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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太子年幼,为了安抚李晔情绪,就答应了李晔可以“举手表决”政务权利,这倒好了,李晔天不亮就跑了过来,甭管何事都要插上一手,李晔不插手政务尚好,这两日天天在府衙“指手画脚”,刘景瑄就不乐意了,北衙事情也不理会了,全交给西门君遂去打理,也跟着日日跑来,每每与李晔争吵的脸红脖子粗。
杜让能、刘崇望两人相视一眼,摇头叹气一声,大步走入厅堂,杨复恭满是疑惑,也跟着走入厅堂。
刚入厅堂,就见到屋内李晔正与刘景瑄激烈对峙,两人皆是脸红脖子粗,何氏抱着李晔腰腹,裴贽则拉着刘景瑄。
看到这一幕,杨复恭顿时不悦起来,脸色甚是阴沉了。
“哼!”
“陛下不在行在休息,跑来这里就是与辅政大臣争吵厮打么?”
“我大唐威严何在?”
“哼!”
杨复恭又冷眼看了一眼刘景瑄。
刘景瑄他人不怎么害怕,唯独害怕杨复恭,见到杨复恭脸色阴沉,也不再与李晔置气,甩开裴贽手臂,冷哼一声坐下。
别看李晔一脸恼怒,当杨复恭冷哼之后,也有些畏惧了,在长安时,他就不知被杨复恭欺负了多少回,此时在潼关,在杨复恭的地盘,更是不敢真正激怒这个敢杀他的老宦官。
第687章 已经是恩典了()
裴贽见到杨复恭制止了两人争吵,终于舒了口气,抹了把汗水,一屁股坐下,看向杨复恭,笑道:“杨辅政多日未来府衙,今日怎么有闲空来转转啊?”
杨复恭也不理会他人,拉过一张圆凳坐下,笑道:“这不是我儿遣人送信来了么。”
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一封信送了过去,裴贽忙接过信件,耳边却听杨复恭说道:“南衙各将勇已经确定了下来,只不过我儿说太原府还未最终确定,所以晋王世子算是待定吧。”
裴贽低头忙看了过去,眉头却皱了起来,抬头看向杨复恭,说道:“高思继、韩都所控军卒是不是多了点?”
“还有李存信之事是不是也有些不妥?”
杨复恭不由好笑道:“你这老儿咋不说你那弟妹不妥呢?”
众人皆惊,刘景瑄先于李晔、刘崇望一步,从裴贽手中抢过信件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么一算,所有兵马加在一起竟有二十来万,忙说道:“杨辅政,南衙竟有如此多的兵马,北衙是否也该增加些啊?”
杨复恭皱眉道:“这些军卒大多都是地方军卒,而且今后要尽可能的自己养活自己,北衙军卒则是朝廷提供粮饷,北衙若是扩军,哪来的赋税?”
“这个这个么”
杨复恭看着有些呆傻的刘景瑄,说道:“各地战乱频繁,这才造成如此之多的军卒,若是骤然撒手不闻不问,不严加约束,必会为祸地方,所以暂时也只能如此,待一二年后,自会削减军卒,还军归民。”
刘景瑄终于舒缓了口气,笑道:“杨辅政说的是,此时的确不宜不闻不问。”
李晔见到刘景瑄还死捏着信件不撒手,冷哼一声,从他手中夺了过来。
“你”
“哼!”
刘景瑄大怒,李晔毫不理会,低头去看,不看不生气,看罢之下,大吼。
“朕反对!朕不同意!”
刘景瑄蹭的站了起来,大怒道:“你不同意?此事还轮不到你不同意!”
“奸”
“哼!”
还未等李晔大骂“奸臣”,杨复恭冷哼一声。
双手拢入衣袖,沉声道:“寿王以为何人可?”
李晔圆目怒睁,寿王是李晔未登基前的名号,此时杨复恭不提“陛下”,只提“寿王”,赤裸裸打脸!
杨复恭闭眼说道:“高思继之前就是洛阳、河右留守将军,洛阳、河右之地稳固如初,为左右卫将军不为过吧?领京畿、河右陕虢之卒没问题吧?”
李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高涨怒火,面无表情道:“杨中尉所言朕不敢苟同,自李骠骑将军驱逐了贼子朱温,夺了河右、东都之地,高将军好像毫无建树吧?”
李晔看向杜让能、裴贽、刘崇望,说道:“反倒是夔王旗下之将李曜夺了泽州之地,要为左右卫将军,怎么也该是那勇武之将李曜吧?东都、河右之兵也该夔王领辖吧?”
李晔眼中得意一闪而过,面上却露出讥讽,说道:“非但不善待有功之臣,反夺其卒,只与其一千卒,为右威卫将军,我们这位骠骑大将军如此打压有功之臣,让诸军如何臣服?”
