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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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医- 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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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顺着高知府的思路去想,登时吓出一身冷汗。

    这可是涉及皇位争夺的惊天大案啊!

    若是徐小乐治好了陈同知,被认作是与陈同知一党,那可就危险了。说不定也会上人家江湖侠士的“惩奸名录”呢。

    徐小乐发了一阵呆,道:“我可真冤枉。我连陈同知是哪一党都不知道。”

    高知府饶有深意道:“站错队不可怕,怕的是两边都把你当对面的看。”

    罗云大手一挥:“怕他鸟毛!小乐,我以后跟你寸步不离,倒要看看谁能伤得了你。”

    徐小乐紧紧握住罗云的手,道:“好兄弟!以后只要有事我就先逃,你帮我挡一挡自己也就撤吧。”

    罗云毫无迟疑道:“好!”

    穆青友和高知府心中难得想到一块去了:好一个愣小子。

    徐小乐虽然得了罗云的保证,却还是整夜没睡着。他甚至连鞋子都没脱,以免到时候逃跑不便。就连皮皮都感觉到了徐小乐的惊恐,主动睡到窗口去。他比较警醒,只要一有动静,就会示警。

    徐小乐初时倒觉得有了些安全感,起码不用担心有人从窗口喷迷药。后来却觉得皮皮警醒过头了,就连过去一只野猫,他都要把徐小乐喊起来。

    徐小乐读过《春秋》,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感觉自己就是被反复警告弄得衰竭的倒霉蛋。

    直到窗外又有了人声,徐小乐方才沉沉睡去。他只感觉眼睛一睁一闭,就又被陈夫人派来的人吵醒了。

    今早天快亮的时候,陈同知终于醒过来了。只是还在发烧,时不时地陷入昏迷之中。昏迷的时候还胡言乱语,说一些“我没有害皇上”之类的怪话。

    徐小乐听了陈家人的描述,最后一点瞌睡虫都被赶跑了。

    看来这位从三品的高官果然卷进了两党暗争之中,只是不知道他坑的是哪个“皇上”。

    如今紫禁城里可是有两个皇帝。一个是坐龙椅的景泰皇帝,另一个是被锁在南宫的太上皇帝。

    徐小乐定了定神,心中暗道:不管别人怎么想,作为大夫总是要治病救人的。更何况陈家给的诊金也很丰厚,没有道理不去呀。他突然想到昨天那个曲老先生的反常态度,兴许那老贼就是刺客的同伙!

    徐小乐就问道:“今天曲老先生去么?”

    那传话的答道:“曲老先生今天一早刚开城门就出城采药去了。”

    陈夫人并不喜欢曲老先生昨晚的态度,所以听说老先生出城采药,心知多半是托辞,但也不想纠缠。反正现在有徐小乐在就足够了,只要丈夫能苏醒过来,谁救的又有什么关系。

    徐小乐到了陈家,直入病室,见到了躺在床上的陈同知。屋子里已经多糊了一层窗纸,看起来颇为昏沉。不过陈同知的脸色却好了很多,已经隐隐有了血色。这是气血不亏的表现,证明他平日身强体壮,也说明昨晚徐小乐开的“虎狼药”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徐小乐坐在床边,放下脉枕,就给陈同知诊脉。从脉象上看,陈同知已经好了许多,但是高烧未退,身子时不时还在打颤,可见风毒未清。他就增减了玉真散里的配伍,叫人抓药回来研磨。

    陈夫人就等在外面,见徐小乐出来,连忙问道:“徐大夫,我夫君如何了?”

    徐小乐道:“比昨晚好了许多,今天可以少给五两银子——这不算是命悬一线的急诊啦。”

    陈夫人哪里在意五两银子,只以为徐小乐是在开玩笑,干干地笑了一声。

    徐小乐貌若无意问道:“陈同知到底是遇到了什么贼人,怎么会受这种伤。”

    陈夫人眼泪就掉下来了,道:“那刺客躲在屋梁上,突然发难,直扑我相公。还好我相公平日练武甚勤,处变不惊,没有叫他得逞。不过他终究是以有心算无心,还是伤了我夫君。”

    徐小乐耐着性子听了这一通废话,道:“知道贼人的身份么?”

