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熊朝眼泪和眼血撒面,他声音枯涩呜咽,刚强坚毅!
那些做贼心虚之将见闻深受触动,一个个跪倒在沈诸梁面前求情,哽咽道:“令尹,我们可以去死,可是我们不想这样死,就让我们死在敌人的手上吧?”
“因为我们不想让子孙知道我们是这样耻辱而死的”。
有熊朝闻言,看着帐中跪倒的众人,心中一酸,仰天举剑要砍下的手,哆嗦着,剑最终还是没有挥下去,他泪眼模糊的看着沈诸梁。
这些人无论再怎么混蛋,也都是自己的堂兄子侄甚至是伯叔啊!
沈诸梁没有睁开眼睛,他叹了口气,只是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众将见状磕头再三,擦掉眼泪离开。
接着不久楚军大营中传来欢呼声:军需官贪墨粮草,克扣军士粮食,被将军当场斩杀,并令新的军需官,必须保证,每名军士一天一碗大米饭,而且是不得看到汤水的大米饭。
虽然只是这样的小恩小惠,但是楚军紧绷的弦一下松动了,而且同时士气开始回升。
听着楚军大营的欢呼躁动,齐军营寨当中的众军将是面面相觑,吕荼心说:看来自己这个挑动楚军军心之计失败了!
双方无事,一直持续到半夜,后半夜突然齐军营寨内犬吠声四起,吕荼忙穿上铠甲拿起长槊,走出王帐外:“发生了何事?”
熊宜僚道:“大王,楚军突袭我寨”。
吕荼哦了一声,从熊宜僚手上接下帽盔,戴上,然后踏步往营寨寨门方向走去。
兵车隆隆,吕荼很快在卫郎们的保护下,来到了寨门,当他看到攻杀而来,拿着火把的长龙楚军时,眉头紧皱,只是他暂时想不出沈诸梁到底想搞什么,于是命大军防守,远程放箭射杀。
楚军的第一波攻击被打退后,第二波的攻击有些奇怪,眼前是一辆辆木车,车子上画着诡异的猛兽图文,有点像当初第一次伐楚之战,吕荼攻打徐国时,徐国人所展现的情形。
“放箭”
嘭嘭嘭,箭失射在了那些鬼画符的木车上,并没有起什么波澜,相反,那些木车继续往前推进着。
“大王,那些木车背后是楚军的巨盾士,所以当箭失射过去,没有对他们造成太大的损伤”子渊捷在眺望楼上,对着寨门前的吕荼大叫道。
吕荼恍然,令众军停止放箭,籍秦请令带军冲杀。吕荼颔首,籍秦带着一万红巾大营军士杀出寨子,军士们刚接触到那些鬼画符木车,就只见那鬼画符的木车竟然喷吐出火来,顿时齐军惨呼声一片。
籍秦也差点被烧伤,带着大军狼狈逃回来时,头发已经被烧掉一沓。
吕荼此刻彻底无语了,这个沈诸梁莫非又是位“位面之子”,这等诸葛亮的“火车战计”都能想出来,真是!
吕荼见状,知道暂时无法耐楚军如何,于是让大军撤回寨内后,拿着三米来长的竹矛,进行阻击与严密防守。
楚军见齐军使出这样的对策,也一时间无法继续前进,只能把火木车放在那儿,继续焚烧。
看着寨外的熊熊烈火,吕荼恍然感情这沈诸梁的目的是为了焚烧自家营寨,发泄先前自己**楚军军心的报复性对策啊。
还好这里是淮河以南,又梅雨季节刚结束,所以风不干物不燥,故此也没有因为沈诸梁的放火行为造成火灾。
大火熄灭后,吕荼为了气楚军,故意的让军士们拿着鲜肉在那些火堆烧完的炭火上烤起肉来,边烤还要军士大喊多谢沈诸梁赠火,齐国待来日吞并楚国后,定然给沈诸梁大大的奖赏。
楚军主帐内,沈诸梁正在喝下巫医所配的草药,听到齐军的高喊后,咬牙切齿高喊一句:“齐贼,辱我太甚,太甚!”接着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楚军大帐当中一时间陷入混乱当中。
齐军王帐,吕荼算算自己和沈诸梁交手的次数,从设迷魂阵开始,直到方才,已经对战了六次了,这六次双方各有胜负,也各有损伤。只是这么继续耗下去,对齐军不是好事。自己必须得找个计策,把沈诸梁这部大军吞了。只是用何计好呢?
