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景公见难以劝降,无奈而返。
杀啊!陈蔡二国的国君对郯国可没有什么好感,率先带着大军杀了过去。
郯子不示弱,他亲自舞动大稿,郯国军队变化大阵。
是三阶三才阵!伍子胥见郯子所布军阵大吃一惊,急令齐军兵车去营救冲出去的陈蔡二军。
三阶三才阵其实就是弓兵,车兵,步兵,按照一定的排序布下的阵法,此阵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最大程度上消灭进攻的敌军。
陈蔡二军本来想立头功,可是没想到这个老家伙的布下阵法如此的厉害,短瞬间,伤亡惨重,就在他们要败退的时候,齐国的车兵发威了。
兵车上站着四人,一人是车夫,一人是戈兵,一人是盾牌兵,一人是弓兵。浩浩荡荡的兵车迅速碾过敌方弓兵之阵。
陈蔡二军见状跟着齐国兵车之后开始冲阵。
郯子见状再舞玄鸟大稿,鼓声阵阵,只见他的阵型再变,无数的盾牌兵和长矛兵组成了三尺高带着长刺的人肉长城。
齐国车兵的马匹撞击在盾牌上,矛上,发出呜屡屡的惨叫声。
伍子胥见状,亲自击鼓,咚咚声起,齐军兵车立马停止进攻,弓兵和步兵压上,无数的箭失如同雨点般杀向郯国军阵。
啊啊啊,惨叫,惨叫!郯国士兵们被那箭失之阵,杀的惨叫不已。不一会儿,那个人肉长城就被杀的天翻地覆,到处是洞。
伍子胥见状鼓声再变,齐军的兵车和步兵开始冲杀。
郯子见自家大阵被破,舞动着玄鸟大稿,这一次不是鼓声,是鸣金声。
郯国军队退入了关隘内。齐景公尝试一鼓作气攻城,见没有拿下,愤恨的一拍手掌,讪讪而回。
“君上”郯国关隘内,十几个郯国残将围着郯子大哭不已。
郯子此战已经费尽了精力,他的脸色灰败起来。
“你们扶寡人起来,咳咳…”郯子气喘吁吁。
众将把他扶起,郯子看着那帮追随自己的老将们,眼光中说不出的难过“你们…都老了!”
都老了,只这一句,那些残兵老将们无不呜呜大哭。
“寡人知道,小国的悲哀,他不能像大国一样,有自己的独立生活,他只能依靠别国而获取安全感”。
“我们的祖辈们是玄鸟的后裔,我们多么希望像鸟一样自由自在,可是我们毕竟不是鸟,我们生活在无穷无尽的枷锁当中”
“寡人年轻的时候,为了母亲曾经和野兽生活,在那时寡人就在想,什么时候,寡人可以不依靠别人,不看着别人的脸色,养活自己,养活母亲?”
“后来寡人得天幸,在你们的帮助下,获得了君位”
“获得君位后,寡人就在想,从这一刻寡人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了吧?可是事实是寡人还要看,看臣民们的脸色,看大国们的脸色!”
“世人都说寡人贤明,可是谁知道这贤明背后的无奈与苦衷啊?”
“是人,谁不想快乐无忧无虑的生活?”
“寡人知道自己幸福了,那臣民们就不幸福了!所以寡人努力为国人谋取利益,在大国之间纵横捭阖,这么多年来,郯国还算平稳,并获得了壮大。”
“可是,寡人没想到,老了,老了,就犯糊涂了,没有看清这天下的大势!”
“寡人想…”郯子正欲把自己最关键的话想说出来,谁料这时一名士兵禀报道“君上,齐国使者求见”。(。)
第168章 吕荼出使面见郯子()
有些残兵老将见闻大怒,就要拔出剑来,杀了齐国使者。
郯子摇了摇头“寡人已经犯下了一个大错,不想再犯下另一个大错,你们是寡人的亲信,是寡人最信任的人,你们难道想让寡人临死前还要继续犯错吗?”
说着咳嗽起来。
众人大惊,忙收起了佩剑。
不一会儿,齐国使者走了进来,赫然是吕荼!
吕荼自告奋勇愿出使见郯子,齐景公当然不允,虽然郯子贤明,但保不准他手下那帮人动粗。
见状,吕荼来回劝说齐景公,最终齐景公无奈才应允,但为保万一,他让爱子以匿名的身份去见郯子,若事情有变的话可亮出身份速归。
就这样,吕荼拿着齐国的符节,一人走进了关隘。
当吕荼看到主位上,那脸色潮红的郯子后,心中没有一丝高兴,反而阴沉下来,因为他看到死亡之气,这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啊!
“齐国使臣晏荼,拜见郯子”
郯子见使节竟然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大吃一惊“你是齐国使臣?”
“正是!”
“你今年多大了?”
