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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船后半部分是豪华舱室,前端则矗立着一座更为豪华的观景凉亭。凉亭内卧塌柔软,两旁有侍女打着鸵鸟毛做成的羽扇,随即又陆续奉上各色珍馐美食。拉美西斯将她安置在凉亭软塌中,拉开四周帷幔,沿途两岸的各种人物风情便尽收眼底。他长长伸了个懒腰,笑问:“感觉如何?尼罗河的船之旅。”
没有反应,转过头,他才发现迦罗满目茫然,好像对一切都无动于衷。凑到近前摇摇手,还是没反应,拉美西斯屏退两侧侍女,小声在耳边问:“看来打击不小呢,那个男人对你真有这么重要吗?”
“还敢说!都是你干的好事!”裘德真是咬牙切齿。
拉美西斯两手一摊:“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早一点知道,早一点清醒,然后重新开始下一段生活,这又有什么不好吗。”
裘德狠狠淬一口:“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外邦武将,怎么可能知道发生在哈图萨斯的事?这分明就是扯谎,还敢说是什么狗屁事实?!”
拉美西斯根本不看他,盯着失神的野猫缓缓道:“好吧,如果这能让你打起精神,我就告诉你。第一,我不是什么小小的武将,而是法老座前第一先锋大将军,通常法老陛下知道的事,也都不吝于告诉我。第二,我为什么会知道发生在哈图萨斯的事,嘿嘿,当然是因为那里有埃及人的耳目啊!赫梯那些王室权贵的一举一动,都休想逃过法老的眼睛!譬如说,我就知道赫梯国王与他最看重的儿子已经出现裂痕,还知道追杀你的那些人,是只效命于国王一人的庞库斯幽灵,以金色郁金香为组织徽标,因此也被称为金花武士。至于这伙人的职能嘛”
他笑笑说:“听说赫梯人的历史上,曾经是以庞库斯议会和图里亚斯议会主导政权,庞库斯议会的成员都是自由平民的代表,而图里亚斯议会则是贵族代表,由这两大议会吵吵闹闹,致使每到王权更迭都必有祸乱发生,后来为了平息纷争,由铁列平改革王权体制,确立长子继承法,同时改革议会,主要以贵族为主导形成今日的元老院。而被排挤出权力舞台的庞库斯也并未从此消失,而是摇身一变成了另一种不见光的幽灵。庞库斯的意思就是平民,这些人以平民的身分藏于市井民间看不见的角落,却执行着最令人胆寒的使命:对内监视权贵、对外刺探敌情,暗杀政敌、铲除异己,被庞库斯幽灵盯上的人,注定难逃悲惨结局。而现在,他们盯上的就是你!”
拉美西斯越说越开心:“只听命于赫梯国王一人的恐怖势力,就连那位三王子也是无可奈何,没有办法。我还知道,因为这件事,父子几乎快要反目,那位三王子也的确差一点就要弃位出走,只不过嘛到最后,聪明的王子还是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裘德惊呆了,哈图萨斯有埃及人的奸细?而且若是连这种一等一的机密都掌握,那岂非就是国王或者王子的身边人?!
谁知迦罗依旧无动于衷,只用毫无感**彩的声音回应说:“好奇怪吗?哪个国家不会在邻国安插奸细?你监视我,我也监视你,情报战本来就是走在战争之前。奸细无论在哪里都是铺天盖地,只不过倒霉的通常都是普通喽啰。或被逮住一刀咔嚓,或者还没等敌方动手,一旦发现有曝光的危险就先被自己人封口了结。而高段一点的,也就是所谓能插入心脏,或者道行高深,谁也发现不了;或者被发现了,人家也不会轻易动他,要么利用他传递假情报,要么干脆策反,变成双重间谍总之就是这么真真假假,尔虞我诈,把上帝赋予人的那点智慧全都浪费在无聊事上。耳目?多可怕的字眼,你怎知埃及王城底比斯就没有赫梯人的耳目?埃及那些王室权贵的一举一动,又怎会不在赫梯国王的眼目之下。这本来就是捉迷藏的智商游戏,就看谁的道行更高,谁能先一步抢占时机。”
拉美西斯瞪大眼睛,他看着野猫,好像是第一天才认识她:“喂,你怎么会懂这些?那位阁下,他不会连这种机密大事都说给你听吧?”
迦罗冷然一笑:“用得着么?看几部007电影,是个人都知道。”
007?什么东西?
拉美西斯一脸茫然,裘德却瞪大眼睛:“阿丽呃,合琪娜,你是说,那些所谓的奸细根本不需要担心?”
“如果连这些都应对不了,还怎么做王子?”
