的驿馆卧室内,一场密谋正悄然展开。
“拉麦利迦之子提供的地图,你们敢相信吗?”
苏尔曼对三姐妹的鲁莽行径表示不满,冷声道:“山腹洞穴错综复杂,他只要标错一个记号,根本不须马库赛尼动手,就可以让我们有去无回。”
萨莉立刻说:“我们按照地图已经走过一次,的确是走得通的,在出口地方能清晰听见上面人说话,听他们对话的内容,那里的确就是马库赛尼的宫殿。”
苏尔曼却说:“隔墙听声,想要做弊还不简单?”
裘德显然也赞同他的疑虑,他看向三姐妹:“你们相信他的理由是什么?”
大姐纳岚说:“没有他,在瓦休甘尼寸步难行,几天来我已经充分体会到这一点。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纯粹是赌博,看押哪一宝。”
“这么说,你已经下了赌注。”
裘德沉思片刻,终于说:“好吧,我相信哈娣三姐妹的选择。”
然后他开始解说突袭计划:
“我们行动前的任务有两个,一是联络赫梯战俘,二是为战俘准备武装。”
“俘虏?”
大姐纳岚先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对啊,战俘本就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只要武装起来,在短时间内组成行动有序的军团绝对没问题。我怎么早没想到。”
裘德说:“据王子殿下的估计,这里的俘虏至少应该有2000人。”
凯伊立刻接口:“我们探听过,一共是3127个人。”
这个数字倒有点让人意外,苏尔曼露出惊奇:“这么多,难道路上竟没有折损吗?”
裘德点点头:“人多自然是好事,现在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将俘虏从圈禁地不被察觉的带到生死门,还有如何为他们准备武器。”
他看着三姐妹根据侦察绘制的地形图,忽然指着一处问:“距离兵器库最近的油坊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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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阳光最毒辣的时候,市井间一家油坊忽然着起大火。满屋满桶的橄榄油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炸药包,一连串巨响,火势在眨眼间蔓延开来。人们吓得四散奔逃,有些人试图救火,但泼进去的水还未等落地便已蒸发。橄榄油成了烈焰最肥沃的土壤,片刻间已波及周围整排房屋。
油坊主人听到消息时正和伊赛亚喝酒,他立刻吓得面无人色。跌跌撞撞赶回去,就看见自己一家老小还有油坊的奴隶工匠,都灰头土脸的站在街上,而他多年经营的产业早已在大火中化为乌有。
大火越烧越猛,负责这块区域的街官看情形不妙,慌忙派人去汇报上级,一级报一级,消息传到马库赛尼的耳朵里。当他得到报告时,大火已经逼近兵器库了。
“什么?!”
正在谈判的马库赛尼霍然而起,立刻下令抢运库中兵器。
“可是那么多的兵器,要放到哪里去呢?”
马库赛尼想了想,外城中只有俘虏圈禁地是块大地方,于是立刻说:“把所有俘虏迁出来,让他们去救火。将兵器转移到圈禁地去!”
他没有注意到,谈判席上的裘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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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早已乱成一团,三千多赫梯战俘被带往火灾现场,而米坦尼的守城官兵则忙着向圈禁地转运兵器。忙乱中想要浑水摸鱼绝非难事,人群中只有伊赛亚一脸担忧。
“你确定午后一定会下雨吗?你又不是老天爷!”起初,他对这个计划坚决反对。
苏尔曼却说:“观测天象,是祭司的看家本事,你没有道理怀疑我。”
“瓦休甘尼已经好多天没有下过午后雨了。”
“所以这场雨才一定小不了。”
面对伊赛亚的坚决态度,裘德出面说:“我们也不希望伤及无辜,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忙。至于损失的财物,过后自会加倍赔偿。”
赔偿就能显示英主的大度吗?不,他们都是一样的!无论发动战争的是谁,平民百姓都永远是第一个被牺牲的羔羊。烈焰熊熊,就在伊赛亚开始感到后悔的时候,大雨终于来了。一道霹雷响过,倾盆而下的雨水立刻引来如潮欢呼,人们登时鼓起十足干劲,忙碌着,奋战着,在太阳落山前,终于扑灭了这场飞来横火。
灭火后清点现场,刀剑兵器少了几千件,但比起库存总量不过是小数,因此只当是被大火熔炼在瓦砾中了。救火的俘虏少了数十人,守卫士兵也没有太在意。本来嘛,俘虏都是被逼着赤手空拳进入火场,烧死几个人没有什么奇怪。
现在,圈禁地成了临时兵器库,俘虏们无处可去,于是伊塞亚向街官提议,不如将他们关进生死门吧。
“那里四处高墙,本就是防范里面人跑出去的地方,只要外面严加看守,绝对不会出问题。”
街官觉得有道理,于是层层报告上级,就连马库赛尼也想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因此所有赫梯俘虏,就被米坦尼卫兵亲自送进了生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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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时机,皆已齐备,只要放手一搏,就可以重新回到家人身边,你们愿意吗?”
