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荼的话一下子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围观的人纷纷静了下来等待传说中秦国第一相马士的回答,当然他们也希望得到那个义渠人的答案,毕竟那个人是常年来往秦国和义渠贩卖牛马奴隶的人,他的见解也不容小觑。
孙犁捋着白胡须欲言,那为首的义渠人却是抢先道:“荼公子,好马就是能跑的快的马”。
他这话不错,围观的秦人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部落人听的点头不已,人们崇拜强者,马也是一样,快马当然是马中的强者。
“好马就是能跑的快的马?嗯,这话倒也是,我们骑马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快速的到达一个地方,马跑的快自然是好马”孙犁不可置否的道。
义渠汉子听到孙犁这么说,很是自豪,他的下巴抬的老高,胸膛挺的很鼓,显然他胸膛的肌肉十分的发达。
而吕荼却是皱眉,快马就是好马吗?
“怎么公子有不同的见解?”孙犁笑着道。
吕荼被孙犁看穿了心思,笑着不语,义渠汉子见闻却是瞪着眼道:“公子,难道好马不是快马吗?”
“对啊,e看这吕荼小儿就是没事找事,故意的找茬显示自己的能耐,可是他别忘了e们秦国第一相马师再此,看他这次如何丢人?”一个虬髯漏胸的秦人道,很明显他对吕荼的怨气很大。
他这话让不少秦人附和起来,本来吕荼在秦国的名声就不佳,再加上方才的话,让他们先前对吕荼驯服马匹和相马时说的话好感全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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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荼摸了摸大黑的毛发,大黑这才镇静。
“快马是不是好马,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吕荼先给自己的观点设出一个总结。
“复杂?有什么复杂的,好马就是好马,驽马就是驽马,糟马就是糟马,有什么复杂的?”那原先的虬髯秦人大声冷笑道。
籍秦大怒,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那人反瞪,一副不怕你,有种决斗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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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荼看向了那人,微微摇了摇头,看来秦国那部分贵族仍然还没有放弃迫害自己的打算,他接着道:“《周礼?夏官?马质》上说马量三物,一曰戎马,二曰田马,三曰驽马。”
“《周礼?夏官?校人》又说,校人掌王马之政,辨六马之属。种马一物,戎马一物,齐马一物,道马一物,田马一物,驽马一物。”
“从古之贤人的典章中我们可以看出马的分类并不是以简单的好与坏或者说快与慢分类的”
“种马偏向于高大健壮,戎马偏向于速度与耐力,齐马道马偏向于温顺,田马偏向于急奔,驽马偏向于耐力”
“于是我们可以说只要满足先前说的任何一点,它都是好马”
吕荼的话铿锵而有力,震慑众人心魂。
在吕荼的话结束后的刹那,孙犁再次表态很是赞同吕荼的讲法,甚至道出了一些人生哲理来。
譬如说什么,这个世间不存在什么是好的,只存在什么是合适的。
这话一出,围观的众人皆是叹服,就连那想找吕荼茬给吕荼难堪的虬髯秦人也不言语了。
那帮本来还不太服的义渠人闻言也是心气儿消了去,他们知道吕荼说的没错,自己义渠人从生到死都是战士,所以认为只要是快马就是好马,如今想来倒是自己局观小了。
义渠汉子对着吕荼再次行礼,对先前的无礼行为表示道歉,吕荼笑了笑反用义渠人的礼节把义渠汉子扶起。
这让义渠人皆是眼前一亮,他们没有想到吕荼还会他们的礼仪。
其实吕荼哪会他们的礼仪,只是自己在后世考据被周礼化的义渠古墓时偶然发现的。
(先前说过,义渠人实行火葬天葬制度,所以没有流传下太多的古墓,后世见到的基本上被周礼化的义渠人)
孙犁见状很是疑惑,他捋着白胡须看了吕荼一眼,他见吕荼让门客买下义渠人四匹马,两匹枣红,一匹黑,一匹黄,让义渠汉子送到自己的馆驿,结束之后,孙犁便邀请吕荼到自家府上一叙。
吕荼自是没有拒绝,要知道这可是被誉为伯乐的后人啊!
