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下雨的时候能邀几位好友,或下棋,或拨弄琴弦,或饮酒作赋,那当真何其的快哉?!”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长叹,显然他们也希望有这么一天,功成名就之后,身退,含饴弄孙,那当真是人生最大之乐。
东门无泽却是贼眉鼠眼的想,若是自己在女坊里买些舞妓,让她们在这样的亭子内跳舞,那该多骚气,哦,不,多风流!
每个人想法都不一样,就在众人感慨的时候,最后一批从山上打猎的人也回来了。
只见壮硕孩子熊宜僚身后背着一只大野猪,腰间插了两个亮白的大象牙,丑女则是在其旁边时不时的帮忙防止大野猪掉落地上。
籍秦打了一只华南虎,石乞捉了一条活鳄鱼,看模样应该在后世称呼其为扬子鳄,只是个头比后世的大些凶恶些。
其他人如公明仪,伯牙,秦祖之人打的却没有什么奇怪的大型动物,多是一些野鸡野兔鱼蚌螃蟹泥鳅黄鳝之类的。
众人按照吕荼的交代一一对这些猎物进行清洗,西施村的人和东施村的人也放弃了原先的隔阂也都帮着吕荼做着事,譬如什么搭锅准备薪柴,备齐蔬菜食盐苦酒材料等。
吕荼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暗自感慨了一番,还好有这两千多人的帮助,不然在这种条件下要想在两天半内准备好一切婚礼的所需,那简直难于上青天。
吕荼走到溪水边,见熊宜僚和丑女正有说有笑配合默契的在清理野猪的内脏,他不由一愣,心想这俩啥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不过他也没有深思,让熊宜僚把野猪上身上那一层厚厚白油脂肪给他,另外又让他砍了些野猪身上的肥肉。
熊宜僚不知道吕荼要干什么,但也没有多言,只是按照他的要求一一做了。
于是半个时辰后,乌压压的一大群人围观吕荼熬猪油的一幕出现了。
东西施村的人有听闻过齐国做饭菜好吃,但都不知其具体原因,如今当猪油熬出的刹那,他们顿悟了。
滚烫的猪油倒入一个鼎锅内,吕荼拿起一些这个时代所拥有的调料,然后往滚油了一掷,砰砰啪啪,那些调料和滚油瞬间融为了一体,一股特殊的香味扑鼻,不少人直接咽唾沫流哈喇子了。
东门无泽却是很不屑,心想,若是放些我们齐国的大葱,嘿嘿,那还不香死你们。
把料油调完后,吕荼开始对众人分配各自的工作,有煮虾煮螃蟹的,有剁鸡肉的,有切猪肉片的,有把蔬菜……
东门无泽抢了个活,挖蚌肉。
吕荼看了一眼这个胖子,心道这货是无利不起早,定是看到蚌中可能会遇到珍珠的事了。
吕荼把自己所要做的菜食讲给了接受能力比较强的一些门客,譬如吃货尹铎,羊舌食我等。
这边饭菜准备待续,那边亭子外也摆好了简单的小桌,成连公明仪伯乐等人也准备好了迎亲之乐,四个从东西施村挑出来的花童们也已经穿好了吕荼简单给他们设计的服装,她们正一本正经的站在花海装饰的肩舆旁边。
现在万事具备,只等吕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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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荼换衣服倒也很快,只见四个门客拉着越纱把吕荼围成四方矩形,然后吕荼就在里面窸窸窣窣的换起衣物来。
“好了”吕荼把帽子戴好后,一捋长长的鬓发。
一个俊俏儒雅的公子显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吹吹打打来到郑旦那套特殊的房子外,风铃叮叮当当。
郑旦穿着郑国的婚礼服,乌黑的长发盘旋,上面插一支长长的玉簪,玉簪尾处缀着金凰。
“阿姐,你真漂亮啊,漂亮的若我是个男子都会为你疯狂,为你不顾一切的”只见郑旦身边一个姿态万千的娇美陪嫁丫鬟为郑旦一边着装一边笑道。
郑旦闻言脸色通红,道:“阿妹,莫要取笑阿姐,你穿起婚礼服,阿姐相信你一定会比我美”。
你陪嫁丫鬟不是别人正是施夷光,此时只见她身着越纱,那越纱下能隐约看出她白嫩的肌肤,与胸口处,那接天莲叶的一支红莲。
她腰若流纨素,眉宇间用朱砂画着越国的婚礼画纹,当然画的不仅有她的眉宇之间,还有她的手,此时她手上的画的花纹更是美艳。
迎亲的礼节并不繁琐,只是施夷光出主意说当年吕荼幼时三难孙武娶亲的事来,于是也要撺掇着众人难为吕荼一番。
众人一看有热闹可瞧,也乐意起哄。
吕荼却是脸色很尴尬,报应啊,当年孙武娶亲时为了难为孙武,把他搞的头大,如今轮到自己身上了。
一难吕荼知音,吕荼不会琴弦,只擅长埙,钟磬与胡。
眼下没有钟磬胡只能拿出埙为众人吹响一曲,那一曲是司马相如追求卓文君时所弹的《凤求凰》,虽然吕荼记不清所有的曲谱了,但大概的还是记得一些。
吹奏起来虽生疏,但感情却是真挚,听得众人陶醉不已。
成连,公明仪,伯牙等音乐之中的高手无不闭目享受,暗暗记下乐谱。
二难吕荼知情,既是让郑旦随便问一个问题,然后让吕荼去接,若是接的好,便是过了此关。
郑旦嘴上虽说众人是过了,但心里却是欢喜的,因为她也想看看吕荼的心意,想了许久,所出的话是情侣夫妇之间千古不变的恒问:我美吗?
