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
“老子这辈子最恨他人给老子气受,不让老子舒坦?老子就看你们能舒坦了!”
杨复恭再也懒得看向他们,转身大步走出房门,李思钰一见阿父都走了,留在这里也觉得无趣,跟在杨复恭身后走了出去。
杨复恭离开了,李思钰走了,就是杨氏想要开口,最后也只是留下一声叹息。
杨守信躺在床上深深叹息一声。
“这是何苦”
“谄媚小儿——”
杨守贞突然向着空无一人的房门怒吼。
杨守义见杨守贞一脸狰狞,后退了一步,嘴里却说道:“自己的错,却怪罪于他人”
“你他娘地再说一句!”
杨守贞大怒,猛然转身,瞪着血红眼睛凶狠盯着杨守义。
杨守义有些畏惧,又向杨守礼身后站了站,杨守礼心下那个气啊就别提了,不久前还是这位四哥把自己推进了屋子,若非自己机敏,这顿臭骂自己也是别想逃脱了,如今又见他拿自己作挡箭牌,想要让开一边,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争斗,可身子刚动了一下,脸上不由露出苦笑。
杨守义一手拉着杨守礼衣襟,一手指着杨守贞冷哼。
“哼!”
“四哥话语可有半分说错了?”
“哼!”
“山南东道有何不好?南方虽也纷乱不止,可终究只是些瘦小力弱的南兵,又如何敢于行乾兄弟争锋?有行乾兄弟夺了荊襄等地,有行乾兄弟身在关中,晋王世子还他娘地敢举兵南入荊襄?他不想活了吗?”
“哼!”
“自己欲要夺了自家兄弟之兵,还是救了你性命的兄弟!你自己说,不但不感激,还他娘地心生怨怼,这他娘地还算是个人吗?”
“哼!”
“不乐意去襄阳,那就不去好了,刚刚行乾兄弟不也说了,给你们在朝中安置,以行乾兄弟北地王的身份,总还不至于自家人落了自家的脸面,再如何也不会差了,总会得了些实职、要职。”
“行乾兄弟所言,你之前也听了,将来还有没节度一词还不好说呢,在朝中为官,今后未必就是差了。”
“哼!”
“山南东道节度使不想要,入朝为大官又不愿,四哥就想问你,你想要啥?”
“大唐江山,你敢要吗?北地悍虎之名,你敢要吗?阿父的辅政大臣,你敢要吗?”
“别以为行乾兄弟就是如此好欺,若不是因阿父,你以为你的头颅还是你的?别说是你,就是晋王、朱温、李飞虎,他们哪个敢真正激怒了行乾兄弟?你以为为何一杆大旗放在那,邠州军、凤翔军数万兵马,为何就他娘地不敢逾越半步?”
“哼!自己找不自在,又怪了他人不成?”
杨守贞胸口不断起伏,手中横刀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两眼凶光直冒,杨守贞嘴虽硬,身体却不住躲在杨守礼身后。
杨守忠、杨守亮等人心下一阵后悔,尤其是杨守亮,他可是既定的山南东道节度使,如今偷鸡未成,竟然连碗里的米也没了,心下甚是后悔,见杨守贞还要与杨守义起了争执,不由起身按住杨守贞手臂,叹气道:“算了,都到了这一步,还能如何?”
“算了?”
“老子不服!”
杨守贞一阵恼怒,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日来了杨守信这里,竟然会撞上了杨复恭,更没想到杨复恭竟然如此信任那个该死的李悍虎,这根本不像他曾经知道的样子。
按照常理,不该是上位者忌惮下位者实力太强了吗?哪怕是亲生儿子又如何,没见晋王、朱温是如何对待亲子吗?怎么到了自己这里,竟然他娘地全变了?
杨守贞不是对山南东道不满,而是想要的更多。他是剑州节度使,原本手中尚有万余兵马,一招失错,竟然成了一无所有。
山南道虽好,可手中无钱粮、无兵马,又如何可为一地节度?最后还不是看着那该死的李悍虎脸色吃饭?
他之所以暗中说服几位兄弟,主要还是眼馋李思钰手中兵马,希望可分得一部,可是今日竟然被杨复恭撞见,竟然听到了他们兄弟怨怼之言。
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杨守信躺在床上,虽然他也想不通这些义兄弟们为何会如此,但事情到了这步,心下一阵唏嘘,叹气道:“李兄弟在阿父危难之时认下了阿父,虽李兄弟也有私心在其中,但不管如何,李兄弟的确是救下了阿父性命。”
“李兄弟与阿父若仅仅只是利益呵呵兄弟若言只是利益,此时的你们也是不信吧?”
“阿父与行乾,虽非亲子,却胜无数父子啊!”
