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正要暴怒跟蒙哥翰打架,听了这话语,自己也愣住了,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他娘地,还真是祸从嘴出!”
突突气呼呼指着朱友裕大骂。
“刚才不是要抹脖子吗?老子给你刀子!”
说着“刷”得抽出刀子,扔在朱友裕面前,突突嘴里还不时刺激几句。
“别他娘地说话不算数!”
“说抹脖子就要抹脖子,这才是豪男儿!”
“别让老子瞧不起你朱大公子!”
“赶紧的!是不是嫌这刀子不够快?放心,俺这刀子可是刚刚磨过的,快的紧!”
“”
突突不断刺激朱友裕,可朱友裕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眼睛只是死死盯着眼前地上的横刀。
就在庞师古有些担忧之时,朱友裕突然暴起,抓起刀子狠狠扔在突突脚下,怒吼能把胆小之人吓死。
“想让老子死?你们做梦!”
朱友裕发疯了一般,指着外面大骂。
“滚!给老子滚!”
突突和蒙哥翰看着狰狞的朱友裕,眼睛越来越阴冷起来,蒙哥翰握住腰间横刀刀柄越来越紧,好像随时横刀出鞘,砍杀了怒目圆睁的朱友裕。
帐内瞬间冰冻。
突突弯腰拾起地上横刀,突然笑了起来。
“哎呀,没想到宣武军朱大公子原来是个没鸟之人啊!”
“罢了罢了,跟一个女人置气没意思!”
突突拉着蒙哥翰说道:“走吧,这里胭脂气太重,老子待在这里都感觉到了恶心。”
突突拉着杀意纵横的蒙哥翰出了帐篷,两人走了百十步,蒙哥翰这才收敛了杀意,冷声问道:“为何拉着老子离开?”
突突笑道:“这位可杀不得,若能杀,你以为大帅不会砍了他的脑袋?”
“这是为何?”
“还能为何,大帅暂时不想把宣武军逼到没有退路,不想让朱温与咱们拼个你死我活。”
突突叹气道:“宣武军与晋军不大一样,晋军现在危机四伏,南面有个疯子李罕之,北面现在又多了一个秃头蛮阿保机,而宣武军虽然这次损失颇大,可河南人口众多,多抓些壮丁就是了。”
“正因如此,大帅的意思是让宣武军多多放血,而这朱友裕就是给朱温一个台阶下,用钱粮买回朱友裕。”
突突笑道:“朱友裕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借口和台阶罢了,最重要的是钱粮!朱友裕活着,放血就不会再有意外,死了朱温会拼命的。”
蒙哥翰缓缓点了点头,轻声笑道:“还是大帅思索的周到,不但避免了我军死伤,同时还让所有人实力大减。”
突突翻了个白眼,笑道:“那是,也不看看咱大帅是谁的大帅!”
两人有说有笑,大步离去,至于再次出现大规模投降的兵卒,他们则全部交给独孤战,按照李思钰的意思,这些宣武军降卒,今后都将是独孤战的手下,河中兵马则被分为两部,一部交给韩都守御晋州,一部交给高思继坐镇陕虢。
宣武军新投之卒,不宜距离河南太近的陕虢,也不适合与留在晋州,这会让这些降卒认为把他们当做炮灰去送死,这样的想法一旦产生,忠臣性要差了许多,最后李思钰还是把这些人留在独孤战手里,留在同州。
河中降卒继续守着晋州和陕虢,这都是自己守护自己家乡,不但不会逃跑,反而会更加卖命。
这些事情李思钰都是经过仔细考虑后才决定下来的,降卒忠诚性都不是很强,至少一开始都是如此,若想忠心耿耿的为他卖命,就需要长时间相处,把他们的心抓住。
李思钰手里兵卒成分很杂,除了手里不足五千嫡系辽东兵外,最让他看好的是三万盐工军卒,河中军和宣武军降卒则最差,战斗欲望和战斗意志与嫡系辽东军和三万盐工军卒没法比,又经过失败被俘的阴影,短时间很难成为精锐,所以李思钰这才决定,把这两部军卒单踢出来,晋军和宣武军都在河中吃了不小的亏,一时半会不会再有争斗,把手里最差的军卒扔出去,也不会对河中造成多大的危险。
战斗力差的军卒分别放在晋州、陕虢、同州三州,这不会引起李克用和朱温的忌惮。反过来,若是李思钰手里最强军队放到晋州、陕虢,李克用和朱温会有激烈反应,会同样与之对应,放置对等的大军与他对峙,这就像军备竞赛!
