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王伦用木梳子刮刮头皮,以此提神,看着暂时解不开了,遂道,“好了,今晚的会议先到这里吧。有些方案的细节还需要再沟通,休息一会儿,吃点外卖,咱们继续下一个议题。”
伸懒腰的黄文炳当场就呆住了,“正道,你这是刚来就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要不要这么拼命?你这么拼命也就算了,你还年轻。我这把老骨头可没几两油的!”
王伦道:“顶一顶嘛,要不我给你们讲几件趣事提神?”
黄文炳乌龟瘫,扑通双脚道,“我不听我不听,我要睡觉,要睡觉!”
王伦踢一脚道:“老黄,你他娘疯了是吧?撒皮打滚你几岁啊?哎哎!我去,沾枕头就着,可以啊!吃麻麻香,睡麻麻足,看脸蛋子上的肉……我去,蒋兄弟别迷糊,咱们俩接着议……”蒋敬的呼噜声都出来了~
王伦叹,起身把他俩摆好了,垫了枕头盖了被子,抱着图册文卷拿了油灯去隔壁屋继续作划。
……
王伦想在海州多呆几天,可时间不允许,需要尽快把各项事宜确定下来,老黄、蒋敬叫苦连天,能不能不逼死人?连说唱会半决复活赛都不让去看了?有没有天理?
当夜,作为主赞助商的王家,高层一个没来,贵宾区前三排的票都被张顺卖了,拿来请新兄弟吃喝,哦,还有个老爷子陈师。
海州之地,自打王家常驻,治安都好了不少,衣食足而人思安,王氏铁腕手段和铁血保甲在本地无三合之地,闲汉游民赌棍都被圈来干活了,遇到没有资金治政的范相公,那自然是一拍即合,得知黄总管曾是通判,被小人污蔑罢官还有些同情。
如今海州治下新势渐起,去年底的考核已经下发,难得的上中!宋人考核喜欢留一分,所以最高等是虚位,上中就是最高优评。
范知州被晾了五天,无人来登门拜访,心里有所膈,看似随意问道,“阎县君,你这几天见王家人了吗?”
阎知县摇摇头,“未曾见过,只听旧人带着新宾在各处玩,没再见那个王员外。”
“哦~”范致虚觉得自己还是能沉得住气的,甚至有点微怒,高家的小舅子,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吧?那就试试看,谁会求谁!
……
如此又二日,范知州在衙门办公,有报王员外和黄总管来拜,范知州哼一声,对左右属官说,“现在的晚辈一点规矩也没有,现在正是当值的时辰,如何会见私客?刘,你去告诉他们,改日再来。”
刘吏片刻返回,禀道,“相公,那王员外言:今天来所为公事,明天就要离开去胶西港,还请给个方便。”
“嘁!他倒是个大忙人啊,那就不……”范知州的官腔刚吐出,立马觉得不对劲,“胶西港是他说的?”
“是的,要不相公见见吧,他要是有甚不恭,恁当面训斥他!也让他明白,衙门口朝哪开!”刘吏没说收了王伦十两银子。
“唔…”范知州环顾左右,“那就带他去偏厅,我指教他一二!”
王伦喝了两杯特供茶的时间,范知州腆肚走来,腰上的玉带让王伦回想起,自己也曾经有一条。
王伦起身相迎,范知州依旧是淡淡回应。两厢落座,王伦直接开门见山道,“范相公,我此次前来是为感谢海州官府上下对我商行小镇的大力支持和一贯宽容,略备薄礼,当是感恩海州了。”
范知州看那厚厚一叠,悠悠道,“王员外,你这是干什么?公然行贿本官吗?”
王伦笑,“还请恁先打开看看。”
第533章 家里有矿()
这是一份王家在海州的兴建项目意向书,不只包括黄文炳谈的那两项,而是数十项惠政、惠民工程,配套项目数百个遍及海州全境,甚至临沂、淮阳、涟水军、楚州的远景。
在喜欢华丽词藻写风景的文官面前,王伦工科生严谨的磅礴大列项,把范知州惊了个呆!“这…这…这是!要把海州做杭州啊!”
“没错,规划是这样的。只期待范相公能一力促成此事了。”
范知州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失态,压抑住内心的波动,稳稳气息道,“王员外一来就是大手笔啊,看不出年纪轻轻,脑瓜儿这么灵闪。”
最后半句咬得这么字正,生怕王伦听不懂,王伦呵呵道,“得范知州这么夸奖,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范知州神色归正,真当是夸你呐!“只是这些个嘛,科目庞杂、牵连甚广,本府也不好独断,还是要坐下来慢慢商议,稳妥为上。”
王伦笑道,“范相公稳妥为上,晚辈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我每年各处的事情很多很忙,范相公还是抽一些时间,咱们把大概项目定了。”
范知州瞟一眼王伦,“王员外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种事是我一句话两句话可以敲定的?不得召集衙内所有属官?”