杨守义躲在杨守礼背后,听了这话语,尽管不想承认,也不由点头苦笑起来,他在潼关的时日远非刚刚前来的杨守忠、杨守亮他们可比,自己底下也不是没有无数小动作,可最后也只能无奈放弃,也不得不承认,阿父真的变了,变的更加偏激,不能听到任何诋毁那人的话语,真的已经成了一个偏执的父亲。
第861章 李思钰为根()
杨晟他不是杨复恭养子,至始至终都未有任何开口,直到此时才皱眉说道:“现在又该当如何?”
杨守贞一脸恼怒,说道:“老子怎知该如何?”
说着,杨守贞又指着杨守礼身后的杨守义怒道:“阿父尽管恼怒,可还未真正怨恨了我等,若非你这混蛋找来了该死的李悍虎,又岂会成了这般?”
“全天下,因手下大将反叛,究竟死了多少节度使?若非胡弘立手握神策军大权,阿父又怎会沦落了要认下了该死的李悍虎?”
“老子就是不信,不信阿父心下会不忌惮了那该死的李悍虎!”
屋内一阵沉默,无论是杨晟,还是杨守忠、杨守亮,抑或是一直未开口的杨守厚和躺在床上的杨守信,都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杨守贞话语。
一个人过门槛,因门槛太高而摔倒了,下次还知道低头看一下高高的门槛,还知道手扶着门沿小心着呢,更何况亲身经历了一次生死危机之事,这些阴影又如何不会在杨复恭心中留下阴影?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站在杨守礼背后的杨守义,他同样也想不出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但是他知道若不反击,他们必会把所有怒火全撒在自己身上,有些恼怒道:“你这混蛋竟然倒打一耙,若非俺杨老四去寻行乾兄弟,你以为阿爹会如此轻易饶了你们?”
“混蛋!”
杨守贞大怒,指着杨守义大骂。
“不会轻易饶了我等?你这混蛋咋开的这口啊!”
杨守贞怒道:“潼关内外皆是那该死的李悍虎兵马,李悍虎当面,阿父如何下得了台阶?又如何宽宥了我等?”
杨守义也恼了,怒道:“你还知道潼关内外皆是李兄弟兵马?你们这么做,又置阿父,置我们兄弟安危于何处?”
杨守信一愣,看着如斗鸡的两人,突然说道:“到了此时,你们在如何争吵埋怨又如何?还能让阿父回心转意不成?”
杨守信看向杨守忠,犹豫着说道:“大哥,你们已经来了潼关,数月前,你们弄出逼宫之事时,行乾已经上奏了朝廷,如今你们前来了潼关朝廷那里”
杨守亮精神一振,心中狂喜,忙开口道:“七弟,你意思是只要朝廷旨意昭告天下,李行乾、阿父就算不喜,他们也不会去阻止?”
所有人看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杨守信,或喜或忧。
杨守信叹气一声,说道:“陛下为行乾之学生,又初登大位,圣旨刚下,是不可能随意更改的,至少行乾不会逼迫陛下如此。”
杨守亮大喜,忙点头说道:“信弟所言不错,为兄也曾听闻过行乾领陛下威慑河北之事,如此费尽心力为陛下增加威望,又怎会轻易让朝廷朝令夕改?”
杨守义心下大惊,之前李思钰已经答应了他为山南东道节度使,若真的如杨守信话语,他又如何能为一地节度?
杨守义冷哼一声,说道:“你以为朝廷这么快就下了旨意?”
杨守义看向杨守信,说道:“七弟应该也知,行乾兄弟推荐大兄他们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此事在朝堂上所引起的风波吧?”
“最后还不是要行乾兄弟前往洛阳,那些世家大族又岂能放过荊襄各州县?”
杨守信微微点头,嘴角也不由露出苦笑来,这些世家大族已经在河东道尝到了甜头,又怎么会放过尚未得手的山南东道?必然又是一场政治交易!
交易交易,没见到正主,又怎会轻易付出筹码,自然是要当面交易一番。
杨守忠、杨守亮他们都有些不解,杨守忠犹豫道:“行乾手握河东、河南、关中十数万兵马,怎么还会如此?”
杨守信不由苦笑起来,一开始他也不理解,后来慢慢有些明白了,那个幼弟根本就不能以当下之人来对待,根本就不像这个时代之人。
摇了摇头,甩去脑中杂念,杨守信一一看向屋内众多兄弟,叹气道:“大兄,你们根本就不能把行乾当成了当下之人,他有太多的不同。”
“按理说,手握如此之多兵马,又有屡战屡胜晋军、宣武军的营州悍卒,换作当世任何一地节度,又怎么会把河东道各州县许了朝廷?又怎会为了安抚已经成了阶下囚的晋王,生生给了晋王世子四州之地?”
“行乾与你我不同啊!”
