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赫梯血祭- 第38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美莎越想越黯然,形影不离姊妹花,其实她们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同样没有自由的天地,没有可以肆意舒展的空间,必须收敛本性,放弃太多渴求的心愿,才能换来周围人的放心……与狮子同名,或许冥冥中,在她的本性里,就是一只狮子!

    *******

    大队人马一路南行,过伊兹密尔、过阿拉拉赫,美莎低落的情绪始终不散,竟是再也找不回刚出发时候的兴奋劲头了。凯瑟王看着发愁,一路极力哄劝:“怎么了?美赛姐姐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干嘛还这样不开心?”

    小女孩说不清楚,低声嗫嚅:“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是替姐姐心疼。”

    他不懂:“心疼什么?”

    美莎黯然开口问:“阿爸,是不是这样对姐姐太不公平了?她都不能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只为陪着我……”

    凯瑟王不以为然,摇头失笑:“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她本来就是妈妈送给你的礼物,从生下来就是为了陪着你呀。美赛和美莎,形影不离姊妹花,她本来就是为你而生的,这有什么不对?”

    美莎更加质疑:“对吗?为我生?为我活?那该有多么悲哀?要是姐姐自己过得不开心又该怎么办?就像阿爸说的,她已经成年了,可是要陪着我就不能出嫁,不能生狮子宝宝,那是不是太自私了?”

    凯瑟王开始头疼了,这种问话打死不敢接,拜托,要是再给美赛找‘男朋友’、再生出一堆小狮子,用不了几年狮子再生狮子,从养一头变成养一群,并且还以超级速度不断壮大……那还得了吗?王宫岂非都要变兽苑了?

    努力打消女儿不靠谱的想法,他开动脑筋想说辞:“你看,你又不是狮子,怎么会知道她想要的生活是个什么样呢?美赛现在过得不好吗?要是放她走,你舍得?而就算真放走了,你怎么知道就是对她好?你看看,美赛从小都是被人养大的,根本没有学过野外捕猎的本事,真放进丛林,谁给她准备吃喝?谁能照顾她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从此以后没人管,自己又不会捕猎,那岂非都要饿死了?你忍心让姐姐去受苦挨饿吗?”

    这个……她当然不希望了,美莎没词了,闭口不再谈,心情却并未因此变得轻松。即便自己不是狮子,但很多时候,却总觉得是懂的。她该怎么去补偿?什么东西才能补偿自由?她真的不知道……

    而当行将走过哈苏要塞,渐近埃勃拉平原,身边人的谨慎叮嘱更是雪上加霜。安全为重,所以从这里开始她就不能再和父亲共乘一骑了,必须连同狮子姐姐都乖乖钻回马车去。每到驻地,更是连大门都难出。

    这里很乱、不安全、不比在家里了、万事都要小心、不可以任性……每天耳边念叨的字眼,足够让人厌到极点、不胜其烦。更有抵达目的地后,作为一国之王的父亲就要开始专心于公务,再少有时间能陪伴身边,结果,美莎一万个失望的发现,这的确不是出来玩的,根本是比呆在王宫里更加受困百倍。

    这算什么呀?到了埃勃拉,却几乎连这座城市是个什么样都没机会见识,打着安全谨慎的旗号,整天就是让她呆在城堡房间里,足不出户才最好。能欣赏到的只有窗外那一片超级有限又无聊的天空,哼,如果门上再加一把大锁,那就真是名副其实的坐牢了。

NO。3-101 埃勃拉() 
    古城埃勃拉,位于叙利亚北部平原(注:今天叙利亚的阿勒颇市与哈马市之间的沙漠里,上古世代那里还是水源丰沛的富庶地)。据说埃勃拉古国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4000年,是在这片平原最早建立王国的神秘种族。埃勃拉城所在的平原地带,曾经农牧业非常发达,种植大麦和小麦,牛羊丰产,更有诸多技术工人,如陶工、雕刻工、金属工、面包师、木匠、纺织工、制香料者、磨坊工……并开创性的将商人分成国家商人和私商两类,从而极大促进了贸易繁荣,使大量财富向着统治者手中汇集。

    ********

    这还是凯瑟王第一次来到古城埃勃拉,在他这个时代,埃勃拉已足够堪称古老。遥望四周广阔而葱茂的平原,王悠然笑说:“据说远在千年之前,这片平原就已经拥有了近30万的人口,中心城市埃勃拉也有3万多人居住。那可是足以媲美巴比伦大城与埃及的辉煌文明,可惜,就因为这块宝地太繁盛也太肥美了,谁都希望来抢,千多年来各族纷争战乱不断,据说埃勃拉先后遭受阿卡德人、阿摩利人的侵犯掠夺,屡经浩劫,才让一个曾经那么辉煌的古王国迅速走向衰败,你们说……今日这般风景,究竟还能保有几分当年的气势?”

