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是兜里没钱,如今的埔山流通的是饭卷。
上面的面额从百斤到两都有,不过如今不再是十六两为一斤,而是十公两为一公斤。虽然用着不方便,但主公一再坚持,其余的人自然也跟着遵守。
“今天得了几两饭卷?”
这是埔山人最流行的话。
超额完成任务的人,都会有一定补助。比如背生铁,每人每天的定量是二十公斤。但每超出一公斤,就能有一两饭卷的补助,这是可以到粮库直接换成粮食的。
没有人愿意保留那些纸片片,到手的一刻都会换成粮食。都是饿怕了的人,知道什么东西金贵。
等惶恐过去了,也就没有人会这么做。毕竟饭卷还能买很多东西,和铜钱一个样子。
数了一下腰包里的饭卷,几个上了年纪的感叹道:
“日子好了!”
如今分配了责任田,每人十亩呢!不过主公却要搞轮耕制,看着地那么荒着,的人都觉得亏得慌。
“一个个的赶紧把耳朵竖起来!主公你们这些泥腿子,也真是呕心沥血了。夏侯家送来了的牛羊,本来一倒手就是几万贯的买卖。但他老人家慈悲,说是要分给大伙儿。”
“什么?”
的人一下沸腾了。
羊还好说,牛却万分的金贵。寻常百姓根本就买不起,一般都是租用富户的,那价钱可不低啊!
看着周围一双双渴望的眼睛,管事的又大声的喊道:
“牛少人多,一家一头是不可能的。还有那些懒骨头,连自己都养不活,还他娘的想养牛。你们信不信?”
周围的人立刻发出响亮的回答:
“不信!”
管事的人笑道:
“老子也不信!所以这一次是按照积分分配,平常下苦功的、多加班的,这一次优先选择牛只。现在就看一下自己的胸牌,红色上面还有一根竖杆的,都是有资格的人!”
听到这句话,的人又赶紧低头。但很多人的脸上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
“某等没有胸牌!”
管事的人听了,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你们寒碜不寒碜?家里有一人当兵,家主就能拿到胸牌。埔山军虽然只要精兵强将,但辅兵却没有太多的限制,只要出战一次就能挂上胸牌。”
这时,一个尖嘴猴腮的人站起来说道:
“老子不服,汝等是把咱们当猴耍!”
管事的人看了那人一眼,脸上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此人叫做马三才,做人油滑不说,还特别喜欢占便宜,在埔山是个人憎鬼厌的家伙,所以大家都叫他马耗子。
不过他十分精明,平日根本不违反制定的规矩,所以乡里的司法所也拿他没法子。
“马耗子,有屁就放个干净。什么当猴耍,敢不敢说清楚些!”
马耗子冷笑着走了两步,来到一个壮汉面前,指着他说道:
“这张石头两次验兵都没验上,虽说当了辅兵,但也没有出过战,凭啥又拿到胸牌?”
那个壮汉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当即站起来说道:
“你……!”
马耗子冷冷一笑道:
“尔岳父是乡里水官,要不是有他的庇护,尔能得到这一块胸牌吗?诸位,此人不过是个憨人,就靠着裤腰带往上爬,这一次又能冒领牛只!”
本来周围的民众极为仇视马耗子,但听到这番话,心思就活泛开了。
“对头,张石头三锤打不出个屁来,凭什么拿到胸牌!”
“这里面肯定要猫腻,一个小小的水官就敢枉法,其他的人又该什么样?”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这一次拿到牛只的肯定都是些关系户,把咱们当成冤大头骗!”
马耗子看群情激奋,心中一阵大喜。
他和张石头早就认识,这个“憨人”在逃荒的路上,被指使得是团团转。但到了埔山就不一样,偷奸耍滑的秉性马耗子受够白眼。
而且每日还要出工,在太阳下面劳作,简直能要人的命,结果却只是混个果腹。慢慢地,马耗子学会了怠工,只要能完成份额就好。这样一来,他的身份就定格在最下层的仆民身上。
偏偏这个时候,埔山颁布了《五等民制度》。
马耗子的积分太低,境遇又被降低一层,已经沦落到仆民的最低一等。每日完成工作,只有三两米。
而张石头却提到了仆民的上层,如果验兵成功或者作为辅兵出战三次,他就能成为上一层的公民!