吕荼仔细思考起来。就在这时,熊宜僚兴奋的跑了进来:“大王,楚军主帅沈诸梁被咱们气的吐血,现在已经卧床不起了”。
“哦?”吕荼闻言眼睛睁的老大。他可不信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叶公是如此的心胸,能被他的几次反击气的吐血。
熊宜僚忙令卫郎押着两名楚军兵士走了进来。
“跪下”卫郎强制把楚军兵士按倒在地。
吕荼看了看眼前的两名楚军兵士,他心中虽然不知道熊宜僚是从哪儿搞出来的楚军,但是当下也没有问,因为他相信熊宜僚会给他解释的。
果然熊宜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大概意思是说自己带着人去山野挖野菜,偶然发现了两人,便抓了过来,一问之下方才知道这二人是楚军,听他们的意思是说他们前来山野间是过来采药的。
听完熊宜僚的解释,吕荼让卫郎拉走其中一名楚军,然后方才道:“你们采药所为何人?”
那楚军哆嗦着嘴道;“为了,为了,为了令尹”。
“令尹?”吕荼眼睛眯着,仔细观察楚军的表情。
“是的,是令尹。”楚军见吕荼模样以为他不知道令尹是何人,忙解释道:“也就是沈诸梁。”
“他怎么了?”吕荼再次逼问道。
“自和大王交战以来,我家将军,哦,不,令尹,哦,不,沈诸梁的计策一直被大王揭破压制,沈诸梁无比的压抑,气血郁结,直到那晚大王用那种话戏演出了先王,哦,不,有熊弃疾的肮脏事后,沈诸梁见闻,当场吐血晕倒”
“后来又经过军粮克扣事件,沈诸梁又被气的吐血,如今其人已经命如薄纸,巫医这才命我等前来山间采药”
吕荼听罢沉思:“你说的军粮克扣事件是什么?”
那楚军解释开来,吕荼听罢暗自叫悔,心说当初看到楚军有内荡的情形时就应该发动攻击,否则现在这场战争早就胜利了。
第733章 三气叶公沈诸梁()
只是这世间哪有卖后悔药的,他摆手让卫郎把楚军押走,把另一名楚军押了进来,问了同样的话,结果回答的相差无几。
楚军被押走后,熊宜僚兴奋道:“大王,出兵吧,这次我们必定打的楚军屁滚尿流”。
吕荼没有立即下命令,他在想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是不是沈诸梁故意给齐军释放出来的消息,这样他好运行他的计策?
熊宜僚见吕荼闭目不言,当下舔了舔嘴唇,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越可选择的路很多的人,越是容易优柔寡断。吕荼现在就是。他实在拿不准这是不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毕竟三国演义,他看的次数太多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东门无泽哼着小曲走了进来,他见吕荼和熊宜僚如同两块石头一样,耸立着,不言,心中奇怪,行礼道:“大王”。
吕荼睁开眼睛,点了点头,东门无泽见吕荼又没有说话,悄悄地走到熊宜僚身前,问发生了何事。
熊宜僚没有隐瞒,把自己抓住两名楚军的事情讲了出来。东门无泽听罢是直拍大腿叫道:“大王,出兵吧,这次我们必须再让沈诸梁吐吐血,说不好,这次再吐血,他就会被气的一命呜呼呢?”
吕荼闻言眼前一亮,自己只要搞掉了沈诸梁,那这部楚军就不足畏惧:“好,起居郎何在?”
“卑臣在”一名文士走了出来。
“立即起草王诏,明日与楚军会战”
“诺”
楚军大营。
沈诸梁强拖着自己的身体,看完吕荼遣使者送来的王诏后,嘿嘿冷笑:“会战?齐贼,你说会战就会战,那岂不是我很没面子?”
“来人呢,把齐国使者轰出大营”。
“是”一帮如狼似虎的楚军轰赶着齐国使者出了大营。
吕荼听闻狼狈归来的使者禀报后,一反往常的没有生气,眼中精光爆闪,心说,好个沈诸梁,你这是想玩“周瑜败曹仁”之计。给我装病是吗?好,那就好好的给我装。
想到此处,吕荼大喝一声:“来人呢?”
楚军大营。
沈诸梁和众军将正在商量接下的对策,就在这时卫士禀报道:“令尹,齐国送来一封信还有一个箱子。”
“哦?”楚军军帐当中众军将闻言无不好奇,看向了卫士手中高举的箱子和信件。
“呈上来”沈诸梁道。
撕开信件,沈诸梁浏览了一下,上面的文字是齐国文字,沈诸梁倒也识得,只见上面写着:沈诸梁,孤听闻你吐血不止,孤心甚忧,特送来礼物一件,以示慰问。”
沈诸梁冷笑:“打开箱子,我倒要看看齐贼会我送什么礼物”。
“令尹”众将不是傻子,绝对猜的出,吕荼没有按好心,定然所送的礼物是侮辱人的,于是急忙劝沈诸梁不要打开。
沈诸梁拒绝,不是他想打开,而是他不得不打开,毕竟吕荼送礼物给自己的事是传的沸沸扬扬,若是自己不让人知道到底是什么礼物,会被有心人猜忌,说自己和齐国里通外合,要背叛楚国。
这样的“离间计”,沈诸梁怎么会上?