孙犁的府邸算不上府邸,像只是个很普通的明清时期的地主家庭院落。
要说有让人眼前一亮的,那便是门前有两座石马了,那两座雕刻的石马栩栩如生,如同后世那白马寺门前的汉玉白马一般。
见吕荼好奇之色,孙犁笑了笑解释道说是那是先祖为君侯立下大功后所赏赐的。
吕荼点了点头,他一直以为门前放石雕之类的初始人是逗逼的卫灵公,可是现在才明白应该是那久负名声的秦穆公。
堂内,孙犁坐主位,吕荼坐客位,张孟谈衅汀频热税凑沾涡蚨�
那只滚圆的大黑则是蹲坐在门外,伸着长长的舌头向前眺望着,仿佛是位忠实的哨兵一样。
仆人送来茶水之类的饮品后,孙犁举杯示意,吕荼等人不敢怠慢举杯:“请”。
孙犁率先饮下后,吕荼等人方才饮下。
“e听闻公子在幼时发明了茶道,知道公子爱饮茶,便以茶代客,还望公子多多包涵”孙犁把陶杯放下后,捋着白胡须看着吕荼笑着道。
吕荼听到孙犁说是自己发明了茶道,脸色羞愧的通红,哪里是他发明了茶道,只不过是当初田豹作乱时见父亲齐景公上火,于是采摘了些梨花,为其泡茶清除火气。
只是后来这事从宫廷内传出来后,越来越演变的不可收拾,甚至有人说饮茶可以长生,这一下火了,不少人还因乱泡野花野草或者树叶喝导致疾病缠身。
第385章 吕荼取“经”()
见状,吕荼无奈,才把能用泡茶的一些基本常用的野茶树或者花朵之类的告于众人。
“先生,您这茶里有股奇怪的味道,恕我等无礼,敢问是什么?”张孟谈见自家公子脸色通红,以为遇到了尴尬的事情,于是把话题引过来道。
孙犁看了一眼张孟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了吕荼,显然有考教吕荼的意思。
吕荼被张孟谈的话惊醒,他此时方才回过味来,的确孙犁的茶水中有股特殊的味道,这种味道有点甜有点酸,想到这里他又看向了陶杯,见陶杯里残余的茶水呈现暗红色,他心中一动:“孟谈你忘记了当年在东皋的时候,季扎老先生所给荼做的饭食了吗?”
张孟谈其实早就知道那茶水里到底多包涵了什么东西,只是自家公子方才陷入尴尬当中,所以不得不没话找话说,如今自家公子醒来,他便假装恍然大悟,一拍后脑勺道:“哎呀,我怎么把此事忘了,当年季扎先生从楚人手中救下公子,药膳中放有一样大枣,想必这茶里酸甜的东西便是大枣吧?”
孙犁听到当年伐楚之战时那天下第一贤人季扎竟然从楚人手中救了公子荼,心中一咯噔,但毕竟是人老成精,啥风浪没见过,他瞬间掩饰住了心中的不安,抚掌赞叹:“君子所言不错,正是那大枣,不想e竟然和那季扎先生在食用枣子方面拥有同等的癖好,当真是荣幸之至”。
吕荼笑着突然想起《诗经》中七月的部分片段,他吟道:六月食郁及薁,七月亨葵及寂。八月剥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茶薪樗,食我农夫……”
孙犁听到吕荼所吟之句更是惊讶的差点下巴掉在地上:“不想公子也知豳风?”
“豳风?”吕荼见孙犁吃惊的模样,却也没有过多的做作与欺骗,他笑着点了点头,要知道豳国是边陲西部小国且早已经被义渠人灭亡近四百多年,而自己远在东方海滨之国齐国竟然知道豳风,他孙犁自然是感到惊讶。
孙犁见吕荼承认,长叹道:“士人传闻公子博学纵横千古,今日犁领教了”。
孙犁由原先的e自称为犁,这倒是让吕荼神情出现了变化,二人言笑晏晏,说了许久的贴心话儿,接着吕荼把所行的真正目的道了出来:“听闻先生府上祖传《养马经》《相马经》《御马经》不知是否为真,若真,能否借荼一览以饱眼福?”
孙犁听到吕荼如此说,心中一动,嘴角挂着似笑非笑道:“公子,听闻山东之国鄙夷e秦国为弼马温之国,公子今日要看e秦国的瑰宝,难道不怕山东的士人对你有其他看法吗?”
昔年囊瓦出使齐国,被齐国大行弦章讽刺他楚国的亲家秦国是弼马温,当时引得众人大笑,吕荼自然是记忆幽深,只是他没有想到孙犁会开这样的玩笑,他拿不准孙犁是故意的暗指往年的旧事还是真是随口这么一说,这使他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作答。
秦国是个卑贱的国家,甚至可以说是个十分野蛮的国家,圣人孔丘游览诸侯国宁愿南下被《左传》认为非我族类的楚国也不愿入秦就可见一斑。
“先生说笑了,说笑了”吕荼脸色羞红,只能用书简掩面愧愧而言。
孙犁见闻,捋着白胡须,很是欣慰,他暗道,若是你公子荼当场愤起,老夫e定然不会把此书简赠于你观看。
想到此处,孙犁对于此点并没有否认,这些经典著作都是他的祖辈一代一代的心得积累而成,在秦国上下各级的大夫都知道此事,对于吕荼的打算,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他没有多说什么让其子去内堂,不一会儿,孙犁之子抱着一捆书简走了出来。
吕荼见之大喜,忙恭敬的接下书简细细看了起来。
吕荼出使秦国的一大目的就是为了这些书简,他想将来在齐国大建骑兵,这养马之术,相马之术,御马之术,是必须要学的。
而学当然要向最顶级的养马国家学,秦国是养马出身的历史最悠久国家,那养马之术自然是当属第一,至于相马之术,孙犁的祖辈孙阳可是被誉为伯乐,他们一家是相马世家,自然相马之术也不用说,至于最后的御马之术,吕荼知道虽然它可能会大失所望,但有总比没有好,再说或许就有惊喜呢。
吕荼翻着那些书简,大概浏览了一遍,喟然长叹:“世言秦国马之术,天下执牛耳;秦国相马术,孙家执牛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言罢,吕荼站起躬身对着孙犁一揖道:“先生,能否把这些书简借荼抄写一份?”
