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们全都精神焕发的等待着即将来的大阅兵。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吕荼,他们的君上,将结束守丧的三年之期,祭祀天地,告慰祖宗,正式登位,并一一为他们授勋,封号,授印,赏赐。
约莫三十万大军就这样在临淄城外沿着那淄水驻扎着。
此时虽是夏末,夏日的暑气却已经消失。
正在齐景公坟墓前守丧的吕荼却是一颗心拆成了两半。
一方面是国家大事:一,自己就要正式登位,复杂的礼仪要学;二即将来的三十万人规模的大阅军,他需要对上千的将校一一梳理,为他们做出最后的功勋评价。
还有给那些立功军士们的奖赏物品清单,他也要一个一个的看,哪些人应该奖赏土地财产,哪些人应该提拔爵位,哪些人应该赐勋?
总之一大堆的事。
郑旦看到吕荼忙到半夜,心疼,劝过他,让他把这些事交给伍子胥或者其他手下人办。
吕荼却严词拒绝了。
吕荼的理由很简单:事可以让手下人去做,但挑选人才,任用人才,给立功者赏赐,这些权利必须掌握在国君手里。
另一方面,吕荼的心一直为吕渠牵挂。
为何为吕渠牵挂?
因为吕渠离家出走了!
前年末东门无泽临走前说是要灭任国,吕渠可以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希望吕渠能跟他走。
吕荼当然不答应,臭骂了东门无泽一顿。
本以为此事就此揭过,谁料当时东门无泽献计时,吕渠正好跑过来听到了。
于是吕渠一年后离家出走了,只给吕荼留下一封写的歪歪扭扭的字的信件:
“父亲,孩儿听说你很小的时候就能为国家夺取一里土地,孩儿不才,也愿效仿父亲。”
“孩儿说过孩儿长大了会保护你……”
“如今孩儿听说东门无泽叔父在任国遇到了麻烦,孩儿一定会帮助东门无泽叔父灭掉任国”
“父亲,四只滚滚们,被孩儿带走了……”
……
“父亲莫要担心,要威武霸气!”
吕荼当时看完这封信后,一方面感动的直掉泪,另一方面把那日偷偷保护吕渠的卫士们,臭骂了一顿,然后令舍人石乞亲自带队,带着那帮当年荆山之战中为吕荼立下汗马功劳的水鬼们,去找吕渠,并留在他的身边,保护他。
吕荼之所以选择石乞是因为任国是多水之国,综合考虑身边可调遣的人,只有石乞才是最合适的。
因为石乞不仅水性好,武力强,更难得的是智慧忠心果断。
国相府此时忙碌的景象比吕荼那边有过之无不及,因为吕荼即位仪式和阅兵仪式搞的阵仗太大,大的让伍子胥头皮都有些发麻。
第545章 举世盛典(甲)()
为了搞好这俩大盛典,并把这两盛典的影响力搞到最大,吕荼两年前就让舍人通知国相府,以吕荼的名义,用齐国号系列马车去请各国各地的名望耆老。
对于国内,吕荼当然更不会放过,历下学宫是重点请的对象,只是离的近,三个月前才去请的。
孔丘,老莱子,季扎,颜阖,哀骀他,列御寇,申徒嘉,壶丘子林等大佬都来了。
老家伙们,新一代闻人们,见到各地的名宿,相互攀谈,交流自是不用细说。
当然邀请而来的不只有自家国内的人,还有各国的使节使者。
如燕国,吴国,楚国,宋国,鲁国,中山国,越国,郑国,陈国,蔡国,卫国等。
蜀国太远所以没来,义渠正在对外作战,所以也没来。
诸侯国使节使者清楚这是吕荼想借机表露自己国家的实力以震慑他们,他们之中有带着别样目的来的,有为吕荼加油鼓舞的,有对此嗤笑不已看热闹的。
伍子胥起初认为吕荼这么搞是好大喜功的表现,强烈反对,他给出的理由有以下几点,一,阵仗搞的太大,劳民伤财;二大阅兵广邀宾朋会造成国家实力泄密对将来不利;三,现在国家改革已经进入收尾阶段,若是再搞这么一出,事情成了,自然是锦上添花,若败了,可能会累及改革。
可是吕荼却固执己见没有采纳伍子胥的建议,他只说了三句话,伍子胥便沉默了。
吕荼道:“相国,寡人周游列国,看到太多大国被人欺凌,你知道寡人得到最大的心里体会是什么吗?”
“那就是国家需要团结,团结一切能团结的一切,只有团结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想要,而实现这需要仪式感,人的,国家的!”