生死门地下密道,大火中消失的兵器一件不少堆放在此,起先失踪的数十名奴隶正在听裘德讲述此次行动的步骤细节。他们在被俘以前,都是各个编队的小队长、中队长,自然也就成了当仁不让的领军人物。
“你们会不会觉得,为一个女人冒险是件很愚蠢的事?”
众人齐唰唰的摇头,争先恐后告诉裘德:“我们被俘后受尽马库赛尼的苦待折磨,一路上若没有阿丽娜的照顾,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到瓦休甘尼。”
“对对,将军你们不知道,看阿丽娜把那个太子气得都快晕过去,别提多过瘾了。”
哈,一听这话,连严肃的大姐都是一脸搞怪,差点忘了呐,她的确是这方面的天才。
裘德点点头,郑重告诉他们:“你们不要以为王子殿下是在拿你们的性命做牺牲。我坦白的告诉你们,帝国远征军主帅,三王子殿下此刻就在城外,他是来亲自迎接你们回家的!”
所有人的眼神都在霎那间变得热烈,三姐妹都要惊呼起来:“殿下就在城外?怎么可能?!”
裘德一字一句对众人说:“你们记住,这场战争,王子殿下将与你们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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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15里和谈卫队营地
装扮成士兵的凯瑟王子与亚比斯、费因斯洛等人共为一伍,围坐在篝火餐锅旁。他们此刻的处境实在不妙,营地四周是马库赛尼专门派遣的卫队严加看守。战车队队长亚比斯已经勘察清楚,看守士兵一共570人,分为三个中队,是由驻守王城的禁卫军临时抽调组建的,这些人没上过战场,没有实战经验,解决起来倒不是什么难事。关键问题,是马库赛尼驻扎城外的一万防军。大军营地程弧形排开,横亘在他们与瓦休甘尼中间,如同一道堤坝护卫王城。
“瓦休甘尼背靠高山,前面又有驻守大军做屏障,我们该如何进城?”
“听说今天下午,城里着了一场大火。”凯瑟王子答非所问。
亚比斯点点头:“听到有守卫的士兵在谈论,大火烧了兵器库,不过好像兵器都已经及时转运出来了。”
费因斯洛心头一动:“殿下莫非认为”
“如果是他们干的,就说明裘德已经联络上三姐妹,因为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清地形,单凭他们两个是不可能的事。转运兵器,派俘虏救火,这都是可以浑水摸鱼的勾当,但另一方面,藏匿兵器风险极大,一旦被察觉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在筹划准备的过程中,这一项一定是要放在最后才能着手完成的事。我曾与裘德有过约定,只要传出与兵器有关的信息,就说明时机已到。”
凯瑟王子看着众人,沉声说:“行动,就在今夜。”
亚比斯立刻问:“可是眼前问题,是我们要如何突破这一万大军?”
凯瑟王子笑了笑:“你怎会不明白,这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NO。38 昭魂祭()
大火熄灭,人员武器全部到位,在太阳落山前,三姐妹等人再度潜入山腹密道,他们必须确保通路万无一失。出口到了,大姐伸手要触动机关,被伊赛亚一把抓住。
“干什么?”
“我必须确定出去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伊赛亚神色一变:“你不相信我?”
