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翻白眼看向鄂尔斯,杜有忠说道:“也不能说一点好处都不给辽东军,否则会激怒李老虎的。”
鄂尔斯愕然。
“给啥子?”
田有望笑道:“他们缺啥就给啥呗,无非是些钱粮。”
鄂尔斯又问了一句。
“就这些?”
田有望反问道:“你以为呢?”
“辽东地方还少了?草原还小了?若是李死鱼真想要幽州,你以为李匡筹还能坐在那个位子上?”
田有望叹气道:“李匡筹就是个蠢货!”
“出兵这么大的事情,就不知道请辽东军帮忙,还真当李死鱼看上他那点家资似得!”
杜有忠沉默一会,这才叹气道:“要说李老虎那气度,老夫自愧不如啊!”
听了这话,其余人也不自觉纷纷点头,就连田有望嘴里不时“李死鱼,李死鱼”的叫着,依然还是在这个方面,他没法说什么,否则他们早就成了路边骨,无人问津。
杜有忠又说道:“这事基本上就这样定了,咱们还是把马仲安推到上面?”
众人沉默了一下,田有望道:“把他推在上面挺好,不过各州的刺史,指挥使必须都得是咱们,这没得商量!”
鄂尔斯点头道:“那是自然!让那瘫子做幽州节度使已经足够了,难道还真想让咱们听他的不成!”
众人纷纷点头。
杜有忠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那就如此!”
第132章 病夫马仲安()
白老虎推着木车,他已经在这破花园里转了三圈,早就厌烦了,却一再压着心里的烦闷,有种很想把木车上之人掀翻在地的冲动。
马仲安脸上始终是淡淡的微笑,丝毫看不出不耐来。
院中的确有些“破烂”,除了几朵野花露出花骨朵,树木也就那么三两颗,连座假山都没有,可他就在这样的破花园里,一遍又一遍,来回转悠。
就在白老虎不耐之时,马仲安突然轻轻开口道:“他们决定了?”
白老虎一愣,这才一边推着一边说道:“嗯,那些杀才准备让大人担任幽州节度使,但是蓟州、檀州、范阳、威州、归顺等州必须给他们。”
“嗯。”
白老虎有些奇怪,这个瘫子怎么这么平静,咋不恼怒呢?难道真想做个傀儡不成?
白老虎心下一阵气恼,却不敢多说什么,他知道这眼前之人是多么阴狠。
马仲安轻轻说道:“白老虎,你去做牙将指挥使,如何?”
白老虎一愣,随即心下狂跳,竭力压制快要跳出的心脏,嘴里说出的话语却是如此的干涩嘶哑。
“大大人,俺白老虎如如何可可以做牙将指挥使”
马仲安轻轻道:“不想?”
白老虎犹豫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马仲安轻轻叹道:“看来你还是恨老夫的啊!”
白老虎吓了一跳,急忙说道:“属下哪敢如此”
马仲安抬手轻轻道:“白老虎,知道老夫为何如此待你吗?”
白老虎一下子平静了下来,推着马仲安不开口。
马仲安轻轻说道:“兴许你觉得老夫是因你杀了李撒德之事。”
马仲安轻轻摇头道:“李撒德本就该死,在那时你杀了李撒德,是聪明的决定,这本没什么,你能在拼死之后,这才杀死了李撒德,已经很不错了。”
“这个世界,很多人,做不到你那一步,更多的是在富贵之时杀了故主,自己登位。”
李撒德推着马仲安,听到这话,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推着他。
马仲安摇头叹息道:“知道为何压着你吗?不是因为那些事情,而是你我本身的缘故。”
“老夫是个残废,那些人不放心他们自己人,却可把老夫推到台前,原因很简单,老夫是个残废啊,没法威胁到他们。”
“你呢?你跟他们本身就有过节,又是知兵之人,老夫若用你,不但老夫活不到现在,你也早被他们乱刀砍死,成为一摊无人问津的路边骨。”
白老虎声音低沉,问道:“现在就可以了吗?”
马仲安轻轻笑道:“不可以吗?”
“他们有选择吗?”
马仲安轻轻叹气道:“知道老夫第一次见李行乾说了什么吗?”
尽管他知道马仲安看不到,依然摇了摇头。
“属下不知。”
马仲安沉默了片刻,当时场景犹如在眼前一般。叹息道:“李行乾的确是大气之人,他本想着要重用那孙豹的,却被老夫整成了残废之人。”
“换作他人,纵是不杀老夫,也不可能轻轻放过老夫,最后还把你们这些人送与了老夫。”
马仲安轻轻笑道:“呵呵李行乾把你们放在老夫手里,正如他所言,并不是多么好心,也正如他所言,是老夫违约在前,他自然也能不讲规矩。”
白老虎越听越糊涂,这跟他有关系?
