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和其他医书里的原文,简直幸福到了天上去,恨不得这种搬箱子的活每天都有。
高若楠进来送了一回茶,便赖在书房里不出去了。她对医术本来没什么兴趣,但是听徐小乐口若悬河,说得兴起时眉飞色舞,就好比看戏一样。于是高若楠就在书房一角找了个凳子坐下,双手托腮看徐小乐讲课。
徐小乐在讲这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时,底下的听众越多越能让他兴奋起来,自然不会介意高若楠蹭课。其他三人专心听讲,甚至都没注意到多了一个人。
唐笑笑在下面帮忙,见高若楠上去送茶就不见下来,整个人急得坐立不安。若不是她知道书房里还有另外三个人,恐怕早就飞身上去捉奸了。
梅清枫香荷叶三人也是十分高兴,只要徐小乐在,整个家里就充满了快乐的气氛,可以让她们暂时不去想自己虚无缥缈的未来。
徐家如此快乐,自然就有人不快乐了。
马婆子冷冷看了一眼热闹的徐家大门,转身对牛婆婆道:“苏州城里好端端地赚着大钱,莫名其妙地就回家了,要说他没惹什么麻烦你能信?”
牛婆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这孩子从小就顽皮,没想到大了却改性了。”
马婆子道:“蛤,我看未必。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老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我猜啊,八成是惹了事,叫人赶回来的。”
牛婆婆好奇问道:“他现在都做大夫了,会惹什么事?”
马婆子道:“他爹不就是治死过人么?说不定啊,他也是治死了人,人家医馆不要他才回来的。”
牛婆婆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马婆子走后,牛婆婆正好遇到了路过的杨妈妈,她就叫住杨妈妈道:“杨妈妈,你知道徐小乐为什么回来么?”
杨妈妈面露疑色:“为什么?”
“听说啊,可能是治死人啦!”
杨妈妈颇为惊讶,又追问起治死了什么人。
两人说了半天,杨妈妈还要去买菜,便先走了。等她到了街上,却遇到了季阿姨,不经意间就聊起了徐小乐治死苏州大户的事来。等这些阿姨们传了一圈,差不多也就传到了梅清耳朵里。
梅清出门买菜的时候,就顺便将这消息一起带了回去。她当然不会相信徐小乐在苏州治死了人,否则他怎么可能会不跟家里说?她之所以带回去,只是因为气愤。
梅清那般冷冽的性子都生气了,更何况枫香呢。
晚上大家坐在餐桌旁吃饭的时候,枫香就道:“这些长舌妇真是讨厌,以后她们来看病,我看就别接!让他们找别的大夫去!”
荷叶在一旁补道:“马婆子的孙子就是小乐哥治好的,真没良心。”
徐小乐倒是很淡定地吃着家常菜,见众人的目光聚拢在他身上,方才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别人爱说什么还能堵人家的嘴么?咱们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
胡媚娘笑道:“小乐是真的长大了,也该成亲了。”
徐小乐猛然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了半天,满脸通红地偷看高若楠。
高若楠浑然不知,跟其他姐妹一样看着徐小乐偷笑。
*
*
晚上还有哈~
*(未完待续。)
318、是非()
徐小乐不愿意在苏州城里久留。这座城市固然繁荣昌盛,大约是整个天下最美丽的城市了。不过徐小乐却没有归属感,更缺乏安全感。他归属于那个只有三条街的木渎镇。也只有看到英姿飒爽的嫂嫂,他才有安全感。
于是徐小乐当天带人搬了箱子回木渎。
在木渎码头刚下船,就有街坊熟人打趣:“徐大夫,你在苏州挣了这么多银子啊,还要用箱子装!”
徐小乐哈哈一笑:“这里面可都是吃饭的家伙,比金子银子还贵重些呢。”
码头上不少人都去徐小乐家里看过义诊,也都出力为徐小乐干过活。这样的医患关系比之单纯付钱更加亲密些,几个壮汉就纷纷上来帮忙。陈明远黄仁和李金方说到底是靠手艺吃饭的,体力活很不擅长,正好交给这些壮汉。
“徐大夫,吃饭的家伙都叫你搬回来了,你在苏州用别人的碗么?”又有人开玩笑。
码头上一时间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徐小乐就道:“这回回来就不怎么去了,那边有处理不了的疑难杂症再来找我。”
这话大家倒不觉得徐小乐是在开玩笑,也不觉得他口气大。在乡亲们的眼中,徐小乐早就是神医了,别人治不好的病找他绝对没错。
听徐小乐说他不再去苏州,主要就住在家里,整个码头都沸腾起来,为木渎镇终于又有了医生而高兴。
徐小乐听着悦耳的乡音,觉得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了。
徐氏医馆日常开业的消息也鲜活起来了,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木渎。听闻这个消息的人大多很高兴,身边有个可靠的医生终究是好事。尤其几位富户,不约而同给徐家送去了礼物,欢迎小乐回乡施诊。
佟晚晴看到络绎不绝的访客和礼物,心情自然大好,昨天丢脸的事也就不放在心上。
胡媚娘见佟晚晴喜笑颜开,就凑过去道:“如何,‘儿子’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佟晚晴吓了一跳:“外面怎么能胡说?乱了辈分!”
