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噗!”
李存孝左右纵横无敌,周身早已染满了鲜血,双目始终盯着西门君遂,双手却从未停顿片刻,就在一戟刺死西门君遂之时,一名断了条手臂神策军仰天嘶吼,生生用独臂夹住李存孝长戟。
李存孝大怒,大手抖动,战戟如旋风抖动旋转,空气中顿起一片腥风血雨。
根本不去理会成了碎肉的军卒,挺戟再刺,西门君遂大惊,举刀奋力一斩,却没有刀兵碰撞。
李存孝却已出离的愤怒了,大戟抖动,再次甩落大戟上挂着的一名早已死去军卒,仰天怒吼。
“死——”
“将军——”
西门君遂深陷危急,数十神策军军卒仰天怒吼,举着大盾齐齐推向李存孝。
“砰砰砰”
李存孝大怒,轮起大戟,大盾碎裂,数名军卒胸口碎裂,甚至连哀鸣都无,人却已跌落于地,再无一丝动静。
但是十数名悍不畏死军卒也挡住了李存孝一戟。
“杀——”
残存军卒狂吼着推动巨盾。
“砰!”
“噗噗”
数柄利刃插入战马腹中,当巨盾撞击着李存孝胯下战马,没人理会眼前利刃,甚至连手中巨盾也已丢弃,他们眼中只有李存孝胯下战马。
李存孝大惊,身后牙兵亲将更是惊骇欲死,齐齐呐吼向他冲杀了过来。
李存孝战马倒地,十数名神策军也已吐血死去,但是跌落战马的李存孝却成了所有人红眼猎物。
“杀——”
数百军卒转身,根本不理会身后利刃,挺矛举刀向李存孝冲杀过来。
“七娘——”
“相公为你报仇——”
“杀——”
一名满脸血污军卒,举刀杀向不住挥戟狂砸的李存孝。李存孝的确勇猛无敌,尽管大意跌落战马,人却依然左右纵横无敌,方圆数丈几乎就是死神禁地,无一人可挡,皆被狂力砸飞。
“砰!”
大戟砸在暴吼军卒胸口,大戟小枝更是将他整个人刺穿,李存孝正要举戟再砸冲杀过来的军卒,谁料竟未能举起,定睛一看,正见到大戟被那军卒死死抱住,朝他咧嘴大笑,军卒的腰身上,竟然还有两名肠子拖了一地的军卒。
“七娘——”
“相公陪你了——”
李存孝一愣,他没想到,身受如此重伤的三人,竟然死死抱住了自己大戟,三人重量,竟然一时间让他无法举起大戟。
“杀——”
“将军!快走啊!”
看到三个将死军卒死死抱住李存孝大戟,无论神策军,还是河北军,所有人都疯了,全都舍去身边利刃,哪怕身后被利刃刺穿身体,眼中也只有那个天下无敌之人。
所有人都疯了,李存孝看着朝他咧嘴大笑军卒,突然害怕了,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他想不明白,为何一触击溃的神策军会如此悍不畏死了?
他不明白,看着无数军卒向他嘶吼冲杀过来,他突然迷茫不知所措起来。
“杀!”
“杀死李飞虎!”
“为妻儿报仇——”
“杀杀”
无数没了退路的神策军仰天怒吼,生命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处处血腥,处处绝望嘶吼
第1045章 营州不要天下()
“为了营州,为了营州无数百姓安康祥和,干!”
“干!”
李思钰举杯一引而尽,众将同样仰脖子喝光杯中酒水。
呼着酒气,看了一圈将领,李思钰很是喜悦。
“都坐下,今日咱们只叙兄弟之情,不谈公事,不醉不归!”
“哈哈”
李思钰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示意石头与众将就坐,经历了数月,他们终于要踏入了营州之土,李思钰心下甚为喜悦。
石头石云力刚刚坐了下来,嘴里却埋怨道:“大帅这一年可谓风光无限,南征北战素无敌手,俺石头每日听着大帅威名,心中恨不得立即前往。”
大将赵三虎却一阵唉声叹气道:“就是,大帅不许俺们出关,俺们去平州也还挨了板子,大帅,俺们亏啊!”
“哈哈”
李思钰一阵大笑,他现在也知道了石头为何没事跑去了平州,指着赵三虎笑骂道:“你这混账在山海关养的一肚子肥膘,你看看老子,这他娘地都瘦成了啥鬼模样?”
“还他娘地不服,要不要老子再打你几板子啊?”
