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已经晚了,那家伙已经向朝廷请降了啊!”
“你你”
李存瑁身子歪倒,终于昏死过去。
李思钰叹气一声,把李存瑁交给鄂尔斯他们,活动了一下脖子,双脚踢动马腹,右手却抬起左右晃了一下。
蒙哥翰、李三豹相视一眼,两人提马左右分开,其后被插旗帜的军卒忙跟上,五千骑如巨龙翻滚,向左右两翼展开。
马蹄如雷,气吞如虎!
李存信收到李思钰信件后,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来了阴地关,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来他必死!
此时的李存信已经没了在太原时的自信沉稳,犹如惊弓之鸟,当看到数千铁骑左右展开,惊慌失措不已,胯下战马更是焦躁不安。
“大大帅快走!”
“李李悍虎耍诈!快走!”
“完了完了,全他娘地完了”
孙天佑、刘尧、康君行三人怒吼一声,拉着同样惊慌的李存信就要逃走,两翼展开的五千骑又岂是轻松逃得了的?
李思钰提马缓步奔动,两翼展开,如同关外狩猎,惊慌的李存信左冲右突,皆被挡了回去,五千骑来往呼喝纵横,逐渐收缩,把李存信死死困在阵中。
绝望充斥着阵中每一人,绝望待死跪在地上,看着那人缓缓提马走来。
第670章 老子不后悔!()
踏雪缓缓上前,李思钰低头看向李存信,看着这个曾经也算是一号英雄人物,如今看起来更像是个落魄老头,看着跪在地上畏缩之人,心中不住叹息。
“末末将拜拜见北北地王”
“闭嘴!”
李思钰尚未开口,清醒过来的李存瑁挣扎着跳下战马,鄂尔斯大惊,忙翻身下马,一手扣住挣扎不已的李存瑁。
李思钰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李存瑁,手中马鞭一起一落,轻轻敲打着手心。
“你虽无奈杀了自己兄弟,心中可有后悔?”
听着李思钰有些怜悯叹息话语,跪在地上的李存信,畏惧的身体更是猛然一抖,头却猛然一叩,双眼顿时泪流满面,却不言语。
李存瑁一脸不可置信看向李思钰,他没想到李思钰会说出这么一句话语。
李思钰好像是回头看到了李存瑁一脸不可置信模样,又像是看到了他心中疑惑,但李思钰只是盯着把头深深埋在土里的李存信。
李思钰轻轻开口,好像是对李存信开口,又似对李存瑁说话。
“之前你因权利之争,或是因义气之争,又或是你根本就看不惯李飞虎的高傲!”
“无论你用了何种手段,逼走了李飞虎,这些都已是曾经的过错!这些且不论,但是当晋王把三万军卒交给你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你已经是必死之人。”
“你也莫要太过认为你老子是好心,当你老子把三万军卒交给他时,就已经起了杀心。”
“不过是子壮父未老罢了,你爹想压压你,当你爹真正老了,他也就该死了,当你的踏脚石。”
“呵呵正合适的踏脚石。”
李思钰叹气一声。
“只不过,这个踏脚石不够稳当,翻了而已。”
李思钰翻身下马,把李裕抱了下来,牵着弟子小手,来到埋在土里,不住颤抖的身影前。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凶残的饿狼在捕杀温顺羔羊时,哪怕捕杀了一百只都很顺利,也不好说,会不会在一百零一个时,会不会被羔羊抵上一角,在狼吃羊之前,狼就应该明白,被抵了一角,那是活该!”
“杀自己兄弟很不好受,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哪怕夔王收了你为义子,你心中也很清楚,夔王只不过想用一下你罢了,你投了夔王,同样也有等同心思。”
“本帅很想知道,你该如何取信于本帅?你应该很清楚,若无法让本帅安心,你下场会如何?”
“信信愿为王之鹰犬,愿献出献出潞州和和手下所有军卒。”
目光深邃,看着眼前埋在土里,连抬头都不敢之人,数息,李思钰点了点头。
“你很聪明。”
“我这弟子少了个护卫,可委屈了你?”
李存信又重重叩头。
“谢谢王爷!”
“嗯。即刻领兵前往潼关,自会有人处置,之后立即前往长安。”
“诺!”
李思钰这才转身走向李存瑁,在转身那一刻,一个冰冷声传入跪在地上人群。
“莫要让本帅失望了。”
李思钰拍了拍愤怒的李存瑁肩膀,突然说道:“要是难受,不如再喷口鲜血好了。”
“为为什么?”
“为什么?”
李思钰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嘲一声。
“为什么?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李思钰指了指李存瑁,声音冰冷无情。
“你该死!”
指着自己鼻子,冷哼。
“我亦该死!”