胡媚娘咯咯笑道:“是啦,咱们床上说的话自然不能往外传。”
佟晚晴脸上羞红,真想抡起拳头好好捶她一通。胡媚娘则已经去接待客人了,她比佟晚晴会交际得多,热情洋溢,不失礼数,站在那里亮个身段就无比耀眼。若是大家都不苟言笑,十个人里有九个半会觉得佟晚晴更美丽;若是把笑颜算进去,胡媚娘可就能连佟晚晴的风头都抢掉了。
徐小乐开始时还出面接待,后面来的人多了,他实在不堪其扰,便找了个由头闭关不见客了,在书房里给三个学徒讲解《内经》。三个学徒坐成一排,每人面前都摆着笔墨纸张,听着徐小乐逐字逐句讲述,偶尔还夹杂医案和其他医书里的原文,简直幸福到了天上去,恨不得这种搬箱子的活每天都有。
高若楠进来送了一回茶,便赖在书房里不出去了。她对医术本来没什么兴趣,但是听徐小乐口若悬河,说得兴起时眉飞色舞,就好比看戏一样。于是高若楠就在书房一角找了个凳子坐下,双手托腮看徐小乐讲课。
徐小乐在讲这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时,底下的听众越多越能让他兴奋起来,自然不会介意高若楠蹭课。其他三人专心听讲,甚至都没注意到多了一个人。
唐笑笑在下面帮忙,见高若楠上去送茶就不见下来,整个人急得坐立不安。若不是她知道书房里还有另外三个人,恐怕早就飞身上去捉奸了。
梅清枫香荷叶三人也是十分高兴,只要徐小乐在,整个家里就充满了快乐的气氛,可以让她们暂时不去想自己虚无缥缈的未来。
徐家如此快乐,自然就有人不快乐了。
马婆子冷冷看了一眼热闹的徐家大门,转身对牛婆婆道:“苏州城里好端端地赚着大钱,莫名其妙地就回家了,要说他没惹什么麻烦你能信?”
牛婆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这孩子从小就顽皮,没想到大了却改性了。”
马婆子道:“蛤,我看未必。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老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我猜啊,八成是惹了事,叫人赶回来的。”
牛婆婆好奇问道:“他现在都做大夫了,会惹什么事?”
马婆子道:“他爹不就是治死过人么?说不定啊,他也是治死了人,人家医馆不要他才回来的。”
牛婆婆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马婆子走后,牛婆婆正好遇到了路过的杨妈妈,她就叫住杨妈妈道:“杨妈妈,你知道徐小乐为什么回来么?”
杨妈妈面露疑色:“为什么?”
“听说啊,可能是治死人啦!”
杨妈妈颇为惊讶,又追问起治死了什么人。
两人说了半天,杨妈妈还要去买菜,便先走了。等她到了街上,却遇到了季阿姨,不经意间就聊起了徐小乐治死苏州大户的事来。等这些阿姨们传了一圈,差不多也就传到了梅清耳朵里。
梅清出门买菜的时候,就顺便将这消息一起带了回去。她当然不会相信徐小乐在苏州治死了人,否则他怎么可能会不跟家里说?她之所以带回去,只是因为气愤。
梅清那般冷冽的性子都生气了,更何况枫香呢。
晚上大家坐在餐桌旁吃饭的时候,枫香就道:“这些长舌妇真是讨厌,以后她们来看病,我看就别接!让他们找别的大夫去!”
荷叶在一旁补道:“马婆子的孙子就是小乐哥治好的,真没良心。”
徐小乐倒是很淡定地吃着家常菜,见众人的目光聚拢在他身上,方才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别人爱说什么还能堵人家的嘴么?咱们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
胡媚娘笑道:“小乐是真的长大了,也该成亲了。”
徐小乐猛然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了半天,满脸通红地偷看高若楠。
高若楠浑然不知,跟其他姐妹一样看着徐小乐偷笑。
*
*
还有,别急,我说过月底要爆更的~~!