孙犁哈哈笑道:“自然可以,只是希望公子将来不要拿这些攻打e秦国便好?”
吕荼闻言再次尴尬,看来自己的想法彻底都被孙犁看了通透,只是他既然知道自己是为了精骑兵打算,为何他还要借于我抄写。
孙犁对于吕荼的疑惑自然是明白,只是他心中更加知道现在的秦国已经不是原先的秦国,他孙家也不是以前的孙家了,为了保存家族,他不得不多做些准备。
当然这里面也有孙犁的一些其他心思,譬如他不想自家祖上留下的心血经典之作被雪藏,他也希望传闻天下,让士人都知道他孙家在马术上的威名。
吕荼让张孟谈等六人接下书简到后堂,开始誊抄,六人都是文墨上的高手,誊写速度很快,在吕荼和孙犁饮完第十杯茶水的时候,便誊抄完毕,他们前后和书简再对照了一下,发现没有误处,便奉给了吕荼。
吕荼看着昏黄纸张上或娟秀或方正或潇洒或刚毅的字体,暗自点了点头,收好后放进了怀中,然后让众人把竹简送还给孙犁。
孙犁看着小案几上堆积的书简,又看了看吕荼放在怀中那薄薄的几页,心中很不是滋味,就像是灵魂被人偷走了般。
第386章 被绑架北上()
可是孙犁毕竟是潇洒慷慨之人,他赞叹道:“齐国的器物天下第一,这一点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就譬如公子怀中那些记录文字的纸张,若是用书简记录的话需要这么一大堆才能记录完,可是如今有了那纸张,只是薄薄几页,怪不得孔国老听到纸张传世之后,掩涕道,士人有救了,文明有救了……”
回到馆驿,吕荼看完那几匹买来的马后很是满意,便倒在席上睡了过去,明天他要正式拜见秦侯赵籍。
可是吕荼没有想到,他这一睡就睡了三天三夜,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辆四轮马车上,腿脚手口都被绑敷着塞着布。
车轮咯咯噔噔的前进着,吕荼见状,一颗心冰凉到了海底,自己显然是被绑架了,可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馆驿绑架自己?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马车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那声音乌璐鲁的说着吕荼听不懂的话语,可是那声调吕荼清晰的记得,正是那卖给自己马匹义渠汉子的。
他为甚么要绑架自己,自己并没有和他有任何仇怨,难道是秦国人内部人干的,把杀死自己的责任推卸给义渠人,哦,不对,若是为了杀自己又何必绑了自己大费周章呢?
还有自己的馆驿被重兵防守,雍都也是查寻的十分严格,他们是如何把自己绑架出馆驿和出城的?
这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吕荼实在想不通,不过有一点他可以断定,自己现在没有生命危险,想到此处,吕荼呜呜的叫了起来。
车内的声响让马车停了下来,车帘一扫,映入吕荼眼帘的是那个卖给自己马匹的义渠汉子。
那义渠汉子见吕荼醒来,便上去把塞在吕荼口中的布团给扯了下来,然后又把绳子解下:“公子,你醒了”。
吕荼见自己的手脚皆被放开,全身感觉到十分的酸疼不已,他舒缓了几口气,冷冷的看着义渠汉子道:“我吕荼看走了眼,没想到光明磊落的义渠人也会做这种下三滥之事”。
接着长叹了一声道:“说吧,你们绑架我所谓何事?”
义渠汉子听到吕荼的讽刺之语,他脸唰的红了起来,不过想起正事,他还是咬着牙忍了下去道:“公子不要担心,e 们并没有恶意,e们只是希望你能帮e们个忙,只是怕你不愿意,所以才出得此下策”。
“帮个忙?”吕荼眼睛一眯,接下义渠汉子递给马奶酒饮了下去,慢慢细听,马车则是缓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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