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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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医- 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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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知府父女两人出来吃饭了。

    反正身在卫城,到处都是军户,喊一嗓子人就拿着兵器冲出来了,难道还能有什么意外?

    徐小乐这边刚摆好了席面,还没有开始吃呢,突然听得街面上大声喧哗。不一时,冯克难带着瞎子瘸子跑了进来,惊恐叫道:“亲军爷爷不好啦,城里闹贼啦!”

    锦衣卫们面面相觑:什么贼寇这么大胆,敢在卫城里闹事!

    *

    *(未完待续。)

331、破伤风() 
天津卫大概百年不遇的事偏偏就发生在了徐小乐要吃饭的当口。

    锦衣卫们格外谨慎,将高知府父女关进了屋里,然后守住门窗。所有人都惊疑不定,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何方神圣敢在卫所重镇闹事。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外面的骚动总算停了。

    见街面上恢复了平静,锦衣卫们方才又放了高知府父女出来,继续吃饭。

    徐小乐就说:“要不要叫厨房把饭菜热一下啊?都凉了怎么吃。”大门外就跑进来一匹马,直冲到屋门口,方才停了下来。

    锦衣卫们纷纷站了起来,正要问个明白,就听那骑士喊道:“哪位是徐小乐徐大夫!”

    徐小乐站起身,道:“我就是,你找我什么事?”

    那骑士朝徐小乐一拱手行了个军礼,就道:“徐大夫快拿上药箱随我走,是穆百户叫我来接您的。”

    徐小乐一听这话就知道是要出急诊了,连忙回屋拿药箱,一边问道:“什么症状?”

    那骑士嘴一咧,为难道:“大夫,我只是负责传令,其他一概不知。”他非但不知道症状,就连病人是谁都不知道。

    大明去年还在北京城下打了一场大战,各军军纪何其严明。军中若是有人敢随便打听自己不该知道的消息,立刻就会被抓起来斩首。

    徐小乐也没追问,拿了药箱就见冯克难已经牵了墨精过来。

    这位前山贼道:“徐先生,我陪你一起去。”

    锦衣卫不能擅离职守,倒还真只有三个从良的山贼和四个役夫能跟徐小乐走一趟。可惜四个役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早就睡下了。瘸子和瞎子显然不适合带出去,左看右看真的只有冯克难能跟着了。

    传令骑士催道:“徐大夫,咱们快些吧。”

    冯克难上前一托徐小乐,徐小乐就感觉自己飞起来似的,稳稳坐在了墨精背上。冯克难牵了墨精的缰绳,就跟着马跑,还好路途很近,饶是如此也跑得他气喘吁吁了。

    目的地其实就在客舍过去两条街,乃是天津卫副指挥使的官邸。

    徐小乐赶到之后,穆青友跟罗云也到了,带他们来的是一个卫所军官,看来就是那位要请客的指挥佥事。

    副指挥使的家人迎了众人进去。其他人都在正堂等候消息,只有徐小乐直冲内室。

    那位指挥佥事扫到了徐小乐的面庞,心中十分不安,问穆青友道:“穆兄,你说的这个年轻大夫到底行不行?”

    穆青友对徐小乐有股谜一样的信任,道:“放心吧,若是他都救不了,恐怕陈副使就凶多吉少了。”

    指挥佥事面色土灰,找了个借口出去打听详情。他的职司包括了卫所士兵的操练、点卯、城防、缉盗。今晚叫贼人刺杀了一个副指挥使,这算不算是他失陷上官啊!

    若是陈副使平安度过了难关,自己最多也就是罚俸的惩罚。若是陈副使就此一命呜呼,恐怕自己就得去九边——很可能是宣大任职了。那里可怎么能比得上位于京师之南的海上门户呢!

    徐小乐进了内室,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他上前拨开哭泣的女眷,一眼就落在了陈副使的脸上。

    陈副使面目狰狞,面颊的肌肉不住跳动,牙关紧咬,看起来就像是无可奈何的“苦笑”。

    徐小乐探指过去,按住了陈副使的喉结。

    一旁的妇人急道:“你是谁?叫你师父来!哪有诊脉按喉结的!”

    徐小乐看都不看他,转头对跟进来的冯克难道:“喉头痉挛,口撮唇紧,这是破伤风。”

    旁边的妇人大约是陈副使的妻子,在内宅中还能说话,听了吓了一跳:“这可如何是好!听说这是要命的病啊!快去请大夫啊!快去啊!”

    徐小乐终于瞪了她一眼:“闭嘴!我就是大夫。”他又对屋里众人道:“你们要想让他死,就继续发出声音。”

    屋里的哭声顿时凝滞,只有惯性的哽咽。

    徐小乐又道:“蜡烛油灯拿到角落里去,不要直射病人。”他对冯克难道:“先把所有人都‘请’出去。”

    陈副使的夫人、小妾、侍女们一见恶鬼似的冯克难,哪里还需要请?这时候谨遵医嘱比什么都重要啊!

