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有多好……”
凯瑟王哈哈大笑,他一双眼睛都亮了,是啊,这样的强盛怎能不诱人?
“避免本土开战,称霸海洋,从而千里迢迢去搜刮别人?嗯,这的确太有意思了。”
迦罗接着说:“而反过来呢,数算所有被吞并被统治的殖民地,无一例外都是不具备控制海洋的能力。历史上同样有很多兴盛帝国的毁灭,致命威胁就来自于海上民族的入侵。”
凯瑟王吓了一跳:“你是说,如果忽视对海洋的控制,后果会非常严重?”
迦罗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提醒他:“知道么,你的邻居希腊,就是后世第一个从海上兴起的大帝国哦。”
凯瑟王立刻笑不出了:“希腊?你是说……”
她在叹息:“我的妈妈是希腊人?还没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说,数千年后希腊依旧存在!而赫梯……
凯瑟王蓦然生出一种背后发凉的战栗,喃喃道:“一直以来,帝国关注的重点都在东线和南线,米塔尼、亚述、巴比伦、埃及……多少战乱纷争都集中在这边,而对于西线的大绿海……正因有海洋阻隔,世世代代都认为那里是不受战争威胁的安全地。这样看来,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或许才是最致命的盲区!!”
沉默良久,他才想起追问:“这刚刚说了一个条件,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迦罗笑了笑:“第二个条件,当然就是人了。打开国门,以开放的姿态吸纳世界各地的移民汇集而来,平等、自由和遍地发家的机会,这些当然都是吸引移民的噱头筹码。至少让人们认为能在这里生活得随性而放肆,才会把这里当成实现梦想的自由大陆。有一个专门字眼就叫做‘美国梦’,因为在很多人的认知观念里,那就是一个可以实现梦想的自由大陆。当全世界的人材源源不断汇集而来,她的强大自然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也就是说呢,做一个不受侵略的侵略者是完成财富积累,吸引移民则是在完成人才储备的积累。还有哦,这里所说的平等,不是结果均等,而是机会平等。就好像阿布那样的男孩,或许对他来说需要的也就是一个被发现的机会。你偶然碰到,认定他是大将之才,从此抱以期望。可是这样偶然的几率一辈子又能碰到几回呢?如果发现人才全凭运气,那是不是有点太困难了。”
凯瑟王欣然点头,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他如今身边最得力的战将也才只是这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你是说,要创造可以让人出头的机会?那……你觉得该怎么创造?”
“比赛呀。”
迦罗一笑:“后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各式各样的比赛,就是因为这是展露才华最公平的舞台。就好像奥林匹克竞赛一样,公开招募选手,什么人都可以参赛,能不能出头,以至于从此改变命运,全在各人的能力。这样一来,你可以得到需要的人才,而对于失败者,只要是在一个公平的舞台上,即使失败也会承认是自己的能力不够,而不会把不平怨愤转嫁到成功者以及你们这些裁决命运的当权者头上。心中没有怨气,则无论贫富贵贱,各个阶层也就自然可以太平相处。”
凯瑟王瞪大眼睛,对对,的确是个好主意。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得到大批人才汇集,更能平复社会矛盾,给所有人一个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也就是希望,那么治下安定,百姓乐生,才不会是一句空话。
兴致越来越浓,正准备继续探讨下去,忽然‘咕噜’一声肚子叫打破聊性。迦罗苦脸皱眉头:“嘴都干了,肚子好饿,先弄点吃的吧。”
行,拍拍手二话不说,赶快赶快,准备夜宵。
于是,已经进入梦乡的御厨被半夜拎起来,已经熄火的炉灶重新点起来,自此后夜宵成了必备品。以至于王宫里的仆从都要调整轮岗时间表。厨房加夜差,只要尊敬的King&Queen没有入睡,就必须时刻准备着不能熄灶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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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着葡萄酒,奶酪馅饼告慰造反的肚皮,心满意足,馋猫才有继续开聊的兴致:“听好了啊,不是我非要给马格休斯正名,而是学者的价值真的太重要太重要了。”
凯瑟王莞尔一笑,风凉笑说:“是,我知道你们是半个同乡,我也承认学者的价值,可是……太重要太重要?还不至于到这种不可或缺的地步吧?”
“怎么不会?”
迦罗笑问他:“人类数千年缔造的文明,最伟大的成就是什么?”
他眉头一挑,嗯,这个听马格休斯说过:“文字?一切文明都是因它才会存在?”
迦罗摇摇头,笑嘻嘻说:“是,有文字承载,文明才得以延续。可是,文字不过是把一切成就记录下来,但创造成就的又是什么呢?”
凯瑟王听出了意思:“你觉得是什么?”