想到这些,马耗子的心里只有妒忌。往前几步后,大声的吼叫道:
“乡亲们,主公好不容易弄来的牛只,可不能让这些害民贼贪墨了。把张石头绑上,拉到主公面前评评理。”
周围的百姓立刻跟着叫起来,七手八脚的按翻了张石头,又找了一根麻绳绑上,推推搡搡的来到大营之外。
陡然间看到这么多的百姓出现,站在门外的选锋兵放平了手里的长枪。
“止步!”
马耗子赶紧上前几步,陪着笑脸说道:
“军爷,我等捉了几个贪墨的贼子,现在就请主公惩处!”
说罢,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张石头,眼睛里露出怨毒的表情。
“张石头,谁叫尔过得比某还好。这一次某就借刀杀人,下一辈子可千万记住了,别做这出头椽子!”巨臀妖艳女星曝大尺度床照"!
60、一个阶级的诞生()
人都是自私的!
别人有的,自己也必须有,而且还要更多,否则就是不公!至于别人付出什么样的努力,那就不是他们关心的事。
望着面前的这些人,沈烨会心一笑。
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后,问道:
“吵吵嚷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耗子的眼睛转了几圈,朗声说道:
“主公今日要给某等分牛,没想到这些黑心烂肝的家伙,居然在私底下给分了。大伙儿实在气愤不过,就把为首的一个拿来,还请主公主持公道!”
自古法不责众,今天来的可有四百多个,难道沈烨还敢杀人不成,他难道不怕别的人都反了吗?
沈烨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只是扫了一眼绑来的人,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们抓的也是个仆民,怎么可能主导私分耕牛的事,未免小题大做了吧!”
见他没有出言呵斥,马耗子的心中更加笃定。
看来主公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今天来的人多,气势就弱了不知几许。
想到这儿,马耗子眉毛一挑。
“主公,这件事情需要严查,不给某等一个交代,整个埔山迟早会闹起来的,到时候可别说某等不仗义!”
沈烨一笑。
“原来这么严重,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马耗子的脸上露出阴测测的笑容。
早知道沈烨如此胆怯,早就该纠集一些人反他娘的。白白吃了怎么长时间的苦,真他娘的太傻了!
“当官的全部点天灯,其余的乱棍打死,至于张石头凌迟!”
下面的百姓听到这句话,也跟着吼道:
“对,把那些当官的全部杀掉,都是些贪赃枉法的狗东西!”
“那还不够,当官的全家都要斩首!”
“割张石头三千刀,少一刀都不行!他老婆骑木驴游山,三天后再砍掉脑袋!”
这一段时间的颠沛流离他们失掉了往日的淳朴。利益几条人命算的了什么,只要价码够出卖埔山又何妨。
就在纷纷扰扰之间,另一群人出现了。
他们的胸前都挂着红色的木牌,其中的二十来个,上面还有一个黄色的星星,这是获得公民等阶的标志。
这是沈烨五等民中最普遍的一类,再往上的就是一种荣誉头衔。分为公爵、侯爵、伯爵、乡贤四等,但与乾朝的爵位不同的是,它们不附带的封地,只是享受一定的薪金,而且不能世袭。
怎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先培养出忠于自己的阶级。要是搞出某位面三哥
“主公,切莫听这些人的一面之词,尔等无非是想把水搅浑,然后从中渔利罢了!”
沈烨却有些为难的说道:
“你们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他们的人不少,我处理起来很麻烦啊!”
这时,一个公民站出来说道:
“主公,某等都是军属、工匠、农夫。今天的日子是主公给的福分,也有某等努力的结果。比如那个张石头,虽然质朴但踏实肯干。因为经常超额完成任务,才被拔为仆民上等,再有三十积分就能成为公民。”
沈烨点头说道:
“靠工作获取这样的积分,确实是一个勤劳的人。这次夏侯家送来的牛只只有五百头,一部分送到辎重营以后,只能分到仆民上等。不过现在有人说,这里面有黑幕。”
话音刚落,马耗子上前一步道:
“主公,这些人里面,军户肯定没问题。但是别人,某等就信不过了!尤其是那个老瘸腿,他就是修水车的时候故意自伤的!”
他并不傻,军户的背后就是那些战兵,惹恼了他们,自己那会有好果子吃!
损己利人的事情当然不能干,所以他将目标指向那些匠户。毕竟在乾朝的律法中,这些人的地位低于农夫。
就在马耗子自鸣得意的时候,一个年老的匠户站出来大声的喝骂道:
“胡言乱语!水车在实验的时候,一个木料忽然断裂,才砸断了老子的腿。不然某在工地上,一月能多出二十斤粮食,傻子才自伤呢!”