杨守信叹气道:“河东道一事上的处置,朝廷各家族,或多或少都是获利颇丰,山南东道如今又不在朝廷之手,行乾推荐大兄你们前往荊襄,其意不言自明,行乾必是要遣兵夺取荊襄之地的,朝廷不可能不答应,这是在为朝廷开疆拓土,又怎会反对?”
“更何况,所得之土,那些家族也能从中获利,更是不会有任何反对之声,反对的,也不过仅晋王罢了。”
杨守信看向一脸不悦的杨守义,说道:“四哥所言非虚,此事根源还是在行乾身上,若行乾不点头,他人还真没了法子,朝廷颁下了圣旨又如何?还不是要朝中辅政大臣点头认可,那些辅政大臣背后家族,又岂能未得到行乾许诺前冒然下了旨意?”
“更何况,若真的激怒了行乾,行乾不出兵荊襄就是了,空有虚名的节度使,朝廷上又不是没有。”
杨守贞终于发觉事情棘手了,皱眉道:“七哥意思是,俺们兄弟还得巴结了那李悍虎不成?”
杨守信心下有些不悦,看着杨守贞淡淡说道:“行乾看起来性情平和,可若是十三弟真的激怒了行乾十三弟也是见过天下悍将李飞虎的,可阿父曾言,若生死之争,李飞虎必死于行乾之手!”
“若十三弟不信为兄话语,可前往大帅府,观看一下行乾日常所练之物即可。”
杨守信话语一出,他人或许会怀疑,杨守忠却不住点头,说道:“李兄弟乃天生神力之人。”
杨守信不由一笑,天生神力?若仅仅如此,他李悍虎之名又岂会让晋王入朝为官,又岂会让朱温遣子前来潼关,又岂会让无数一地节镇老老实实派遣子弟前往洛阳观登基大典之礼?又岂是一句“天生神力”可言?
杨守义心下不住冷笑,拉了一把杨守礼,说道“五弟,听闻今夜众将要请行乾前去饮酒,你我兄弟也在应邀之列,咱们还是回去洗漱一番再说。”
杨守礼一愣,心想着自己啥时候被人邀请去饮酒了,不过刚才他还坑了这些川蜀的兄弟,觉得在此处也是个不自在,点了点头,看向杨守信,说道:“今日本想与七弟商议一下如何与阿父贺寿,可五哥也未想到会在此处遇到了大兄,更未想到会发生了这些事情,五哥还是改日在登门拜访。”
杨守礼还要再与杨守忠他们说上几句客套话,杨守贞却有些恼恨他们落井下石,冷哼一声。
“一群反复小人,最好眼不见为净!”
第862章 死死盯着他们()
“你”
杨守礼大怒,正要与杨守贞争执,杨守义拉了一把他的手臂,看着杨守贞冷笑一声,说道:“自己做了错事,还他娘地不知悔改,真当他人都是该你们的啊?”
“哼!”
“五弟,咱们走!”
杨守礼被杨守义拉着离开了,看着杨守义肥胖的背影,杨晟眼中露出若有所思。
杨守信看着杨守贞,无奈摇了摇头,他算是看明白了,有杨守贞在,这个山南道只能令换他人。
杨守礼心下一阵恼怒,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他们是墙头草又如何,但是也极为厌恶他人当面提及。
被杨守礼拉着离开了这间屋子,来到了外面,杨守礼一甩手臂挣脱了杨守义手掌,恼怒道:“四哥,小弟本不愿前来,是你非得拉着兄弟前来,来了就来了,不说生了一肚子气,可你是咋回事?为何将小弟推入房中,自己却逃之夭夭?”
杨守义看着大怒的杨守礼,也不生气,反而嘴角露出得意来。
“五弟啊!咱们兄弟的苦日子可就要到头了啊!”
“嗯?四哥,你这是啥意思?先说清楚为何你将小弟推入屋中,自己却独自离开之事!”
“哈哈”
杨守义一阵仰天大笑,就在杨守礼将要恼怒时,杨守义这才笑道:“五弟啊!兄弟若不将你推入房内,暂时替为兄挡住一二,你我又岂能飞黄腾达了?”
杨守礼一愣,有些犹疑看着杨守义,说道:“四哥的意思是那那山南东道”
杨守礼微笑点头,又看向杨守信房间一眼,冷笑道:“这些川蜀兄弟待在闭塞的川蜀,连脑袋都坏了啊!”
“哼!”
“他们也不看看,当下又是什么样的一副光景,如今看起来阿父权柄滔天,可那也是因行乾兄弟,因强大的营州军!”
“若说,四哥也是极为佩服行乾兄弟的,不但本事大,人也忠义平和,信义更是无人不知,可他们真以为行乾兄弟就是如此好欺?”
杨守礼皱眉道:“四哥,你说的这些,整个关中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说这些又作甚,你就说你是如何与李兄弟说的话语。”
杨守义不由笑道:“整个关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那些兄弟们不知道啊!”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