“哼!你我杀了多少人?让多少孤儿寡女流落街头,又因你我,死了多少人?”
“你该死!”
“我也该死!”
“那些被杀死,被坑杀之人全都该死!”
李思钰抱起李裕,把他再次放回马上,声音依然传入李存瑁耳中。
“杀人者,皆为该死之人!”
“再说,老子也未看到你们这些混蛋为百姓耕过田、种过地,个个都是上天老大,你们老二的熊样,早死早投胎,兴许来世做个好人还不一定呢。”
翻身上马,李思钰大手一挥。
“走了走了,他们愿意在这里死掐,就让他们掐好了。”
踏雪很是给面子,他的话语刚落,踏雪嘶鸣一声,撒蹄向阴地关奔去。
蒙哥翰与李三豹相视一眼,看向悲愤恼怒的李存瑁,很是无奈,自己大帅也太损了吧?
两人摇了摇头,向李存瑁与已经起身恭立在一旁的李存信拱了拱手,双腿踢动战马,打马追向自己远去的大帅。
随着骑军两头领远去,数千骑军狂奔而去,鄂尔斯看向刘之孝,很有些挠头,刚才还死命阻拦李存瑁,唯恐两人干架模样,这才一会,又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了?
“老刘,这是咋回事?”
刘之孝或许是恼怒鄂尔斯不愿为昭义节度使,几日来也不愿搭理鄂尔斯,见鄂尔斯主动询问,没好气道:“老子咋知道那李死鱼又犯了什么浑!”
“哼!老子懒得搭理你,跟李死鱼一样混蛋!”
刘之孝狠狠抽动胯下战马,好像是在揍鄂尔斯一般,看到刘之孝也跑了,鄂尔斯看向如斗鸡两人。
“世子,李帅可是走了啊!俺也得走了,他们人多,就是俺想帮你,俺也打不过这么多人!”
鄂尔斯还是挺讲义气的,打马走了几步,回头又对李存瑁说道。
“俺可真走了啊!”
看到两人还是斗鸡模样,鄂尔斯摸了摸脑袋,想了一下,解下腰间弯刀扔到李存瑁面前。
“一人打百十人,也太惨了点,俺的刀借你了!”
说完,也不再理会“斗鸡”两人,打马追向刘之孝,嘴里还大吼着“老刘等等俺”的话语。
“为什么?”
李存瑁紧握拳头,嘴角鲜血不时滴落,尘土不时扬起微微尘埃。
“为什么?”
“老子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放过老子?”
李存信用刀子指着李存瑁,怒吼。
“你会放了老子吗?”
李存瑁好像根本不在意围上来的孙天佑、刘尧等人,更不在乎眼前用刀指着自己之人。
“十余年的兄弟之情,你就如此弃之如履?”
李存信冷冷看着这个曾经兄弟,冷声说道:“如果重来一次,老子还会如此,老子一点都不后悔!”
“十年兄弟之情?老子只知道,只需父王一句话,他们会毫不犹豫砍了老子脑袋!”
“他们要杀老子,老子就杀了他们,既然都是杀,那就看谁才有资格活着好了!”
“老子不后悔!”
第671章 两大仇敌护卫【】()
“大帅,李存信不会干掉李存瑁吧?”
蒙哥翰打马追上李思钰,看起来是有些担忧模样,不过若贴着这家伙眼睛猛瞧,就能发现,这家伙也学坏了。
李思钰呵呵一笑,反而问起弟子李裕起来。
“裕儿以为呢?老师为你寻的两个护卫,会不会相互砍杀起来呢?”
李裕皱起眉头,挠着脑袋说道:“世子叔叔也是老师为裕儿寻的护卫么?”
李思钰点了点头,笑道:“这辈子两人算是死敌了,不提那些或烧,或埋之人,仅仅因李存信反叛,晋军不得不臣服,因此坏了他们李家根基,李存瑁就不可能和好如初了,两个相互仇视之人为裕儿护卫,又是两名得力战将,只要稍加注意,这可比看起来相当忠诚之人更得力呢!”
李裕有些不解道:“前些日老师不是让裕儿小心那李存信么?为何为何今日老师又让他做裕儿的亲卫了?”
他人也是一脸不解,李三豹皱眉道:“大帅,那李存信连十余年生死兄弟都一把火杀了,更是背叛了有恩养父,如此不孝不忠不仁不义之人,大帅为何为何还留着他啊?”
看到蒙哥翰、韩都,以及赶了过来鄂尔斯、刘之孝同样一脸不解,李思钰有些无奈道:“此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若无潼关送来的急信,本帅一刀砍了也就是了,可一旦他降了朝廷,此人就不能一杀了之。”
“怎么说呢,此人降了朝廷,估计朝廷也多有厌恶,可若真杀了此人,他人必然会因此攻讦我等,更何况,这也算是千金买骨吧。”
李思钰又叹气道:“说起来,也是晋王李克用活该如此。李存信为太原令,为番汉军指挥使,为马步两军指挥使,这几乎就是另一个河东节度使,可是晋王李克用可是还活着啊!”
