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骤然恶化的东南欧局势,原本只打算居中调停的希特勒,不得不丢开座椅,亲自撸袖子下了场。尽管匈牙利人压根就不想要德国这个第三者来仲裁,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凭手中快刀捅翻对面,但看到希特勒慢慢举至头顶的40米长的砍刀,还是吞了两口口水,老老实实低头站到了旁边。而内忧外患的罗马尼亚更是无力抵挡这份压力,只能选择把自己摆上砧板,任由德国宰割裁决。
由于匈牙利在形势上明显占优势,且对收复故土的忍耐已到达临界点,为了避免一场东南欧战争爆发,希特勒在裁决中明显站到了匈牙利这边。他决定让匈牙利人三分之二的要求得到满足。8月29日,罗匈两国代表被传唤至维也纳贝尔费德雷宫,里宾特洛甫和小齐亚诺拿着墨香尚存的仲裁协议,每人对应一边,径直拍在了两国代表面前。
看到新的边界地图,匈牙利首相捷列基喜上眉梢。条约给匈牙利带来了43万平方公里的富饶土地,和将近260万人口,虽然这和自己的愿望仍有差距,但这却是不费一枪一弹就取得的成果。有了这份成绩,匈牙利政府足以镇压国内日渐猖獗的极右翼“箭十字”党运动,同时向民众交差了。此时只听“咚”的一声大响,可怜的罗马尼亚外长马努伊列斯库竟然一头昏倒在了桌上。医生闻讯飞速赶来施救,这才使得这场外交谈判没有酿出新变故。
根据希特勒的安排,罗匈两国争执不休的特兰西瓦尼亚地区,被一条史无前例的边界线一刀切开。这吹响了德国势力进入巴尔干的前奏。
由于新边界线有太多无法顾及到的地方,以至于引起了罗匈两国对彼此的强烈恶感;为了维系多瑙河流域的和平,两国都需要有一个常设的最高仲裁者。于是,希特勒便可一举控制住布加勒斯特和布达佩斯,将德国势力从西喀尔巴阡山脉全面扩展到黑海西岸。维也纳协定签署当天,德国陆军便奉命开始制定进驻罗马尼亚的行军计划——希特勒向罗马尼亚保证了新边界的安全,这是苏联绝对不会给予后者的。罗马尼亚加入轴心只是时间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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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追查()
柏林海军总部内,雷德尔面容疲倦的靠在座椅上休憩,在他桌前铺着一张宽阔的图纸,上面已经用不同颜色的铅笔密密麻麻勾勒出了各种线条和字符。明亮的灯光下,冰岛轮廓历历清晰,正是今年8月初海军“柏林行动”的详细历程图。
半个月前,德国统帅部宣布舰队在丹麦海峡再次大胜英国海军,将后者残存的有生力量几乎一举歼灭;但雷德尔却比谁都清楚,这完全是希特勒为了维护大局,而对外公布的说词。实际上,随着总共11艘远洋舰艇折殁战沉,德国海军已经失去了掐断英伦海上运输线最有效的手段。那些悬挂美国旗帜的商船,又会像臭虫出洞一般再度活跃现身,向负隅顽抗的英国人送去数以千吨计的战争物资!
对于这次失利,雷德尔几乎是立即关起门来,在海军内部展开了一场空前严厉的责任追查。所有幸存回来的校级以上军官都被要求写出个人详细的出征经过,海军总参谋部负责审对报告,以确保还原舰队每一分钟的实时情况。几名当事将领更是像犯人似的被宪兵软禁控制,每天被反复盘问细节,记录口供。雷德尔在海军当中的独断权威首次凶相毕露,以至于身为三号人物的卡尔斯,也在总司令的暴风意志之下噤唯谨慎,不敢有丝毫抗拒违拗!
