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摆了摆小手。
“去吧去吧,莫要让阿爹等太久。”
王行约这才再次向众女点头,暗自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厅堂外,抱拳大声说道:“末将王行约,前来拜见大帅!”
听到“大帅”两字,鱼玄机回头,再次看向王行约。
王爷,大帅,看似一般,鱼玄机却深知其间又有何不同,正式拜见,却用“大帅”之名,这意味着
王行约只是李思钰麾下之将!
随着王行约拜见话语,鱼玄机只听到厅堂中一声颇为威严低沉声传出。
“进。”
第825章 以王行约为帅()
王行约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厅堂,正见到李思钰扶额抬头看了过来。
“末将王行约,前来拜见大帅!”
摒弃掉所有杂念,王行约郑重抱拳躬腰行礼,随即上前几步,把手中木盒放到李思钰案前。
“此次前来,末将带来了邠宁节度使帅印,献给大帅。”
李思钰没有急着打开木盒,低头看了木盒几眼,又看向弓着身子的王行约,身子前倾,把木盒向前推了过去。
“礼物本帅很喜欢。”
“但是,你身为邠宁节度使,又岂能没了帅印?拿回去吧。”
王行约身子更加低了些,心下却大大松了口气,知道眼前之人终于正式认可了自己,尽管一旁的小德子答应了他,但他知道,没有眼前之人亲口认可,一切皆可不算。
王行约得到了正式认同,神情也轻松了些,抱拳拱手道:“末将没什么给大帅见礼,只能带来帅印,承蒙大帅厚爱,末将定不负大帅所托。”
李思钰点了点头,示意王行约把帅印拿回去,说道:“既然为一方节度,就要护民守牧一方,让百姓安享太平,你能领兵于麻亭,本帅很满意。”
听了这话,王行约心下更是大定,上前一步,双手捧回木盒,说道:“朝廷使者困于陇右,大帅以雄兵迎回使者,此乃大唐之威严,末将又岂能容忍他人阻住大帅道路?此乃末将应为之事。”
李思钰点了点头,说道:“坐吧,来了这里,就不要太过客套。”
第二近卫骑军从长安前往陇右,只有两条道路,一者是从邠州入泾原,继而入陇右,还有就是从凤翔府入秦州,入陇右。
第二近卫骑军不可能从凤翔府入陇右的,也只能从王行约如今的地盘,但是泾原之地如今却在李茂贞手里,李思钰不相信李茂贞敢在此时袭击路过泾原的第二近卫骑军,虽从凤翔府,从泾原,都无法避开李茂贞,但是,一个是老巢,一个是无关紧要的枝节,第二近卫骑军从泾原之地入陇右,已经表明了态度,李茂贞若不是太过愚蠢,就不会去觊觎这支兵马。
李思钰不相信是不相信,但为了保险,也为了让王行约表明立场,以大帅府的名义,调邠州军屯兵于麻亭,虎视凤翔府,让其不敢乱动。
而王行约也是这么做的,对此李思钰很是满意。
李思钰见王行约坐下,沉声说道:“本来本帅月余前就该亲往邠州与你谈谈的,为了关中安稳,本帅也不想多造兵灾,所以才未能前往邠州,以致让你前来一趟。”
王行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李思钰在潼关之时,就打算先去邠州与王行约见个面,之后就走一趟凤翔府,只是发生了稍许变故,以至于先与凤翔军交了手。
凤翔军与吐蕃起了变故,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次联手,反而可能是争斗不断,为了让李茂贞安心,让他不得不屯重兵于秦州抵御吐蕃,李思钰并未前往邠州,而是直接返回了长安,之所以用邠州军屯兵于麻亭,而不是营州军前往武功县,也是有这个意思,毕竟邠州军不是营州军,只是表达一个态度。
此时的长安,不是以往任由这些关中番侯欺辱的朝廷,而成了营州军的老巢,王行约本就怕李思钰,见李茂贞也成了他大哥王行瑜一般,更是心中忧惧,也彻底放弃了抵抗,他知道,就算他与李茂贞联手,也不可能打得过让人窒息的营州军,在李思钰给他去了封信后,犹豫再三,不得不拿着大帅印前来。
看着神情轻松了许多的王行约,李思钰笑道:“今次前来,是有个事情要说,是关于党项人之事。”
王行约一愣,他没想到李思钰会说起党项人,有些不解道:“党项人尤为可恶,趁着我大唐纷争不止,多有侵占之事,庆州就被党项人占了大半,已经威胁到了关中之地。”
王行约如今成了邠宁节度使,自家地盘被党项人占了,心下自是不喜,更何况还不止如此。庆州在宁州以北,可由此直入宁州,杀入王行约腹心之地,这让王行约如鲠在喉。
王行约打内心里就不喜欢党项人,之前为同州节度使,如今又为邠宁节度使,都有一个防御党项人的意思在里面,都要面对党项人的威胁,自然不喜党项人,在李思钰提及党项人来时,他不去说鄜坊之地,张嘴就说出丢了半个庆州的事来,这也是李思钰希望的。
李思钰点头说道:“找你前来,也是为了庆州的事情。原本本帅打算亲领大军,夺回庆州,夺回大唐之土,但因你之故”
“本帅打算,以你为领军大将,第一近卫骑军受你辖制,助你夺回庆州,如何?”