    冯克难很快就回过头来,立在徐小乐身边,问道:“先生,要我做什么?”

    徐小乐打开药箱,取出里面的金银花、紫地丁、连翘,报了药名,道:“速速叫他们家里人去抓这三味药,煮了端进来。量要大,我要冲洗伤口用。”冯克难连忙接了药出去。

    徐小乐取了剪刀剪开病人的衣裤,方才从一片血污中发现了外伤。他大腿上被人用锐器刺了个深深的洞,看起来像是峨眉刺一类的武器,并非战阵所用,倒像是草莽侠客用的。

    峨眉刺刺得极深,说不定还带着脏污和铁锈,这样染上破伤风可没有半点奇怪的地方。

    徐小乐脑中飞快搜索着古人用来治破伤风的方子,一边又剪了陈副使的裤子,用作绷带缠住伤口上面的血管。一方面可以止血,一方面也是防止风毒蔓延。

    他叫道:“来人!拿笔墨来!”

    很快就有一个老者拿着笔墨进来,放在桌上。

    徐小乐人都不看就去开方。

    这老者却过去按住了陈副使的脉,过了一会儿悠悠道:“脉弦紧,这病症太重了。”

    徐小乐咦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老头子,立刻又埋头开方,道:“他的舌苔没有黄燥,这是风毒在襄,还有救。”

    这回轮到老者吃了一惊,用力撬开了陈副使的牙关,也看了一眼。他又道:“可是汗已经出来了,又有高热,风毒很重了。”

    徐小乐甩了甩头,道:“面色还没泛出青紫色就说明风毒没有入里,就还有救。”他一口气写完了方子,捏住两个角拎起来一吹,道:“能不能救回来,就看这药是不是抓得及时了。”他见老者不动,也愣住了:“你还不去,等我去么?”

    老者也愣住了:“你要我去抓药?”

    两人就这么奇怪地对峙起来,直到外面又进来一个陈副使家的侍女,接过药方就跑了出去。

    徐小乐正要问这老者是何方神圣,冯克难已经端着烧热的药汤进来了,道:“先生,后面还在烧,先凑合着用吧。”

    徐小乐也顾不上那个老者,卷起袖子就将药汤往陈副使的伤口上冲洗。

    *

    *(未完待续。)

332、玉真散() 
老者见徐小乐如此投入认真,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还有他这么个大活人在旁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悄悄退了出去。

    屋外已经聚了许多人,一见老者出来,陈副使的夫人就上来道:“曲老先生,我夫君他怎么样了?”

    曲老先生微微点了点头,直接对旁边人道:“刚才徐大夫的方子拿来给我看看。”

    没有曲先生认同,陈夫人怎么肯让人去照个少年的方子抓药?破伤风这种急症,搁在寻常大夫手里就是绝症啊!

    下人奉上了药方,曲老先生就着灯光速读了一遍,道:“这个方子用得很大胆。”

    陈夫人一脸惊诧,转而有些恼怒,道:“他不知道我夫君贵为一卫指挥么?胆敢胡来!”

    旁边就有年高沉稳的老仆暗示主母慎言。如今贵为副指挥使的陈老爷可是生死未卜,那位年少的徐大夫却是锦衣卫百户推荐的,别到时候人没治好,还结下了仇怨。

    得罪同僚倒是无所谓,甚至得罪上司,人家也不会跟个寡妇置气,但是得罪了锦衣卫,怎么想想就觉得没牛�

    陈夫人却不管那么多,袖子一挥:“那谁,去把徐大夫请到花厅奉茶。”

    下人正要过去,却被曲老先生拦住了。

    曲老先生道:“陈夫人稍安勿躁,现在那位徐大夫正在给陈副使清洗伤口,你换了别人未必能有他做得那么仔细。”

    陈夫人听曲老先生这么一说,脸上方才缓和了几分,也不着急叫人去“请”徐小乐奉茶了。

    曲老先生却按下了方子的事不说,道:“洗伤口的汤药可有方子?拿来我看看。”

    下人便将徐小乐给的三种草药拿了一些上来,道:“曲老爷明鉴,徐大夫就给了这三种草药,叫熬成汤水,并未开方子。”

    曲老先生将紫地丁、金银花、连翘一一在手指上捻了捻,又凑近鼻子闻了闻:“有点意思。”

    没人知道曲老先生说的有点意思是什么意思,各个都瞪着眼睛想听答案。然而曲老先生并没有公布答案的意思,只是面露微笑,叫人捉摸不定。

    陈夫人终于忍不住了,问道:“曲先生,我夫君的风毒症还熬得住么?”