“呵呵。”王伦起身拱手,“那请范相公细细看之,有了答复及早召我,晚辈不敢打扰相公当值,暂且告退了。”
范知州稳坐未动,拂手让官吏送客,反手取桌上的茶水,尤温热也。
“哼,我当是什么大事,想拿着个镇住我吗?”范知州歇够了,再瞧王伦这份规划书里,满满都是铜臭味儿!“说什么惠民惠地方,还不是为了赚钱?不赚钱你会往这穷地方投钱?”
范知州丢给公吏,返身回衙厅,属官公吏们还在埋头苦干。
范知州把来事轻描淡写一说,准备回到主位继续办公,没走两步,门外急急有人高呼,“范相公!范相公!你在哪里啊!在哪里?”
“阎质!大呼小叫干什么!还有没有文士的风度!”
听声音辨来路,来者正是本县阎知县,一见范知州慌忙道,“范相公,你怎么就草率同意那王伦的规划书了?那是几百个项目啊!”
“胡说什么呢?”范知州不难道,“我什么时候同意的?那么多内容,翻三遍有好些内容都看不懂,我怎么会同意!我跟那王小子说了不到五句话,他就知趣走了!还跟我装忙!装忙你别来啊!”
显然,范知州被激怒了,阎县君是导火索,霉头还在王伦那里,正像他说漏嘴的那样,王伦那厚厚一叠规划书,猛的一看觉得高大上,仔细寻迹看不懂,比如这句,该广场集多种功能于一身,切实解决中老年人的娱乐无处去的问题,提供场地可以让老年人跳广场舞、集体舞…等多种剧烈运动,该区还划分休闲区、游戏区、野炊区、幼乐区…这字分开都能明白,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被贬两年已经和社会脱节了?
深深的智商嘲讽,把范知州惹得不爽,这些晚辈不像话!不像话!好好的文字不写,非拿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蒙混夹字!正愁没人发火呢,阎质撞枪口上了,唾沫一脸。
阎知县憋红了脸,挨着长辈的数落,
急申冤道,“相公,不好了,出事了!有人矫诏!”
“你下次再敢……你,你说什么?天使来了?在哪里?走到哪了?”范知州扒拉开阎知县就往门外看,这二年,党禁基本解除,很多因言因派被贬的官员都重新起复,范知州也有自己的消息圈,一直惦记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海州这地方说朝气蓬勃,那是谦辞,住过汴京大都市,对这农村真的没一点留恋,年前那半个月差点冻死人!每年的台风呼啸两股颤颤,这地方天然倒减政绩哈!
“不是那个矫诏,相公不是说没答应吗?那应该是他私自张贴的了!”
“哈?私自张贴什么?阎质,你好歹也是进士出生,口齿能不能明白点?真急死个人哎!”
阎质心里整理了一下语句道,“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听巡街的衙役回报,恁知道城外那面平整的广告墙吧?上面张贴了王家商行的五年改造计划,兴建项目、片区、需要拆迁的户数各种内容洋洋洒洒,贴了有二百步多,我一听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就急跑了去看,一看这才知道不得了,这么大的事恁都没有召我们商量过,怎么就答应了?那么多土地,那么多户人家,甚至还有官地官产,我一急之下,就这么骑驴跑来了,路上遇到黄总管,还跟我说以后互惠互利!”
“姓王的这是先斩后奏啊!”范知州一语道破王伦的诡计!
众官吏也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纷纷发表意见,在衙内,黄总管的努力不虚,有一半人帮着说话,指出这件事有旧例可寻,王家商行提前招工,提前让百姓收拾迁走,还有拉伙本地乡绅的作用,名之曰:项目公示,免得日后扯不清!
范知州气得直跺脚,“他这哪里是公示!这是示威!我要反对就是与榜上有名的那些乡绅、民户为敌!是我阻挠了他们赚钱!”
阎质道,“那上面还有官产官田啊!就让他这么夺去了?”
“对啊!咱们也可以发个官榜,否认项目通过的事情,提早打消他们的贪念!”
“不要这样吧,只是个公示,让人知道而已,又不是一定要建!”
七嘴八舌,说啥的都有,把范知州烦炸了,怒斥一声,“你是朐山县令,官府的公榜之地,怎么可以出租给外人?真是胡闹!胡闹!”
阎知县一脸苦涩,“城门楼年久失修,掉下的土坷垃还砸伤过路人,黄总管答应把那五百步都整修一新,恁当时也是答应了的。”
“我没有!通判批的罢!哎哎,气死我了,好好好!王伦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大手笔吗?你不是财力雄厚吗?看我用官田官产吃死你!”
