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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走到了这一步,所有人心下才有了稍许后悔来,可这一切都太晚了。
周德威也没太好法子,但是还是说道:“北地李悍虎欲要返回关外营州,此事已经可以确定,就算是李滋与军中一些不满将领,李悍虎也未动了分毫,此时的他已经对朝廷极为失望,但是这不代表李悍虎心下就没一点恼怒朝廷的心思。”
“在末将看来,李悍虎此次以一群娃娃领兵前来,并非是要了我等性命,但是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了我等。”
“末将以为当保存实力为先,当当撤出陈州,为李悍虎让开道路,当坚守蔡州。”
“其一,避开营州军锋锐,减少我军损失。”
“其二,陈州一马平川,那群娃娃不似李悍虎,若是李悍虎亲身前来,以王妃之名,只要王爷能放低些身姿,以李悍虎对王妃的敬重,李悍虎当不至于过于为难了我等,可那些娃娃们不同,一旦在原野上被围,说不好你我皆死于陈州之地。”
“而蔡州远离李悍虎路经之道,就算营州军欲要了我等性命,我等也可就此入山,或藏于山中等待李悍虎离开中原后,我军可以再入陈蔡之地,或是我军可越山入江南,夺取江南之地。”
众将听着周德威话语,不由纷纷点头,李克用、李存瑁更是坐直了身体,直到周德威说完后,李克用才深深叹息一声。
“果然还是镇远计谋深远!”
众将点头,薛鸦滩却突然说道:“王爷,洛阳聚集了数十万百姓,李悍虎必然不会久留中原,我军退入蔡州,甚至由此入山暂避,末将亦以为此计甚为稳妥,可是可是如此一来,那些娃娃们身后就没了威胁,可大肆挥兵攻入宋州,攻入汴州,而我军与宣武军的约定又当如何?”
李存儒不满看了一眼薛鸦滩,若非是这混账一再劝解与王家结为亲家,义父又怎会迎娶王家女为侧妃,义母又怎会因愤而病逝,那李悍虎又怎会如此殴打自己?
不拉拢一群将领说服义父与宣武军暗中联手,又怎会有今日之凶险?一听到他又说起宣武军来,李存儒这心气就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不满道:“你是我晋军之将,还是他朱温反贼之将?”
“哼!”
“今日我军之危全是那该死的朱友裕所为,他们死不死与我等何干?难道让我军为他朱家挡刀子吗?”
“再说了,李悍虎离开中原后,你以为我军还可与朱温相善如兄弟?”
“哼!”
李存儒恼怒薛鸦滩,语气极为不善,众将心下皆知两人最近不合,时不时就会讥讽对方一番,可李存儒话语却让所有在坐将领点头不已。
数十万百姓拖儿带女来到了洛阳,李思钰是不可能继续留在洛阳的,他必须在冬雪来临前回到营州,必须在冬雪下降前安置了所有百姓,所以,在他们看来,最危险的就是这数月时间。
可当营州军彻底离开了中原后,这个天下没了营州军后,天下又与一年前没了区别,又成了各藩镇间争斗不休,不提晋军与宣武军的仇怨,就只因争夺这个天下,他们也不可能与宣武军再有何瓜葛,自然相互争斗不休,可此时晋军若损失惨重,为宣武军挡了刀子,一旦宣武军实力强过了他们,后果不敢想象,甚至比营州军还要凶险。
第999章 荣耀之路(三)()
李思钰所作所为,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不提今日之事,此次之事,就算这些将领嘴里不住咒骂着李思钰,心下也是无奈叹息,他们知道那个异类的李悍虎是如何的异类,只要不过于激怒了他,自己本身并没有太多凶险,可宣武军不同,这些跟随着黄巢反叛的家伙们更加残忍好杀,自己强势时还好,一旦势弱,后果可想而知。
李克用、李存瑁齐齐看向薛鸦滩,对他话语也愈发不满,李克用冷冷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道:“宣武军他们爱死不死,河中之时就背信弃义,我军若竭力抵挡营州军,说不好他们会不会再次背信弃义!”
“哼!”
“诸将立即准备,明日全军赶往蔡州!”
听了李克用最后决定,众将齐齐起身抱拳。
“诺!”
李克用命令下达后,数万晋军连夜出城,小德子领数万大军杀来,对于河南平原之地,最为适合近卫骑军来往奔袭,而晋军屡屡吃了李思钰不顾后方奔袭他们的亏,而小德子十万大军皆为营州军主力,是屡屡战胜他们的最精锐军队,尽管小德子、小棒头等一干娃娃领军,可李克用等人知道,这些娃娃们背后又有哪些大将跟随,短短时日内,好不容易抓住的十万壮丁一日间损失过半,士气大丧的晋军极为谨慎,在撤出陈州命令下达后,连夜出城撤往蔡州。
当晋军离开陈州,仅半日,小德子麾下大将石虎领三千骑已经杀到了宛丘城下,看着空无一人的城头,眉头不由皱起。
“叔晟,李克用这又是在耍什么花招?”
