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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豪宴过后,重归的凯瑟王子迅速行动起来。率军奇袭盖伊城堡,还没等亚述将领回过神,皆已被团团包围困守要塞!临时主事的副将已向阿淑尔城火速报信,整个亚述王权核心都因惊天噩耗乱作一团。年官议长以议会名义传达急诏,退兵!一切条件照单全收,重要的是必须把国王遗体平安带回来!
于是,押错宝的米坦尼领主遭了报应,血淋淋的人头被送到王子面前,遭受苦待的无数战俘也终得回转家园。一夕之间,亚述兵败如山倒,当赫梯大军重新站上边境线,看着恶狼远去的身影,全军将士发出震天忘形的欢呼!
群情激动中有信使来到哈塞尔亲王身边:“殿下,是波律尼凯送来的书信。”
米坦尼自治地藩王波律尼凯,在信中言辞恭谨,恭贺三王子殿下重归,恭贺大军凯旋!
哈塞尔亲王看后一声冷笑:“两面三刀的家伙,果然最擅长见风使舵!”
王子悠然一笑,调转马头说:“走吧,是时候去料理瓦休甘尼了。”
收复失地,后续庞杂适宜由哈塞尔亲王交派专人负责料理,随后他便同王子一道率军回归瓦休甘尼。这天黄昏宿营时,狄雅歌一脸惊喜走进来:“殿下,伊赛亚他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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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游侠伊赛亚,小夫妻连同海蒂夫人的歌舞团离开阿淑尔城,说要回来与王子汇合,但那时不知道他藏身何处,因此只能静心等待王子复出的消息。回归米坦尼,一路所见都是兵荒马乱,闻听赫梯越打越惨,萨莉忍不住担心的问:“你说殿下能顺利达成目标吗?”
伊赛亚遥望远方,喃喃道:“王是一国的核心,御驾亲征更是全军护卫的重点,要杀掉乌巴利特的确不容易。但是该怎么说呢,号称米坦尼第一智将,连拉麦利迦都被他玩死了,如今他更是躲在暗处锁定目标,我觉得亚述王应该是跑不掉的。”
听他这样说,萨莉一阵心痛:“你还在恨着王子殿下吗?”
伊赛亚摇摇头:“不,我不恨他。”
他笑了笑,带着些许感慨的说:“在我看来,很多人的悲剧其实根源都在自己。是他本身先出了问题,为某些自认为很重要的理由入了迷惑,至死不肯回头!拉麦利迦的结局,应该说也是由他自己决定的。他一手培植嗜血暴君,也就不必惊诧最终会被暴君所吞噬,所以,我不恨任何人,只是有那么一点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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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妻听说哈卡尔山区一战已是在很多天以后。海蒂夫人啧啧感叹:“流言果真成了预言,一战就让全军核心双双毙命我倒真想知道那位王子阁下是怎么办到的?”
萨莉早已乐翻天,拉着老公就要立刻去找王子。可是啊,战线推移,伊赛亚才懒得去追。直说不如干脆先回瓦休甘尼,反正他早晚也是要回去的。
于是,歌舞团开始向都城进发,眼看大局即定,也就一路慢慢悠悠半点不着急。直至这日与折返大军碰个正着,狄雅歌第一个闻讯跑出来,看到伊赛亚,一拳头捶上肩膀。
“你个滑头精,别告诉我是消息不灵通了,怎么拖到现在才回来?干什么去了?”
狄雅歌的开心溢于言表,共患难的朋友,如果不是遇到这个最爱管闲事的家伙,他也没可能走到今天了。因此不知是从何时起,伊赛亚已在他心里占据了格外重要的位置,是无人可以替代的生死之交。对这样的欢迎方式,风尘游侠实在有些吃不消,揉着生疼的肩膀一脸官司:“干嘛,要杀人啊!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哪儿要你管?”
萨莉拽住狄雅歌不撒手:“快说啦,在哈卡尔山区到底是怎么打的?你有跟在殿下身边吗?早就等不及想听了!”
一路说笑来到王子大帐,伊赛亚一眼就看到在座的帕特里奥,冲着海蒂夫人叫道:“我就说嘛,一定见过这家伙,怎样怎样,还记得吗,在巴比伦王城看到的就是他!”
海蒂夫人露出惊讶表情,是,他想起来了,当初那个冒充奴隶的埃及少年,想不到再度见面竟已成了赫梯王子的座上宾,人生际遇,有时还真让人捉摸不透。
这一边,帕特里奥分明也认出美艳名伶,脸上的表情难用笔墨形容。不是吧?当初巴比伦谋事,纯粹出于礼节陪迪亚迪看了一场歌舞演出,却想不到连这些平头草根的卖艺舞姬,居然也非等闲。大帐里放眼看一看,从王子、亲王、将军再到布衣平民,赫梯的、埃及的、希腊的、巴比伦的、米坦尼的三教九流,各国族众,竟然都在一座帐篷里聚齐,这感觉还真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帕特里奥没好气的看向王子:“什么人都敢交?赫梯王子都是这种作风吗?”