“一十四岁”
“一十四岁?难道你不怕死吗?”
“怕死。活着才能有时间去做有意义的事!”
郯子闻言一滞,捋着白胡须道“寡人听闻齐国有四大杰出青年,后来死了两个,以你的岁数,看来不是孙武,又不是陈恒,那你是谁呢,不要告诉寡人你是晏荼,是晏婴的后辈?”
吕荼听罢郯子的话,心中一动,郯子不愧是郯子,这洞察世事的本事果然一流,想到这里吕荼犹豫起来,是不是继续要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若是,去欺骗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这自己的道德与良心何在?
更何况,郯子本人不傻!
堂内静谧了一会儿,吕荼把符节放在一边,自己则扑腾一声跪了下来“郯子,我叫吕荼,是您的徒孙”。
轰!吕荼的表现让堂内郯国众文武大吃一惊,他们瞪着大眼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吕荼,徒孙?”郯子捋了捋白胡须,似乎想通了什么“你是齐国的公子荼。”
什么,公子荼,那传言中的公子荼?这下郯国文武们更是吃惊的下巴就要掉在地上了,他们在等待这跪倒少年的回答。
吕荼点了点头“荼师从孔国老,虽然孔国老不愿意接受荼这个徒弟,甚至经常骂荼叛逆,可是荼在心里始终把孔国老当成荼的夫子,您是孔国老的夫子,换句话说荼就是您的徒孙,您说对吗?”
轰,再次轰鸣!郯国文武们闻言这下彻底炸了窝,他们不少人愤恨的要拔出剑来,手刃吕荼,可是郯子却制止了。
“小子,你难道真的不怕死?你不知道,我们两国在交战吗?”
吕荼磕头行礼道“师祖是孝悌之人,荼听闻您为了母亲曾甘为鹿群,为了爱子,千里采药,如今荼是您的徒孙,前来拜见您,您要是杀了荼,恐怕有污师祖的名声”。
郯子闻言哈哈大笑“你这个小子说的有理,可是你别忘了,你是齐国的公子,是我郯国的敌人。”
对,对!郯国文武们目眦尽裂看着吕荼,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吕荼见闻站了起来,他拿起地上的齐国符节“当荼拿起符节的那一刻起,荼就是使臣,郯子是贤明的人,难道要杀往来各国间的使臣吗?”
郯子听罢更是哈哈大笑,笑的都咳嗽起来“你这个小子,怪不得孔丘骂你,他定是被你气的,哈哈…”
吕荼见郯子这般,暗擦了额头的冷汗,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真不好受!虽然有百分之九十的肯定,但也保不齐那百分之十的不料。
“小子,说吧,你所来何事?”郯子老脸笑道。
吕荼道“郯子,荼纵使私下是您的晚辈,是您的徒孙,但现在荼是齐国的使臣,您不应该在称呼荼为小子了,这与您的名声不符!”
“大胆”
“放肆”
“猖狂”
……
郯国那些郯子忠实的老臣们见吕荼模样,不由喝骂。
吕荼没有理睬他们,而是目光盯着郯子。
郯子这次没有制止手下们的行为,而是自言自语道“当年,孔丘跟我学官制的时候,他问我为何人的学问越高,对敬畏的东西就越多?”
“是不是学问钝化了人的勇气?若是,人为何还要不停的追求学问呢?”
“我道:不是学问钝化了人的勇气,而是学的和问的越多,就越发现自己的无知与愚昧,就像天上的玄鸟一样,它的世界里只有春天这一个季节,所以无所畏惧,可是当它不愿去南方的时候,度过秋冬的存在,它才会明白畏惧,何谓是畏惧?”
“小子,你虽贵为公子,但寡人却是国君,称呼你为小子,又有何不可呢?”
吕荼闻言一滞,正欲作答,谁料郯子继续道“你的夫子难道没有给你讲过,使臣纵然代表国君,但也是使臣而已,他只是国君的传话者,当传话完毕后,他的存在意义也就掌握在对方的手中了。”
吕荼闻言冷汗直冒,自己真的想当然了,可恶的后世看到的文学作品,什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那都是理想的混账话,对方要是真杀了使节,你又如何?反正已经撕破脸了,难道你还想有好?
郯子仿佛看出了吕荼的心里活动,微微一笑“小子,怕了吗,畏惧了吗?”
吕荼挺直腰,咬牙道“不怕”。
可是他的脸色和双腿欺骗了他,堂内郯国文武们见状纷纷讥笑起来。
郯子却是没有讥笑,而是严肃道“小子,你现在明白了千金之子不临危堂的道理了吗?”
吕荼闻言一滞,接着恍然大悟,把符节放在一边,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多谢师祖今日之教,徒孙定铭记于心”。
这下郯国的文武们见闻傻了眼,不是要杀了吕荼吗?怎么变成了言传身教?