面带鬼面的马叔晟看着空无一人的城头,皱眉沉思片刻,说道:“李克用可能已经逃了?”
“逃了?”
石虎有些不解道:“虎牢关传来消息,就是许昌那里也已经与宣武军交手,显然是宣武军是在为晋军减轻压力,欲要拖住我军,此时李克用怎么可能逃走?”
马叔晟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宛丘是州城,是晋军腹心重地,我军一路势如破竹,若晋军想要与我军最后一战,此时绝不会无一人在城头!”
马叔晟指着空无一人的城头,说道:“小将也曾听将军说过河中盐田之事,那时的宣武军就曾趁大帅奔袭河中府时南逃,此时我军率先攻击晋军,面对我军最强一击,晋军若不想就此消亡,也只有一逃方可。”
石虎皱眉沉思片刻,正待开口,营州军大将李三豹来到两人身后,正好听到两人谈话,不由笑道:“晋军亦有智谋之士,你们可莫要轻而视之。”
石虎、马叔晟一看来人是李三豹,忙抱拳拱手。
“将军!”
李三豹挥了挥手,看向空无一人的城头,笑道:“数十万百姓拖儿背母来到洛阳,如此庞大之多的百姓留于洛阳,大帅压力可想而知,自是不能久留于中原了,自是不日即将渡河北返,此情此景不可能瞒得过晋王,也瞒不了晋军上下。”
“一方是一战而决生死,另一面却是退守以争天下,晋军在新郑无法阻拦我军时,就应该明白,他们根本不可能拦得住我军,退守蔡州自然也就成了最佳选择。”
“蔡州?”
李三豹回头看了一眼戴着面具的马叔晟,虽看不到面具下表情,还是微笑道:“晋王当年差点死在了朱温手中,朱温虽后来杀了些人来自圆其说,可谁都知道隐情为何,虽现今两军势弱,看起来像是两军联手以抗我军,可两军是不可能完全放心对方的,晋军退入宋州,退入汴州之地是不可能的,而蔡州之南多山岭,无论是藏于山中与我军周旋,或是越过大山南入江南之地,都是不错的选择。”
两人细想一下,纷纷点头,石虎却担忧道:“大帅欲回营州,给我等的时间不多,若他们藏于陈蔡山中不出来还好,可若是我军兵入宋州后,他们攻我后背又当如何?”
李三豹看到两人皆看向自己,不由笑了笑,说道:“你们担忧事情不是不可能发生,但是那个概概率很低,越是咱们攻势如火,他们越是不敢在背后捣蛋,他们绝不敢真正激怒了大帅!”
李三豹很自信,他自信到了晋军绝不敢在他们痛揍朱温时出兵,绝不敢激怒了李思钰,让正要返回营州的李思钰愤怒,转头与他拼杀至死。
李三豹极为自信,是屡次与宣武军、晋军厮杀获胜的骄傲,石虎、马叔晟却又有不同。
石虎原为神策军一旅帅都头,在随王行实等人作乱围攻太仓时,被营州军击败俘虏,因小德子看押俘虏一事,石虎成为小德子麾下之将。
马叔晟却是自幼被吐蕃人掠去,不但成了无鼻之人,腿脚更是残废了一条,可是他的命运因营州使者孟浩而改变,孟浩带着他一路返回营州,不但路途中被马匪追杀,最后更是被党项人俘虏,但在俘虏过程中,马叔晟显露出无谓悍勇,最终被刘大猛接受。
当蒙哥翰、王行约北上夺回庆州之时,米虎同时领兵万余围攻夏州,在夏州即将被米虎夺取时,李思谏不得不放弃庆州,连夜救援危在旦夕的夏州。
夏州虽然保住了,可米虎并未损失了多少兵马,依然虎视着残破的夏州,而就在两军相持不下时,郭崇韬突然领军北上,夏州得知后大惊,李思谏与阿保机争论许久,在阿保机大怒离去后,孟浩等人也被安全放回。
在他们安全从河东道返回时,夏州亦发生了变故,本没几人的契丹部突然趁夜发难,竟然趁乱夺了夏州,而于此同时,米虎也遇刺身亡,云州胡骑不得不返回云州,自此,云州厮杀不断,至于后来被阿保机夺了云州,这又是后来之事。
这些事情虽与马叔晟等人无关,但却因他们而引起的血腥杀戮,若非李思钰欲要营救他们,或许就不会有蒙哥翰、王行约北上争夺庆州之事,或许就没了书信与米虎之事,但不管夏州、云州会是如何血腥厮杀,他们却安全返回了关中。
在此次出使吐蕃中,营州使者个个表现突出,尽管李思钰费尽心力来解救他们,尽管如今看来一切都做了无用之功,可李思钰却不如此认为,对于他来说,大唐混乱不混乱,大唐存在不存在,只要草原大乱,只要西域一直混乱下去,他所做的一切就还有意义。
