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三听着李思钰话语,回忆数次与敌交手过程,再细细揣摩此次李思钰的布置,轻轻点了点头,明白了一些。
李思钰也知道,任何人都不可能一撮而就,需要慢慢来。
李思钰站起身来,笑道:“也该松松筋骨了,再懒下去,身子都该生锈了。”
李思钰大步走出帐外,战马早已准备妥当,李思钰翻身上马,大手一挥。
“走了!”
李思钰亲身统帅五千兵马,于黄河渡口驻马,看着对面数万宣武军,看着那个一身铠甲,颇为威武的朱温。
李思钰没见过朱温,可他知道,那就是朱温!
李思钰向对岸突然伸出双臂,拳头紧紧攥起,只留下中指高高竖起,向天竖起,嘴角满满不屑。
朱温看到李思钰这般姿势,他不明白是何意,但是额头青筋却高高鼓起,看着辽东军后退五里,给他足够距离渡河,宣武军上下全都是咬牙切齿。
“父亲”
朱友裕想要说什么,却被朱温抬手阻止。
“王彦章,由你先渡河!”
“是!”
王彦章三千骑纷纷登船,缓缓向对岸驶去。
李思钰冷着脸看着三千宣武骑军登船、上岸、守住潭头
朱温心下舒了口气,看向葛从周。
“葛从周渡河!”
“是!”
葛从周一万步卒分批开始渡河,辽东军却纷纷下马,坐在地上,静等他们渡河。
“牛崇节渡河!”
“是!”
牛崇节一万步卒开始登船渡河,辽东军开始掏出肉干啃咬了起来。
朱温眼中燃烧的怒火越来越旺,面色愈发阴冷起来。
“我儿随父过河!”
宣武军开始大规模渡河起来,李思钰嘴里咬着肉干,翻身上马,无数辽东骑开始上马。
王彦章、葛从周、牛崇节、朱友裕
无数宣武军将领瞬间肌肉绷紧,军阵更加紧密起来。
李思钰却回身打马后退十里,再次给宣武军留下足够渡河空间,朱温额头青筋更加扭曲了起来。
五个时辰,李思钰抬头看向快要落山的太阳,回头对虎子点了点头,虎子打马奔向阵后。
只见李思钰扣上红黄绿纵横的魔鬼面甲,马戟向前,轻轻磕动马腹。
五千辽东军骑缓缓向严整密集的宣武军军阵压了过去,马速慢慢加快,距离宣武军三里,马速已经极为惊人,潮水一般轰鸣声,让胆小之人心胆俱裂!
李思钰一边向前狂奔,手中马戟左右摇晃,相距宣武军三百米之时,五千骑突然左右裂开,一千鬼骑冒了出来!
人马俱甲,人马俱是一身红黄绿条纹,奔行之间形成诡异之色,人眼盯着就会眼睛流泪,无法分清任何一个骑军模样。
一千重甲骑,这是李思钰手里唯一一支重甲骑!
“什么?”王彦章大惊失色。
数米长的骑枪纷纷平举,犹如巨大推土机一般,向大惊失色的王彦章三千骑横冲过去。
碰撞瞬间爆发,李思钰居于阵前,马戟微微摆动,瞬间拨开一刺枪,至于落在身上的箭矢,他丝毫不去理会,除了身上叮叮当当声音,对他无丝毫伤害,马戟小枝瞬间把眼前之人整个头颅割下,速度太快!
鲜血瞬间迸发,无数人栽落于地!
朱温牙齿崩碎,他死死盯着那一千鬼骑肆无忌惮冲撞入人群,所过之处,无人可活,纵然躲避开巨大的骑枪,也无法躲过鬼骑之间连接的锋利铁索。
王彦章砸开数支骑枪,却被铁索拖下战马,后背血肉模糊,若非敏捷,拼死躲过三次铁链的拖曳,早已身死当场。
刚刚躲过一劫的王彦章,尚未爬起,轰隆隆马蹄踏了过来,王彦章手中刀枪早已不知去向,就在马蹄要踏碎他头颅之时,王彦章猛然爆发,一个连续滚身,躲了过去,王彦章却如同虾米一般,嘶吼咆哮,紧紧缩着身子。
连续滚动,血淋淋伤口摩擦着地面,疼痛是如此剧烈,牙齿早已咬碎,尖锐痛苦嘶吼声淹没在轰隆隆的数千马蹄声中。
鬼骑如同死神镰刀,一刀砍下去,无数人死去!
