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开封城的居民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位殿下明明是当今皇叔,让这小贼一编排可好,竟然成了山贼一样的人物。”
“你这小贼一词用的好啊。他康某人是小贼,那八大王是山贼,不正好凑到一起吗。现在我可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俩最终能谈成合作了。”
周围的人听了这俏皮话,无不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然而有人却在这个时候冷静的分析道:“你等知道个屁!他这样起名,不正是在告诉那些御史们,八大王可跟俺没有什么关系。若是有关系,俺可不敢用这个名字做招牌。”
旁边有人惊疑的说道:“这么说来,他是担心市井传言引来御史的关注,这小子,竟然连我们都算计进去了,真真是不地道!”
“什么不地道,那可是一位妙计百出的神童!那等人物,说不定就是哪个星宿转世呢,尔等这些腌臜货色,成天在这里唧唧歪歪,哪个有心眼的不得防着点你们。”
众人听他这般讽刺,却也不着恼,左右大家都是闲来无事,才聚到一起说长论短的。
然而他们却没有注意到,就在物议纷飞的衬托之下,康采恩已经悄然开始了他的发迹生涯,于是,很快又一条消息,开始在市井当中传播开来。
“繁大哥,你这急匆匆的去做什么啊?”五凤楼门前的街道上,一个名叫冷青的少年如此问道。
“你还不知道吗?那曹婆婆肉饼店,今天突然开了一个说书艺人的场子,听说店家的后院儿里,已经塞进去了三四百号人,而外面的大门口,还堵着200多号呢。”
被唤作繁大哥的那人,显然是汴京城内最为消息灵通的那拨人之一,即便是远在朱雀门外的最新动态,他们也能够及时掌握,并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凑个热闹。
冷青听了他这位繁大哥的解说,当即也起身跟了过去,准备前去一探究竟。
他的身后,刚刚从王府赶过来的翊善王涣,悄无声息的摇了摇头,感叹道:“那小子还是一举成名了,可怜我家大王,不知要被嘲笑多久了。”
王涣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主要是为了通知五凤楼的掌柜和伙计,说这里的股权已经发生了变更,他们将会迎来一位新的东家,而且这位东家以后将会负责这里的具体经营,荆王殿下以后只会坐等分红,而不会再干涉这里的具体事务。
这个消息让五凤楼的伙计们都有些紧张,说不定以前宽松的生活,就要到此结束了。
为什么说他们之前的生活十分宽松呢?这主要是八大王对他的这家脚店,也不是十分上心的缘故。如此一来,店里的伙计和后厨们,难免就出现了懈怠的情绪,虽然派过来的账房是八大王的亲信,但这里的掌柜,还是时不时的能够逮到中饱私囊的机会。
这其中的一些事情,甚至都传到了王涣的耳朵里,然而,赵元俨对这类事情没有半点耐心,原因非常简单,账房先生虽然多次向他禀报,说掌柜有谢绝往来钱物的嫌疑,但因为没有真凭实据,赵元俨也不好大动干戈。久而久之,随着账房禀报次数的增多,他对那里琐碎的事情,产生了一种厌恶情绪。后来,他甚至连那里的账房都不肯见了。
这次,他之所以愿意将占地广阔,人员众多,资财丰富的五凤楼,仅仅作价500贯加入康采恩的所谓集团,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烦透了那里的琐碎之事。
可是,五凤楼的伙计们,可不知道自家东主有这样的心思,他们听说来了一位新东家,便猜测是八大王用手中的份子,请来了一个精明人物,其目的,自然是要将这里好好整治一番。
其实掌柜的心里,也十分的担心。只是他在汴京城里这年头,毕竟要比手下的伙计们多一些,所以,他的消息面也更广阔一些。
早在王涣到来之前,他就已经听到风声,说自家那位东主,在有名的曹婆肉饼店里,竟然被一个十岁的孩童诘难,不得已之下,将这座五凤楼,换成了某个什么集团的五成份子。而另外五成份子的价值,竟然是曹婆婆分店的两成份子。
这就意味着,人家只用两成份子,就顶上了自己的一座酒楼。可想而知,这座酒楼在其东主八大王的心目当中,究竟算是个什么档次的存在。
“被看扁了吗?”掌柜的卜吉呵呵轻笑两声,心道那位大王,委实是个无用之人。只是不知这位新东家,能不能做到比八大王精明些,也好让他体会一下斗智斗勇的乐趣。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便产生了几分好奇,一个十岁的孩子,竟然让八大王在众人面前吃瘪!而且,听刚才跑过去的繁家小哥繁用所说,那小子竟然还是个说话艺人,要知道其他的几家店里,都是请了这样的人物来招揽生意,他原本也有意如此做,奈何与他搭档的那位账房先生,一直上蹿下跳的不让人放心。所以这个时候,还是少了一个外人的好。
不过如今这个外人注定要来,那自然就需要他换一个方向来思考这件事了,卜吉这样的聪明人,转瞬之间就想好了一个很好的房子,那就是为这个注定要到来之人,准备好一个固定而又繁重的工作,让他们有充分的时间和账房建立来往,他们两人也就无法对自己的事情横加干涉了。如若自己再收敛一些,那么,撑过这段短暂的时间,想来不是件难事。
如此,他便提前过去查探一番,看看那时究竟能带来什么新气象。
第7章 山大王集团的三板斧()
“呔!你的脸怎么黄了?”
