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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奇怪的发现被他们带回了大营,旋即引起了广泛而又热烈的讨论,但是只有康采恩知道,现在还没有用纸习惯的春秋居民们,根本就没有在城墙上围观告示的习惯,因为他们所熟悉的竹简,更多的是被胥吏美拿在手里宣读,而不是贴在墙上示众。
这不仅仅是因为竹简的粘贴极不方便,同样也是因为春秋时代的识字率实在太低,就算用锦帛书写之后贴在墙上,也不一定能够让所有人都看懂。
但是康采恩还是执意这么做了,虽然这并不符合当地居民的生活习惯,可那是用他们从未见过的纸张与毛笔写就的东西,他康某人就不信,没有有识之士会对这东西感到好奇。
其实就在这些士兵没回到大营之后不久,有两个路过附近的人就看到了这些青轻薄但却可以用来书写的稀奇物件!
这两个人一个肌肉虬结,孔武有力,浑身都散发着金属般刚强的气息,而另一个则犹如书生一样,身材清减,双目有神,一派腹有诗书的穷学究模样,
肌肉汉子显然识字不多,读了几遍也没能完全体会告示上的意思。
文弱书生见状之后,便好心帮她解说起来,两人之间的谈话如同和风细雨一般,并没有因为肌肉汉子身上的金属气息,而出现任何不和谐的场面。
他们两人很快就产生了一见如故的感觉,于是便相互通报了姓名。
肌肉汉子说道:“在下欧冶子,奉越王允常之命令,为他打造上好的宝剑!此行是准备回到越国都城复命的!”
而文弱书生则抱拳回礼:“在下人称计然,宋国濮上人,此来是为了游历山川,顺便想收两个徒弟,将我的毕生所学传授下去!”
欧冶子一听,便指着告示笑道:“那你正好符合这上面的要求啊!”
计然点点头表示赞同,继而又问道:“难道你不希望找寻合适的人,传承自己的技艺吗?”
“当然想!可是我已经有女儿了,而且我还收养了一个捡回来的孩子,我觉得有他们两个在,就足够传承我的技艺了!”
计然缓缓的摇摇头,忽然有些深沉的说道:“我知道这是我们很多人的传统,我老师就是这样把他的一生所学传授给我的。他说有些东西甚至是不可外传的!但我前几年在有理的时候,碰到了一个鲁国来的落魄贵族,他却告诉了我一个崭新的观点,有教无类!”
计然大略的回忆了片刻,就指着那副告示上的文字说道:“你看这里。贴出这张告示的人,不但与那个叫做孔丘的人一样推崇有教无类,还认为每个人所擅长的技艺,都对文明有着莫大的帮助,所以应该更加广泛的传播开来,以便让整个人类文明,进入更加美好的时代!这样崇高的理想,即便是那位孔丘,也不曾描绘给我,所以我决定一定要去看看!”
欧冶子闻言之后,似乎有所触动,他转身看了下背负着的宝剑,忽然对计然说道:“我王只知道争王称霸,却也不曾给我描绘出什么叫美好的未来!如此,我便随贤弟一同去见识一番!”
计然像是得到了一位知己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他很快就停止了笑声,转而对欧冶子很郑重的说道:“在下好像比你痴长两岁吧!”
第136章 姜太公钓主公,康采恩钓臣佐—3()
第二天一早,欧冶子和计然就一同出发赶往告示上所注明的地方。不过瓯越一带的地形实在太过复杂,山路崎岖很不好找,所以他们花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辗转打听到了康采恩的位置,这其中还有他们最近声名大噪的缘故,否则的话,两人恐怕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够找到他们想去的地方。
当他们出现在康采恩面前的时候,康采恩已经完成了又一次与1977年的穿梭往来,这一次他带回了大量的建筑材料,并准备开始教授宋朝士兵和当地居民如何使用这些来自2000多年后的新鲜玩意儿!
上辈子的时候,房地产业在香港和内地都有过繁荣的发展,所以康采恩在经商之后,也不得不接触了一些这方面的东西,这让他对房屋建筑的基本流程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至少挖掘地基和搭建脚手架这样的事情,他还是熟门熟路的。而且他对土制水泥和红砖的烧制也有一定的了解。
郭逵站在康采恩的身后,好奇的问道:“这个什么水泥钢筋,应该都是我大宋没有的海外之物,可是我们如今不正是出在海外吗?我怎么见到那些土著们,跟我们一样对此物感到惊奇呢?”