“当无数人都集中在一起,共同行一个仪式的时候,那种归属感,向心力,自豪感,是任何代价都换不来的。”
伍子胥虽然不懂什么向心力,什么归属感,什么自豪感,但大概也是明白吕荼用意的,无非是想增加自己在齐国士人心中的威望。
只是威望,单靠仪式感就能获得吗?
威望是靠杀出来的!
不过看着吕荼双眼炯炯有神无比自信的样子,伍子胥最终叹了一口气,心道:闹腾就闹腾吧,大不了最坏老夫拼了命为你收场。
于是他同意了。
吕荼并没有露面,而是让伍子胥作为此次即位与阅兵的总指挥,让朝堂上下极力辅佐。
此时相国府大堂内。
伍子胥端坐中央,左右文武分开两边,文官持象笏,武官手押礼剑。
象笏,在商朝时就已经广泛使用,其主要目的是为了记事的,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在齐国没有推行,吕荼游览诸侯国时发现此物有用,就让伍子胥在齐国推广。
当然持象笏的也不是谁想持就持,得有规矩,规定文官必须爵位在中大夫以及以上的才方可持。
而下大夫及其以下则持竹板。
至于长大夫爵位上面的卿爵,则持玉圭,但由于齐国现在活着的人当中还没有人拥有卿爵,所以堂中并没有人持玉圭。
武官的礼剑,是一种没有开刃的青铜短剑,主要是让武官们在披着披风站在朝堂上时,显得更加威武的作用。
礼剑也是有讲头的,它根据不同爵位,除了剑鞘所修饰的纹饰不同,还有镶嵌的宝石颜色与多寡等也是不同。
“太祝,君上的即位大典准备的怎么样了?”伍子胥先沉声问道。
太祝是季咸,他因为有劝服长桑国投降齐国和为冉求治病之功,被吕荼任命为了太祝。
此时季咸意气风发,谁能想到当年的狱中人,有朝一日能成为大国的太祝!
季咸持着象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道:“禀相国,一切典仪皆是准备妥当,只待君上到来,国相下令。”
“好!”见伍子胥很满意,季咸退回了班位。
“大行,各国的使节还有君上亲笔信邀请的各地贤达耆老使节使团都到了吗?”伍子胥看向了持着象笏的宰予。
宰予一走三巅,如同背书道:“禀相国,天子使节单旗,吴国使者伯嚭,越国使者文种,楚国使者沈诸梁,晋国魏氏使者王诩,韩氏使者韩不信,赵氏使者赵无恤,燕国使节太子姬桓,中山国使者……鲁国使者少正卯,卫国使节‘太孙’姬辄,郑国使者邓析,宋国使节太子……秦国使节太子夷,陈国使节太子越,蔡国使节太子朔……皆已到达,现被安排行人馆里。”
“至于君上亲自邀请的贤达耆老,如孔国老,季扎,老莱子,弈秋,蟾,颜阖,南宫敬叔,壶丘子林,列御寇等人皆被君上安排在了临淄宫内,以上大夫的礼节待遇”
宰予狂喷很长时间终于把各国来的使节使者和那些贤达耆老念完了,在场不少大夫深知宰予嘴碎秉性的人皆是鄙夷不已,伍子胥点头让其退下。
宰予退回班位后,伍子胥又道:“太史,宗祝,你们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太史是左邱明,宗祝是成连,二人闻言持象笏走了出来禀报了他们准备的情况。
伍子胥点头,这时又看向了武将行列:“平西将军,平北将军,平南将军,军士们的礼服是否已经穿备好?”
华周,孙武,范蠡,一抖披风,手按佩剑道:“回禀相国,已经全部备好。”
“行军方阵次序呢?”伍子胥追问道。
三将相视一眼,华周回道:“按照建营先后和功勋大小以…鱼贯……”
伍子胥听罢点头,接着又看向了仲由:“中军将军,在典礼进行期间的秩序安保准备的怎么样了?”
仲由走上前道:“禀国相,一切尽在掌握当中”
“嗯,此次前来观礼的人过多,若是人手不够,可从阅军兵士中抽取忠心之辈……”伍子胥显然有些担忧。
“临淄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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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淄城很美,此时正是街道上垂柳最青,百花开的最好的时节。
因为即将而来的即位大典和阅兵,致使本来两经战乱的临淄又充满了人气。
第546章 举世盛典(乙)()
临淄小吃街入口的牌坊上,当年吕荼诱骗其父齐景公写下的美食城三个大字,赫然醒目。
这里曾经因为阳生主政的关系,禁止了夜市一段时间,后来吕荼灭了陈恒,小吃街再次营业。
此时虽不是晚上,但街上却已经是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十分热闹了。
一个俊秀弱冠歪髻青年,他手拿折扇,身后跟着保护他的四五个五大三粗的猛士。
青年每到一处,皆是忍不住走上前好奇查看,看完之后他总是啧啧称叹。
溜达了一上午,歪髻青年有些饿了,抬头一瞅,不远处有个叫嫂子面的饭馆,便举步往那边走去。
此时嫂子面馆内,生意十分火爆,那嫂子面面馆的店主就是曾经出场两次的贾人。
一次他在无盐邑把吃“霸王餐”的吕荼暴揍,一次吵嚷着要为吕荼报仇最后又夹着尾巴逃跑,说莫谈国事的人。
嫂子面馆?
