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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风哈哈大笑:“素闻江东周郎足智多谋,智慧无双,宁风的计划,相信只有你能看得出来,只是可惜的是,你现在才看出来,已经晚了。”
周瑜道:“主公受困,做臣属的自然都拼死一战。听说宁门主剑术高超,天下罕有,就连先主都不是对手……今日一战,只怕定是我等亡命之时。周瑜现在尚有一事不明,还望宁门主能胸怀宽广,示明一二。”
宁风道:“请问,宁风知无不答。”
周瑜问道:“你这个计划虽然完美无双,可是这其中还需要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主公今天在我家赴宴,这是侯府机密,无花门如何得知?还埋伏在半路,以逸待劳……周瑜想知道,谁才是侯府中的内奸。”
宁风哈哈大笑:“好一个江东周郎,你我若不是对手,宁风一定是交定了你这个朋友。你既然想知道,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他笑声停了,缓缓叫道,“你说的这个人就是——灵蕊!”
什么?乔晓婉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顿时惊得魂飞魄散,这……这可能?
灵蕊是自己的贴身丫鬟,自己从来都没有鄙视过她,相反还拿她当好姐妹一样看待。她……她怎么会是无花门安插在侯府的内奸?
“你少胡说八道了,我才不信!灵蕊在皖城乔府的时候就已经跟我了,她怎么可能是你的内奸!”乔晓婉大叫道。
宁风又是一阵大笑:“小乔啊小乔,如果我说灵蕊在进乔府之前就是我无花门的人,你是不是一定更加惊讶?”
“这……”乔晓婉感觉浑身涌上一层寒意,这让她不住地颤抖。
乔晓婉当然记得灵蕊的特殊。在正常情况下,奴婢丫鬟分为两种,一种是从小就是,一种是半路被迫才是……灵蕊显然属于后者,她不懂规矩,和主子说话没大没小,这些都不是正常丫鬟该有的事情。乔晓婉甚至现在才恍然想到,灵蕊一身武功,即便是街头卖艺,也足以自养,何必低三下四地来到乔府充当下人呢?
乔晓婉慢慢回忆,她想起来了,自己在第一次见宁风的时候,就是在灵蕊的接引之下。当时宁风偷袭孙策的军营,火烧军粮后逃走。灵蕊做为无花门门人,被派往接应门主,这才是事情真正的经过,也完全能够说得通。而且,灵蕊经常莫名其妙的失踪,也经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现在回想起来,她确实是无花门的门人。
乔晓婉觉得自己的心很痛,这种感觉比刀割还难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都流不出一滴伤心的眼泪。
她只是觉得恨,这种出卖和背叛比杀了她都厉害。
“为什么!”乔晓婉仰头冲天,撕心裂肺地大喊,“我一心对你,拿你当好姐妹,你为什么要骗我!”
第109章 一百〇八发狂暴怒的乔晓婉()
宁风的目光回落到孙权的车队,周瑜见状,忙叫道:“来人,列队防卫!”
侍卫们齐喊道:“得令!”大家随即紧紧护住孙权的车驾,缓缓向后移动。
周瑜拔出腰上佩剑,横在身上。
宁风微微一笑:“周郎,你没有什么问题要问了吧?”
“有!”
“那你快点问,不然一会可就没有机会了!”宁风也缓缓地拔出了剑,眼神盯住剑尖。
“宁门主,当初我在皖城现场,曾亲眼目睹大乔之事。你因此与先主为难,这倒可以说得通。可是如今主公初登大位,好像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何如此算计我主公?”其实周瑜也没什么话问,他只是希望借此拖延时间。
“这个嘛……”宁风犹豫一下,方才道,“只杀孙策一个人,我余恨未了,孙权是孙策的弟弟,索性一起杀了,这个理由不知周郎可否满意?”
周瑜眉头微微皱起,这明显是敷衍之言,他是何等聪明之人,见宁风此前都是快人快语,只有这句略微迟缓,心里顿时想到宁风一定还有什么计划。只是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他在情况危及之下,一时半会地也想不通,不由叹了一口气。
“周郎一向风度翩翩、儒雅倜傥,什么时候变得唉声叹气了。”宁风举起剑,右脚略微向后迈了一步。
此时周瑜心里百味杂陈,宁风的能耐他当然听说过,眼下孙权的高手侍卫都被调去救援大乔,现在身边的侍卫虽然人数也有不少,可面对宁风,只怕都不够给他磨剑的。
孙权一旦有难,他做为臣子唯有一死。周瑜在此万念俱灰之际,不由想起从前与孙策驰骋疆场的情景:周瑜啊周瑜,你一个举世无双的脑袋难道要在这里落地了么?