*(未完待续。)
319、来客()
虽说流言止于智者,但舆论的威力还是很强大的,没两天功夫,木渎镇上就有很多人都“知道”,徐小乐在苏州城里治死了人,不得已才回到木渎。
那些在苏州城里有各种关系的大户当然清楚这是流言,但是光凭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却也无法左右乡民的各种胡说八道。
徐小乐很快遭遇到了别人的调侃,虽然言者无心中伤,但是徐小乐却很不高兴。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木渎码头上来了一艘大船。
进木渎镇的水道够宽够深却没有足够的水流,所以大船一来,首先就要招募纤夫前去拉纤。因为给出的价码颇高,彻底惊动了四里八乡许多人。
大船停稳之后,很快就有仆从下来,迎接自家主人下船。
施济卿从船舱里出来,先扫视了一番码头上的众人,失声道:“这么多人?木渎还挺兴旺的。”就有老家人告诉他:“都是来凑热闹的居多,恐怕整个木渎的人都来了。”
施济卿哈哈一笑,跳下船,找了个围观看热闹的乡民问道:“敢问小哥,徐小乐徐大夫家住在哪里?”
那小哥一愣:“你们要找治死人的徐小乐?”
施济卿登时就不给他好脸色看了:“什么治死人?徐大夫医术精湛,只有把死人救活,什么时候治死过人!”
那小哥还要辩解,施济卿身边的仆从已经上来将他推搡开,道:“胡说八道之徒!走开走开!”
那小哥颇为委屈:大家都这么说,为什么就对着我来?
施济卿又问了一个,总算那人没有说小乐的闲话,指明道路就闪身躲避一旁。
施济卿觉得这还像话,便取了一吊钱谢谢他帮忙指路。
之前那个小哥看着黄澄澄的一吊铜钱,真是悔得肠子都黄了。
施济卿前面刚走,这小哥就酸溜溜跟人说:“啧啧,这人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徐小乐治死人的事都不知道,还要去捧他呢。”
旁边的人都含笑不语。
茶余饭后讨论一下人家的闲话是消遣,跑出去跟外面不相干的人说,那就是恶意中伤了。
这时候马婆子跳了出来,道:“天知道是被徐小乐灌了什么迷魂汤,巴巴跑这么远来。”她又道:“你们看这船大的,别的船还怎么过。”
旁人就道:“如今这个时节,哪里有那么多船来。”
这话还没掉在地上,就又有大船来了,非但是大船,还是官船。
官船上打着旗号:江西道监察御史周。
众人一看监察御史,都吓了一跳。
这个官职虽然不大,百姓也不知道御史在官场的地位,但是戏文里却常常能够见到这个官职。有些是反派,有些是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反正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宦。
周夫人自然是不会来的,但她派了采薇过来,又叫采薇坐了官船,正是为了让徐小乐在乡梓面前脸上有光。
自从得知徐小乐要回乡开馆——这当然也是误传——周夫人就左思右想,要为徐小乐挑一件好礼物。
最终她还是采纳了采薇的意见,送一块匾。
匾是屋舍的眼睛,但凡有格调的屋舍是不能没有匾的。而且匾又不在乎多少,决不至于因为家里匾太多而被扔在柴房落灰。实在是个有格调,又肯定用得上的好礼物。
顺便还能通过匾上的文字,表达心情。
周夫人就找了长洲县人沈周来题字,送了“杏林春暖”匾。
采薇得了主母的吩咐,一下船就摆开仪仗,唢呐锣鼓开道,浩浩荡荡往徐小乐家去了。
这些人未必知道“杏林春暖”是什么意思,但这番架势和锣鼓声中的喜悦之情却毫无障碍告诉众人:徐小乐可是个了不得的人。
有人捅了捅马婆子:“听说,是你说的徐小乐治死了人?”
马婆子犹自嘴硬道:“若非如此,他好好的苏州不待,还回来坐堂?”
旁边又有人道:“说这话就该打嘴。人家家在木渎,回来造福乡梓是好事,哪有你这般恶意去揣度人家的?”
马婆子正要跟那人撩开架势吵一架,让人知道“木渎一骂”绝非浪得虚名,突然听到水道上传来三声炮响。
那真是轰然如雷,胆子小些的直接就逃了。
胆子更小些的直接腿软,连逃都逃不了。
“看看,又是官船!”有人叫了起来。
“快看那官牌上写的什么!”心急的人叫道。
此刻船在远处,还看不清牌子上的字。
众人伸着脖颈,就如大白鹅争食一般,巴巴地等那官船靠近。
终于有人叫了起来:“看到了,看到了!”
众人纷纷问他:“是什么官?”
那人道:“不知道。”
“你不是看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