三千宣武军骑卒,没挡住鬼骑一个冲锋,未死之人,拼命抽打马匹,没头没脑向后奔逃,谁也未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突如其来的鬼骑冲阵,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无论是河东之战,还是之前任何一场战斗,李思钰从未使用过重骑冲阵,此次第一次使用,恐怖的战力让宣武军三千骑军瞬间崩溃。
第245章 连连打击()
逃跑未死的骑军,惊慌失措下,一头撞进葛从周步军军阵,葛从周大惊失色,想要开阵让残存骑军通过,可心肝俱碎的骑军不管不顾,冲撞进正严防死守的军阵,军阵登时大乱。
朱温双脚猛然踩蹬,起身站起,牙齿咬碎,看着葛从周军阵大乱,鬼骑再次冲撞进大乱的军阵,牛三紧跟其后,数千骑战矛纷飞,箭矢漫天。。。。。。
恐怖的鬼骑,人马俱甲,沾满血肉的铁索不断拖拽残尸向前,恐惧在蔓延,从未经历过如此恐怖场面的人,在这一刻直接溃散奔逃。。。。。。
牛崇节、朱温拼命驱赶兵卒救援葛从周,可是看着这血肉残尸地面,看着铁索拖着没了半截腿哀嚎哭叫的兄弟,数万宣武军非但不去救援地狱场中的葛从周,更是向后紧紧缩在一起,无论如何抽打都不愿前行一步。
数千骑来回纵横碾压葛从周所部,直到李思钰挑起一军卒砸向不远处的牛崇节所部,这才提马返身离去,轰隆隆马蹄逐渐远去,所过之处全是残尸铺就的血路!
无数宣武军,就在近前数十米外,眼睁睁看着这场血腥屠杀,无人敢去上前救援,万余军卒,勉强活下来的不足三成,这三成将在两日内再次死去大半,看着重伤待死的军卒,场面一时诡异寂静。
只有不断惊天惨嚎声,没了双腿,拖着“血路”攀爬声。。。。。。
夜色慢慢降临,紧紧半个时辰的功夫,近万人惨死!
数万人无人敢上前救援,就在数十米外,就在数万人面前,眼睁睁看着袍泽凄惨死去!
无数火把点起,跳动的火光,映射着地狱场景。
朱温久久寂静无语,好像一尊千年雕塑一般,直到重伤未死的王彦章被人从血肉堆中扒了出来,抬到朱温面前,看着王彦章后背血肉模糊,朱温这才像回了魂一般,深深吸了口气。
“安营扎寨!”
声音尖锐而刺耳,刺的身旁朱友裕一阵耳痛。
随着朱温话语,众将这才“呼呼”声不断,却没有其他声音,只是静静跟在朱温离开,离开这片地狱之地。
杀戮场,他们见的多了,何曾见过这种铺满血肉、肠子、残肢的诡异路面?
牛崇节嘴唇干涩就要裂出鲜血来,嗓子都能冒火了,面色恐慌惊惧,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他,在这一刻也怕了,之前他见识过辽东军步卒威力,见识过不断扬起落下的无数狼牙棒,狼牙棒上沾满了血肉,一起一落,诡异而恐怖!
他见识过远超他们的辽东强弓,这些辽东步卒虽让他畏惧,却是可以理解想象的,但是这一幕,超出了他的想象!
看着脸色苍白的朱温,牛崇节张嘴,声音干涩刺耳。
“大帅。。。。。。怎么。。。。。。怎么办?”
朱温抬头看向远处黑暗,声音干涩道:“那头吃人虎必定就在附近,只有。。。。。。只有撤回北岸再做打算了。。。。。。”
吊着膀子的葛从周苦涩道:“之前他们让咱们安然过河,此时。。。。。。”
众将沉默,一开始他们还嘲笑着李思钰竟然让他们安然渡河,他们多次与河东军骑军交过手,知道如何对付骑军,骑军弓射比不上步军,没有人形怪兽,他们并不是太过担心,只是没想到,会遇到根本不怕弓箭的人马皆披甲的重骑,没想到会败的如此惨!
此次惨败甚至比前次更加打击士气,军卒已经畏惧了,只能过河再做打算,可是。。。。。。李思钰会让他们过河吗?
朱温无奈道:“派人查探一下辽东军动静。”
众将微微点了点头,他们知道此时也只能如此了。
很快探子离营,很快又打马跑来。
“报——”
“汴州城出城救援我军,辽东军杀向了汴州城!”
听着探子跪地大声禀告,众将大惊,朱友裕急忙问道:“汴州城可无碍!”
探子再次说道:“属下只是远远看着,无法靠近,不过城头大旗依然还在!”
听了这话,众将这才舒了口气,全都看向朱温。
朱温皱眉想了一下,说道:“派人告诉庞师古,坚守城池,不得出城,违令者,斩!”
“是!”
探子拱手领命,翻身上马,再次冲入黑夜之中。
“大帅。。。。。。”
朱温有些犹豫,最后不得不点头说道:“命令全军即刻渡河!”
众将舒了口气,现在太过凶险,若是辽东军在近侧,时刻威胁着他们,无法得到补给,被困在河岸边,最多几日,不用辽东军打过来,所有人就得全完蛋。
李思钰的确离开了,再次守在汴州城之下,消息确切无误,可是朱温并未注意到,他的身侧依然还有一支五千骑!
蒙哥翰站在高处,看着河面上火龙,不由笑了。
“义真,怎么样,是不是该咱们出手了?”
