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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我的国人还算能战吧,区区夫概叛军还不是我们的对手,”
郭逵也不得不承认,吴越之地的民风的确过于彪悍,远远不像他生活的那个时代,充满了吴侬软语的味道。
于是他一拍胸甲,几乎是用击节赞叹的口气说道:“有这样勇猛善战的武士,就算是头驴子,也会产生争霸天下的念头。”
越王允常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精彩的颜色,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在称赞自己,还是在讽刺自己,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康采恩的部下并没有在最关键的时候抛弃自己。以前战事顺利的时候没有,如今战局不利的时候也没有。看来那个叫做康采恩的孩子,的确是个可以托付的守信之人。
于是他立刻拿出了从康采恩那里购买的笔墨纸砚,并修书一封递给了侍立在一旁的勾践。
“这是我的旨意,你带着它到康总裁那里去吧,如果我战死在前线,你就立刻登基称王,我相信,他会辅佐你称霸天下的。”
勾践没想到,父王竟然做出这样的决定,看来接下来的这一战关系到越国的命运。不过在郭逵看来,越国的形势远远没有允常说的那么严重。他之所以仍在盛年就做出这样的托孤之举,恐怕是要抢在康采恩的实力不可控制之前,就先给他套上道义的枷锁。
委你以托孤之任,难道你好意思造反吗?
这一招和刘备在白帝城耍弄的那一套,如出一辙,倘若两人能够相见衣物,恐怕一定会顿生知己之感。
越王允常并不知道郭逵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心中还在为自己的部署而暗自高兴。
就连在他们对面驻扎下来的吴国夫概,也似乎也已经不足为虑了。
但是帐篷里依旧矗立着的郭逵,可不会容许自己犯下这样自大的错误,于是他重重地亲了清嗓子,然后沉声说道:“吴军士兵果然非同一般,看来那个叫做孙武的家伙的确练兵有术。如果战斗不能迅速解决,我们就有可能在覆盖之外,还要面对吴王阖闾的进攻,那个家伙现在正在东归的路上,虽然对于他那种脾气的人来说,平叛一定是第一要务,但是我们趁他不在突袭吴国的这笔账,他是肯定会找机会跟我们算回来的,与其等着他主动来挑事,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件事尽量淡化。”
越王允常指导这样做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促进谈判桌上的和谐而已,于是他问道:“那具体该怎么办呢?”
“立刻派出使节,声称我们跨过边境,进入吴国境内的作战,只不过是为了帮他平定夫概的判断而已。”
越王允常一听这个计策,立刻就笑了起来。这两件事情发生的时间十分接近,恐怕无法和你接到消息的时间也非常接近。这就让他在一时半会儿之间,无法查清楚究竟是月国人先进攻,还是自家弟弟先造反。
其实就算他查明了什么,也不足以说明任何问题,各国使者完全可以告诉他说,这将是提前查明了覆盖的反叛之心,才会有所防备的,有些事情毕竟是瞒上不瞒下的,夫概那种形式粗犷的人,只要认真调查,完全可以轻松的识破他的阴谋。
这话如果被吴王阖闾彩信,恐怕他周围的那些大臣,都会立刻受到他的猜疑。如果能在无意中达成什么反间计,顺便将孙武招致麾下的话,那他越国可就发大了。
当然,这样的期许是不方便明目张胆的表达出来的,不过另外一些就不成问题了,比如说康采恩一直怂恿他我要的楚国战利品,就可以大摇大摆的提出来了。至于名目上的说辞也非常简单,我们越不帮助你们平乱,当然应该得到合理的报酬了。
真是这样的说辞未免有些无耻,而且还有些恶心对方君王的意思,不过这又如何呢?难道他一个被四下围攻的国君,还敢在谈判桌上吆五喝六不成,信不信越王允常一封结盟书信送到西边的楚国,北方的齐国那里,到时候看他这个好战的吾王,该如何面对天下的围攻?