郯子很欣慰的看着吕荼,让他起来“齐国使臣,你所来的目的究竟为何?”
吕荼拿起了符节看着郯国众文武与郯子“天子左路大军统帅,齐侯想再问问郯国,你们到底是大周的子民还是楚国的子民?”
堂内众人闻言皆是相互扫视着,不敢言语。
郯子过了许久叹息道“齐国使者,请回去告诉齐侯,郯国之所以和楚谋逆,都是老朽的错,老朽愿以死换取郯国的和平”。
此话一出,整个堂内哄然,不少郯国老臣们扑腾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第169章 老郤宛空城脱身,马陵山盟军遇怪()
吕荼看着他们,看着那即将离世的郯子,心中有种莫名的感受,那是无可奈何“郯子,只要郯国将功赎罪,荼拼尽性命也要保全郯国一世”。
郯子闻言笑了,他招手,拿起笔,开始在布绢上写降书和罪己诏来。
当郯子把郯国大印盖在降书和罪己诏上后,他的脸色急速变的灰败起来,宦官把降书和罪己诏奉给了吕荼,吕荼接下,对着郯子施礼,然后转身离去。
当吕荼离开关隘后的刹那,关隘内传来痛哭的嚎啕声。
吕荼知道,郯子走了,像一只玄鸟一样,飞向他的春天去了。
远在越国的孔丘突然感到心中一痛,他眉头皱了皱,继续研究他新看到的碑文了。
嗡嗡嗡!长角号声,关隘的大门被打开,郯国的一帮老臣们披麻戴孝举着郯国国印和土地人口书册,来到了齐景公的面前。
齐景公收好,然后亲自一一扶起那帮郯国的老臣们。
他看着郯国战战兢兢的国人们,喝声道“寡人的爱子吕荼告诉了寡人关于你们郯子的事,寡人很敬佩他。”
“寡人在这里盟誓,只要郯国不做对不起寡人和周天子的事,郯国就永远是郯国人的郯国!”
郯国士人们闻言无不高喝万岁,接着跪倒对着郯子棺椁的方向大声哭泣。
就这样,齐景公带着浩浩荡荡的兵车冲进了关隘。
莒国向城,城头上旌旗招展,时不时的还有鼓声。
这些天来,莒国出来骚扰齐国大军的次数越来越少。
中军大帐,田穰苴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但他想只要君上带着大军按原路返回,接下来与郤宛一战,必定稳操胜券,可是左等右等还是没有等到自家君上的消息。
三日前他急派探马去探听自家君上的大军,可是那探马还没有回报,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急匆匆的跑进帐内“报,大司马,君上率领四路诸侯大军已经攻破郯城,郯国国君郯子投降,现君上大军正往莒国方向杀来”。
“什么?”田穰苴听到奏报后,大吃一惊,他急忙去看牛皮地图,他越看越惊,忙喝道“快,快,快,击鼓聚将,另外你去让田开疆迅速攻打向城”。
“诺”传令兵闻言急忙退了下去。
咚咚鼓声起,田穰苴长话多说,把自己的忧虑道了出来,众将皆是不信,郤宛明明就在向城,怎么可能去了郯国,去伏击君上?
就在账内吵吵闹闹时,田开疆快速冲了进来“大司马,向城一空,楚军踏娘的全不见了踪影”。
啊!?众将全都呆傻,古冶子道“不可能,前几日我军还受到楚军的骚扰呢?”
田穰苴道“那是故意演给我军看的,难道你们就没发现,骚扰的规模越来越小,甚至这两天都没有了骚扰?”
这?众将闻言一滞,古冶子似乎想到什么道“那鼓声,鼓声从何而来?”
田穰苴皱眉道“若本将所料不错,是把动物绑在鼓上的缘故吧?”
所有将领都看向了田穰苴,想要得到他的肯定。
田穰苴点了点头“大司马所言不错,是羊,楚军把羊绑在了鼓上”。
同时他内心对田穰苴的佩服又增加一分,靠着蛛丝马迹推测,居然能推出这么准确的结果来,这不得不让人敬佩!
“大司马,既然这样,我们还等什么?还不速速南下去救国君?”帐内众将纷纷吆喝着。
田穰苴闻言当下不再犹豫“众将听令…”
郯城东南三十里外马陵山,正匍匐着一支大军。
“鸪公子,莫要悲伤,您父亲被杀的仇,我楚国大军定然会为你报仇的”莠伊然看着披麻戴孝的公子鸪劝慰道。
原来郤宛当日接到齐景公会盟南下的消息后,料定盟军定然会两面夹击自己,所以乘着田穰苴整军待援的间隙,使出空城计,自己则率大军秘密南下,希望给齐景公致命的一击,这样楚国之危便可解了。
可是令他吃惊的消息是郯子竟然降了,他秘密封锁消息,待到时机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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