“防冷涂的蜡!”
“怎么又红了?”
“精神焕发!”
曹婆婆肉饼店后面的院子里,冷青和繁用挤在人群的最后面,倾听着康采恩用类似评书的说话艺术,讲述着本土版的智取威虎山!
这是在他的讲述当中,***手里拿着的,不再是一把手枪,而是一个能够折叠的小型弓弩。故事的背景,也变成了北宋刚刚建立的那几年。
卜吉挤进后院的时候,故事已经进入了最扣人心弦的部分。然而康采恩却突然停住了嘴,悄无声息的指了指挂在树梢的夕阳,然后向着周围的人抱拳行礼道:“诸位客官,如今天色不早,小子也是已经累得口干舌燥,不如大家先用几个肉饼,喝上几碗热腾腾的配汤,然后,再听我讲接下来的故事,如何?”
众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他们听了这小半个下午的故事,早就在肚子里憋了一大堆的感想,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候,与相熟的几位朋友交流一番。
一旁的中年大叔听了,自然是欣喜不已,如果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在这里用饭的话,那么他们今天就可以多卖出不少肉饼,如果以后每天都有两顿是这个情况,那么他们的收入,很有可能会出现翻番式的增长。
还好他提前派人,将在别处打杂的几个伙计招了回来,还算宽阔的后厨之中,几十个人一同忙碌起来,竟然也只能勉强供应客人们的需求。
曹婆婆走到康采恩身边,兴高采烈的告诉他说:“新店如若也有这个场面,老婆子我也就放心了。”
却不想康采恩只是笑了笑,说道:“这才哪到哪,孩儿我还有好几套招数,没能用上呢。”
恰好这个时候,前来观察康采恩的卜吉从旁路过。由于他的心中还转悠着其他的小念头,所以最是听不得康采恩说自己还有别的招数,仿佛那些招数正是积攒下来用来对付他的。
当下他便不由自主的冷哼一声,说道:“小郎君年岁不大,本事却不少!不知您还有什么招数没有使出来,也好让我们这群乡巴佬见识见识。”
康采恩忽然听到有人说话,言语之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不屑之情,当下便习惯性的有些愠怒,然而转念一想,他才明白过来这里已经是北宋,并不是自己一手搭建起来的金融帝国,便赶紧将自己的表情切换成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也幸亏他如今变成了个十岁的孩子,即便刚才发怒,也是带着一股稚气未脱的样子,一旁的其他人见了,也只当他这个年幼的孩子在耍弄脾气。
这番切换表情的功夫,康采恩也已经在脑海中组织好了措辞,便朗声回答道:“这位客官此言差矣,在场的听众大都是开封府的父老乡亲,其中多半住在城里,即便是住在郊外的,那也是首都郊外的繁华之地,岂能用一个乡巴佬来称呼。”
康采恩不知道卜吉的身份,所以用这位客官来称呼他,但这句话的重点并不在于此,而是在于康采恩对乡巴佬一词的纠正,一番话说下来,让周围的其他听众都极为满意。卜吉原本是为了讽刺,才故意谦称自己为乡巴佬。当然他的内心之中,是半分谦虚也没有的。但康采恩却用这方法,出不了其中的一个语病,那就是你一个人自谦为乡巴佬可以,但不要把周围其他的听众也拉上。
正在周围朋友的碗喝汤吃饼的听众们,很快就为康凡送上了赞许的目光,当然,他们也会很不满的瞥一瞥一旁站着的卜吉。
这一瞥可不要紧,他们当中竟有人认识此獠,于是便惊讶的高呼出声:“这不是五凤楼的掌柜卜吉吗?怎么你家大王刚在这里吃过瘪,怎么你又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这话一出,立即便引来了更多的人关注,当下便有好事之徒站出来调侃道:“这还用问,如今八大王已将五凤楼并入了康小哥的集团,这次自然是过来拜会新东家的。”
话音未落,一阵故作恍然大悟的声音,便从周围传到了他的耳中,弄得他不得不尴尬的躬身施礼道:“在下卜吉,五凤楼掌柜,此次前来,的确是为了拜会新东家。只是刚才人流湍急,在下好不容易挤过来,便无意间听说,东家您还有其他的经营妙计,一时间激动不已,这才唐突的问了出来,如有失礼之处,还往东家多多海涵。”
康采恩心中冷笑一声,这次好利索的一张嘴皮子,那一声问话之中,饱含了讥诮与不屑,这一点鬼都能听得出来!如今让这张巧嘴一说一说,竟然是为了一心经营酒楼,而不是你说出的唐突之语,其唐突的程度越深,则代表着对酒楼的忠心越可靠。