杨复恭眉头微微一皱,说道:“羽林军之领军之将,在寿王看来就如此不堪么?”
“再说,未一刀砍了那李曜,已经是我儿网开一面了。”
“你你大胆!你想枉杀有功之臣吗?”
李晔心中大惊,这可是他们李家唯一一个看起来有领军本事之人,难道这老阉奴有了杀意?
“哼!”
杨复恭冷哼一声,说道:“无大帅府之令,谁给他的胆子私自出兵的?有无参谋部报备,有无事前告知京畿留守将军高思继?”
“怎么?绕过大帅府,行先斩后奏吗?”
杨复恭看向脸色微白的李晔,冷哼一声。
“哼!”
“有功?”
“若是李罕之侵入河右,那也是高将军的事情,哪个让他李曜从巩县去怀州的?是夔王李滋么?信不信,信不信老夫立即斩了那通敌老儿?”
“哼!”
杨复恭又冷哼一声。
“巩县!寿王别他娘地告诉老子,告诉老子巩县一文不值!”
“哼!”
“放开巩县,是要让朱温贼子屠了洛阳吗?”
“还他娘地功臣,如此肆意妄为,与那些不遵军令节度使们有何不同?不治罪那老儿,不砍了不遵军令李曜,已是我儿最大恩典!”
“哼!”
“还敢猖狂!”
李晔一时语塞,最后又说了一句。
“李曜出兵出兵泽州难道你们不知道?”
“哈哈哈哈”
杨复恭突然爆笑起来。
“哈哈哈哈”
“寿王!”
大笑猛然一顿,阴森着脸。
“老夫知道你毁了长安,知道太原即将落入我儿之手知道?”
“哈!”
“知道又如何?”
“就能掩饰你毁了长安的事实吗?”
“我儿就可以对那小儿违令之事,视而不见吗?”
刘景瑄点头说道:“的确是如此,看似夺了泽州,却违规军令在先,无军令私自放开巩县,让宣武军可有机兵侵洛阳,幸好突突将军领军留守潼关,宣武军未敢趁机侵入,但有了第一次违令,就有第二次,李帅不杀此人,还让其为右威卫将军,的确已经网开一面,若再胡搅蛮缠,咱家只会觉得寿王与朱温贼子有通敌之嫌!”
李晔大惊,他未想到李曜竟然犯了这么大的漏子,细想一下,若是那李悍虎真要斩了李曜以肃军纪,他人谁也不敢为其说情。的确,巩县东面几十里就是虎牢关,而虎牢关此时尚在朱温之手,没了巩县示警,一旦虎牢关之兵大举入侵洛阳
李晔越想越心惊,此时长安已经成了一片白地,洛阳之重谁都清楚,这个时候杜让能、裴贽才意识到事情有多么严重,两人相视一眼,脑中闪过一条让他们遗忘的军报。
高思继在李曜突然进入泽州后,集陕、虢、东都各州县三万兵马突然从河清县撤兵回东都之事,他们当时还疑惑为何要让李曜三千卒去送死呢。
两人心下不是未想过是东都权利争斗之事,可如今看来,正因三万兵马突然从清河过河回东都,这才让宣武军不敢有异动。
裴贽、杜让能、刘崇望三人相视一眼,微微点头,杜让能冷声说道:“此事的确是李曜违反军令,私自离开驻地,北地王如此已经是恩典了,若是再有下次,纵然北地王为其求情,老夫亦要斩了此人!”
第688章 好自为之【,今日四章】()
裴贽郑重看向李晔,说道:“无论是谁,不从军令都是大罪!此事北地王既然已经惩罚过了,老夫也不再追究其罪,若是再有下次,老夫亦向陛下请治其罪!”
李晔无奈点了点头,此事的确不能再多言,否则一旦让其余朝臣们得知此事,估计更是与他离心离德,毕竟洛阳是绝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何氏拉了他一把,李晔也顺势坐下,一时间也不再言语。
杜让能看到场面冷了下来,捂嘴轻咳一声,拿过信件,又看了一眼,说道:“杨辅政,其余人等安排,老夫都无任何意见,只是这李存信”
“是不是有些不妥?”