众人杂音道,“范相公,恁是不是气糊涂了?官田官产难道真的卖给他?那都是上等地段啊!”
范知州老奸一笑,“贱卖是犯法,卖个五七倍,咱们重修重建,多出的发福利羡余!”
“他会有那么傻吗?”
第534章 环东海经济带(一)()
从州衙出来,王伦和黄文炳去了城外王家望楼,一侧外望,全收城门楼前的景象,那里有一溜儿黄纸公示,现在围满了上千百姓听字看热闹。可以预期,不出五天,全海州都会传遍王家商行这一惊天骇地的壮举。
初夏天气,风紧了往脖子里钻,王伦关上了窗户,黄文炳已经把热酒倒上了,吞咽口水的声音都听见了!
“姚义!外出办事不许喝酒,今个儿高兴,许你两斤,自己去边上喝,别吧唧嘴。”
“员外英明!”姚义一听大喜,忙拍伙计问他听见没,苏泾急往回拉,“咱们这是公干,收敛着点!下次小心员外不带你出来!”
姚义马上领悟,“我懂的,不多喝,就两角!”
“两角个屁!是两斤!”
王伦看他们打闹笑,黄文炳抛开二人道,“希望规划能成一半。”
“成五分之一我就心满意足了。”
“五分之一?”伙计和二人出去了,黄文炳呷一口酒道,“你那么卖力连续赶工干这事,我还以为有相当的把握呢!我看着挺好的规划,哪个不做都可惜。”
王伦道,“这不只是海州的规划,这是一个模板!一个盛世的模板,我拿着这份规划,去任何一地都可以套用。只不过偏重临海地区而已。”
“那就不是五年计划喽?”
“是五年计划,但不是指海州,目前敲定的东西可以慢慢来,这里是实验之地。”
黄文炳道,“玩得这么大,你知道咱们还有多少钱不?够这么大兴土木?人手、钱财那投资都是海量的。”
王伦吃着东西笑差点噎住,“咱那几十万都是小钱儿,我家里有矿,那才是真—大钱!”
“你盯上登州金矿了?”
“哎,你也知道啊?”
“废话!我坐镇商行,每天接触的人很多,各色人物都有,不瞒你说。”黄文炳左右望了一下没人,嗨!这都在包间了,还改不掉老狐狸样儿!
黄文炳拖着椅子坐过来道,“我听兵马钤辖赵子庄说,莒南那里发现了金矿,想要和咱们合伙占据。”
王伦笑,“手下管着两营兵马的赵钤辖,都挑不出人手吗?”
“说正经的呢,他倒是有人,但找金脉、研磨、淘砂这事,先期投入总得千儿八百贯,他想空手套白狼,我能答应他?咱们不如悄悄滴搞。”
王伦道,“得了吧,莒南知县能错过这种发财的好机会?”
“天高官府远,莒南离着县城远着呢,跟怀仁县接界,我看可以一搞,现在那块窝着两家势力,咱们插一杠子也没事。”
王伦撇嘴道,“不要吧,三瓜两枣的,不够费事。”
黄文炳轻拍桌子,“正道,你是不是糊涂了?登州好取,还是这莒南易得?你不就是想去找宗泽吗?那里的金矿大是大,出产多是多,可你先想想那里有多少驻军!有多少眼线盯着!怎么你还想搏命玩计?醒醒吧,你身边的护卫还剩多少?”
王伦扶额,诱惑很大,确实有点昏头了!“抱歉,那咱们搞一搞这个莒南金矿?”
黄文炳奸笑道,“对喽,以咱们家的势力,先进怀仁县,暗中再进莒南,只要发现一个块金矿,那就是源源不断的黄金,退一步讲最坏的情况,是个低品味金脉层,一年淘个二三十斤,那也是六七千贯活钱啊,你说是不是这里理儿?”
王伦被老黄说动了,略一思忖道,“我新招揽的贱工你还记得吗?可以扣押他们的家眷,让他们去干这个。”
黄文炳眨巴眼,“七八天来,你说了那么那么多话,总有十万句!我哪能记?你还是重说罢!”
“擦!那咱俩直接把这事定了!”
……
吃罢了美食,转出望楼,人来人往都是兴奋的路人,按照王家小镇的补偿协议,凡是上榜的民户,最差也能分到一套小院:三间瓦房,两院一仓一棚一厕,想换大的,在王家商行干三个月无劣迹就可以申请分期付款,这他娘就是天上掉钱!祖坟铁树开花的时来运转!能不见人就叨叨吗?
总之,上百张王氏公示,激活了海州城的大户百姓,别看官员公吏们在范知州面前不敢多发生,一回家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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