宁风见他虽然没有说话,可原本悲伤的眼神忽然变得坚毅,知道他已决心拼死,心里倒也暗暗佩服,当下大喝一声,倾身若飞,向前仗剑直冲。
周瑜眼睛瞪得溜圆,看到宁风身动,立即大叫道:“进攻!”
众侍卫听了,一起各举弯刀,朝宁风砍去。
可宁风身影灵动,手上的剑左挑右划。那些侍卫虽然拦在身前,可是他的剑挥挥洒洒,如一气呵成的书法,片刻也没有耽误前进的步伐。
周瑜见二十余个侍卫瞬间就身首异处,又见宁风行云流水般,转眼就要逼到身前,不仅忙后退几步,冲着孙权的车驾道:“主公,周瑜无能,只能死拼了。”
车驾缓缓打开,孙权从中大步走了出来。
宁风见孙权坦然自若,顿时停下脚步,笑道:“临危不乱,确实是君子之风。你能继承吴侯之位,看来也不无道理。”
孙权笑道:“我和公瑾,都不以武艺擅长,今日被你拿住,只得感叹一句‘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天意如此,非人力能为。你要杀就杀,只希望你是条汉子,莫要欺辱我们。”
周瑜听了,忙横身挡在孙权的前面,道:“宁风,你先杀我吧。”
宁风点了点头,道:“好,我成全你们君臣之义
!”说着,他又举起了尚留着血滴的剑,一步一步朝他俩走去。
“啊!”宁风正要进剑,忽听身后乔晓婉大叫一声。他正在诧异,却感觉乔晓婉猛扑过来,登时回头一看。
乔晓婉此时双眼如血般通红,面容狰狞扭曲,完全是一副气疯了的模样。
宁风身体轻轻一让,乔晓婉随即扑了个空,摔了个跟头。
“你……”宁风正要说话,可乔晓婉又爬起来,她撕心裂肺地喊道:“你在我心里如此重要,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这样算计我!为什么!”
原来,刚才宁风舞剑行刺之际,乔晓婉站在一旁,犹如不见,她只是在心里想着:灵蕊为什么要这样……她想着想着,自然又念起了眼前的宁风。
乔晓婉对宁风当初可谓是一见倾心,她甚至为了宁风而憎恨过孙策……虽然宁风现在在她的心目中已远没有周瑜重要,可是她看到宁风这样算计自己,还拿自己当做一个棋子,不免觉得伤心透顶。无论怎样,宁风都在她的心里占据着重要的位置,他无论做了什么,哪怕是行刺孙策这种惊天震世的大案,自己都和他如朋友般的见面……而现在呢?他是怎么对她的?
乔晓婉对宁风所说的话,其实全都是她自己的心里话。只是在旁边几人看来,乔晓婉倒像是在对灵蕊说。
宁风见乔晓婉跌了一跤,甚是狼狈。可她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披头散发、张牙舞爪地再次扑了过来,完全没有半点淑女闺秀的样子,心里也好生过意不去。
他一边躲,一边叫道:“小乔,你快点走开!”“你不要以为你是个女子,我就不敢对你动手!”“小乔,刀剑无眼,我手里的剑可不是摆设!”
可无论他怎么说,乔晓婉都如疯狗般紧紧跟着。
纵然宁风是无花门门主,剑法天下无双,他所经历的大风大浪也是不计其数,可像现在这样,被一个手无寸铁,又不会武功的女子围追堵截还真的是生平中的第一次。
宁风念起自己武功盖世,无论如何也不能对一个女子动手,他只是依仗身法,恍惚飘逸。
乔晓婉这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她现在只是头脑短路,想狠狠地抓住宁风,可一旦真的抓住宁风,她倒真的不知道该当如何是好。幸好宁风也猜测不透她此时的心理,两人一个身影闪烁,一个跌跌撞撞,一前一后,中间还夹杂着劝诫声和嘶叫声。
孙权和周瑜在另一边都看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乔晓婉平时和颜悦色、嘻嘻哈哈的,发狂暴怒之时竟然如此可怕。两人都瞪着眼睛,张着嘴巴,哑然呆视。
如此时间慢慢过去,终见不远处一片灯火通明,火光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却是朱治、韩当、陈武、黄盖等人带着人马赶了过来。原来,他们在侯府扑灭了火势,却不见孙权回来,情急之下,才各带人马,一路搜索过来。
宁风依然被乔晓婉纠缠不休,他见孙权的手下一窝蜂似的围了过来,韩当、陈武等几员大将更是分立左右将孙权保护起来,心知今天行刺孙权已是万万不能的了。
他长叹一声,道:“宁风啊宁风,你错此机会,只怕再难得到了!”他叹息着,却见乔晓婉又扑了过来,顿时双脚一蹬,身体高高跃起,“小乔,保护孙权的功劳,我就给你吧!”