“哈哈”
众将一阵大笑,打板子在军中算不得什么,毕竟李思钰临走前就已经定下了规矩,严令不许他们出关一步,平州是个特殊存在,属于平卢节度使的地盘,却又在山海关之南,出了山海关就算是关内了。
严格说,只要出了山海关,就算触犯了李思钰定的规矩,可平州也确实是营州下辖之土,这就成了模棱两可问题了。
打也对,不打也说得过去,这是李思钰没能考虑稳妥的。
杨复恭看着一干将领大笑,本来还有些担忧自己儿子离开营州太久,军中将勇会有些其他心思,可看到这一幕,心下又不由一阵感叹,尤其对石头石云力最为满意。
山海关数万大军出关是为大政造势,告诉所有人,这数万大军只认可大政,变相的告诉他人,他们只认可李思钰才是营州之主,知道这些后,杨复恭更是对石头另眼相看。
李思钰的回归,前来的大将不在少数,甚至汉八部留守的王金龙、周金彪也跟着前来了。
王金龙看着李思钰消瘦若斯,叹气道:“大帅入中原之时是何等威武雄壮,今日之见,可见大帅究竟吃了多少苦啊!”
“朝廷无义,大帅回营州再好不过了,至于无义朝廷哼!爱咋滴咋滴吧,咱们兄弟只在关外快活逍遥。”周金彪对朝廷很是不满冷哼,看向李裕的目光也有些不善起来。
李思钰看向众将皆点头,轻笑道:“既然已经回来了,自然是不愿再去趟大唐的浑水,今后啊咱们兄弟只逐马放羊快活。”
王金龙、周金彪相视一眼,王金龙犹豫道:“大帅,您这一去中原年余,营州也有些许不满之语,如今回来也好,省的有人不服气。”
李思钰眉头一抬,崔秀秀已经与他说了些营州之事,老军将自然以他之命为首,关键是营州军膨胀的太过迅速,军中新进之将有些不稳妥也在其理,但李思钰对此并不是太过担忧。
“不满也正常,就是本帅自己对此次入中原也是颇有不满,更何况军中将勇?”
“当然了,此次入中原也不是一无所得,至少出去五千,回来的却有十万之卒,跟随的百姓也有数十万,几乎又多了一个营州,本帅也不算亏了。”
说着,李思钰又指向李裕,看着众将笑道:“看到没,本帅甚至连大唐皇帝都绑了过来,今后你们可都要恭敬些,至少这娃娃如今也得叫本帅一声老师,一声阿父,谁要是不给本帅面子,别怪本帅军法处置!”
众将心下一阵哀叹,他们当然知道自己大帅“绑”了大唐皇帝,本还有些窝火郁闷呢,暗自也多有商议着如何给这个大唐“皇帝”样看,可此时听了李思钰话语,皆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了。
石云力见众人不言语,犹豫了片刻,说道:“大帅,您要收学生弟子,俺们巴不得大帅能多收了些,如此俺们也好把家中不成器的混小子们送到大帅门下,只是只是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梁文浩参谋长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开口说道:“大帅一心一意为营州,为朝廷,遭受了无数委屈劫难,这些俺们都能理解大帅心意,知道大帅一切都是为了营州,可大帅带来了皇那个裕少爷,大帅这一番谋划不全成了泡影吗?”
梁文浩是军部参谋长,他最为清楚李思钰入中原是为何,对带回来李裕也最是反对。
李思钰看向所有人,深深无奈叹息,说道:“我等兄弟皆自幼生在营州、长在营州,营州埋葬着你我祖辈之尸骨,营州就是我等兄弟的一切。”
“当年安禄山离开了营州后,营州自此衰落,自此被秃头蛮欺负了百年之久,如今我等兄弟看似兵马强壮,如当年安禄山之时,若今日我兄弟皆入中原,明日营州亦如前日营州,同样也要遭受百年之苦。”
“天下大乱,朝廷无力约束各州府藩镇,致使今日各藩镇自立为王,我营州亦是如此,尽管我等兄弟并不愿如此,可这是事实。”
“自秦汉以来,北方胡族为祸中原颇多,为各朝之大敌,而我营州又远离中原之地,朝廷纵然有心却无能为力。”
“故而,为了营州百姓为了我营州不再遭受我等兄弟遭受过的苦难,朝廷有心无力,剩下的只能依靠我等兄弟手中刀枪,只能依靠我们自己!”
“可是,哪怕咱们嘴里说的再如何忠义,哪怕咱们将自己胸口刨开,也无法让世人安心我营州不会为祸天下!”
“大唐正在遭受曾经遭受的苦难,秦汉以来,这片土地就在轮回着同样的苦难,但中原终究还会平静祥和,中原依然会出现另一个强大的王朝,强大的令人窒息王朝!”
“到了那时,营州又如何自处?与中原开战吗?”
李思钰一一看向所有人,无比严肃道:“开战的结果,无论是谁都难以承受,所以本帅才会在营州百废待兴之时入了中原,才会遭受朝廷无尽屈辱!”