平缓清晰的脚步声响起,从门外远方走廊很快靠近,正揉着额头的雷德尔费力抬起眼皮,果然是施尼温格走了进来。看到桌上被标注得密如符文的海图,施尼温格嘴唇动了动,道“元帅,丹麦海峡的最终调查结果出来了。卡尔斯……”
“卡尔斯没有任何责任。伯梅、林德曼他们也都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和本分。”雷德尔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沉痛之意,“尤其是驱逐舰队司令邦特,为了掩护主力撤退,毅然率全军向绝对优势之敌人冲击,这正是对当年希佩尔将军‘冲向敌舰,不惜一切’精神的最完整承继!我准备向他追加颁发一枚骑士十字勋章,晓谕全军,让他的勇气与光荣被后来者永远铭记。”
施尼温格默然伫立,对雷德尔说出这番话语丝毫不感到讶异。当自己进门看到桌上那张极尽详细的海图时,施尼温格就明白,面前之人已经对战斗做了最彻底的分析,而以他的能力不可能得出其它结论。雷德尔慢慢坐直身躯,有些嘶哑的说道“你稍后就去传命令,让宪兵解除对相关人员的控制吧。另请替我表达对卡尔斯他们的歉意和感谢,海军总司令部不会忽视每一位忠于职守的勇士。”
施尼温格嘴角露出少许笑意,点头领命。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雷德尔做了12年总司令早已用得炉火纯青,也正是凭借着这一点,他才能稳稳收聚住海军内众多官兵的忠诚,使得海军成为国内狂潮中矗立的唯一礁岩。但片刻后,施尼温格忽然联想到了什么,他表情渐渐变得古怪,仿佛有什么东西憋在了喉咙间。
“怎么了,还有什么情况么?”雷德尔目光转过来,面带疑惑地问道。
“呃,潜艇部队司令邓尼茨少将今天向我提交了休假申请。他希望在9月3日那天调休,以便跟随布罗姆少将去纽伦堡参加党代会开幕仪式。虽然邓尼茨承诺他只会以私人身份出现在边缘观众席中,但我还是没直接答应他,表示要向您请示。我总觉得他毕竟是海军将领,出席这种政党庆典实在不怎么适宜……”
施尼温格的声音有些飘忽,明显底气不足,他转动眼珠瞄向雷德尔,果然看到后者脸上浮现出错愕之色,紧接而来的便是愤怒。雷德尔用力抓紧靠椅扶手,咬牙道“参加党代会,他以为海军的禁令规定都是空气么?等会儿我就去一趟潜艇司令部,我要让他好好明白什么是不容许逾越的准则!”
“可是,卡尔他举了约纳斯的例子。正因为这样,我才没能当面拒绝掉……”
“不要对我提那个奸猾的小资产阶级投机者!”雷德尔粗暴打断了施尼温格,骤然拔高的声音里充满了咆哮。面对后者默然注视的眼眸,雷德尔深深呼吸,努力压制下自己沸腾的心绪“卡尔能和约纳斯相比吗?早在1924年,约纳斯就是元首的忠实支持者,如果现在约纳斯宣布脱离海军,元首立即就会任命他为党卫军全国副领袖你信不信?总之,他是个绝对的特例,谁想要效仿都是愚蠢透顶。”
被这番疾言厉色的抢白,施尼温格内心复杂难言。犹豫片刻,他终于还是开口道“埃里希,其实我总觉得,你在对待约纳斯的态度上有些过激了。他毕竟只是一个30岁的青年人,热血冲动,比我们都更容易被元首的激进思想所俘获。而且,他对海军有史诗级的功勋,说是开辟新天都不为过!对于这样的卓越功臣,除非他违法乱纪到天怒人怨,否则我们都应该给予他最大限度的包容。”
“你不懂的。你没有研究过音乐,永远无法读出他歌曲中隐藏的灵魂。不巧得很,我恰好在这方面深具心得。”雷德尔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似讥嘲,又似冷笑,“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了他究竟是怎样的人。约纳斯对海军的贡献我会永远感怀铭记。但他却永远,永远不配穿上那身海军少将的军装。”
“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见施尼温格还想再说些什么,雷德尔直接一挥手阻止了他的发言。雷德尔表情变得严肃,沉声道“比起这件事,眼下还有一件更迫切的任务需要我们去做。既然此次丹麦海峡失利不是舰队的责任,那问题出在哪里?最关键的是,英国人究竟是如何得知我军舰队动向的?”
施尼温格眸光凝聚,缓缓说道“的确如此。此役卡尔斯已经足够谨慎,甚至专门在挪威海北部等待了两天,但仍然被对手全部主力几乎完美拦截。英国人必定是掌握了我军舰队出击的确切情报,否则绝对不可能有这份表现。”
“这件事你先配合卡纳里斯秘密调查,注意不要惊动到希姆莱手下的猎犬。目前一切都只是猜测,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不想给元首任何涉足海军内部事务的借口。”雷德尔语气郑重的强调道。施尼温格点了点头,肃然称是。雷德尔呼出一口气,寒声道“如果真的查出了什么,就让涉事者从此消失吧。”
海军内部暗流涌动,身处纽伦堡的方彦却过得轻松怡然。由于先前被排挤在“柏林行动”的名单之外,总司令部的宪兵没有一次来找过方彦的麻烦,而方彦也不愿用热脸去贴雷德尔的冷屁股建言献策,于是便不自觉的抽身脱离了泥潭。这天,戈培尔在一场彩排结束后叫住了方彦,他目光凝聚上下打量着对方,仿佛是在考虑一件光鲜亮丽的艺术品该如何在宾客面前摆放展览。
“约纳斯,三天后的党代会开幕式上,你把万字臂章戴上怎么样?”戈培尔用商量的语气开口,话中的循循善诱之意却是呼之欲出,“要知道,开幕式那天,你站的位置是第一排,序位比弗里克、罗森堡他们还要靠前!如果外国友人和媒体记者看到你没有臂章,会产生许多不必要的猜测,甚至也会对元首造成麻烦。”
方彦闻言笑了笑,道“阁下,万字臂章只有国社党员才有资格佩戴。在这种友邦云集的正式场合,我怎能僭越?所幸元首信任于我,早年曾赠给我一枚金质万字党章。我会把这枚徽章戴在胸前,相信这足以向人们表达一切。”
戈培尔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心中暗骂对方狡诈圆滑。国社党金质党章是希特勒授予党外功勋人士的,虽然数量稀少但却绝不罕见别的不提,当年国社党和国防军处于蜜月期时,连雷德尔手里都给塞了一枚,此外小克虏伯、沙赫特也都有这份荣誉。方彦佩戴这枚胸章,看似合适得体,却完全不能代表什么。更何况与鲜艳宽大的臂章相比,几厘米大小的胸章在镁光镜头下根本就不显眼!