第110章 一百〇九哭诉()
众人见宁风话音犹在,可身子已经毫无踪影,不由对他的武功一半骇然一半佩服。
这边孙权和周瑜忙跑过去,一人一边地扶正了乔晓婉的身体,却见她气喘吁吁,泪流满面,颤抖个不停。孙权让人把乔晓婉扶进了自己车驾,然后他和周瑜步行跟在后面。
朱治、韩当、陈武等人原本都是骑着大马,可此时见孙权如此,他们也只得纷纷下马,一起走着。
孙权一边走着一边下令:“朱治,你派人即刻在吴郡城内搜索无花门逆党,一经发现,一概斩首。”
朱治跟在后面,点头称“是”。
孙权继续道:“通告江东六郡,赏金万两捉拿无花门匪首宁风。”他顿了一下,又低声说道,“还有灵蕊,也要悬赏缉拿!”
周瑜见孙权故意放低了声音,知道他是怕车驾内坐着的乔晓婉听见,再受刺激。周瑜想了想,道:“主公,那宁风一次不成,自然会有二次、三次,主公从现在开始一定要身不离人,严格保卫,不能再有疏忽了。此外,周瑜决策失误,造成主公有了今日之险,请主公责罚。”
孙权摇着头,道:“那宁风诡计多端,确实难以揣摩,我也被他蒙骗了,还亲自调身边的高手去保护大乔,这才让他钻了空子。公瑾,你刚才在危难之时,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着实令我感动,我的小乔姐姐为了我更是奋不顾身,绝然相向,更是让我终身难忘,我要重重地奖赏你们。”
周瑜忙道:“主公,公瑾不敢。”
大家返回侯府,朱治随即调集吴郡本部兵力,在各大城门和主要街道安排重兵严防。韩当、陈武等人也带着武器,准备在孙权的寝宫外面守夜。
乔晓婉在孙权和周瑜的护送下,回到吴太夫人的寝宫,早有吴太夫人、乔公、大乔等人得到消息,等候在一起。
他们见大家安全归来,纷纷松了一口气,乔晓婉感觉自己身体格外疲乏,便先回到自己的宫室。
“灵蕊,更衣。”乔晓婉叫着,她等了一会,发觉灵蕊根本不在这里,这才登时想到,灵蕊是无花门的内奸,她大概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乔晓婉身心俱疲,想起自从自己来到这里,第一个接触到的人就是灵蕊,而后面的事情,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乔晓婉想着想着,感觉心窝生疼,她刚想招呼“灵蕊过来”,随即使劲摇了摇头。
周瑜过来了,他伸出双手擦拭着乔晓婉脸上的泪,把她轻轻拥入怀里。
“公瑾,你说为什么?”乔晓婉依偎着,感觉到安全和温暖,她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娘子,人活一世,总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我们决定不了别人,我们只能决定自己。灵蕊走了,就让她走吧。她失去了一个对她感情深切的人,这是她的损失。”周瑜安慰着道。
“公瑾,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笨,宁风拿我当棋子,误导你和弟弟的思路,而灵蕊这么大的一个内奸,居然在我身边潜伏这么久,我都没有觉察……我怎么会这么笨呢?”乔晓婉一边哭,一边说道。
“娘子,这不是你笨,而是他们太狡猾。你以后只要记得‘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话就好
。”
“我就是笨,我都想起来了,宁风在昨天的时候还对我说了那么多暗示我的话,他说希望我聪明点,我都没有仔细去思考他的意思。公瑾,我就是个笨蛋,我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公瑾你看别人家的女子,又是会做饭又是会织绣的,而我呢,除了笨得让人算计来算计去的,就是惹麻烦添乱子,公瑾,我就是个逗比啊,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呢?”乔晓婉咧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淌着。
“啊?逗比是什么意思?”周瑜有些茫然。
“我就是逗比,我就是笨蛋……”
“娘子,你听我说。”周瑜把乔晓婉扶起来,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睛神情凝视着,“我不觉得你是什么逗比或是笨蛋,恰恰相反,我觉得你非常聪明,非常可爱。你过目不忘,博览群书,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点?你不会做饭,不会织绣,这又有什么的,我身为中将军,总领江东军事,我的女人需要做饭织绣么?这简直是笑话!你说你什么都不懂,那就不要去懂,你说你什么都不会,那就不要去会。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是喜欢你的所有,无论你的优点,还是你自以为的所谓缺点,我都喜欢……”
乔晓婉任由他举着自己的脸,正好看着他眉清目秀的脸,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脚尖轻轻一踮,冲着周瑜的嘴轻吻了一下。
周瑜先是一怔,随后微微一笑,开始俯身低头。
乔晓婉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