第482章 第六位美丽的女人()
吕荼的答案很简单也很直接,他看着新娘装的郑旦道:“美,真的很美!”
“那我的美在你心里排第几呢?”显然此时的郑旦已经知道了吕荼和一些女人的过去,虽然她不是一个善妒忌的女人,但毕竟是一个女子,是女子的话总想和其他人比比。
这个问题一时间让婚礼的气氛陷入无比的阒静当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吕荼的回答。
吕荼闭目回想和自己有关系的女人,从幼时一直到现在,过了许久方才一字一句道:“我吕荼不想骗你,我认为对于爱人,就应该真诚”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郑旦道:“你在我心里属于第六个美的女人。”
“第六个美的女人,是吗?”郑旦闻言身体一颓,喃喃重复:“只是第六个美的女人吗?”
吕荼点了点头,这一下所有围观的人都瞪大了眼,不少人暗自臭骂吕荼,我们家旦旦这么美,怎么在你眼里成了第六个美的女人而已!
当然也有不少人责怪吕荼,暗道,公子,你怎么那么实诚,女人就是用来哄的,就是用来骗的,你不骗,你不哄,她怎么会开心,她不开心,你怎么又会开心呢?更何况这是娶亲的日子,真是!
“你虽然在我吕荼的心里是第六个美的女人,但却是独一无二美的女人!”吕荼看着郑旦神色萧索,语气铿锵道。
“独一无二又怎样,那还不是第六美的吗?”说话的是施夷光,她很愤怒,本以为在公子荼心里郑旦阿姐是第一美,嗯,或许自己就是第二美,可是如今公子荼却说阿姐是第六美,那自己岂不是第七美甚至第八美了吗?
施夷光此时穿着陪嫁丫头的越纱,那美艳之模样,可谓是灼灼其华,更何况,她那引使人无尽遐想的彩色纹身。
吕荼看了一眼施夷光,当他听说施夷光要当郑旦的陪嫁丫鬟时,震惊的眼睛都要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可是后来也慢慢接受了,西子很美,或许她跟着自己能是最好的归宿呢?
毕竟不需要经受痛苦的训练和最后的生死未卜颠沛流离了,不是吗?
“我吕荼自记事起就没有见过母亲的模样,我一直在幻想着我的母亲,她长的什么样?”
“可是不管她长的什么样,她在我吕荼心里永远是最美的,她比这天下间任何一人都美,没有人可以动摇!”
吕荼语气充满呜咽最后又充满了坚定,他的话顿时让众人肃然起敬,郑旦则是眼睛充满了柔波,她似乎明白了吕荼,明白了吕荼所说的那句话,你在我心里是第六美。
施夷光低头没有说话,这时吕荼继续道:“这第二个美的吗?想必你们也知道,就是那个采桑女,我吕荼在最不开心的时候,是她给了我慰藉,是她给我唱采桑歌,是她给我炖鱼,是她让我快乐起来,后来她更是因为我而死了,阿旦你说,她值不值得在我心里是第二美?”
郑旦闻言动容垂泪点头道:“值得!”
“这第三美吗?是无盐邑的丑丫头,她很丑,很丑,幼时我被她凌虐,被她抱摔,我曾经一直想找机会报仇,后来采桑女的事情发生后,是她陪伴我度过了三年的苦涩岁月,更是她在拯救我于丧失心之至爱的痛苦当中,再后来我被贬到泰安邑,又是她不惜花费一切代价,帮助我重建泰安,你说她那个无盐邑的丑丫头,值不值在我吕荼心中排第三?”
“值!”郑旦泪已经噗哒。
“这第四美,是南子,对,是她,就是曾经那个被士人骂为荡妇不知廉耻的老女人”吕荼说到这没有一丝的不恭敬,相反他的心似乎在抽痛。
“南子在你们心里是这样的人,起初我和你们一样”
“她对我说,公子是一个孤独的人,我也是一个孤独的人,你的孤独在不被人理解,我的也是,既然都是面临的困苦一样,为何你却看不起我呢?”