    迎接王驾,负责驻守埃勃拉的领军大将阿蒙泰在旁皱眉叹息:“能保有几分气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片土地各族混杂,两千多年遗留下来的麻烦冲突可是实打实一点都不少。叙利亚藩王一死,的确很麻烦……

    一路来向埃勃拉城的中心城堡议事厅,阿蒙泰叩拜在地,首先痛声谢罪:“臣下该死,自从那夜藩王遇刺,纵然极力封锁消息,可不知道为什么,纳扎比之死还是迅速传扬得满地皆知,不少部落城镇都因此陷入连锁混乱。”

    凯瑟王不以为然摆摆手:“就算你努力想封锁,架不住是有人帮你四散传扬,这本来就是阴谋的一环,非你的罪过。”

    阿蒙泰暗松一口气,叹息说:“陛下宽容,但眼下的状况实在不容乐观。陛下也知道,虽然这里从前是属于叙利亚的土地,笼统称作叙利亚人,但其中不同的民族构成少说也有十几个,不少族群之间都有历史纠葛漫长的宿怨,冲突本就多发。要说叙利亚藩王的作用,各地城镇部落的制辖官,多是他的旧部臣属,许多部落长老、头领人也是肯买他的账,但如今连其子嗣幕僚亲信统统一死,流亡政权垮台,各地原本受到压制的异见势力也就纷纷迅速抬头了。其中尤以塞姆人和阿拉米人的冲突最为激烈,塞姆人的流盗趁机作乱猖狂,已经洗劫了不少阿拉米人的部落村子。而阿拉米人也誓言复仇,即便有驻军努力压制,仇杀械斗的流血事件还是没完没了。此外,黎凡特人的‘阿多奈’祭祀节期也即将来临,按照传统,这个时节本就易发劫掠,因此很多部族都非常紧张,彼此联络频繁,一方黎凡特人要组建武装,自行保卫,另一方则是塞姆人、米甸人、还有公认唯利是图的腓利士人,也意欲联合起来大肆抢劫。驻军维持秩序,这些动向当然都是不被允许的,可出面拦阻却又阻力重重,很多时候反要激出更大冲突。再有就是边境线上,因藩王遇刺,为防范埃及人早在第一时间封锁边界,可是像贝都因人那些游牧民族,又恰恰是要时常过境,随季节四处游走、迁徙不定,封锁边界也就等于阻断了他们的道路,因此边境线上也是格外不安宁,偷越过境者层出不穷,也难于分辨到底是埃及军的奸细还是纯粹百姓。就在十几天前,因哨兵认定形迹可疑,杀了几个越境的贝都因人,结果竟引来他们部族的激烈抗议。贝都因酋长作为报复也开始暗杀我们的士兵,只是抓不到证据,贝都因人也绝口不承认,但就是背地里黑手不绝,到现在为止,我们的巡境队伍已经有二十几个人遇害了,致使军中怒火激生,抓住贝都因人更不肯轻饶,长此下去,只怕要形成恶性循环,让冲突祸事越演越烈……”

    阿蒙泰一路禀述,跟随在王身边的将领都皱起眉头,是啊,的确有够乱。谁敢想象就在这么一片小小平原,竟有如此多的种族在纷争仇杀。凯瑟王莞尔苦笑,没错啊,这就是‘辉煌古国’的后遗症,其实不分在哪里,举凡历史最悠久的地方,也往往注定麻烦最多。

    阿蒙泰摇头叹息:“现在,即便是埃勃拉城中,也一样是人心惶惶,必以重兵把守、重典治乱才得以维持秩序。幸好是有陛下威名在,听说陛下来了,王师亲征、大兵临境,这段时日各方各族才算稍稍收敛一些。”

    凯瑟王一声嗤笑:“是,收敛一时,却谁都知道我不可能永远呆在这里不走。若不从根本治乱,一旦等到离开,恐怕反弹也会更厉害。”

    在充分了解各方情况之后,由王主持的会议上,他在一番盘算后作出决定:“第一,厚葬藩王,一切皆按国王礼入葬,并厚待所有遗族,纳扎比那些宫妃、女儿还有孙辈幼子,继续住在埃勃拉城堡宫殿,王族富贵分毫不准缩水,任何人不准失礼轻慢——这就是做给叙利亚人的姿态,要让埃勃拉各地官员看清楚,即便藩王遇刺,也没有人会动摇他们的利益,以此换得安心,才好各尽其职。第二,立刻重开边境,放百姓自由过境通行。第三,派使节去会见贝都因部落酋长,商谈和解。”

    这个决议让所有人都是一愣,连亚比斯这些御前大将都不明白:“在这种敏感时期重开边境?陛下不担心埃及作乱吗?”

    凯瑟王哈哈一笑:“乱,越乱越好,他要来就尽管来,求之不得。”

    看众人不明白,他微笑解释:“搞乱埃勃拉,埃及人不敢留下证据,为什么?现在眼看已经把我招来了,那么底比斯的法老海伦布,现在又是个什么心情?会作何反应呢?”