“啊?”
王行约大惊,随即大喜,忙起身抱拳道:“大帅厚爱,末将万死难报,末将不敢在大帅前言之必胜,但末将必会冲杀在前,走之在后,定以死报之!”
李思钰点了点头,对这个兔爷挺满意,王行约战阵上或许不如其兄王行瑜,但此人被李思钰整怕了,尤为听话,这反而是李思钰最看中的地方。
节度使,这个让大唐四分五裂的名词,看起来仅仅只是一个名词,但李思钰很清楚,想要让这个名词成为历史,此时的他还做不到,他也不能去做,至少现在不会。
大唐还有实力之时,不是不想结束这个名词,可朝廷一旦有这个念想时,天下各节度使就会蜂拥而起,就会联手对抗,而李思钰看起来像是很强大,只是他比谁都清楚,他也只能成为一地之王,在一地称霸还成,若想结束天下纷乱,他还没这个实力,还没有结束战乱的根基。
异于他人的他,每每在强势之时表现出妥协、退让,这让他心下很是憋屈难受,可也正因如此,朱温想要联手天下藩镇诸侯而不能,尽管李思钰屯兵各处威胁,但这也只是一种姿态,并未完全表露出彻底拔除各地节度使们的念头。
信件的泄密,让他人看出了一丝念想,但这是比较柔和的做法,并不激烈,更何况,对失败后的节度使们来说,失败后还能在朝堂上身居高位,终是件好事,也因此并未引起诸侯们太大的反抗。
第826章 为天下长远之虑()
“天下各节度使,皆以兵卒而为一地之主,你虽为邠宁节度使,但却登位时日太短,手下将勇又非你本部嫡系,兵勇娇纵也是有之,这不利于你守牧一方,也无法做到守境安民之事,第一近卫骑军暂为你手下之卒,可助你树立威信,站稳脚跟。”
“还有,党项人多为骑军,有第一近卫骑军在旁护佑,邠州军也安全了许多,本帅不奢望你能彻底击败党项人,但庆州全境务必要夺回,此事若成,本帅亲自向朝廷上奏,为你讨一郡王以筹守边之功!”
王行约大喜,跪拜于案前。
“末将今生愿为大帅牵马坠蹬!”
李思钰起身,绕过桌案,扶起王行约,笑道:“一家人不说二话,只要你能守境安民,朝廷自不会亏待了你。”
“本帅与龙骑将军巡视各地耕种情况,耽搁了些时日,今日你就在府中陪本帅吃顿饭,之后就回去准备准备,也好尽快夺回庆州失地。”
“诺!”
王行约心下很是喜悦,李思钰身边最精锐的骑军听命于他,刚得了邠州之地,虽成为邠宁节度使,但他是依靠原邠州军将反叛大兄王行瑜而登位,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靠着下面将勇反叛而登位,这在天下各地节度使们来说,也多有发生,但是,这很危险,很容易再次成为反叛而遭杀戮的对象。
王行约同样面临着这种情况,他的登位还是因为营州军,因为小德子对他的承诺,邠州军将在面临强大的营州军威胁时,为了自家的权势利益,避免成为营州军打击的对象,就此选择了亲善营州军的王行约。
威胁消失了,王行约看起来是成了一地节度使,也不过是手下大将推到台前的傀儡罢了,自家苦也只有自家知,但是,当李思钰提出手下最强骑军听命于他时,哪怕只是暂时的。
王行约知道,知道李思钰把第一近卫骑军暂置于他名下意味着什么,也再无异心,跪拜于李思钰身前,彻底臣服。
李思钰一边与王行约说着夺回庆州之事,心下就是一阵叹息,他不敢保证王行约是不是真的被他的诚意感动,真的彻底臣服于他,或是将来为自己制造了一个大麻烦也不一定,但此时的他确实需要这么做。
王行约,在世人眼里,他就是李思钰的人,至少李茂贞一定会这么看待,但王行约毕竟不是李思钰,王行约在邠州,和李思钰自己在邠州,看起来没太大区别,实际上区别大多了。
一顿饭食后,李思钰送走了王行约,此时的王行约比谁都急切,还是这句话,自家苦只有自家知,王行约更知道,第一近卫骑军是不可能久留于他手中,但时间越久越好。
出兵庆州之事,在秦书瞳领着第二近卫骑军离开长安时,李思钰就已经有了决断,此事也早已安排妥当,王行约只需前往大营,拿着李思钰手令即可。
送走了王行约,小德子跟在李思钰身后,在李思钰与王行约交谈时,他也只是在一旁倾听,直到送走了王行约,两人来到书房,看着李思钰书写信件,不由开口道:“大兄,有件事,小德子有些不明。”
李思钰没抬头,依然给秀秀写着信件,李璇有了生孕,他需要向老婆汇报,还有就是党项人的事情要说一说。小德子开口,他未抬头,嘴里却露出笑意。
“最近稳重了不少,还以为你等不了这么久呢,说吧。”
小德子揉了揉脑袋,有些羞涩,但还是说道:“大兄说过,此时乃乱世,乃礼仪沦丧之时,世人皆不知忠义道德,大兄如此帮助王行约,就不怕到时尾大不掉么?”