是的,不能叫面铺了!
因为当年的那个面铺已经关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规模更大的面馆。
面馆分上下两层,每一层都可以摆放桌子十五桌之多。
歪髻青年刚迈进馆内,就被嫂子面的香味给震慑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香气,然后举目向周围用食的人看去。
只见一位魁梧的齐人正一手拿着大葱一手用筷子正往嘴里扒拉传说中嫂子面。
那嫂子面,每一根面条宽约三厘米,厚约一厘米,上面油黄油黄的,一看吃起来就很劲道,在面碗里还有一大勺切碎的酱肉。
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发。
歪髻青年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正在忙着给各方送新出锅的嫂子面的小二哥见有新客人来了,慌忙把面送完后,就招呼了起来。
歪髻青年找了靠窗户的座,然后让护卫他的那几个猛士也坐了下来。
“贾家,他们吃的可是那传说中的嫂子面?”歪髻青年道。
小二哥一听立马脸色害羞的红了,道:“贵人,您不要这样称呼我,我只是个下贱的雇人,不是贾人”。
歪髻青年闻言一愣,暗道一声,贾人本来就已经很下贱了,难道还有比贾人下贱的?
莫非是奴隶?
哦,不对!
若是奴隶怎么可能登上“雅堂”。
歪髻青年很是疑惑,小二哥道:“贵人,听您口音,应该离我们齐国很远吧!您不知道在我们齐国,以等级划分人有君,卿,大夫,士,农,工,贾,商,浪,奴这几种”
“其中浪人又分为佃人,仆人,雇人,乞人四种”
“我因为出身的原因,是浪人中的雇人”
小二哥说自己是雇人的时候并没有因此失落,反而十分的兴奋与快乐,这让歪髻青年感到无比的疑惑,他先问道:“浪人,何谓浪人?”
小二哥听到歪髻青年的话后解释道:“浪人就是奴隶服完十年奴役后,消除了奴籍而成为的一种无家可归的人,这种人就叫浪人”。
歪髻青年闻言点头道:“这一点,e倒是听说过,你们齐国有‘十年奴役制’这个政策,可是这个十年奴役制不是从奴隶十八岁开始计算吗?”
“e观你如今不过二十岁左右吧,怎么可能成为浪人?”
歪髻青年继续疑惑。
小二哥闻言颇有自豪道:“那是因为我在陈恒狗贼叛乱时拿起了武器和国君站在了一起,战后,国君赦免了我的奴籍,让我成为了浪人”。
歪髻青年听罢点头,关于奴隶立下功勋便可赦免奴籍的事他也是听过。
看着小二哥非常自豪的样子,歪髻青年又道:“那和你这样的摆脱奴籍的人多吗?还有摆脱奴籍,成为了浪人,那浪人又如何生存呢?”
小二哥一看就是天生爱当老师,诲人不倦的料,特别看着眼前这个歪髻青年有贵族气息便更好为人师了,他道:“多,当然很多!我知道的约莫可能有五六万人吧!”
“至于成为了浪人,如何生存?哈哈,贵人您看我,不是生存的很好吗?”小二哥说到这里故意的向歪髻青年展示了一下自己这一身料子不错的衣物。
歪髻青年见闻一愣,接着也是被自己的愚蠢给逗乐了,是啊,眼前这人不是说了吗,自己是浪人中的雇人。
小二哥这时又道:“像我这种是混的差的,只能在贾人这里做工,换取些钱财饭食,混的好的,他们有成为官家卿大夫家仆人的,有成为佃农的,佃农啊!”
小二哥特别是说到佃农这俩字显得无比的羡慕。
仿佛成为佃农才是他人生的全部理想。
“佃农?何谓佃农?”歪髻青年听到这个陌生名词再次疑惑了。
浪人,是那种摆脱奴籍却无家可归的人,那佃农又是什么?
难道是无家可归的农人?
小二哥解释道:“佃农,就是给那些有土地的贵族耕种土地的人。”
歪髻青年闻言更是疑惑了,他追问道:“那和井田上干农活的奴隶又有什么区别?”
小二哥听到歪髻青年的话显然有些激动,他道:“区别?当然有区别!区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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