    鲁邦尼第一个恍然:“只怕海伦布这老头是要胆战心惊了,若没猜错,他一定会严令拉美西斯务必收好了尾巴,绝不允许被抓到把柄再轻启战端。在这种情况下,重开边境非但没有危险,反而更是一记狠招。拉美西斯想把手伸过来就尽管来,只要被抓住犯境借口,宣扬出去想必就足够让海伦布睡不着觉。”

    狄雅歌也明白了:“不错,这个就叫惑敌,在这种时候撤去严防,只怕反而会让他们更不敢轻动。”

    费因斯洛皱眉沉思,他不解的是:“陛下要与贝都因人和解?掀起两方仇杀,他们这摆明了已经是站到我们敌对一面,陛下又何需对区区一群荒原里的游牧民族放低姿态?”

    凯瑟王悠然笑说:“没错啊,游牧民族,四处迁徙本就是他们的生活方式。封锁边境,这是挡了别人的生路,而这才是掀起仇杀的根源。以我看,这个贝都因酋长敢于不计后果的为族人复仇,凭此一点就算值得结交,这是血性啊!这种人往往是用金钱收买不来,而最看重的通常是情意、是交情,也就是说,只要能让他把你当作了朋友,那就是肯定的稳赚不赔。所以,如果能够化解这种不必要的对立,拉进自己阵营,不是一件好事么?别忘了,他今天既然有胆子敢这样对你,那么明天,也同样会有这份胆量去对付埃及人,既然是要时常过境、两边都踏足的游牧民族,那么,你就不想要这么一个能理所当然、合情合理切入埃及人地盘的同盟?”

    费因斯洛恍然大笑:“对对对,还是陛下思虑得周全。看样子,这个贝都因酋长,倒是真应该拉过来了。”

    凯瑟王交派重任,对鲁邦尼说:“所以呀,为了尽表诚意,这个使节必须要你去。记住了,礼物不在贵重,而在诚意,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鲁邦尼了然于心,微笑说:“特意拣选,一同秘密押过来的那批埃及人奴隶,看来是能派上用场了。杀几个,再给他们换上贝都因人的衣服,这应该就是最有诚意的大礼了吧?看,纯粹是埃及人在冒充利用,以挑起贝都因人与我们的仇恨,现在既然已经发现真相,自然是要当面澄清。也就是说,我们没有错,贝都因人也没错,一切都错在埃及,他们才是真正的罪魁元凶。”

    凯瑟王满意点头,又补充说:“申明我的态度,之前的事情全因误会,由王师到来查清真相,已经昭告全军。因此呢,第一,不会要他交出暗杀凶手,不存在惩办这回事。第二,从此后,贝都因人顺利过境,巡境哨兵也不必担心还会有谁心存怨恨,保证他们不遭任何阻拦刁难。第三,算是对那些因仇杀而死的受害者的抚恤,可免除他们全族一年的赋税。”

    敲定了一方,转过头来,王又对狄雅歌说:“联络米甸人就交给你吧,毕竟,你的米甸夫人不能是白娶的。对他们的风俗也该有所了解。”

    狄雅歌点头说:“是,米甸人的部落多在贫瘠荒原或沙漠,所以他们自古的民风传统既不善种植粮食,也不善放牧,四处流窜,对于生存所求,最习惯也是最简单的一个方式就是抢。这些家伙都是天生的强盗,所以才都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族中老幼一旦被抓就是奴隶。”

    王说:“对米甸人,你就用不着客气了。对他们来说,你就是名副其实的施恩者,让他们看清风向,究竟归附于谁才算明智。”

    狄雅歌若有所悟:“塞姆人、米甸人还有腓利士人,这是要分化流盗联盟的关系,要把他们打散,逐一击破?”

    王悠然笑说:“塞姆人和腓利士人,都是一样唯利是图的坏名声,只认利益不认人。这种家伙往往都是最便于利用的棋子,只要出得起高价,杀人放火什么不敢干?所以啊,这些家伙闹得最凶,便十有八九是拉美西斯买通的枪。”

    鲁邦尼目光闪动:“可是,这种同盟者往往也是最善变、最靠不住的。”

    凯瑟王莞尔摇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那头埃及狼可没有那么傻。如果换成我,在出高价买通的同时,也肯定心里有数,根本不会指望这种家伙能靠得住。所以,这应该就是纯粹的利用,与‘同盟’的字眼压根不沾边。”

    他说:“塞姆人与阿拉米人是死敌,如果我是拉美西斯,教唆塞姆人疯狂作乱,也绝不会让这些家伙真的得利。甚至可以反过来假扮阿拉米人复仇,对塞姆人发动袭击,反正就是,哪方吃了亏,我就假扮哪方去向得利者报复,这样掺合在其中,才能把水越搅越浑,让双方的仇恨火拼步步升级,闹到不可收拾才最好,是这个道理不?”

    亚比斯闻之动容:“不错,要左右局势,让一切都变得越来越乱,那么埃及人也就不可能真的干净撤走,在埃勃拉平原,一定还有埃及军的秘密行动者存在。”

    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