“后来接触多了,我才发现我明白了她,那一年齐国不顾天下大义伐楚,我痛苦的要死,我就在那卫候宫殿外蹲在雪地里一下午,一个下午啊!”
“那一下午我整个人都冻僵硬了,等我醒来时,我才发现我被南子救下”
“若没有她,我还会如今的活着吗?”
“她对我的恩情让我开始好感倍增,增着增着,我不知道为何我爱上了她,她的才情,她知冷知热的照顾,让我不能自拔”
“后来我和她的事被有心人发现,她被囚禁冷宫,却没有改其志”
“阿旦,你说,她在我心里值不值得第四美?”
“值!”郑旦哭的脸妆都花了。
施夷光也是很有负罪感,心想是不是自己方才过了。
“这第五美,是义渠的蓝琪儿,我本不认为她美,或者说是那种男女之情的美,可是她为了我忍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更是为我吕荼生下渠儿”
“可是她却因为我的不知道郁郁而死”
“你说我吕荼该不该认为她是第五美?”吕荼一想到那胭脂山下,蓝琪儿乘着花船被火化,就忍不住心绞痛。
蓝琪儿她说自己是一只自由飞来飞去的蝴蝶,而她却是一朵静静开花着的蓝彩荷,等啊等啊,最终枯萎,死了。
“别说了”郑旦突然站起扑倒在吕荼的怀里。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动的为之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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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出人心的欢呼已经证明了一切,公子您此次之言收服的不仅有郑旦之心,更有东西施村民之心吧?
郑旦和吕荼回到了属于她们的婚房,在亭子的二楼,里面精致的摆设,让郑旦都觉得吕荼不是男人,起码不是个粗糙的男人。
周围的红绸越纱垂下,黄昏,风来,飘荡。
“夫君,我没有像其他姐姐一样为你做过那么多的事,相反是我在自私的认为和索取,今晚就让旦为你舞一剑”郑旦霓裳广带,风吹之下飘舞飞天行,说不出的潇洒大气。
吕荼看着郑旦的模样就像欣赏一件绝佳的玉器,听完郑旦的话后,虽然知道新婚之日动刀兵兆头不好,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他也想看看文献记载的好击剑的郑旦,她到底能舞出什么样的剑来。
“这把剑是当年天子所赐之剑”吕荼走到案几旁,抽出佩剑,说罢,递给了郑旦。
第483章 美人舞剑,愤怒()
郑旦接下吕荼递过来的那把天子所赐之剑,看了看,眼眸中生辉,暗道此剑虽比不得越剑锋利,但好在器重瑰魄。
郑旦ci的一声,做出越女剑的起手式。
周围垂落的丝绸越纱在微风的吹拂下,在郑旦舞剑行云流水的身姿下,飞舞摇曳飘行。
美人舞剑,剑美,美人更美!
吕荼歪躺在竹榻上手指敲击着竹榻细细观赏,他真希望自己就这么永远沉沦下去,沉沦的可以像唐明皇那样,看看美人歌舞,玩玩音乐,摆脱一切尘世繁杂。
躲在一角陪嫁丫头施夷光则是满脸歆羡的看着此幕,她眼睛中流动的波光让人想象不出她究竟在想什么。
亭外,东西施村人,正汇聚在周围,大吃海喝。
至于迎宾宴的主事,吕荼全部交给了衅汀埔斓热瞬侔臁�
现在看来,吕荼并没有用错人。
东门无泽拿着新扣下的珍珠,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高兴的是此次之行,自己得到了不少的珍珠;难过的是自己没有得到美人,就连那越纱女也成了吕荼的陪嫁丫鬟,天理不公啊!
“公子吃肉,君子喝汤;公子抱美,君子得蚌,呜呼类个哀哉”东门无泽眼泪鼻涕一把,似乎有万千心腹事不知与何人能言。
宴席上的菜食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无古人是因为没有古人做过这样的菜食,无来者是因为来者虽能做出这样的菜食却找不到这个时代绝对无公害的食材。
众人正吃的开心,就在这时大黑狂吠起来,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大群身穿藤甲,手拿大戈的越国武士正向这边急匆匆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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籍秦知其意立马带着人走了过去。
“来者何人?”籍秦一手拿青铜剑向前举起,做来者停步报上姓名的手势。
那帮身穿藤甲手执大戈之人见闻纷纷停下,让开了一条路,只见一个断发纹身到脸的男子走了出来。
显然他是这一帮越国武士的领头之人,只听的他反问道:“你又是何人,在我越国做甚?”
说到这,他突然看到不远处有做婚宴的仪式,心中隐约觉得不好,喝道:“前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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