“这个顽固而骄傲的家伙,他还是不愿意认同党组织么?”戈培尔谈笑着转移了话题,内心却满是懊恼与忿郁。面前青年与其说和国社党关系密切,倒不如说他只认可元首一人,这让戈培尔始终感觉如鲠在喉,因为许多利用方彦的宣传工作只能做到一半,实在难受不已。忽然间,戈培尔明白方彦为什么没有参加前几届党代会了在后者心目中,这个泥沙俱下的臃肿组织就不值得他去关注和效力,与所谓的“海军规定”、“军官准则”没有半毛钱实质关系!
不知道元首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戈培尔心念微转,陷入了思索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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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前夕()
两天时间匆匆而过,9月2日,纽伦堡已完全浸入了的海洋中。无数面巨幅字旗从房屋窗户伸展铺出,放眼望去尽是一片血红;身着黑色劲装的党卫军警察则遍布城市各处,对秩序和安全展开前所未有的严密监控。尽管这里可以说是国社党的老巢,群众基础深厚无比,但由于明天举行的集会实在太过重要,各国首脑云集,使希姆莱手下的鹰犬们都不敢有半分松懈。
当天中午刚过,纽伦堡火车站便铃声长鸣,一辆辆专列接连停靠在这座小站的月台,从中走出无数达官权贵。各内阁部长、国务秘书、封疆总督、大区领袖、卡塔尔巨头……比一窝臭虫还多的盘踞进入安排好的几家酒店,让方彦不禁感慨希特勒创建的这个帝国的庞大和臃肿。
而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受邀前来的友邦政要们了。在晚上举办的简短接风宴会上,刚刚进场的方彦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两个熟面孔——意大利领袖墨索里尼正与里宾特洛甫相谈甚欢,旁边则站着担当背景板的小齐亚诺。
“约纳斯?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海军的军官么?”看见宾客里怡然享用美食的方彦,小齐亚诺明显一怔,走上前去皱眉说道。方彦举起手中的果汁致意,不紧不慢的开口“这次我是以元首的旧友,兼党代会副导演的身份来参与。明天上午,你将见证一场比1871年凡尔赛镜厅还要盛大百倍的加冕典礼。另外我建议你平时都戴顶帽子,你的发际线比5个月前又要高一截了。”
“不要试图转移话题!”小齐亚诺恼羞成怒地低喝出声,片刻后有些心虚的向两侧瞟了瞟。所幸周围人们的目光都被宴会中央的墨索里尼所吸引,没有注意到他这位意大利外交部长的失态。小齐亚诺平定了下内心的情绪,冷笑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这次你们搞党代会,无非又是1937年的故伎重施,想通过盛大的场景使领袖醉心,让他甘愿为你们的事业做出奉献。3年前,我没有跟着去才令你们得逞;而这次有我在,你们的企图永远不可能实现。”
停顿片刻,小齐亚诺嘴角勾起几分讥嘲“你们这点手段,也就只能迷惑看重意识形态,并且艺术情感丰富的领袖了。其他像霍尔蒂、贝当这些人,怎么可能会买这种账?尤其是佛朗哥这头食尸鹫,没有足够利益他是绝对不可能动一下的!直到现在,这头食尸鹫还以各种理由拖欠意大利政府债务超过70亿里拉。如果不是还有英国人在旁边,我早就让他品尝维内托号的主炮口径有多大了!”
方彦撇了撇嘴,不屑道“就因为意大利领袖身边都是你这样缺乏见识的人,所以罗马才一直只能跟在柏林后面。从1933年到今天,希特勒德国已经创造了多少个不可能?从前做不到的事情,现在绝大多数都能完成。”
说到这里,方彦好像恍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之前也不知是谁,断言德国会在西线耗尽元气,坚定劝阻意大利领袖参战。现在意大利连口热汤都没喝上,领袖丧气无比后悔莫及。也不知道那人现在是什么处境?”
小齐亚诺一张脸顿时变得涨红,半天没能憋出话来。作为意大利政府中的右派,小齐亚诺近年一直都在给墨索里尼的扩张战车踩制动——因为意大利的财政状况实在是太令人揪心了,而陆空两军的军备更是只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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