    曲老先生道:“不能说危在旦夕……”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陈夫人就差感谢佛菩萨无量天尊了。

    “应该说是命悬一线,”曲老先生缓缓道,“对陈老爷来说,可没有旦夕那么长的时间了。”

    陈夫人刚刚吐出去的那口气又被吸了回来,因为吸得太猛,差点昏阙过去。她好不容易稳定身形,悲愤道:“曲老先生,现在是消遣我等的时候么!”

    曲老先生仍旧一副笃悠悠的表情道:“这不是消遣,是实话实说。”

    陈夫人是个急性子,此刻更是急得要吐血三升。她就道:“那这方子到底用是不用?若是不用,还请曲老先生开个方子出来。”

    曲老先生颇有些无奈地看了陈夫人一眼,道:“真是急惊风遇到了慢郎中,老夫行医一辈子,还没这么着急地开过方子。”

    陈夫人几乎急得要哭出来了,道:“曲老先生,你这一辈子就急这一回成么!”

    曲老先生连连摇头道:“不成不成,开方子这样的大事必须静静揣摩,岂能乱来。你要知道,用得对的才叫药,用错了那就是毒呀。”

    陈夫人无计可施之下,恨不得当即就叫人照徐小乐的方子抓药。她正要发话,就见内室门开了,徐小乐从中快步出来,道:“清洗汤呢?快续上。”他扫视众人,一眼看到了曲老先生手里的药方,即便是从纸背看,也能认出自己的字迹。

    徐小乐就道:“派人去抓药了么?晚一步可能人就没了。”

    陈夫人连忙道:“正要去抓药。”她就是示意侍女去拿了方子抓药。

    曲老先生身子一侧,就用背挡住了侍女,对徐小乐道:“徐大夫,你这药方值得商榷。”

    徐小乐不耐烦道:“怎么?”

    曲老先生道:“你这方子用得有点偏啊。宋人的玉真散并不是人人都能服用的,这里面的白附子、天南星都是有毒的。但凡用毒攻毒,非得打起十二分小心呐。”

    徐小乐倒是从容了些,道:“老先生果然阅历丰富。不过白附子、天南星的毒性对于陈副使而言不算什么。放心吧,陈副使若是精气两虚,那我额不敢用这个方子。”

    曲老先生摇头道:“这不是放不放心的问题,而是不妥当。咱们还是得想个法子,看看能不能将玉真散改了。起码避开这两味毒药。”

    徐小乐愣住了,道:“老先生口气很大呀,不知何方神圣。”

    旁边陈夫人一听徐小乐的方子里有两味毒药,想想这方子一共也六味药,黯三分之一是毒药啊!她这一心虚,就指望徐小乐能够拿出干货说服曲老先生,便替曲老先生扬名道:“这位便是天津卫名医曲老先生。老先生之前是太医院的御医,五年前致仕回乡。”

    徐小乐面无异色,淡淡“哦”了一声,道:“既然是御医,那还是人吧。”他见众人不解,就道:“只要不是神仙,前人的方子谁能说改就改?”

    宋代名医在研究出玉真散治疗破伤风之前,难道不知道白附子和天南星是有毒的?为什么明知有毒还要用?正是因为绕不过去,没有更合适的药材能够替代呀!

    你现在说换就要换,就算神仙下凡,也得问问“破伤风君”是不是给你这个面子!

    曲老先生咧嘴一笑,朝徐小乐点了点手指:“淘气。”

    徐小乐都被气乐了:“你才淘气呢!你再这么淘气,陈副使就没救了。”他转向陈夫人,道:“现在风毒还没入里,等风毒入里,我这个方子也就没用了。”

    “这……”陈夫人丁点医术都不懂,本来全指望曲老先生——到底人家干过御医呀。可是她现在又觉得徐小乐说得有道理:若是毒药那么容易就被取代,前辈医生都是吃干饭的么?

    *

    *(未完待续。)

333、赌胜() 
眼看病人家属犹疑不定,徐小乐就更不耐烦了。

    徐小乐道:“我手上的血都干了,你们还在这儿蘑菇!”他双目凝视陈夫人:“我这么跟你说吧:用了我这方子,人未必救得回来;不用我这方子,人肯定活不下去。你就二者选一吧。”

    陈夫人也是将门虎女,一向是雷厉风行的人。她听了徐小乐这话,望向曲老先生。曲老先生总算交出了药方,道:“这小伙子说得有道理。”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漏说了一句:吃了这药,也可能直接毒发身亡。”

    徐小乐道:“这都是或许会有的事。不过不吃这药,那就铁定会死。”

    陈夫人只觉得天地在眼前晃动,伸手扶住身边侍女,终于咬牙道:“抓药!”

    天津卫是卫城,卫城里一切优先奉军。军中的药局常年备了各种药材,炮制手法也由匠户代代相传。现在官、民分野颇大,官用的肯定要甩民用的十条街不止。

    侍女抓来了药材之后,徐小乐照例是要检查之后叫人去煎煮。他看了这些药材,只觉得它们像是根据药书长的,从选材到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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