如今自己这样表态,就是让众将知道,自己对大楚的忠心对有熊氏的忠心,是天日可表。
而这也是当初他为何没有亲自动手杀死那克扣军粮的有熊氏子弟的原因,谁都能杀,就是他不能杀,因为他的麾下将领都是有熊氏子弟。他担当不起离间更担当不起这个责任。
这是他看到楚国无数次宫廷斗争总结出来的宝贵人生经验。夫子申包胥告诉他:为官者最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的进退,而他沈诸梁则认为为官者不仅要知道进退更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的深浅。
他的深浅他自己清楚。
这不是沈诸梁不相信自己的大王有熊轸不英明,而是因为再英明的大王有时为了某个原因也会故意的装昏聩的。
所以箱子被打开了,等到里面的东西漏出来后,楚军众将怒目圆赤,暴喝一声:“齐贼,辱我太甚,我大楚与你定然势不两立!”
沈诸梁看清里面的东西后,脸色诡异的通红,差点再次吐出血来,他强忍住哈哈大笑道:“齐贼,你想让我死,没门!我沈诸梁不仅要活着,还有快乐的活着。”
“你不是送寿衣诅咒我死吗?”
“呵呵,我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
噗,沈诸梁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鲜血飞溅洒在吕荼所送给沈诸梁的那件寿衣之上。
血红染着,如同红色梅花绽放。
齐军营寨,齐军上下是哈哈大笑一片。
“大王,这次那沈诸梁定然能被我们气死,哈哈……”
吕荼捋须没有回答,但是眼睛的笑意告诉众将,显然他也很满意自己的这个计策。
“这次沈诸梁就算不被气死,也会再被气的吐血”熊宜僚哈哈大笑,蛤蟆嘴狂喷。
众人又是大笑。
最后吕荼压低众人声音道:“沈诸梁会不会报复呢?答案是肯定的,诸军回去后准备好应战”。
“诺”众将严肃抱拳,然后踏步离去。
吕荼的揣测没错,楚军开始报复了,他们的报复是骚扰,通过时不时的击鼓,或者佯装攻击,令齐军疲于应付。晚上的时候,楚军则是故意的发出动静,引起齐军大营内猎狗们的狂吠。迫使齐军休息不好。
接连五天,齐军个个士气低迷,如同没睡醒似的。
吕荼也是被沈诸梁这种无赖打法给弄的完全没有脾气,他心说,要不是大水和冰雹,龙卷风把自己的投石机给破坏殆尽,老子还允许你这么猖狂?
齐军发帖会战,楚军营寨高挂免战牌。齐军破口大骂挑战,对方还是紧关营门,高挂免战牌。
这么耗下去不是个事。吕荼比任何人心里都清楚,毕竟自己在这里待着,就会让伍子胥部和石乞部孤军奋战,那是极其危险的。
可是若不把沈诸梁这一部吃掉,就算自己绕开他继续西进,那也西进的不安心啊!
两难。
吕荼一方面让工匠加快维修抛石机,一面不停的研究地图,他得想个万全之策。
夜色深沉,狗叫又开始了。
第734章 沈诸梁的反击()
吕荼现在都有些后悔给哨骑安排猎狗,因为营外一点的动静都会嘲的整个大营鸡犬不宁。
吕荼拿着枕头,强堵着自己的耳朵,齐国大营里安睡休息的齐军和吕荼差不多,把头钻进被窝里,想把那些狗吠声阻击掉。
可是犬吠声越来越大,大的让人心烦躁。不少齐军将士从营帐内钻了出来,指着猎狗所在的方向正要破口大骂,可是突然他们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漆黑的营寨外,似乎隐藏着杀机。
“敌…袭!”一名老齐军刚喊出此话,利簇就射进了他的脖颈,他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
“杀啊!”楚军如同海涛汹汹杀向了齐军大寨。齐军的守夜军完全没防备,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正在营帐内休息的齐军听到动静后,忙去穿铠甲,拿起武器出来作战。
吕荼听到动静后,脸色大变,他现在是完全明白了沈诸梁前段时间为何要这么骚扰他,原来人家不是报复,而是为了今夜的偷袭。
沟日的沈诸梁,你够狠!
吕荼下裳也没穿,披上铠甲,戴上帽盔,拿着长槊就往王帐外走去。
此刻齐军寨外是一片火海,吕荼命击鼓士击鼓,无论如何都要把敌人阻击在寨外。
这场战争一直打到天明,楚军见攻破不了齐寨,方才退回。
吕荼看着楚军如同海潮退回,轻舒了口气,就在这时他下体一凉,发现自己没穿下裳,脸色顿时红,急忙由卫郎护着,返回了王帐。
这一夜折腾让齐军个个精疲力竭。而楚军恰恰相反,个个是欢声笑语。沈诸梁为了奖赏众军,给掌管伙食的将军下令,无论如何都要保证士兵们这一顿饭白米饭管够。楚军将士闻言又是一片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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