刘崇望见他人点头,说道:“李存信叛出太原自是好事,可是却一日屠杀了这么多晋军大将和军卒,如此狠辣、不义之人为左右金吾卫,以此人守卫皇城确实有些不妥。”
杨复恭心下叹息一声,他也是觉得不妥,从此人行事即可看出有多危险,可是,既然自己儿子决定如此,也只能给予支持。
“李存信虽叛父杀兄,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但我儿既然以此人为左右金吾卫,应有我儿之由,而且李存信之兵卒已经在潞州重组,前来潼关后即调入长安之地,短期内应无需担忧,而那时我儿已返回潼关,自会与诸位一个交待。”
堂上几人也只能无奈点头,这种事情他们也是无奈,正当他人要开口讨论其他将领时,小五找来了衙门。
小五先是回了府,仆役告知杨复恭来了,于是就找来了府衙,守门之人都是潼关兵卒,见到是大帅身边护卫,自是不敢阻拦,一路来到中堂,见到李晔亦是一愣,也不理会李晔,来到杨复恭身前躬身道:“李克用逃离太原,大帅让末将前来告知老帅,让朝廷十日内必须派人前往太原任太原令,但但要合用之人。”
小五话语未完他人全都震惊起身,在李存信反叛后,堂上几人私下里就有猜测,可真当事实放在眼前时,全都一脸不可思议看向小五。
“晋王北逃原因不明,但大帅以为晋王乃天下诸王之长,其祖早年就已入了宗室籍册,为安北地民心,避免天下诸侯惶恐,让其归心朝廷,故大帅欲以晋王为辅政王,以世子为千牛卫左右指挥使将军,但不知为何晋王突然北逃,世子如今在阴地关休养,得其父北去,此时已然离开阴地关。”
“无论晋王是否还愿为辅政王,太原府必须尽快遣人为太原令,十日一过,大帅则自行任命太原令。”
小五说完后退开身子,站到杨复恭背后。
杨复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激荡,太原府不比其他,李克用亦非其他诸侯可比,一旦夺了太原府,只需数年,攻守之势立变!
杨复恭起身,看向杜让能、裴贽、刘崇望、刘景瑄等人,唯独避开李晔,这让李晔极为恼怒。
“诸位,何人可为太原令?”
杜让能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刘崇望却说道:“太原乃北都,太原令之事太过重大,当谨慎些,还需商议一下。”
杨复恭笑了笑,说道:“也好,但老夫需告诫一下诸位,我儿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人,若是我儿不满意,我儿可不认!”
“对了,别嫌老夫啰嗦,世子李存瑁已经离开了阴地关,也就是说你们必须要在我儿与晋王达成协议之前造成既定事实,否则到时候可莫要埋怨我儿!”
杨复恭话语刚落,正要转身离去,李晔突然大吼。
“东都洛阳为夔王,南都成都虽未夺下,但李骠骑却以益王为数万军卒将军,南都自是以益王为首,两都都以我皇室宗亲为首,北都自然应以我宗室为其人选!”
“朕推覃王为太原令!”
“切!”
众人之前并未发觉李思钰在五京上的安排,听了李晔话语皆是一愣,而此时一个极为不屑声音响起,李晔一听就知是何人,大怒,怒视一脸不屑的刘景瑄。
刘景瑄可不怕此时的李晔,冷声道:“你以为北地王为何特别交待‘合用’两字?”
“覃王?呵!一个在长安就与党项人、秃头蛮眉来眼去之人,你当北地王会愿意把太原府让给秃头蛮?”
杜让能不由点头道:“的确,契丹部已经占了岚州、朔州,营州军与契丹部有百年之仇,行乾不可能让覃王去太原的。”
刘景瑄看着脸色大变的李晔,又见裴贽、刘崇望点头,得意一笑,说道:“洛阳可不是以夔王为主,而是夔王世子李昭,还有益王更是北地王学生之一,诸位应该发现其不同之处,北地王不愿用成年宗室之人,为何会如此?想来寿王应该明白吧?”
刘景瑄一指洛阳,冷声说道:“夔王那老儿是在作死!”
“别以为北地王这么容易被欺骗,哼!北地王用夔王世子,可不是他夔王!越庖代俎的结果就是北地王收回所有兵权,而一个不足十岁娃娃却可在汉中,为数万军卒上将军!”
“差距啊!”
“可这就是事实!”
李晔大惊,心脏如被雷击,杜让能、裴贽、刘崇望更是神色狂震,杨复恭眉头却微微挑了一下,看向刘景瑄神色不悦。
“老刘,你多言了。”
刘景瑄得意之色猛然一顿,这才发觉自己失言了,忙拱手道:“咱家多言,还望杨辅政原谅则个。”
杨复恭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
“诸位择出太原令后,可立即前往太原,至于合不合我儿的意”
“好自为之。”
杨复恭带着小五已经离开了足足一刻钟,厅堂中却无人开口。
“错了,错了啊!”
杜让能摇头叹息,未被刘景瑄挑破,他们尚未意识到这些,可细想下才发现又有何不同来。
杜让能拿起那张杨复恭带来的信件,又一次审视起来。
不由苦笑道:“行乾啊行乾!你就如此不信我等么?”
杜让能叹气一声,说道:“先不提南衙之事,太原令则不能再拖了,需尽快确立下方可。”
“敬臣,以你之意当为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