表现突出的自然要受到嘉奖,其他人就不用言及了,都是营州军一脉,李思钰自是不会视而不见,而马叔晟因刘大猛推荐,自此入了小德子门下为将,此次由小德子为主帅,马叔晟也由此跟随征战。
第1000章 荣耀之路(四)()
石虎、马叔晟两人都知道营州军很强,但他们毕竟与李三豹不同,但两人也不会质疑他的话语,两人虽为前锋正副将,尽管李三豹并不插手两人决定,但他却有随时可夺了他们兵权之权,当李三豹认为两人不适合为主将时,随时可接手两人权柄。
李思钰让他们为将来锻炼他们本领这不假,可也不愿真的出了意外,于是就有了李三豹这种观摩团随军出征。
看着空无一人的城头,三人谈笑间,紧闭的城门也缓缓打开,一老者骑着头驴子就这么颤颤巍巍来到了三人身前。
“下下官宛丘主簿郑言见见过诸位将军。”
石虎强忍着想要去看一眼李三豹的面色,打马上前两步,低头看着抱拳躬身的郑言,皱眉道:“郑家之人?”
“是是,小人是是郑家不肖子。”
石虎微微点头,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太过纠缠,尽管他只是一个领兵武将,但出身神策军的他要远比他人更为了解这些大族,知道这些名门多有族人留于各地藩镇治下为官,但一般都没多少权利,真正权柄却在大大小小将领手中。
石虎围着不敢动上分毫的郑言转了一圈,抬手用马鞭指着空荡荡的城门,冷声说道:“城内晋军在何处?想要埋伏我营州铁骑?”
郑言身体一颤,他知道自己一个回答不好,人头可能就再也不是自己得了,也显得愈发卑躬屈膝。
“回回将军话,晋晋王昨夜已经已经离开,是是向南离开的。”
石虎微微点头,心想李三豹果然没有猜错,人也不由看向李三豹来,而李三豹只是向他微微点头。
石虎见他如此,沉思片刻,大手一挥,率先拨转马头向东奔走,随着他的动作,身后数千骑纷纷转向离去,仅片刻中,轰隆隆马蹄声渐渐远去,只能见到一道远去的烟尘。
郑言直起身子,看着远去的背影,默默无语良久,最后又看向插在不远处的黑色猛虎大旗,心下更是一阵无奈感叹。
李克用入京事朝,其子治下陈蔡四州自然算是朝廷之土,按照约定,其下文官也多为各世家豪门之人,郑言就是数月前前来此处担任主簿一职。
晋王畏惧离开,郑言想破了头颅,他也没想到石虎只是简简单单问了两句话语,这几乎颠覆了他的世界观,在他几十年所经所历,这些一看就是极为凶悍的军卒,怎么着也该入城掠夺一番才是,可却仅仅问了他两句话语,在城前竖起一杆猛虎大旗而已,就这么无声无息离开了。
此情此景,看向洛阳的他突然发觉,或许这个天下换了那个北地来的悍虎也不错,至少至少他们并未入城。
李三豹打马奔走在后,看向石虎颇为赞赏点了点头,能够听懂自己话语,并一力行之,这很好!
晋军退出陈州,向南退离,也只能退入蔡州,有时态度很重要,他们前来就是要让这些人明白,无论他们耍什么阴谋诡计,在强大实力前,他们什么都不是!
临出兵前,军中将领不是没提出干掉晋王李克用,干掉该死的贼头朱温,可李思钰却反对如此,无论干掉他们任何一个,或是全部干掉他们,当自己离开后,这个天下还会有人来担任他们的角色,还是会有更多人来参与这场世纪厮杀,反而李思钰觉得,留着已经被打怕了的他们,或许才是最好的。
李思钰很清楚,当他离开后,这个世界会重新回到应有的轨迹当中,而他营州军将代替秃头蛮,成为北方强大的存在,只是他会稍微改变一些轨迹,而中原他已经厌烦了。
一时之痛,一世之痛,逐渐成熟了的李思钰已经用事实来证明,他无法阻止无数百姓死于战乱,但他可以不断抽中原之血,不断将百姓带离这个残酷的世界。
既然历史轨迹无法改变,杀了这些人又有何益?
李三豹已经心知自己大帅心意,对石虎表现也愈发满意,虽仅言语两句,虽未入城休整,虽仅仅只是插一杆黑色猛虎大旗,看起来简单,但却无言警告远去的李克用。
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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