只听马仲安轻轻叹息道:“行乾说了一句话啊”
“老夫问他:将军就不怕有一日小老儿带着你们杀上门去?”
“呵呵,你猜行乾如何说?”
白老虎默然不语。
“行乾说”
“怕啊,怎么不怕,可是怕又如何?这个天下这样的人太多了,杀是杀不完的,你这老儿是个聪明人,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动手的,这些脑袋简单又残暴的家伙,放在你手里反而更好些,至少不像他们自己,稍微看到点光就急吼吼对我动刀子。”
马仲安叹息道:“这就是行乾为何把你们送给老夫的原因,他不想无谓杀人,又要在你们头上放个枷锁,就成了如此。”
“行乾可以让老夫得了幽州,却不会允许你们这些武人占了幽州!”
“正因他所言,老夫若没十足把握,老夫是不会觊觎关外辽东,因为老夫是‘谋定而后动’的文人啊!”
马仲安满脸自嘲之色,觉得李思钰那小子才多大,竟能把他看的一清二楚。
白老虎算是听明白了,正如他所言,那些辽东旅帅自己知道,关外的那头老虎是不可能让他们那些人坐在幽州节度使的位子上的,最后只能让眼前之人坐在那个位子上,他们没得选择!
可他不明白的是,为何现在让他可以重新掌兵了?
马仲安没有回头,却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
马仲安叹息道:“因为因为行乾要去长安那个泥潭了,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好说,犹如龙入浅滩一般啊!”
“老夫怕啊,怕行乾不在关外,老夫身死当场,老夫的家族”
白老虎愣住了,自己都未发觉他有一会没有推车了。
他不明白为何李思钰会去长安?为何李思钰好好的关外王,要去那个混乱的长安?
他没问,马仲安也没说,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李匡筹之死,幽州大乱,溃兵逃回幽州的十不存一,能逃回幽州的不足五千残兵,六万幽州军要么战死,要么被俘投降,要么逃进山中不愿为兵。。。。。。
涿州兵马指挥使吕子梁比较幸运,虽受了重伤,被亲兵们拼死救了下来,余者皆死。高思继也很幸运,冲出重围后,这才昏死过去。
活是活了下来,人却萎靡不振,整日里宿醉不醒。幽州诸军是反对出兵河北的,却因他之故,幽州军才有出兵河北之事,也因他之故,井陉关被晋军攻占后,迫使幽州军强行军,致使被袭,不但兵马死伤殆尽,赏识他的李匡筹身死被辱,妹夫庞龙至今未有丝毫消息,这让他如何面对幽州父老?如何去见自己的妹妹?
这种打击让他无法承受,还未逃到幽州,高思继一人离开,不知所踪。
第133章 种豆 信件()
“行乾,你这行不行啊?”
看着李思钰怀里的两个孩子,看着那红肿的小胳膊,裴仲德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是不是孩子太小了点,你当爹的就不心疼?”
李思钰斜瞥了一眼裴仲德,嘴里却说道:“心疼这两个臭小子?我媳妇因他俩受了多少罪,这个时候不收点利息,啥时候收?”
崔秀秀在一旁捂嘴轻笑,却不打扰他们,阿蛮则眼也不眨一下,看着两个小东西,不时还用手指戳戳他们胖嘟嘟的脸颊,神经质般咧嘴轻笑。
裴仲德看向崔秀秀说道:“你这女娃就任这小子瞎整?就不怕?”
李思钰一看这老头把战火烧到了自己媳妇身上了,顿时不满道:“我说老先生,你自己看看。。。。。。”
说着李思钰把两个孩子提遛出来,指着那胳膊上的红肿说道:“老头,你自己看看啊,除了肿点,可有其他不妥之处?”
崔秀秀看到相公如此欺负孩子,有些不忍,微微偏偏脑袋,不去看两个孩子可怜模样。阿蛮有些不满,小嘴鼓鼓的。
李思钰看到周围妇人有些不满,不由说道:“说你们不懂吧,你们还不服气,这孩子就得这般,孩子才有活力。”
指着红肿地方说道:“草原上牛羊众多,天花尤为严重,不信去看看汉部里面的孩子脸上,全是一脸麻子,就是因为得了天花。”
“孩子小,一旦得了这病,八成会死,剩下的大多都是一脸麻子,阿蛮比较幸运,要不然,这脸可就没法看了。”
“哼,阿蛮不理阿爹!”