大姐冷声回应:“我们没有资本不相信你,但我要为几千人的性命负责。”
伊赛亚一哼:“现在是大白天,轻举妄动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萨莉站出来了,坚定的站到大姐一边:“伊赛亚,我们发自内心感激你所做的一切,我也知道这样不放心会让你心里很不舒服,毕竟,你帮了我们这么多,信任应该是起码应得的回报。但是,这毕竟是一场战争,不能由个人好恶来决定。在战争中,生死系于一人是最危险的事,所以我们必须看一看。”
伊赛亚不说话了,沉默中众人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怒气。他看着萨莉,很久很久,终于长叹一声算是妥协:“让我来吧,你们随意乱动,肯定是要被人发觉的。”
伊赛亚谨慎的不发出一丝声响,机关转动,众人终于看到外面的世界。这应该是**庭院,精美华丽的布局充分张显奢靡气息。时近黄昏,侍女仆婢开始为晚餐忙碌,人来人往的庭院里,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石板地掀开的一道缝隙。忽然一阵骚动,忙碌的仆婢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退到一边。
脚步沉重,一对士兵急行而入,很快消失在宫殿中。在士兵后面又进来十余个扮相古怪的家伙,只见他们手举幡旗,身着清一色灰布长袍,脸上竟还带着木雕面具,这十余人死气沉沉,走起路来竟听不到半点脚步声。
“像幽灵一样。”萨莉喃喃自语。
伊赛亚告诉她:“这是大祭司杜楚尼座下的神仆,看他们此刻的装束,似乎是要做鬼祭。”
萨莉不明白:“鬼祭是什么?”
“据说是专门用来诅咒和复仇的祭典,你说,马库赛尼现在最想诅咒的人是谁?”
答案不问自明。
凯伊心头一动,问道:“那祭品呢?”
“阿丽娜!”
大姐发出低沉惊呼。士兵从宫殿中出来了,手中拉扯一人,正是迦罗。她似乎也懒得挣扎,只无奈的说了句“那家伙又想干什么”,然后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大姐立刻要出去,伊塞亚慌忙抓住她:“你疯了,现在动手非但救不了人,连你们也别想活着回去。”
“阿丽娜若被带到别处,今晚行动一样会落空。”
片刻权衡,从布赫到萨莉都纷纷赞同大姐观点,伊赛亚简直快要抓狂揍人了。
“该死的,我怎会和一群疯子搅在一起!”
押解队伍在宫殿回廊间穿梭,经过一处拐角,走在最后面的五个神仆忽然被卷进阴影,片刻之后重新回归,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人察觉异样。
“不要妄想在祭祀时救人,那是不可能的。”
混入队伍前,伊赛亚郑重提醒他们。
他们很快离开黑怒崖,穿越山崖间茂密的丛林,不久就来到一处雄伟神殿。神殿坐落在密林之中,在它地势上方不远就是王城。这里,应该就是行鬼祭的地方。
神殿甬道狭长,大姐一行一路跟着走,暗自将地形记在心里。又转过一处拐角,忽见一座大厅如同小广场一样出现在眼前,大厅四周架设火炉,整个空间里香烟缭绕。大厅中央的祭台上,此刻已矗立起一尊巨大的鬼脸雕像,迦罗被押上祭台,双臂张开,两只手分别捆绑在獠牙尖端的孔洞中,远远望去,她整个人如同受难的耶稣,笼罩在鬼脸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下,好像随时都会被吞噬进肚。
马库赛尼来了,他缓缓走上祭台,冷声道:“你!要为在狮子坑中的放肆行径付出代价!”
迦罗此刻也意识到自己再度成了祭品。
“这叫鬼祭,是专为诅咒复仇而行的仪式。被诅咒的那个人,只要将他最心爱的东西奉为祭品,就会被黑暗中的魔鬼活活吞噬。”
他冷冷一笑:“你应该很清楚那个人是谁吧。”
迦罗却反问:“和魔鬼打交道?你就不怕自己成为牺牲品?”
马库赛尼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可恶的女人!你那些小把戏我已经非常了解了,你放心,我是不会再为你的放肆言辞生气的。因为你再也不会有什么放肆言辞了。”
他微笑着告诉迦罗:“你说得没错,我不会杀你,所以即使行鬼祭你也不会死。我只会剥夺你身上的一样东西而已。从今以后,你只要胆敢再冒犯我一次,我就再将你送上一次祭坛,每次剥夺一件,让你痛不欲生,但就是不会死!”
他一字一句的说:“现在,我第一件要剥夺的东西,就是你这该死的舌头!”
迦罗的瞳孔在霎那间收缩,她第一次体会到自心灵深处滋生的恐惧。这一招实在太恶毒了,相比之下,杀了她简直是最仁慈的善举。
马库赛尼对她的反应非常满意,他哈哈一笑,转身走向祭台下的坐席。一阵鼓乐声响,大祭司杜楚尼现身,鬼祭正式开始!
大姐等人感到一阵心惊肉跳,这就是传说中的祭司杜楚尼?!就如同所的神仆一样,他的出场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生的气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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