“这一切就是向世人表明,我营州只与胡蛮厮杀,不愿转身对付中原百姓!”
“至于裕儿”
“同样出于此等考虑,本帅就是要告诉世人,中原的江山再如何壮美,本帅,以及本帅身后站着的营州毫不感兴趣!”
“营州就是营州,营州不要这个天下!”
李思钰话语让所有人挺直了身体,或许屁股是决定了脑袋,或许强大了的他们想着中原花花世界,但屋内之人全是营州土生土长之人,百年苦难、绝望让他们更加在意脚下之土。
就在屋内一阵沉默时,一军卒急匆匆前来,军卒的前来彻底打乱了屋内的肃静。
“报!”
“洛阳紧急军情!”
第1046章 与营州没了关系()
“说!”
军卒来报,李思钰及一干将领全看向半跪的军卒。
来报军卒双手一抱拳,大声道:“七月十日,神策军与河北军于洛阳城东一战,两军交战一日,神策军胜。”
“十一日,河北军退入巩县驻防。”
“十三日,残存北衙军卒退入陕虢。”
“十五日,南衙大将军李曜、河北军李飞虎加封上柱国大将军,同时南衙分兵两万于长社。”
李思钰眉头紧皱,众将更是面面相觑,谁也不会想到神策军竟然战胜了李存孝,李裕更是一副见了鬼模样。
李思钰手指轻点桌面,怀中大政却不时看向屋内众人。
“大帅,神策军好像没多少兵卒吧?李飞虎又是悍勇无双,怎么可能会败了呢?”石云力一阵皱眉不解,虽然他们并未前去洛阳,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清楚洛阳之事。
突突皱眉道:“神策军仅万余,河北军虽与宣武军混战了一场,但还是数倍于神策军,这事儿还真有些奇怪了啊!”
蒙哥翰也是一脸不解,说道:“是挺奇怪的,怎么看神策军也不大可能打得过李飞虎啊!”
李思钰手指轻动,眼睛却看向杨复恭。
“阿父以为如何?”
杨复恭同样满心不解,皱眉沉思良久也没能想明白了,人也看向坐在身后的小德子。
“小德子可有所得?”
小德子挠了挠头,看向李思钰,犹豫着说道:“老师曾说过,战争从来都是以强胜弱,从无以弱胜强之事,决定战争胜负的不仅仅是兵卒多少,不仅仅只是领军之将,还有双方军卒士气、交战地形、时机掌控”
“决定胜负因素太多,神策军自老师俘获后,将其中残忍好杀、不遵军令者踢出了神策军,如今的神策军大多都是良家子,如我军中之新卒,西门公公军规严厉,练兵也勤勉,神策军虽万余,若挡数倍毫无素质的配字军,小德子觉得是可以的。”
“但李飞虎与老师齐名,神策军素来畏惧我军,面对李飞虎”
小德子轻轻摇了摇头,他不相信神策军敢与李存孝正面厮杀,别说神策军,就是晋军、宣武军面对李存孝也是多有畏惧不敢战。
小德子想不明白,疑惑道:“神策军军卒素质要强于李飞虎的配字军,这是可以确定的,但神策军面对李飞虎,就像老师曾说过的,如同一只强壮健硕的大耕牛,自幼只需要用一根不是很粗的绳索绑缚着,年长后的大牛同样以为无法挣脱了同样的绳索,这种畏惧是无形的。”
“未战先惧,兵力少于河北军,这”
石头与一干大将看向小德子,眼中无比郑重了起来,他们没想到这个娃娃竟然能说出这番话语。
李思钰微微点头,见众将皆转头看向小德子,不由笑道:“正如你所言,大牛本可以轻易挣脱了绳索,之所以从未去尝试,那是因为它自认为不可能。但是!当你拿着刀子,用皮鞭不住鞭打,当大牛无法承受时,你觉得大牛会不会甘心至死也不去尝试?”
众人一愣,小德子若有所悟说道:“老师是说李飞虎将北衙逼到了不得不一战境地?”
李思钰点了点头,笑道:“虽具体啥情况还不清楚,但仅神策军与李飞虎一战就可知一二。”
“神策军仅万余,是皇室禁军,要战也不大可能轮到神策军,南衙当首当其冲,可军中信使传来情报却只言北衙,这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北衙前往陕虢一者北衙损失惨重,无力再与之交战。二者李晔”
“算了,洛阳爱如何如何好了,与咱们已经没了关系!”
信使虽话语不多,但也透露出不少信息,北衙前去陕虢,李存信战败却与不被南衙接受的李曜一同成了上柱国大将军,反而获胜的北衙却前去了陕虢,西门君遂也没有任何赏赐,李思钰还有何话可言?
事实上也正如李思钰所言,北衙被逼迫到了墙根,无论愿不愿意,北衙都要拼死一战,李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