    陈夫人摇了摇头:“陆指挥已经派人在查了。”

    徐小乐只好点头告辞,心中盘算着是否应该及早进京。可进京对高知府来说却是一桩惨事。

    这真有些进退维谷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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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336、赤子() 
高知府是成年人,做了两任官,对人心的理解远非徐小乐能比。既然是徐小乐都能看出来的情况,高知府当然更加一目了然。他很清楚徐小乐想早日离开天津卫这个是非之地,之所以没有提出来,肯定是因为顾及自己进京后将受到的境遇。

    由此看来,徐小乐还是一个很善良的少年。

    高知府因此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嫁给徐小乐,对于之前的功利之心颇为遗憾,真可谓是悔不当初。要是当初自己一到苏州就寻访徐荣,主持徐小乐和女儿的婚事,哪有现在这样的纠结。

    而现在境况又不同了。

    从高知府本心而言,他是真的不希望徐小乐为了履行婚约,断送前程。于是高知府决定快刀斩乱麻,主动对穆青友道:“天津这个是非之地,咱们也呆得太久了,是该早日启程了。”

    穆青友顾虑到徐小乐还要为陈同知治病,所以没有及时赶路。他本来以为高知府也会感谢他,好歹从客观上延缓了进入诏狱受审的时间。

    天津卫的客舍还是很舒服的,高知府也能在天井里散步,偶尔写写诗,实在没有理由急着进诏狱。

    高知府道:“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不如麻利些。再者说,咱们在天津卫呆的越久,卷入的麻烦也就越深。你是要回京叙职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穆青友闻言,知道高知府是为徐小乐的安危着想,便也不再坚持,说道:“既然如此,咱们明日就走。”

    锦衣卫本来就是押解犯人路过天津卫,不受当地官署管辖,想走就走。别说同知夫人拦不住,就是指挥使也拦不住。不过徐小乐反倒很犹豫:陈同知还躺在病床上,虽然有所好转,但还是离不开他。

    徐小乐就对穆青友道:“要想陈同知好起来,这十天内我都得随时把握病情,增减药量。”他很不放心将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其他医生。诚如曲老御医说的,白附子和天南星都是毒药,使用上必须要非常慎重。作为主治医生,亲自检查药材情况,调整剂量,这都是分内的工作。

    穆青友为难道:“我们可没法子在天津卫逗留十天。”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你也没时间。你的调令上说得很清楚:随行入京,然后去太医院报道。”

    徐小乐为难道:“那陈同知这边怎么办?”

    穆青友两手一摊:“那就是他们要考虑的事了。”

    徐小乐十分惊讶:“穆大叔,没想到你还是个很有智慧的人呐!”

    穆青友羞涩道:“真的么?你还是头一个这么夸我的人。”

    徐小乐撇了撇嘴,闪到一旁去了。其实他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案,只是自己去跟陈夫人说,很可能被拒绝。那可就真的丢了大面子,还不如让陈夫人自己想呢。

    要说这个办法也很简单。

    既然徐小乐如此不可或缺,而他又要尽快入京,那么陈家并没有太多选择,只有让陈同知跟徐小乐一同入京,这样才好继续医治。

    唯一的问题就是一天半的舟车颠簸。不过老人说得好:两害相权取其轻。相比留在天津卫找其他大夫医治,路途颠簸并不算什么大事。

    陈夫人很快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倒不担心路上的颠簸——陈同知现在的状态看起来还可以经受得住。她更担心那些贼子在路上对丈夫不利。

    整整一天半的时间,中间还要借宿驿馆,刺客要找机会下手实在太容易了。

    陈夫人将这个提出来的时候,徐小乐以为她这是在婉拒。谁知回到客舍跟高知府一说,高知府却道:“她这是答应了。”

    徐小乐有点不明白。

    高知府道:“她将这个问题提出来,就是看咱们……要看锦衣卫能不能保护她丈夫。你的反应告诉她‘不能’,所以她肯定会去找指挥使,求他派兵保护丈夫入京。”

    徐小乐就道:“指挥使就一定会答应么?”

    高知府笑道:“你亏得还是神童呢!指挥使若是跟陈同知是一边的,自然要派人保护陈同知进京治病;指挥使若是跟陈同知不对付,他巴不得尽快送走这尊大神,自然也会派兵保护他进京。”

    徐小乐猛然一拍脑袋:“这算是兵法了吧!”

    高知府道:“这算什么,寻常人都能想到的吧。你就没想过人家为什么要问你这话?”

    徐小乐木然地摇了摇头:“为什么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很有深意?”

    高知府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来应对徐小乐的问题,只好叹了口气道:“你长大就知道了。”

    徐小乐对于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他还有什么地方没长大么?说自己没长大,那只是想赖在嫂嫂身边。在外面,徐小乐可是“徐先生”!

    不过他以前从未与官场人物有这么坦诚的交谈,碰到个罗权罗叔叔就觉得深不可测了,拿来与高知府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徐小乐就问道:“你这样不累么?”

    高知府反问道:“你这样不怕么?”

    徐小乐一愣:“我怕什么?”

    高知府道:“不怕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么?”