李义真笑道:“急啥,再等等。”
蒙哥翰摇头赞叹道:“没想到那些鬼骑竟然这么恐怖,还真吓了俺一跳,以后你小子可是发了!”
“鬼骑的确恐怖,只是花费也太大了些。”
“怎么?你不乐意要?要不都给俺好了,俺随大帅去长安也能横行无忌!”
“这你就别想了,这些鬼骑是大帅留给夫人和少主的,你随意带几个人就行了,再说长安工匠可是天下之最,倒时还能少了好东西?”
“那倒是,到时候,俺也整几千鬼骑出来!”
“哈哈。。。。。。”
“行了,时候也差不多了,该咱们登场唱大戏了!”
“哈哈。。。。。。义真,你我不如比试一番,看看谁能抓住那朱温!”
“好啊!老子先走一步!”
李义真打马就向坡下奔驰而去,蒙哥翰大怒。
“好个奸猾的小子!”同样打马冲了下去。
无数铁骑随着他们冲出,纷纷跟在其后,轰隆隆杀向正在渡河的宣武军。
地面震颤,轰隆隆马蹄声从黑暗中蔓延开来,正坐在小舟上的朱温陡然站起,看向远处黑暗之中,无数将勇军卒全都精神一顿,回头看向黑暗之中。。。。。。
突然,一人爆发出凄厉惨叫!
“辽东军杀来了——”
“快跑啊——”
随着凄厉声,宣武军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向正在登船的士卒推搡,无数士卒跌落水中,拼命想要登船渡河,无人敢回身结阵阻敌。。。。。。
一骑终于冲出黑暗幄布,无数一脸狰狞铁骑撕碎了黑暗,挥舞着战刀,嗷嗷叫杀了出来!
杀戮!
还是杀戮!
第246章 各方使者()
李克用看着手中纸张,双手不住颤抖起来,脸色变得苍白吓人,众将不明所以,相互看了一眼,眼中有了些许恐慌起来。
刘氏轻轻从李克用手里抽出那张纸张,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稍微睁大了些,随即又恢复了正常,让一直注意她的众人有些恍惚,怀疑自己看错了一般。
李克用沉默不语,刘氏开口道:“没想到那小子竟然还留了一手,竟然出现了‘铁浮屠’。。。。。。”
“什么?王妃,可是那人马俱甲的铁浮屠?”盖寓大惊失色,惊呼出口。
刘氏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众将心中大惊,盖寓又急忙问道:“李悍虎手里有多少‘铁浮屠’?宣武军损失又如何?”
刘氏摇头苦笑道:“那小子手里‘铁浮屠’不多,只有千人,可却有些恐怖。”
说着,刘氏让身边近侍把手中纸张送与盖寓,盖寓急忙拿过纸张低头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白。
其余众将更是亟不可待,纷纷起身围在盖寓身边。
“这。。。。。。这。。。。。。宣武军竟然。。。。。。竟然损失这么大。。。。。。”
盖寓忍不住喃喃低语,脸色极为难看,心中更是惊呼侥幸,还好没有与辽东军交手,要不然纸张上所说就不是宣武军了,而是他们河东军!
“诸位说说该如何?”李克用终于开口了。
众将全都被辽东军镇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李存瑁看向众将低头不语,叹气一声:“父王,李悍虎现在正在河南兵围汴州城,朱温于河北岸,经此惨败,想来一时间也不敢再与李悍虎硬碰,时间越久,问题越麻烦,现在汴京城尚还在坚守,可若城破了,问题可要比存孝之事更严重!”
众人点了点头,知道这种情况下有多么严重,盖寓起身说道:“现在必须让辽东军停下来,应该尽快让朝廷出面调和,晚了。。。。。。晚了。。。。。。”
李克用扶额叹息一声。
“我儿,你去一趟汴州,让那臭小子停下来。。。。。。对了,过邢州时,带着那几个孩子,想来猪瘟贼子不敢再扣着人不放了吧!”
李存瑁摇头叹息,他算有点看出来了,那小子有些事情,他可以一退再退,有些事情,你只要去碰触,立刻就成了炮仗,一点就着,能把人炸得头晕眼花。
正在沧州的李存孝,同样也得到了宣武军与辽东军交战的战报,看着双方战损情况,久久不语,良久,这才对赵泗说道:“此去汴京,一定要给本帅带回些俘虏,那混蛋把人都抢走了,决不能饶了他!”
赵泗小心看了一眼李存孝,忙点头说道:“属下定然。。。。。。定然带回些。”
崔昭玮得到战报后,大惊失色,再次跑到辽东军军营,想要面见李思钰,结果被辽东军守卒毫不留情地扔了出去。
“我家老爷是河东崔氏,与你家夫人同族,还请小哥通传一声。。。。。。”说着崔昭玮管家忙伸手往守门兵卒手里塞铜钱。
李小三有些恼了,怎么回事?大帅都说过,不想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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