想不到1000年的北宋商人,就开始着重修炼说话艺术了,我国文化的博大精深,想必也有他们贡献出的一份力量。
不过到了康采恩这里,这些套路恐怕就不管用了。毕竟他十岁儿童的身躯当中,蕴藏着超越宋人千年的见识,以及30多年商海拼杀的经验。
当下他便轻笑道:“卜掌柜竟然是如此的关心酒楼,既然如此,我便将我的计划全盘告诉你。”
一旁的曹婆婆听闻此言,不禁稍稍皱起眉来,无论康采恩有着怎样周密的计划,似乎都不应该当着这么多食客的面说起。
对面的卜吉却是暗自发笑!没想到这十岁的娃娃,竟然如此好骗。
然后他们两个都没想到,康采恩稍稍咳嗽两声,然后就把自己的话头,来了个180度的大调转。
“不过,我的计划十分庞大,需要咱们酒楼账面上,有足够的资金支撑。卜掌柜,恐怕你得先告诉我,咱们的帐面上如今有多少闲钱。”
卜吉虽然不知道康采恩为什么会问账面的事情,但是他却不敢怠慢,因为他刚刚摆出一副对酒楼忠心耿耿的驾驶,如果此时推三阻四,不肯告诉康采恩实情,那么,周围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食客,恐怕就又要为他送上几句讽刺了。
于是他当即一五一十的说道:“如今账面上有300多贯的余钱,不知道能不能撑的起东家的计划?”
康采恩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而是在心中细细寻思起这个人来。一个做展柜的,怎么会轻易将自己的账面信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呢,除非,他是想极力粉饰自己忠心耿耿的印象。
可是他为什么又要在别人面前粉饰自己呢?难不成暗地里,他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康采恩不禁冷笑一声,生意场上的小人,他可是见多了。坐在卜吉这个位置上的人,能有几种卑鄙的方式,他甚至都能拉出一个清单来。只是目前他在五凤楼几乎没有根基,如若贸然出手,说不定会适得其反,所以他决定按兵不动,继续观察一番再说。
不过他的新计划,倒是可以向他表表露一二了。其实康采恩主要是想借助这个场合,让周围的那些食客们听到自己的话。毕竟他如今很可能已经成为了话题人物,要不然,这群食客们也不会聚集的这么快。他们来这里,显然不仅仅是为了吃饼,或者索性就不是为了吃饼,而是为了看他这个新鲜。
那么,他如果不趁着这个饱受关注的时刻,做出什么大事来,岂不是浪费了一个绝佳时机。后世阿里的某老板,之所以经常出席各种场合,参加各种演讲,不正是为了保持自身的热度,也好与网站的点击率互相拉升吗?你看那些制造业的老板,哪些会像他们一样跳出来蹦哒!华为在以前搞通讯设备的时候,有多少人知道任正非的名字,可是一旦进入数码it行业,就不得不配合公司的宣传策略。
相反,那些制造业的老板,大都是籍籍无名的。魏桥集团那种纺织巨兽,其掌门人是谁又有几个人清楚?
但在后世那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里,踏踏实实做生意的人,逐渐已经变得凤毛麟角。大家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借助知名度来宣传自己,毕竟知名度越高,就意味着越能聚拢人才。容易培训的某宝客服,苦于修炼的it小仙,似乎都愿意去那些更有名气的企业。
对于康采恩如今所处的北宋中期,更是一个经济上热钱横流,民族茶文化丰富的时期。它与千年之后,有着一样经济繁荣的气息。但在民间的思想道德上,却因为安史之乱后300年的动荡不安,还没有重新形成一个新的稳定格局。
其实不光在民间,这一时期的北宋士大夫当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批判者,他们不再相信汉代鸿儒的谶纬之学,也不再满足于唐朝儒家的固有理论。他们想要做的,是追本溯源,直接从孔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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