迦罗一笑:“要我说嘛,后世人们最伟大的成就,是社会分工。”
“分工?”
“对,就是分工。人与人聚在一起组成社会,本就是为了各司其职,从而获得更好的生活。分工越细,效率越高。现代社会大工业流水线,就是把分工做到了极致。我所说的学者的价值,其实也就在分类定向,专人做专事的层面。也就是不同的人按照各自不同的专长去分工,从而能让每个人都集中精力去做好自己最擅长的事。不要以为只有埋在藏书库才叫学者哦,其实学者的概念是非常宽泛的。就好像你所关心的各路神明,风神、海神、太阳神……这些都是什么?说白了都是大自然嘛,祈祷敬奉归根结底,也都是在祈祷风调雨顺,不要有天灾。”
凯瑟王欣然点头:“是啊,谁会想碰上天灾?可真等来了也没办法。”
迦罗一阵咯咯笑:“喂,你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神明有神明的作为,人也要有人的作为,如果天灾来了就只能坐地等死,那人的作为又在哪里呢?”
“哦?你有什么办法?每年对付各样天灾也都是特别让人头疼的事。”
迦罗笑说:“既然是灾嘛,自然要想办法规避。可是,想规避天灾,你总要先了解它,无论是旱灾、洪灾、塌方、地震……它的成因,规律,以及后续的次生灾害,只有了解的越多,才越能心中有数。灾害来袭时才能知道该往哪里跑才安全,该怎样做才能保命……其实这也和你最擅长的战争是一样的,凡事总要先获得足够的情报,才能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呀。你想想,观测、研究这些东西,从中找到可以把握的规律,不需要学者?还有应对灾害本身,不是就有那句话:地震中致命的不在地震本身,而是建筑,都是坍塌的房子把人砸死的,而不是真被大地震死的。所以说,要怎样才能建出更加坚固的房屋不是学问?再或者,就像在米坦尼时马格休斯帮你破解亚述战车那样,该怎样造出更完美的战车,怎样让长矛飞得更远,及至怎样指导民生,在一块地里怎样种出更多的粮食,怎样繁育出品种更加优良的马匹牛羊,还有怎样通营经商,就像哈路比人那样赚取更多财富……呵呵,天文学、地理学、建筑学、工程学、灌溉学、育种学,经营学……太多太多了,总而言之呢,方方面面各个领域,如果深入研究下去都会是一门高深的大学问,而精于此道的人,在他们各自的领域就是当仁不让的学者权威呀。”
她越说越想笑:“赫梯有三十万军队觉得很强大么?而如果,是有这样分门别类三十万的学者,由各行各业方方面面的精英为你营建的强大又会是什么样?如果说那是无人能及的强盛,应该一点都不算夸张吧?”
三十万学者营建的强大……
凯瑟王听愣了,舔舔嘴唇,诱人,真是太诱人了,简直恨不得立刻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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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夜宵残局,值夜当差的婢女退出寝殿都不免哈欠连天。困死了,主人不睡,她们也没可能偷懒打个盹。唉,心里叫苦嘴上不敢说,真是搞不懂啊,整天形影不离在一起,怎么还会有说不完的话?难道尊敬的陛下真是天神化身,根本不用睡觉的吗?
NO。3-030 总督()
陛下与太阳同升,照耀帝国!
亲爱的穆尔西利斯二世国王陛下,如果说他现在最痛恨的是什么,大概就是这句话莫属了。困啊。夜里兴奋畅聊的直接后果,就是到了白天睡神来讨债。哈欠连天,眼皮打架,真是需要十二分的毅力,才能让自己别在朝议上睡过去。满心哀叹,还是做女人好啊。打着照顾宝贝丫头的名义,孩子妈可以名正言顺搂着女儿睡懒觉,早起例行朝议压根不出席,只剩苦命男人,连个逃跑偷懒的名头也找不到。
对于王的困倦,几乎所有人都是心照不宣。自封后大典以来,内庭中属于王后的寝殿依旧空置,King&Queen同寝一处,居所不分家,也算历代以来少有的事了。以至于鲁邦尼都风风凉凉在耳边劝诫起来:“陛下,夜晚耕耘也要适度,当心过劳伤身呀。”
凯瑟王奉送大白眼,什么和什么?鼻子一哼,反正他没义务解释。
是是,幕僚们很识趣的转移话题,鲁邦尼递上西蒙与纳肯顿新近传回的通报,凯瑟王详细看过,露出一抹满意微笑。
“告诉他们,可以再放慢些速度,不必着急,要查得更细一些,最底层的官吏也不能放过。别忘了,祸害哈尔帕的土库佐、莫哈朗格之流,从前也不过都是粮草官、收税的底层货色。很多时候锋芒利器,或许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说着,又一一思忖在哪些重点地区,还要再加派人手,把追逃的阵势做得更大,才更便于达到目的。