李思钰摇了摇头,看着手中信张,叹气一声,看向小德子,无奈道:“小弟说的不错,此时正是乱世,身处乱世,人皆无信。”
“当然了,这也不是很绝对,但万不存一。”
李思钰叹气道:“王行约反其兄,夺其位,虽有种种原因,但也可以说,此人终非信义道德之人,虽因我强而忠诚,但终有隐患,也或许会尾大不掉。”
小德子点了点头,正因如此他才疑惑不解。
只听李思钰继续说道:“人有三急,事情同样也是如此。”
“事有轻重缓急,首先要明了这些,明了最终的目的为何。关中乃王霸之地,得一地而虎视天下,打造一个稳固的关中就是我等最终目的。”
“但是呢,关中尚有数个番侯,周遭又有番胡强敌,行事就要小心谨慎,以稳妥为要。”
李思钰丢下手中信件,起身来到小德子身旁坐下,提起小桌上茶壶,为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关中久经兵灾,原本人口众多的关中,今日也成了百里无人之境,此时的关中不需要战争,不需要战功赫赫,需要的是安稳,让躲在山中的百姓出来耕种,只有如此,富庶的关中才能成为现实,仅依靠如今的咱们,对关中来说,毫无意义。”
“王行约很重要,重要的不是他这个人是否忠诚,而是他现在的位置很重要。”
“邠宁节度使下辖三州,即邠州、宁州、庆州三地,西侧是泾原之地,向北则是党项人,而南面就是凤翔府。”
“吐蕃人素来轻视我大唐,李茂贞请兵吐蕃,吐蕃兵卒祸害凤翔府也不算是太过意外,但也因此致使吐蕃大败,因此而两军交恶,这种交恶若无我军在侧,李茂贞必会全力应对吐蕃人的威胁,可我军就在一旁啊!”
李思钰有些无奈,说道:“为了让吐蕃与凤翔府交恶加深,让他们短时间内无法联手,在击败俘虏了吐蕃骑卒后,我军并未乘势破了凤翔军,就是因此因。”
“一者两军交恶,二者让凤翔府减轻因我军在侧的忧虑,尽管无法让他们对我军完全放心。”
“邠州、宁州、庆州三地,以王行约为邠宁节度使,也是因此缘由。”
“但王行约为邠宁节度使,不仅仅如此,还有些是为大唐、天下长远之事谋划。”
小德子皱眉不解,看着李思钰低头饮茶,问道:“为大唐、天下长远谋划?”
李思钰饮了口清茶,摇了摇头,他有些不喜,更喜欢开水泡过的茶水,放下有些凉了的茶水,看着小德子,脸色也郑重了些。
“正是为了长远之事。”
第827章 利于天下()
看着小德子一脸不解,李思钰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无数历史表明,每当中原动乱,草原必然崛起一个强大部族,戎狄、匈奴、鲜卑、突厥中原、草原,一兴一衰,莫不是如此。”
小德子皱眉不已,他年纪太小,知道的事情毕竟不是很多,对这些不是很了解,李思钰知道历史走向,不言之前春秋之时戎狄、匈奴,不言汉末之鲜卑,以及之后的突厥,就是后来的党项人、契丹人,他们也与大宋纠缠了两三百年,最后就是女真、蒙古
每当中原势衰,草原必然出现一个强大部族,一兴一衰,命运交替而行。
压下心中杂念,李思钰开口解释道:“王行约很重要,重要的是他所处的位置,向南可威逼凤翔府,重兵屯于庆州,以此则可阻断党项人西向道路。”
“大唐衰退,以至于西域落于吐蕃之手,但是,吐蕃人终究只是高原之人,用治理高原民众的法子来治理西域各部胡族,显然是不行的,更何况高原吐蕃自己同样内乱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