侍者很快就根据月王院长的命令出发了,而关于这一切的消息,则很快被传到了康采恩的耳朵里,传信的不是别人,正是和使者同一天上路的太子勾践。
这人虽然比康采恩年长许多,但似乎是受到太多严格管教的缘故,一旦离开越王允常身边就像是个话痨一样说个不停。
刚才倒是很乐意从他那里听到关于越国的一些风土人情,这个时候的封建领主还不像后世的皇帝那样,对治下的百姓不闻不问,他们既不会在宫禁之中长于妇人之手,也深刻的意识到游历对于增进学问和见识的重要意义。
所以从构建这里,康采恩甚至能够知道一些其他国家的消息,甚至,这还让他一度产生了要出去游历一番的冲动。
不过这种冲动很快就被他50多年的阅历给压制下去了,就目前的外界情况来看,他这个没有多大名分的小人物即便出去游玩,也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虽然这有利于保证他的安全,但也不可否认的会遭到那些自以为是的贵族的欺压。
而且内部的建设也离不开他,比起外部的环境来说,这一点更是关系到他未来发展的质量,对于任何一个有责任心,并且有志气的人来说,放弃自身的建设而贪慕游玩,很有可能会被那些有才华的人定义成昏庸之人,在自己的能力还没有完美展示的时候,就被人提前贴上这样的标签,别人对他今后的发展是十分不利的。
同时在这个中是邦交和相互投机的时代里,人的名声实在是太过重要。就算康采恩对这方面不太在意,他也不得不审视一下其他人的看法。
所以留给他的选择也只剩下乖乖的呆在自己的根据地里,如果想要出去看风景的话,那就将目标地域纳入自己的领土范围好了。
对面的勾践显然不知道,康采恩已经不得不立下了如此伟岸的志向。在说了一大堆叽里咕噜的废话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上还有父王的一封亲笔信,这才掏出来递到康采恩的手中,并且解释道:“这是我父亲的旨意。”
康采恩撕开信封一看,上面的纸张竟然是从大宋贩卖过来的宣纸,这让他不禁好笑起来,于是庄重的对勾践说的:“以后旨意这种东西还是老老实实的写在布帛上比较好,像这种以后注定要普及到百姓手中的玩意儿,终于让旨意失去它的神圣意味。”
勾践闻言之后,先是点点头,然后才仔细观察起这个十岁的孩子来。恍惚之间他竟然觉得,这个矮小的灵魂里,似乎住着一个像凤凰一样的人物。
这个想法吓得他赶紧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然而还是抑制不住的将好奇的目光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康采恩。最近那个十岁的孩子正在认真的阅读着那封信件。
信件的内容除了让他在合适的时候拥立勾践登上王位之外,还许诺他在战争结束之后,改封为兴德君,以答谢并铭记他振兴越国的功德。
康采恩没有想到越跑越长,竟然如此高调的标榜自己的功劳,也要知道,在此前的那段时间里,越王允常对他的帮助也是不容忽视的。这让康采恩对这个封君的名号都有些受之有愧。
不过在几十天之后,他重新见到郭逵的时候,便知道为什么越王允常会如此高调的加封自己了,只可惜那是之后的事情了,而现在能够吸引他的只有这个封君的名号。
兴德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个地方,那就是后世的德兴。上饶德兴,拥有着亚洲最大的铜矿,不过这里的矿产在隋朝时才开始采掘,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就将其掌握在手中,那无疑将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收入。
于是康采恩立刻修书一封,派人急送前线,要求在谈判内容当中,加上索要领土的内容,而且他还指名道姓的索要吴国刚刚从楚国手中夺取的番。
番,正是上饶市在春秋时期的称呼,巧合的是,它的归属权刚好在去年发生了变更。这让康采恩恰好可以利用当地楚国人对吴国统治者的反感,尽快将这块地弄到自己手中,一旦完成,短时间内的货币铸造问题,便算是解决了一大半。
第243章 老郭今日已破贼()
由于距离比较近,越王允常在几天之后就收到了康采恩的信件,简单的阅读之后,他立刻派人追上来之前出发的使者,并将康采恩的后续条件传达给了他。
那名侍者虽然不清楚康采恩索要番地究竟是何原因,但这毕竟是越王允常的旨意,他这个臣子也不能拒绝。
于是,一份在吴王阖闾和孙武看来相当过分的议和条件,就被这位仁兄带到了吴军大营之中。
当着月国使者的面,孙武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但脾气暴戾的吴王阖闾,却是直接掀翻了面前的几案。