禁卫军最高长官狄雅歌在王的身边静静聆听,大半年的时间,当初伊赛亚没有回答的两个谜题,他终于渐渐看出端倪。追逃达鲁·赛恩斯,王的触角因此深入到各处领地,各个分封领主的底细情报因此源源不断汇集到王的手掌心,身边亲信是谁、得力将领是谁,官员情报、军马情报,及至领地民生情报、物资出产、财富多少……逮住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有一切都别想逃过王的眼睛。而追逃人马由西蒙、纳肯顿全权统领,无疑又是一计攻心的毒针。他们两人是谁?前禁卫军将领,动乱时期效力伪王,西蒙更是幽灵密探中一级元凶米哈路什的副将,结果当动乱平息战后清算,亚比斯都被丢在一边,赏罚功罪至今不见定论,他们两人却摇身一变皆成御前大将,继续效力新整编的禁卫军不说,带兵追逃更是大权在握。这是攻心啊,看到此景的分封领主,谁的心中能不打鼓?哈坎苏克牢牢攥在王的手上,戴罪之人得重用,换了谁都不免要揣测,这会不会就是新继位的铁腕之王,和庞库斯幽灵一党达成了什么交易?那么,攥在密探手中、当初能够胁迫他们沉默低头的不可见光的秘密,是不是也意味着到了新王的手里?!
是的,讨债!狄雅歌终于明白为什么会说哈坎苏克是讨债的法宝。战后重建,何处不是急等用钱?每当朝议说起重建掏钱事宜,分封领主的老狐狸之流自然是没人愿意掏腰包的,每当局面推进困难时,凯瑟王就会时不时的去‘探望’一下哈坎苏克,而事实上,走进牢门他根本就没和那家伙见面,无非是在里面来杯好酒,权当歇歇脚,而到第二天朝议再谈银钱,情况就立刻变得不一样。
正如凯瑟王所说,巧取豪夺也是需要智慧的,只要让哈坎苏克活着,就是一个令人不安的隐患。让恐慌在人心中蔓延,因为忐忑没底,就难免要四处活动。许多人许多事,一旦动起来,则原本没有暴露出问题,结果反而露出了马脚。于是乎,好多时候,朝议上精明的王只要摆出一幅别有用心的微笑盯着某一个人,什么也不说,就立刻能换来主动积极、不收不行的捐钱、捐粮、捐矿产,总之啊,国家重建需要什么捐什么,若是王眉头一皱显得为难,似有拒收之意,反要把人吓出冷汗,不晓得自己还能不能有明天。
当渐渐看明白,狄雅歌真是佩服得没话可说,满心哀叹,老天,难怪当初伊赛亚张口就说他认的这个新主人,玩弄权术已经快成精了。而他夹在这样两颗精明脑袋中间,好像真的快变成不折不扣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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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机会向分封领主开刀,向延续三百年的分封制开刀!随着时间,凯瑟王犀利的手腕初见成效,他首先收回的第一块领地,就是西疆毗邻大绿海的西里西亚港口。五王子洛肯特里蒙召入王城,在与王兄面对面一番彻夜长谈后,就以亲王身份留任元老院,从此后也成为直接辅佐王的幕僚班底一分子,职位:通商大臣。
正所谓没有不能用的人,只有不合适的工作,让洛肯特里掌管天下经商事,无疑正是人尽其用。上任后招募哈路比人的经商英才为王庭效力,就成了洛肯特里的第一个任务。
如此一来,包括原赛里斯的西疆领地在内,西线沿海地区全部收归哈图萨斯直接管辖,对于新总督的人选任命,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凯瑟王决定将意义非凡的大绿海,交给裘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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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退左右,王与臣二人私谈。凯瑟王毫无保留述说起关于守卫本土不遭战祸,称霸海洋的史实意义。海岸门户,一直以来被忽略的后方安全地,已经到了必须正视警觉的时候。
裘德听得瞠目结舌:“希腊?!会成为从海上崛起的大帝国?这是阿丽娜说的?!”
凯瑟王露出一抹苦笑:“她的母亲是希腊人,时常挂在嘴边的话,还没想明白其中意味着什么?”
裘德一愣,随即猛然惊醒:“是啊,阿丽娜来自3400年后的世界,也就是说……在那么久远的世代之后,希腊依旧存在!”
他越想越心惊,完全下意识开始回忆儿时在西里西亚的见闻:“没错,飘洋过海通商贩运,的确是希腊的商人来得多,而我们能去希腊的则很少。由此可见,希腊人对于航海,显然比我们更有信心!”
凯瑟王感慨叹息,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