    徐小乐更加不以为然了:“我收了诊金看病,谁能卖我?”

    高知府坐在囚笼里,轻轻用手敲打着栅栏:“比如这回,你不就卷进麻烦之中了。”

    徐小乐脸色有些难看,也不顾高知府是父亲的故交好友了,就道:“我的麻烦只是你臆想出来的,未必就真有人来找我报复。反倒是高知府您啊,机关算尽太聪明,还不是坐在里面。”

    高知府顿时气馁。

    如今的现状就是他身陷囹圄,生死未卜,而徐小乐却快乐地呼吸着自由空气,谁胜谁负已经一目了然了。身为负者,有什么资格去指导别人的人生之路该怎么走呢。

    徐小乐哈哈一笑,道:“我看呐,还是简单些好。我只要秉持中立,谁来都救,想必陈同知的对头也不会为难我。人吃五谷杂粮难免生病,跟大夫过不去多想不开啊!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学艺不精。若是把事情办得干净利索,我还怎么救?”

    高知府听徐小乐如此说来,猛然觉得这话虽然幼稚,其中却暗藏了“一力降十会”的大道理。若是自己秉持公心,不去管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做好一个亲民官,谁又能拿他如何呢。

    可惜,现在似乎已经晚了。

    *

    *(未完待续。)

337、安顿() 
陈同知虽然躺在床上,偶尔还要陷入昏迷,但他终究是朝廷的武将,从三品的高官。他遇刺的事早就震动了京师朝野,就连皇帝陛下本人都听说了这事,直呼不可思议。

    从景泰帝的层面而言,他隐约能够知道朝中有人希望自己归政于太上皇,也有人绝不希望太上皇能够从南宫之中出来。然而他虽然知道朝中分了如此两批人,却不知道谁是站在哪一边的。

    这些七篇出身的进士,很有可能在奏折里说得掏心掏肺,好像天下没有人比他更爱戴自己这位皇帝了,背过身去却能毫不犹豫地掏刀子。有些更阴险,叫你读奏折的时候满以为他是为了你好,然而实际上却暗藏了各种典故,欺负你读书少。

    皇帝读书算少么?只是没进士们读得多罢了。三年才取三百个进士,哪个不是天之骄子,读不过他们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所以景泰帝压根不知道陈同知是效忠自己还是心向南宫的,就对左右道:“三品显贵都遭宵小行刺,这天津卫也太不小心了。晓谕:仔细防贼,切莫再出这等荒唐事。对啦,叫太医院派人去给那个陈什么送点药,算是慰问。”

    左右太监自然记录下来,各司其职将皇帝交代的事办妥。不到两刻钟,日理万机的皇帝陛下就不记得这桩事了。

    皇帝其实自己都搞错了,太医院是没有药的。皇家的药材归生药库管,太医院只负责看病诊病开方。不过这并无伤大雅,太监们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去麻烦皇帝改口,他们最好皇帝什么都搞不清楚,这不显着自己不可或缺了吗?

    等太监们走完内廷的程序,带着皇帝御赐的药材送到陈同知在京师的私,已经是第三天的事了。

    对于京师而言,这个速度不算太慢,当然也不算很有效率。

    最有效率的还数锦衣卫。

    高知府在进城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被移交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校尉了。他们将高知府带去了神秘的诏狱,再不叫人见到他。

    高若楠哭得撕心裂肺,却全然没有办法。

    徐小乐看着很糟心,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穆青友是个软心肠的锦衣卫。罗权常在私下里说:从未见过如此善良忠厚的同僚。他给徐小乐和高若楠找了栋房子,是个独进的小院。

    这小院的大门开在东南方,出门就是胡同口。进门有个石台,放着几盆山石,略略遮了外人的视线,算是个小照壁。院子里没有倒座屋,一条廊檐绕着四方走了一圈,东西两边是厢房,北面是主屋和耳房。

    春天的京师风沙略大,虽然院子里有桂树有葡萄藤,但是要在这个时节坐在院子里聊天喝茶还是想太多了。徐小乐就叫高若楠收拾出一间耳房做书房,另一间耳房做客厅。

    “东厢房做我的诊室,万一我要在这儿给人看病,就用那间。”徐小乐随手做了分配:“西厢房给若楠住。”

    罗云摸着脑袋问道:“那我呢?”

    徐小乐没好气道:“你当然跟我睡主屋。主屋里面有两间,你我一人一间,正好。”

    罗云嘿嘿一笑:“对对,我以为三栋屋舍一人一栋呢。”

    徐小乐心道:以你过去的表现,我肯收留你也是因为穆大叔开口。我虽不想娶高若楠,但也不能看她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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