凯瑟王子笑意盎然,他实在也有很多话等不及要和这位风尘游侠聊一聊了。
“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回来,在阿淑尔城有何见闻?莫非又发现了什么趣事?”
伊赛亚往裘皮坐榻中悠然一躺:“我嘛,也只是随处看好戏。如果这里没有大戏上演,哼,我才懒得回来呢。”说到这里他坐起身,嘿嘿一笑问道:“日食当头,看来连天上众神都在帮你呀。亚述这出大戏算是落幕,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轮到瓦休甘尼了?”
王子悠然一笑,反问他:“哦?那以你猜瓦休甘尼的戏码又该如何上演呢?”
伊赛亚眉头轻挑:“随便怎样,反正不会再有那么血腥就是了。自治地藩王波律尼凯,你不会动他对么?”
王子眼中笑意更浓:“为什么?他阳奉阴违,是掀动各地叛乱的罪魁祸首,更是害死总督费雷哈代的第一嫌凶,我有什么理由会放过他?”
伊赛亚一声嗤笑:“波律尼凯是必死的,但不是现在!因为你还要留他做靶子,用以平息米坦尼各地乱局!”
他笑笑说:“就因为是背后藏刀的家伙,所以才最懂审时度势。如今风向变了,最不可靠的家伙,反而就成了最可靠的家伙。因为他要自保,就必然要拼命表现以求拿出功绩来。那些不安分的闹事领主,本就是他的关系党,让他去平息乱局无疑正是最合适的人选。而这样一来,他也就成了吸纳怒气的靶子,背信弃义,出卖同党,一切矛头都会因此指向他。本来呢,那些领主闹事是针对赫梯,是不服受人统治的现状才希望去改变它,可是现在呢,恐怕就连原先的怨气都会一股脑抛给波律尼凯。他成了众矢之的,你才能高枕无忧。所以说啊,只是留他多活几天,就省时省力还不用自己动手就把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你自己说,这难道不是名利双收的好买卖?用心刁毒的木偶戏,又难道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王子哈哈大笑,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滑头精,难怪人人都叫你滑头精。只不过你怎敢断言事情一定会是这样呢?波律尼凯不是傻瓜,论到权谋诡诈,他也是如假包换的老狐狸呀,他怎会想不通这其中厉害?万一他另有自己的心思,没有按照你的剧本演绎,那又该怎么办呢?”
伊赛亚耸耸肩:“这不是我的剧本,是老兄你的!赫梯三王子凯瑟穆尔西利,拿出这个名号,就足以解决很多问题。”
他嘿嘿一笑,带着些许讽刺的说:“三王子阁下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只要是你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会贯彻到底。这一点,从对米坦尼亡国后的接收处理早已深入人心!说不没收财产,就一定不动分毫;说让百姓人人受惠,就一定说到做到。所以啊,你让波律尼凯听话的一大资本,就是他对你的既有印象,是让他深信你的承诺很靠谱,有份量,兑现不成问题!”
说到这里,伊赛亚风凉一叹:“权术阴谋这种事,就看谁的道行更高。你完全可以给他一个明确承诺,或者以书面形式订立某种契约。总之呀,想让他乖乖听话卖力效劳,办法都在你手上。谁输谁赢,嘿,就看波律尼凯有没有本事比你更诡诈了!如果他被玩进去,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信守承诺?哈,谁说信守承诺就一定能保命?等到风平浪静后,说不定哪一天他也会被毒蝎子蜇上一口。而到那时一命呜呼,他已经把同党都得罪光了,非但无人会为他鸣不平,反而要拍手称快,认定他是活该遭报应。然后呢,赫梯拣选新的藩王,这必然也要带动米坦尼旧势力间新一轮的明争暗斗,由此形成新的权力制衡。而对新上任的家伙,有了波律尼凯做例子,在做人方面自然也就会更谨慎,不敢再轻易动心思。是这样没错吧?”
一旁,哈塞尔亲王都听傻了,这几日王子述说回到瓦休甘尼后的种种策略,几乎就是一字不差,这家伙他该不是会读心术吧?
凯瑟王子一脸感慨,不愧是头脑最灵光的滑头精,想让人不欣赏都难啊。
“风尘游侠伊赛亚,你不肯做官实在太可惜了,要是”
“停!停!打住!”
伊赛亚脸色臭臭的:“拜托,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拿这句话来做结束语?我是打死都不会为你效劳的,干脆死了这条心!”
王子歪头笑问:“可是你明明已经做了很多呀,何必还要嘴硬?”