迦罗茫然回应着,她没有什么‘倍受打击’,只是看着这片陌生的土地,实在没办法开心起来。这里没有她眷恋的爱,当跨越浩瀚汪洋,她就等于跨越了他无法跨越的界限,她知道,这一生纵然相思刻骨,他们已经注定不可能再相见。
NO。108 与狼共舞()
尼罗河之旅,如果那个碍眼的侍卫能消失,对拉美西斯来说就真是人生第一享受了。野猫无精打采,没关系,他总有办法让她不能不理他。一日三顿药汁,一看表情就知道她一万个不想喝。
“喂,知道你昏迷不醒的时候,都是怎么给你喂药的吗?”
眼看他一扬头又把药汁倒进自己嘴里,裘德立刻扑上来:“你敢!”
哼,有什么不敢的,拔剑逼退碍事者,他随即揽过野猫,口对口将药汁送过去。
“唔——”
迦罗吓坏了,可是稍一挣扎,肋间断骨立刻传来钻心疼痛。该死的家伙,害她此后看到药碗一刻都不敢犹豫。
太阳船行进神速,一日夜过后,天气已经变得湿热起来。清晨梳妆时,拉美西斯忽然笑嘻嘻钻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黄金打造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黑绿绿的膏体,散发出阵阵奇异香气。
“闭上眼睛。”
“干什么?”
迦罗没法对他不戒备,拉美西斯却不由分说摁住她的眼睑,随后就感觉有一个小刷子在眼皮上涂涂画画。
“放开,我又不是埃及人。”
“别乱动!除非你想眼角变成蚊子窝!”
迦罗很快被画成埃及人招牌式的眼妆,浓墨重彩,从外眼角一路延伸,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只觉得说不出的奇怪。
拉美西斯一脸惬意欣赏杰作,嘿嘿,松绿色眼线配上这双绿油油的眼睛,简直就是绝配到家!好看!真是好看!他舔舔嘴唇就想凑上来偷香。
“裘德!”
迦罗一声大叫,护卫立刻现身,看到埃及狼竟闯入卧室,裘德勃然变色:“混账!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拉美西斯挡开他的攻击,笑嘻嘻说:“整条船都是我的,又有什么地方不能去?我劝你才应该老实点,惹急了,当心我把你扔到河里喂鳄鱼。”
裘德咬牙切齿:“你才应该去喂鳄鱼。”
“就怕脸皮太厚,鳄鱼都咬不动呢。”
迦罗风凉开口,她实在不明白,这家伙其实每次都是救命之恩,可就是没法让人生出半点感激之情,咬牙切齿时,总忍不住就想一刀宰了他。
裘德一转身,才看到她描画的眼线,一时间目瞪口呆:“阿丽合琪娜,你这是”
拉美西斯哈哈大笑:“用不着鳄鱼,你很快就会遭报应的。”
日上正午,太阳船经过的河道两旁密布芦苇丛,拉美西斯告诉她:“这不是芦苇,是太阳草,用途相当广泛,市价高昂的莎草纸就是用它做原料。当然喽,有好的用处,就一定也有坏的用处。”
水面上的太阳草丛,最可怕的坏处,就是成了各种昆虫蚊蝇的集散地。正午时分天气炎热,湿气也正旺盛,迦罗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数只足有一英寸长的大蚊子围着裘德上下翻飞,软塌周围遍布薰香,独独这种大蚊子一点都不在乎。无论他怎么拍打驱赶都没有用。打死一只,恨不得再来十只,全都集中在眼睛附近,弄得他都快没法睁眼了。
迦罗目瞪口呆,尼罗河的毒蚊子,原来真有这么恐怖?!
拉美西斯一脸幸灾乐祸:“我不是说了吗,用不着鳄鱼,你很快就会遭报应的。”
迦罗狠狠瞪他一眼:“眼线膏呢,快拿出来!”
拉美西斯两手一摊:“真有意思,整天和我叫板的人,我凭什么要给他用?”
“喂喂喂”
眼看迦罗竟要擦掉自己的眼线,埃及狼赶紧拉住她,只好妥协掏出金盒子扔过去。而裘德现在也实在没心情和他计较了,接过来赶紧涂抹到眼睛上,呼!总算得救。
穿越太阳草丛,又行进半日,就看到远方尼罗河冲击而成的三角洲上,矗立着一座宏伟城市的身影。拉美西斯笑意昂然:“看吧,埃及最古老的城市孟菲斯,我们到家了。”
迦罗眨眨眼睛:“你不是法老座前的先锋大将军吗?不在首都底比斯任职?”
拉美西斯哈哈一笑:“就因为是先锋大将军,所以才要坐阵孟菲斯呀。”
他告诉迦罗:“连通上下埃及,孟菲斯是护卫王城最重要的门户。”
“换言之,你就是负责看门的狗!”裘德冷声讽刺。
拉美西斯立刻回敬:“就算是狗,也比不敢让人知道心事的衰狗强多了,怎样,要不要替你公开一下?”
裘德登时面红耳赤:“你”
迦罗不明所以:“心事?你怎会知道他的心事?”
眼看裘德惊怒交加,拉美西斯悠悠然在耳边笑说:“想让我保守秘密?好啊,那你知道今后该怎么做了?”