康采恩半真半假的回答说:“对于大宋而言,海外有很多种,更有很多地方。这种钢筋水泥来自更强大的国度,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只是一个还不如大宋的弱小国度。别忘了,我们的身后是一支军队,如果贸然出现在强国面前那么一定会遭受到致命的打击!如今我们只能在这里韬光养晦,慢慢发展,希望对某帮大众有一定的裨益,当然,前提条件是你们自己要先过上更加美好的生活,否则的话,大宋王朝的普通百姓和上层官僚,都不会把你们说的话当回事儿,因为他们看不到你们的成就!”
郭逵这才想起来,康采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这次海外之行是要开垦一块海外之地,并说这是开疆拓土一样的功劳。
不过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就被当地土人当成亲人一样看待,就连宋朝的士兵们,也都俨然成为天兵天将一般的存在,要不是宋守约要求严苛,恐怕那军士兵们早就已经耀武扬威起来,说不定况且当地无知少女的事情早就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了。
话说他们的这4000名禁军士兵,昨天已经出现了非战斗减员,有两个人因为看中了当地某户人家的俊俏女儿,半夜里图谋不轨,结果被宋守约逮个正着,当场就被处决!
此事在军队之中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但在当地村民之中,却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有人干脆就说,哪怕是越王允常的军队也没少在他们村子里做坏事,没想到这些天兵天将,竟然没有仗着自己本事鱼肉乡里,真不愧是有修为的神仙!
他们的称赞让宋朝士兵们更不好意思做坏事了,再加上张守约的恐吓和宋守约的严刑峻法,如今的宋朝士兵只要离开大营门,就要挂上和煦的笑容,看上去颇有一副后世人民子弟兵的样子。
郭逵是万万也没有想到,他们此次的开疆拓土,竟然是用这种面带微笑的方式完成的。说起来,4000的禁军士兵的确还有些多余。
当然,这也是他们不知道此地风俗的缘故,如果他们面对的是1977年的驻港英军,那么一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而且他们即便人数上稍占优势,恐怕也不会轻易的在战争当中取胜。
郭逵竟然不知道1977年的事情,但他还是觉得,海外之地的广阔和国家之间的差异,依旧应该成为他拥抱表叔明远的第一条重要内容,可惜的是,如今他们与大宋之间的联络已经断绝,他只能暗暗将自己总结下来的内容,写在纸张上揣进怀里,而后默默的等待重新见到大宋的那一天。
他在心底里其实也是不相信康采恩的,作为一个监视人员,绝对不会轻易尝试让自己的监视对象帮助自己传递监视所得的情报。
而康采恩也不会傻到主动为他传递情报的地步,如果收到类似的要求,他肯定是会私底下拆开来查阅的。因为他现在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需要确认自己的秘密暴露到了多少程度!
有些事情是可以让对方知道的,但有些事情坚决不能。而有些事情则更适合用第三方的口来说出去。
比如说,关于医院住院部大楼的那个比喻,康采恩就不准备自己去介绍。他将车永章带到了公元前505年的春秋时代。
从他的口中,郭逵和宋守约等人,可以轻易得知康采恩能够穿越的事情。
“也就是说,我们这并不是在海外,而是不同时间的赤县神州!”
张守约听了车永章的解释之后,显然有些愠怒于康采恩的欺骗,然而车永昌却解释道:“这在某种程度上其实也算是海外,因为这已经是时空之外的另外一个时空,海外原本说的是大宋的海外之地,按照康采恩曾经给我们描述过的那个比喻,海外之地和大宋还在同一个楼层上,而此处却已经换了一个楼层!也就是说,这比海外之地还要海外,所以说,小郎君其实也没有在撒谎!”
“就算他没有撒谎,让我们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又有什么用呢?”
面对张守约的这份质问,车永章忽然的笑了起来:“你作为一名军人,怎么会不知道土地对于国家的重要意义呢?他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来这里就是为了开疆拓土,如果说开疆拓土没有意义的话,那我们大宋朝的400座军州,又有什么屁用呢?”
张守约对此无话可说,军人的职责之一就是为祖国开疆拓土。
可是他一时间无法接受,这种开疆拓土,竟然不是在临近大宋的土地上完成的,而是在一个与大众存在着很大时间间隔的,所谓的什么时空里完成的!
这样的开疆拓土真的有意义吗?