听了他的话语,阿蛮很是不满,至于在她阿娘身前还叫李思钰“阿爹”,一开始还不习惯,现在也早就被人认可了。
裴仲德却犹豫道:“你这法子可行?”
李思钰不满道:“自然可行,这些跟你说也说不清,小子总不会坑自己的娃吧?”
裴仲德不听这话还好,看着俩孩子都快哭了,觉得他这话很值得考量考量!
阳光很好,李思钰觉得孩子应该多晒晒太阳,这样的孩子才健康,至于俩孩子胳膊上的红肿,自然是他整的,李思钰以前去过草原,帮草原土医生种过豆,虽生疏许多,却没多少问题,种豆也很成功,最多孩子哭几天,为了孩子的小命,崔秀秀也只能任由他胡整,为何她这般信任他,没有理由!就是信他!
裴仲德很是好奇这小子好像什么都懂一些,若是这种豆真的可行,这在草原影响也太大了,不过这小子好像丝毫未察觉一般,他不想在这件事情再聊下去,又迂回到借给草原小部牛羊的事情上了。
裴仲德说道:“你借给那些小族牛羊,究竟是怎么想的,想要以此控制他们吗?”
李思钰愣了一下,这不是谈孩子吗,怎么又扯到这件事情了,不过还是回答了一句。
“裴老头,你觉得就那几个人值得小子我去花费那个心?”
裴仲德不解道:“那你还这般?”
李思钰笑道:“这‘离乡人贱’的道理你这老头不会不懂吧?”
“汉部就像是草原上的外人,你想要让草原人认可,就需要一个好点的名声,小族虽小,可这数量够多啊!”
李思钰这样一说,裴仲德立即就明白了,想想也对,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此事,心想这小子看着老实,本质就是个小狐狸!
裴仲德转了一个大大的圈子,终于开始说起他想要问的事情上了。
裴仲德说道:“幽州李匡筹救援河北,你就不担心?”
李思钰笑道:“他要是一万两万去,小子还能担心些,可这是六万幽州军,就算被人揍得鼻青脸肿跑回来,别人还敢去招惹幽州不成?”
李思钰有这个自信,就算幽州大败而回,只要他支持李匡筹,别人就要考虑他的态度。
至于幽州败不败都无太大关系。成功了,估计也会损失些兵马,在家养伤一段时间,失败了,更没法威胁辽东军,反而会想法给他好处,让他帮忙稳定幽州局势,怎么想,他也觉得没必要太过担心此事,与其担心幽州,还不如在家陪老婆孩子呢!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一人,李思钰看到那人,站了起来,裴仲德奇怪李思钰反应,急忙回头一看,一群身穿飞鱼服的谍报司之人,向这里急匆匆走来,为首之人正是李义山。
裴仲德立即郑重了起来,他知道这李义山,为此特意让人打探了一下,知道此人一直在山海关,此时却亲自敢来,必然是出了什么大事情!
李义山大步来到李思钰身前,崔秀秀身子虚些,想要起身,却被李义山止住。
“二妹就别起来了,自家人不用太讲究这些。说来我这个大伯还未给侄儿准备些礼物呢。”
说着从怀里掏出两把小木刀,说道:“这是为兄没事自己做的,想着给些金银之类的太俗气,还不如自己做件小玩意。”说着递到李思钰手里。
李思钰笑道:“有这个心就好了,没必要整那些,这木刀挺好的,想来这俩小子也会喜欢。”
“大哥此来不会仅仅如此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义山叹气道:“正是如此,二弟看看吧。”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递了过去。
李思钰看了一眼信件上的标记,脸色大变,顿时就像晴转阴一般,把怀里的孩子送还给他们的母亲。
崔秀秀伸手接过孩子,眼中却有些担心起来,看到自己婆娘如此,李思钰轻轻说道:“莫要担心,没事。”
李思钰重新坐下,同时示意李义山也坐下。
李思钰闭着眼躺在躺椅上,手里的信件依然没有拆开,李义山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裴仲德则有些好奇起来,不时看向李思钰和李义山,想要一窥究竟。
良久,李思钰叹气一声,这才起身做起,轻轻撕开这封信件。
越看李思钰越怒,脸上更是阴晴不定,若非这些妇人和孩子在身边,他早已暴起想要打人了。
李思钰合上信件,冷哼一声,向不远处的李义真喊了一声。
“义真!”
李义真注意到了这里气氛不一样,时刻准备等待着呢。
听到李义真这话后,立即跑过来。
“大帅!”
李思钰抬眼看着李义真,阴沉着脸。
“命令牛三所部,必须五日内来此地!”
“延迟违令者,斩!”
“命令石头所部,十五日内必须于山海关集结!”
“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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