然而来自越国的使者,却有意将他们的彪悍进行到底,只见那厮不卑不亢的说道:“大王其实不必生气,按照常理来讲,收拾夫概那个叛贼,本来就应该是您的事情,而我家大王深恐他利用攻打越国的借口招揽人心,所以才出兵与之一战。这一仗打下来,被他忽悠的那些人,已经是死的死逃的逃,大王在想对付他面容易了许多。基于此,我王向大王索要些许礼物,那也是说得过去的,再者说了,咱们吴越本为一体,共同面临来自西方的强大楚国,如果不团结一致的话,恐怕早晚被楚国各个击破了。”
他这一番话强调下来,就连站在身旁的伍子胥也有些动容起来。此次征伐楚国,没能大获全胜,将楚国地盘,并入吴国之下,实在是大意之下的重大损失,毕竟他们不会想到,楚国竟然会有申包胥那么个家伙,大老远跑到秦国去搬救兵。
不过这只是表面原因而已。根本原因则是吾国与楚国的体量还存在着巨大的差距,就算他们能够将整个楚国打下来,他们也缺少足够的人手去治理。而吴国人口相对于楚国来说实在太少,如果真的变成一个国家,反而很容易被你从整体上颠覆,所以,伍子胥不得不同意孙武的做法,先把比较靠近吴国的领土占领下来再说。
可是这样一来,楚国就可以继续苟延残喘下去了。这可不是他伍子胥想要看到的。至于下一次进攻楚国,能不能还像这次一样,摧枯拉朽的打到楚国都城,恐怕就不好说了。
所以他得为下一次攻打楚国积蓄足够的力量,越国或许真的是一个可以拉拢的目标。
于是伍子胥站出来说道:“大王,吴越之间的确不应该发生什么冲突,这会影响到我们针对楚国的大计。倘若两国结盟,一起对付楚国,说不定就能在下次发出战争当中,复制这一次的胜利,到时候我们能够拿到的土地,就会远远超过这一次。即便他们再次请来秦国的援军,我们也没有必要如此仓皇地撤回来了。”
孙武听见伍子胥这样说,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的呵斥道:“老伙计,你没睡醒吗?”
吴王阖闾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齐国人发脾气,他还一直认为,齐国人都是像他这样慢吞吞的性格,再加上他们两人素来私交不错,此前更是连吵架都没有发生过,所以万万不曾想到,孙武会这样疾言厉色的呵斥伍子胥。
而伍子胥的脸上,则更是充满了敬仰之情。虽然从词句内容上来看,孙武刚才的那句话,有几分幽默戏谑的成分,在那股语气却充满着难以掩饰的愤怒。
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老朋友,只好无辜的看向了那个齐国佬。
所以我却只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并没有给他解释,转而对那个越国使者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家大王,就说我们大王基本同意他的想法不就是一块地皮,百来个楚国美女和一些金银珠宝吗?这些都好说。”
越国使臣没想到,对方竟然就这样同意了自家的要求,只不过吴王阖闾脸上的表情却是精彩之极。那种不得不让自己耐心,且竭力控制住愤怒的心态,几乎是用那种扭曲的表情,完美的展现在了脸上。
越国使臣当然不会听从一个臣子的说法,所以他也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吴王阖闾。
吴王阖闾对孙武是非常信任的,所以,即便那个齐国佬刚才有僭越之嫌,他也毫不犹豫的维护道:“孙将军说的话就是本王的意思,你大可以如此回复你家大王。”
那名使臣听了,当然不会再继续纠缠下去,而是立即告辞离开,回去复命了。
他这一走就,剩下君臣三人在那里,疑惑的互相对视了。
孙武当然知道自己有解释一下的必要,只听他对伍子胥说道:“你既然知道,各国对我们讨伐楚国有着巨大的影响,为什么还寄希望于拉拢他们呢?”
“有什么不对吗?这是他们会影响到我们讨伐出国,所以才有必要拉拢啊?”
“那我们讨伐楚国成功之后,他这个身边的小弟要不要臣服于我们这个霸主呢?你觉得越王允常那个人是个甘于平庸的货色吗?”
他这话立刻点中了问题的关键所在,越国在吴楚战争当中的态度,并不是暧昧不明的,而是十分清晰的,他们当然不希望吴国强大起来,否则自己的地盘将会很容易受到无辜的危险,相反,楚国倒是有必要与越国联络一下,一起夹击现在不可一世的吴国。
说吴越两国一起出兵讨伐武楚国,并且将得到的战利品,包括土地粮食在内的所有物资进行均分,理论上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不可否认的是,荆楚之地广袤千里,两国无论如何划分,都不可避免的出现这样一种状况,那就是在他们可能取得的发出战争胜利之后,两国共同占据了广袤的土地,却惊讶的发现他们的故土竟然离得是如此之近,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如果不打个你死我活才是活见鬼了。
所以他们在东南这一隅之地的争斗,是历史无论如何发展都不可避免的一战,如果上苍注定,这里将崛起一方霸主,那么也只能是无语当中的一个,而不可能是他们双方。
伍子胥很快就明白了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