太阳船一路划进孟菲斯城,更夸张的是,顺着人工修筑的河道,竟然就直接开进大将军府。官邸内设有停船码头,此刻早有仆从列队迎接。
拉美西斯抱迦罗下船,笑意盎然说:“你的新家,带你欣赏一下。”
也不用仆人准备的轿子,他就这么抱着野猫四处观赏,从前厅门廊、议事间、藏书库,到后面的花园、露天浴池、还有女眷居住的庭院,拉美西斯一路笑嘻嘻,心情实在格外好。走到女眷庭院时,里面‘呼啦啦’跑出一堆小孩子,三个男孩,两个女孩,最小的一个似乎才刚刚学会走路。
小孩子成堆跑到近前,最年长的男孩一声清嗓,孩子帮居然就有模有样叩拜下去。
“父亲大人远道归来,辛苦了!”
迦罗一下子瞪大眼睛,父父亲?!她难以置信的看向埃及狼:“你”
拉美西斯一阵咯咯笑:“都起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长子塞提,今年8岁”
塞提?!塞提一世?!迦罗再度瞪圆眼睛。
拉美西斯抱着她一路登堂入室,入眼便是三个跪地行礼的年轻女子。
“夫君远道归来,辛苦了。”
夫君?!裘德快气晕了,这个混蛋,已经妻儿成群居然还敢
地上女子抬起头,个个堪称绝色,可是她们穿的衣服,却实在让迦罗面红耳赤。天哪!埃及的女人不会开放到这种程度吧!她们穿的窄身长裙,布料薄如蝉翼,只要对着阳光就能一览无余——她们裙子底下竟然什么都没穿!而更夸张的是,这条裹身的裙子只到ru房以下,两条裙带从双峰中间搭过肩颈,交叉系在背后,丰硕的胸脯居然就这么坦露在外!纵然脖子上挂满华丽饰品,可终究挡不住‘关键部位’啊!
迦罗简直不好意思再看,瞅一瞅裘德,也是一脸尴尬+咬牙切齿。冷君子已然打定主意,要是埃及狼有胆子让阿丽娜穿成这样,他说什么也要跟他拼命!
似乎在这里夫君就是天,三名姬妾安静顺从,看到丈夫怀里抱着一个陌生女人,居然谁都不敢出声。这时内堂又走出一个上了年纪的贵妇,总算老人家穿得还算保守,笑眯眯来到近前,在埃及狼的脸上狠狠亲一把。
“这个媳妇好特别呀,这么白的皮肤,嗯,漂亮!真漂亮!”
拉美西斯一脸得意:“这是我母亲,她很喜欢你哦。”
迦罗看看老妇,一脸哭笑不得。老妇却露出与埃及狼如出一辙的坏笑:“初来乍到,害羞了?不用不用,他对女人最温柔的,保证你很快就会爱死他。”
迦罗狠狠瞪向埃及狼:“喂,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下来?”
拉美西斯在耳边调笑:“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在床上的时候。”
迦罗瞪大眼睛,立刻转头叫裘德:“我不介意让你接手。赶快救命啊。”
这裘德一下子面红耳赤,拉美西斯哈哈大笑:“我不介意让给你呀,就是不知道嘿嘿,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眼看裘德真的不敢伸手,迦罗快气死了,死脑筋!现在还管这么多,她当即挣扎起来,谁知这一动,肋间立刻传来钻心疼痛。
“啊——!”
野猫一声痛叫,拉美西斯立刻不玩了:“好啦阿妈,回头再和你聊天。”
他一溜烟离开女眷宅院,随后将迦罗安置进另一处大院大屋。
“这是我的房间,今后,也是你的房间。”
拉美西斯笑得不坏好意,迦罗狠狠瞪向他:“同处一室?你想欺负伤员吗?”
他一脸坦然:“怎么是欺负,明明是照顾嘛!放心,我会等你养好伤的,反正今后,我们有的是时间了。”
迦罗居然也报之一笑:“好啊,那裘德也要住在这里,就在这个房间!”
耶?!两个大男人全都一惊,拉美西斯瞪大眼睛:“你想被他看光?”
迦罗咧嘴一笑,眼神充满挑衅:“我就是愿意给他看,你有意见吗?”
裘德一张脸涨成猴子屁股,拉美西斯也来气了:“这是我家,一切我说了算!”
“可我不是你家人,你管天管地偏偏管不着我。”
迦罗针锋相对:“要么一起住下,要么一起出去,你自己选择吧!”
于是,一家之主被逐出自己的房间,拉美西斯纵然懊恼,可是只要转念一想她已经在这里,已经不再属于那个男人,就还是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喂!”
裘德闻声转过身,忽见拉美西斯扔过一把短刀,他不由一愣:“什么意思?”
“你不是护卫吗?没有武器叫什么护卫?”
裘德更糊涂,这家伙又想玩什么花招?
谁知整日嬉皮笑脸的家伙忽然严肃起来,拉美西斯一字一句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