“历朝开国皇帝,太子极为悲催的,远的就不说了,隋朝太子杨勇,以及我朝太子建成就是最好的例子。”
“主要有两个缘故,其一子壮父未老,其二因开国帝王心志颇强。”
李思钰看着众人一副若有所思模样,继续说道:“所有父母都是一样的,哪有不疼爱自己的孩子父母?更何况还要有史官记录自己一言一行的皇帝。开国之初,所有皇子皆是有功之人,无非有的出力多些,有的出力少些,但都是有功之臣,此时的皇帝也正是雄心正炙之时,唯恐太子太过焦急,太过‘志向远大’,所以才会从自己孩子中选出一人,与之争斗。”
“杨广如是,太宗亦是如此,乃至眼下的李存信,皆是此类之人。”
“这种争斗,可能会延续很久,身处高高在上的皇帝,只需不时敲打势强之人即可,这种事情,你们也是明白的。”
李思钰一想到李克用玩脱了,就不由叹息一声,说道:“你们或许从杨勇与建成太子失败,会觉得李存信成功也正常,可是别忘了一件事,李存信并非晋王之亲子!”
“你们再仔细想想李存信烧死的那群人,那些养子们就不用提了,只言子将郭景铢、牙将薛志勤、李承嗣三人,还有那些被坑埋的数千军卒,这些皆是晋王安全锁,可以随时杀死李存信的刀子!”
“晋王在河北、河中接连失利,尤其是河中,世子李存瑁表现颇佳,这让晋王希望打压一下,与汴州朱温打压其子朱友裕一般无二,只不过自己玩脱了罢了。”
李思钰拍了拍正仰着头的李裕,说道:“时代不同,这种事情最好别玩,若真正得了天下,名望最盛之时,这种事情就算玩脱了也不怕,手里可用的筹码太多,足以平定李存信此等之事。”
“可如今不同,天下节度使数十,周边皆为其敌,晋军又面临我军虎视眈眈,一旦玩脱了,就成了如今模样,此事怪不得他人,要怪,也只能怪晋王太过自信,毕竟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谁也不愿伸着脖子让他人砍了。”
李裕突然说道:“老师,李存信与那些太保们正是同门兄弟,如裕儿与小德子大师兄他们,为何不放了他们呢?”
众人皆看向李裕,脸上露出沉思来。
李思钰却笑道:“农夫与蛇的故事听阿蛮讲过吧?”
“嗯嗯,阿蛮姐姐讲过。”李裕小脑袋连点。
李思钰像是夸奖一般,揉了揉他脑袋,笑道:“虽寓意不大一样,但也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若要放过他人,至少自己要足够强势,若是弱者放过强势者,最后死的连渣渣都不剩!”
“太原府所占之地几何?所领民众又几何?”
“反观李存信呢,刚刚占了潞州,放过那些人,结果只会相互成为死敌,不可能会感恩戴德的,他们只会以为,此事是人生最大的耻辱,只会领兵灭了李存信,而且还不仅仅只有这些。”
“叛乱,不仅仅只是一两个人的事情,牵扯颇多,总是会有支持者和反对者的,放走这些人,本就军心不稳的军卒,会更加不稳!而若是全把这些人杀死了,反而会震慑军卒,对此时的李存信更有利。”
李裕点头道:“裕儿明白了,李存信若想活命,就不得不杀死那些人,也因叛出太原,他人皆不敢收留,而我军又在近侧,不得不投了朝廷,而且还是以夔王为父投了朝廷。”
李思钰揉了揉李裕脑袋,眉头却皱了起来,喃喃低语。
“李存信虽被迫杀了那些人,可也并非这么容易,里面应该也有那李曜、夔王之事”
李思钰紧皱眉头,手中马鞭一起一落,思索里面的李曜之事,李思钰对那李曜观感不是怎么很好,从飞鱼卫在夔王府得知的所有一切来看,那李曜是个很好的“演员”,演技很好!
在长安,俊国他们就刻意住进了十六王宅夔王府,哪怕李曜再如何掩饰,但是过往所作所为是瞒不了人的,李思钰对他认真分析过,表面上来看,此人与李昭关系很好,很热血,可是李思钰既然用了李昭为河右掌门人,就不可能放任不管,自然要对他身边人有所了解。
李思钰沉思片刻,回头对蒙哥翰说道:“调泽州李曜任南衙右威卫将军,领军千人。”
“调崔昭玮之子崔晟任左威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