二十斤粮食可不是个小数目,很多仆民一年都挣不到怎么多。但嫉妒归嫉妒,木匠靠的是手艺,拿这么多证明别人有本事。
为什么没牌子,大部分人都知道原因。今天不过是来闹一点好处,如果把命丢掉就不上算了。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他们想悄悄的跑掉,却没想到身后已经围了一圈战兵。
看着那些暗红色的枪头,很多人只觉得膝盖发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恳请主公饶命啊!”
只是瞬间形势大变,马耗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他暗自咒骂了几句,然后大声喝道:
“诸位,现在不能退缩,否则就会被他们杀死!想想汝等的家人,难道要他们脑袋搬家吗?”
跪在地上的人对视了一眼,他们是想爬起来。但挣扎了一下之后,却把身体伏得更低了。
看着还站立的二十来个仆民,沈烨仿佛喃喃自语般的说道:
“公民权第四条是什么?”
几乎的人都吼道:
“公民可以携带武器,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念完之后,十来个公民忽然醒悟过来,随即拔出了腰间悬挂的武器。有短刀、斧子、铁锤等物,甚至还有一个硕大的圆规。
看着靠近的他们,马耗子吓得嘴唇一阵发麻。
千算万算,就没算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如今就是反抗,手无寸铁的仆民根本就没有胜算。
“起来啊!咱们人多,杀了他们,杀啊!”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去,最后只有九个还站着。他们就是刚才捆绑张石头的,知道这一次绝对不能幸免。
“杀啊!”
马耗子捡起了一块石头,喊了一声就冲出去。
只是才跑了几步,就觉得胸口喘不过气来,低头一看才发现,一支羽箭已经钉在肋骨上。
“嘶!”
他深吸了一口气,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起来,杀了他们,杀……!”
话没说完,一个拳头已经砸在脸上。
马耗子惊愕的抬起头,才发现张石头就在自己面前,只是那个往日的受气包,现在却变得须发皆张。
“嘭!”
重重一击之后,马耗子的眼里一阵血红,他现在真的害怕了,因为最为依仗的一群人,已经抛弃了自己。
“饶……!”
话并没有说完,因为马耗子已经不能再说话了,头已经被一块石头砸得稀烂。
看着这一切,沈烨冷冷的说道:
“一个阶级诞生了!”
谢谢大家的、。
这几天手头的事情总算完了,努力码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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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忙碌的沈烨()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已经到了十月中旬。
于家镇的搬运早已结束,如今连铁山都过户给了高家。眼下他们正在重建,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不得不说,孙宇庭的这步棋走的好。
高家的实力中等,比折家、夏侯家差出了老远。但他们在朝里有人,如今内阁就有是姓高的,还是他们近亲。
当然,这些事和沈烨就没有太大的关系,他正揉着发酸的眼睛走出密室。
自从玻璃的事件之后,他将一个隐蔽的山洞改建成设计室。每天都会在里面一个时辰,将脑子里的图纸绘画出来。
看着洞外湛蓝色的天空,他自言自语道:
“孙宇庭要动手了吧!”
这仗早就应该打了,甚至在沈烨搬空于家镇的那一天,西军就应该进攻李过。
不过想让兵大爷动手是要钱的,开拔费自不必说。上阵前还得发一圈平安费,否则就不要想让他们抡刀子。
三天前收到的线报是,朝廷拨来三十万两白银,直接让文官漂没了十八万两,有多少落到士兵就不知道。
有了这笔钱,西军肯定会出手。毕竟打垮了李过,他们还有一番收益。因为埔山已经放出话,抓一个人过来就有三文钱。
守在外面的文翰笑着说道:
“刚刚传来的消息,西军已经过了板津桥,李过这次要完了!”
夏宗澜坐镇赤松山现在根本脱不开身,文翰这个交了投名状的就成了埔山的参谋,这段时间干得也像模像样的。
沈烨摇了摇头。
西军进攻李过有两个难关,一个是板津桥,另一个是阑口关。
板津是一条大河,大旱之年虽然水流平缓,但渡河作战并不简单,谁能想到李过竟然不放一兵一卒。
“消息放给了李过没有?”
文翰有些沮丧地说道:
“早已经递了话,李过却毫不上心,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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