当然了,李思钰这样做,军中高层心中都有数,只不过还未最终确立下来,或许高思继、韩都、独孤战对李思钰把手里那些盐工精锐兵卒剥离不满,可同样李思钰也扩大了他们权利、地盘,有仅仅一个同州变成了三州,三人也就没什么可不满得了。
突突和蒙哥翰的离开,朱友裕他们全都沉默了起来,最后庞师古离开了,离开前拍了拍朱友裕的肩膀。
庞师古还能说什么,该说的都让突突说完了,无论朱友裕死不死,宣武军都要给李思钰一大笔钱粮,与其如此,还不如趁此捞回朱友裕呢。
朱友裕明白了这些,也不再哭喊着要自裁、玉碎了,该劈砍木柴的,还得卖力去劈砍!
第374章 怨情()
李思钰最终还是喝的有点多,肚子里像是着了火一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嘴里口渴的厉害,此时他很想念媳妇秀秀,若是秀秀在身边该多好啊!
无奈下,勉强起身,想要出去找水喝,就在这时,房门却打开了,李思钰转头去看,原来是义父杨复恭带着他的侍女进来了。
杨复恭的这个美艳侍女,李思钰几次都想问问是怎么回事,从这美妇样貌就能看出是个半胡人,是个混血儿,只不过现在杨复恭是他义父,美妇反而成了他“娘亲”一级之人,他反而没法问了。
杨复恭走进来,看到李思钰样子,笑道:“就知道你小子是喝多了。”
美妇上前扶起李思钰,又给他倒了杯水,李思钰也不客气,接过就喝,一口气喝完,这才道谢。
“孩儿谢过谢过义母。”
李思钰每次面对这女人,都有些开不了嘴之感,这女人最多比李思钰年长十岁,在他那个时代,那就是同一代人,如此年轻的女人让他喊“娘”,这还真难为了他,可谁让身在这个时代呢,就算他原先那个时代,伦理道德这些还不是一样要遵守。
美妇明显也有些不自在,脸上飘起的红晕和目光闪躲就可看出。
杨复恭反而很满意笑道:“你小子还算尊师重道,行乾也不要觉得很难受,若真论起来,你还得叫琴娘一声姨姨呢。”
李思钰一愣,不解道:“阿父这是为何?”
杨复恭坐下后,这才笑道:“行乾是静乐公主后人,老夫可是与独孤老儿打听过了,你祖上可是姓杨,而媚娘正是杨家之女。”
“啊?”
李思钰一脸诧异看向美妇,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事,他从未主动打听过这位美妇名姓,每次都是杨复恭“琴娘琴娘”的说,还真不知道他是杨家后人。
“阿父,孩儿是不是静乐公主后人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李思钰有些尴尬。
杨复恭摇头说道:“是不是都一样,反正咱爷们也不需要那个身份。”
李思钰忙点头,说道:“阿父说的是,静乐公主之事都过去了百年,说也说不清,孩儿打小就不知父母是哪个,总之吧,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李思钰从床上爬起来,说道:“阿父这么晚了还过来,可有要事?”
杨复恭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大事,知道你喝多了身边又没个体心人照顾,那些大老粗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更别说照顾你了,为父这才过来看看。”
听了这话,李思钰心下有些感动,又不知如何说些感谢话语,看到他这般模样,杨复恭摆手说道:“你我父子不说这些。”
“对了,据飞鱼卫传来消息,明日李克用就该到了,真打算就这么轻轻放过?”
李思钰点了点头,说道:“没有席卷天下的根基和实力前,无论是李克用,还是朱温都需要谨慎对待。”
“李克用本就与朱温有难解之仇,现在朱温主动联合李克用,在关键之时,朱温的背叛呵呵,他们是没法短时间再联手了。”
杨复恭点了点头,这事再明显不过了,李克用很骄傲,在辽东军压力下,这才勉强尝试联合,结果又成了这样的结果,李克用恨不得宰了朱温。
李思钰接过杨氏递过来的茶水,又感谢了一句,这才喝光,吐气道:“北面的阿保机,南面的李罕之,这两人都不是安稳的主,一时半会也很难解决掉。”
“阿保机就不说了,此人与我辽东军在关外争斗多年,说实话,阿保机要比李克用和朱温更加危险之人,孩儿若是能够腾出手,甚至想现在就北上宰了阿保机!”
“南面的李罕之不足为虑,此人残暴好杀,只能是一时之雄,本身不足为虑,但是朱温此时背叛,造成了李克用如今受辱,这新仇旧恨,一旦李克用解决了后顾之忧,必然会从泽州杀进河南,所以朱温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可能会与李罕之交好,给李克用增加平定潞州、泽州难度。”
李思钰说道:“按照孩儿算计,李克用若没个三五年,他是没法解决后顾之忧的。”
“晋军与宣武军只要不联手,朱温也很难独自越过陕虢前来攻打潼关,如此一来,就给了孩儿解决关中藩镇的时机。”
杨复恭静静听着,缓缓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李思钰的布局。
“行乾,朱温贼子太过狡猾,现在损失很大,可一旦吞了淄青、吞了徐泗之地,完全占了河南道,那时纵然没有晋军支持,也足以有实力威胁我军后背,咱们是不是联络一下时溥和朱家兄弟?”