伊赛亚鼻子一哼:“我只做自己愿意做的事,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NO。310 精明蠢货()
伊赛亚一行与大军汇合,久别重逢,狄雅歌实在想揪住他好好喝一顿酒,只可惜职责所在,如今的情形显然不允许。
听他这样说,伊赛亚立刻明白了:“三王子复出已经有一段时间,我们回来了,恐怕有些东西也早已找上门。现在,已经到了必须绷紧神经的时候。”
狄雅歌点点头:“从刚刚接回战俘时就开始了,殿下去后方兵营探视伤患,结果就发现有人躲在不远处的帐篷里,已经拉开弓箭瞄准殿下。幸亏发现及时摁住了,否则那弓箭上涂抹的剧毒,绝对是能当场要命的!”
伊赛亚摇头叹息:“所以,你现在又成了亲卫队长?”
狄雅歌自嘲一笑:“我好像和这个职位特别有缘,为保护殿下周全,哈塞尔亲王要组建近卫军,我和麦西姆这些昔日亲卫队的子弟兵,当然就是不二人选。”
伊赛亚不吭声了,见他沉默良久不说话,狄雅歌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伊赛亚想了很久,才喃喃道:“有些话或许不该对你说,但是我先问你,你真的希望重归旧职吗?”
狄雅歌一愣:“什么意思?”
伊赛亚叹了口气:“达鲁赛恩斯是阴暗小人,凯瑟穆尔西利则是所有人公认属于赫梯的阳光,但是该怎么说呢?在我看来,他们并没有多少本质区别,都同样是王子,也都同样代表王权。你曾经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亲卫队长,也就是近臣中的近臣,身处权力最核心,不论认谁做主人,记住,他都是主人!侍奉王权,也都同样危险!”
狄雅歌猛然一震:“你是说担心有一天三王子殿下也会变?”
伊赛亚耸耸肩,一声苦笑:“权力会使人变质,对谁都一样!昔日的艾立克已死,可是谁又能知道今日的狄雅歌,能坚持到何时呢?”
狄雅歌愣住了,伊赛亚凑到耳边给出忠告:“我知道,现在这样说或许太早,但还是希望提醒你:亲卫队长这个职衔,暂时权宜无所谓,只不过以今日时局来看,三王子已注定是要接掌权杖的人。等将来回到哈图萨斯,如果他还要你继续担当这个职位,你最好仔细想清楚!”
他说:“别忘了庞库斯幽灵的总头目哈坎苏克,他是什么职位头衔?如果你继续担当亲卫队长,也就意味着是要入主禁卫军,换言之,你或许就是哈坎苏克的接班人!可是对三王子而言,这场惨烈教训足够铭记一生,所以你认为,做第二个哈坎苏克,会有那么容易吗?”
朋友忠告,字字句句刻骨入心,那天晚上狄雅歌失眠了。辗转反侧,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家破人亡、妻儿惨死的痛心画面。伊赛亚的锋利言辞久久回荡耳边,而他根本不敢去深想这其中可能暗藏的残酷现实。是说三王子有一天也会变成达鲁赛恩斯那样的卑劣恶棍?还是说他自己,也可能在某一天变成哈坎苏克那样的忤逆叛臣?是的,他不敢想,因为无论哪一种情形都不是他所能承受。彻夜难眠,狄雅歌一颗心因此陷入深深的迷乱,伊赛亚到底是想说什么呢?是说当这一切结束,得报血仇,他也应该尽早抽身,就像朋友一样,也去做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吗?他承认,人都是会变的,而要防止变质,或者说,防止将来可能出现的悲剧结局,是不是只有远离权力,才算得上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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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当夜幕隐去,再多迷乱都只能放进心底,狄雅歌拼命提醒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当前要务,保证王子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收拾心情重新上路,昔日的亲卫队长担纲旧职,一路走来,狄雅歌在布划安全上所展现出的能力与经验,充分证明他的确就是这个职位最合适的人选。就连王子都忍不住笑说:当初点名要他同来米坦尼,的确是个明智的决定。可是啊,面对王子、亲王赞誉有加,狄雅歌却无法再笑得像从前那样轻松。
“大哥,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副将麦西姆一脸关切走过来。
狄雅歌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有些累了。”
是的,他不想多说,也不能说,有些话一旦出口就是扰乱军心啊。狄雅歌选择沉默,每日继续尽忠职守履行职责,只是心中从此多了一片难以释怀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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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王子复出,木法萨也开始变得忙碌。生活起居,一切吃喝饮食事无巨细都由他严格把关,木法萨郑重提醒马格休斯和阿布,往日那种轻松氛围已不复存在,从现在开始必须时刻警醒。
“你们近在殿下身边,刺客要下黑手,也一定会在你们身上动心思。”
木法萨指着学者说:“你自己的东西,譬如那些书写战记的羊皮手卷,从现在开始全都打进包裹,不要再拿给殿下,就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