第137章 姜太公钓主公,康采恩钓臣佐—4()
“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
不知怎的,郭逵忽然想起了这句话。
然而站在他一旁的宋守约,却冷冰冰的说出了另外一番话:“其实我们这里,其实我们这里距离大宋并不远,别忘了,我们只是花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这里。”
闻听此言,郭逵向正在教授士兵们如何使用水泥的康采恩看了一眼,而后转过身来说道:“你们应当也是跟我一样,领了枢密院密令的。康采恩身上的秘密,虽然是我们此行要弄清楚的东西,但如果失之急躁,恐怕会弄巧成拙,到时候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一旁急脾气的张守约有些不屑的说道:“依照你的想法,直接把他捆起来严刑拷打,就不信问不出他究竟有何秘密!”
车永章却着急的跳起来说道:“此事万万不可,我从他购买货物的那个海外之地来,知道那个地方有多么强大。”他想了想被子弹打伤的关羽,而后有些后怕的说道,“如今我们对那里了解的还太少,如果失去了他的帮衬,根本无法给官家带去他想要的富强!再者说了,我们现在好像只能通过他才能与大众取得联络,如果我们对他动手,那么我们很可能再也无法回归大宋!”
郭逵也点头说道:“车家小哥说的甚有道理。鲁莽解决不了任何事情,而且我觉得他竟然敢一个人和我们呆在一起,必然是有所平视的,瞧他在我们大宋的形势,从怒怼八大王到宣战开封各大行团,再到拉拢各大将门,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斥着接近于猖狂的自信,或者说那干脆就是一种猖狂。如果说他们有自保的本事,我是不相信他胆敢做出那么多惊人举动的?”
张守约闻言之后,也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这是他们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康凡已经完成了他的教学,此时正兴趣盎然的看着他们几个人凑在一起仗着什么?似乎他们的对话内容早就在他的猜测范围之内。不过他的这种从容不迫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远方传来的喜讯,直接让他激动的跳了起来。
只见一名宋军士兵跑上前去禀报道:“启禀小郎君,大营门外有两个人,声称是前来应聘的,一个说自己叫欧冶子,另外一个好像叫做计然!”
“快带我去见他们,上天真是对我康某人不薄,这两位贤才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的欢呼声音非常大,以至于远处的郭逵等人,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向了他,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车永章说道,“欧冶子和计然,都是这个时代鼎鼎有名的人物,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不去认识一下他们实在可惜。”
张守约对于时代这个词的理解,还有些模模糊糊,不过他还是响应了车永章的建议,很快就晃悠晃悠的来到了那两位著名历史人物的面前。
不过欧冶子和计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发出那张告示的竟然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好在这个十岁孩子的身后貌似不乏追之人,这让他们两个满含热忱来到这里的人,显得并不是那么尴尬。
汤臣并不懂得春秋时期的礼节,甚至他都无法和这两个人进行细致的沟通,所以他只是伸手做了一个现在常用的请的手势。
这个手势简单,直接促成一种,但也十分露怯,计然的颜色之中,便露出了不屑的神情,不过当他们走进大营之中,看见四下里正在进行的建设工作之后。他的那些不屑之情,转瞬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欧冶子的神情也充满了惊异之色,虽然他仅仅是个高级铁匠,但是古代恶劣的生存环境,让每个人都粗略的懂得一些生存技能,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搭建房屋的本领,而那些之乎者也的学问,诚如管子所言,只有在仓廪足的情况下,才会有人去研究。
而现在的瓯越地区,自然的姬姓吴国的影响之下,已经出现了很多文明的征兆,其中之一就是社会有了更加明确的分工,各种各样的职业也开始层出不穷,但是,这一地区的发展毕竟起步太晚,有很多人都还保留着类似于干细胞的全能性!无论是什么样的工作,他们大致都是能够做一做的,这种现象即便到了21世纪的农村,也没有全然消失,那些帮助邻里们盖房子的泥瓦匠们,可不是毫无传统的就从历史舞台之下冒出来的。
所以欧冶子对营建知道略通一二,那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只可惜这种正常只能适用于公元前505年的时空,而且还是没有被穿越者影响的版本。
当1977年的建筑材料和基本工艺,跨过2500年的时光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即便是当时最为著名的铸剑师,也只会被那黏乎乎的水泥和硬邦邦的砖块所惊讶!
不过刚才又想让他见识了可不是这东西,这个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