李思钰脑袋有些疼,拍着脑袋想了一下,说道:“还是阿父想的周到,这样吧,等裴老头成了河中节度使后,让他一河中节度使名义与时溥和朱家兄弟弄个‘攻守’合约,把朱温困在河南道中间。”
朱温点了点头,这种事情让李思钰去做有些不合适,裴仲德明显更好些,若李思钰去做,会给朝廷和天下一个借口,认为裴仲德只是李思钰的傀儡,尽管事实上是如此,却不能给他人口实。
河中五州、徐泗、淄青呈半包围包裹着朱温,北面的河北有黄河阻拦,这样看起来一时是可以困住宣武军的。
解决了晋军和宣武军的问题,杨复恭把话题转到了朝廷。
杨复恭犹豫道:“朝廷传来消息,想让咱们爷俩去京师一趟,为父是无所谓,总是要去的,只是行乾你朝廷会不会”
“是不是有些不妥?”
李思钰皱眉思索了一下,叹气道:“河中刚刚得手,华州、同州也有许多事情要做,此时去长安的确是不合适,不过去一趟也无碍,左右不过十日八日罢了。”
“至于朝廷应该没这么愚蠢,此时激怒了咱们,对朝廷也没多少好处,兴许只是想要得到咱们保证,想要个安心。”
说这些,李思钰自己都有些心烦,朝廷传来的消息,李思钰用屁股想都知道想要干什么,无非害怕他和辽东军无法控制,想要控制在手里,为此李思钰也准备把可能丢掉的都丢出去。
美妇杨氏看着他们一老一少父子两人,心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杨氏是恨杨复恭的,他们都是姓“杨”,却是不同的,杨复恭本姓不姓杨,就算本来就姓杨,那也跟她不是一家杨。
杨氏是半胡不假,可她也曾是家庭幸福美满的,日子虽艰难些,可如今天下谁家不艰难?
父亲是一胡商,母亲是杨家女,杨家早就落魄了,否则也不会嫁给胡商,后来父亲被乱兵杀死,母亲带着她在酒楼给他人弹琴唱曲为生,之后母亲成了礼部一小吏之妾室。
很幸运的是她的继父还算不错,至少对她还不错,她也挺知足,跟着母亲学习琵琶,日子平淡又安稳,随着年纪见长,她被许给兵部小吏之子,就在她将要嫁人的前日,杨复恭带着无数军卒砍了所有人,砍了继父,砍了她的夫婿,她成了未嫁人的寡妇!
杨氏是恨杨复恭的,也知道自己只能把这恨意深藏心底,她知道眼前老宦官是如何心狠手辣,可现在看着眼前“父子”两人子孝父慈,突然想痛哭一场,想起了母亲,想起了生父、继父
杨复恭最后带着杨氏离开了,屋内的寂静让李思钰感到孤独和寂寞,躺在床上,眼前不断想起秀秀的好来,想着孩子现在有没有穿的很厚实,有没有想着他这个很不负责的父亲
想着想着,起身披起大氅,来到桌案前,自己一个人磨墨,提笔写着乱七八糟的信件,想到哪里写到哪里,发泄着自己思念之情,一直写了好几张,直到自己再无可写,这才停笔,翻动自己写下的信件,突然发现竟然大丫和公主李璇占据了大半!
李思钰有些目瞪口呆看着手里信件,突然苦笑起来,自己还真是个大混蛋!
想到自己这模样,若是换在他那个年代,估计自己会被无数人拉出来批斗一番,兴许还有大侠把自己咔嚓了也不一定。
“混蛋啊!老子竟然还成了喜新厌旧之人了”
李思钰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屋顶,嘴里喃喃低语,也不知道他何时沉重的眼睛慢慢合上,慢慢沉睡入梦。
崔秀秀突然抬头,看向南方,嘴角露出诱人微笑,起身来到早已睡熟的两个儿子床前,小心又检查了一下,直到确认没有踢掉被子,这才回到床上躺下。
今日意外的无法安睡,想要入梦去见自己相公,合眼许久也未能安然入梦,无奈下再次起身,来到桌案前思索了片刻,拿起毛笔,轻轻在砚台里沾了点墨水,轻轻给相公写信。
清秀隽永,这就是字面上笔迹最好的诠释!
内容不多,却满满相思之情跃然纸上。
美人卷珠帘,
深坐颦蛾眉。
但见泪痕湿,
不知心恨谁。
看着这首怨情,眼中泪花阵阵,手中纸张慢慢成了碎片,想要再写,却无奈放下手中笔,除了这首怨情,她再也写不出任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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