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板着脸把事情讲明白:你们做的恶事要给全苏州、全吴郡、满朝文武一个交待!是轻轻松松面皮上过一下的事吗?你们觉得罚酒三杯能骗过学龄四岁以上的人吗?这件事越是大快人心!你们越安全!一面维护皇权的威严,一面又让士农工商解恨,尖锐的官民矛盾一下就排解掉了!你们做出的牺牲是值得的,死伤的不就是你们养的四条腿动物吗?你们还有怨气,谁让你们不早点抱尹员外的大腿!那个谁,在州衙还敢跟员外动手!是不是活腻歪了?哦,就是你啊!
经过朱武天花乱坠吹,朱二子抱着试试试的心态一探,这些杂牌兵太让人失望了,那就来文策吧!是故先有了外围布置,再有了射信一事。
第437章 识破居然被套路()
第一封信总是客套,王伦一口回绝了请求,朱二子得书,又押朱武来问,朱武道:姿态要放低、再低,让人感受到诚挚!
如此三封又去,还是冰冷拒绝,朱汝翼就有些憋火了:“大哥,除了老爹,其他人咱们不在乎!你搞明白这个!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朱汝贤抬头纹深重:“你是想一换一?孩儿们怎么办?”
“咱们家的根基就是老爹,没了老爹还有咱们活路吗?汴京的关系你认识几个?那都是老爹的人脉!只要老爹安全,说话就有人听,有人念着牵连帮着说和,就能把全家人救出来!”
朱汝贤猛搓油腻的脸皮,“那具体怎么办?姓尹的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朱汝翼道:“不换咱们就猛攻!弩箭压阵,放火烧宅子!”
“哈?四弟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把攻势做出来,这个交给你了大哥,我这就重写一封,咱们不跟他玩拖刀计了,他敢突然动手,必有所仰仗,夜长梦多当断则断!”
朱汝贤闷哼,“咱们猛攻,庄子里有老有小被他围着,孩儿们还小,娇妻美妾……我不忍心。”
“都什么时候了!你我还都年轻!这事了结再纳妻讨妾!忘了你那几个妖货罢!现在不一定在谁的胯下翻滚呢!你还要留着吗!”
朱汝翼舍了大哥,铺开纸张,略一思忖挥笔而下,微微烤干,唤来心腹投送入庄。觉得不够又写一封发出。见大哥还在挣扎,拍拍他的肩头,“我让薛都监去做吧,另外,我让妹夫速回京面太师!”
“怎么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
“把兵符给我。”
朱汝翼出门来,薛斗南急急来应差,出示兵符分说应对,薛都监心叹:这朱四少爷出手真够狠,一大家子命都赌上了?
既然上官吩咐,薛斗南照办就是,反正不是自家人命,火把加量,拆除碍事的民房,主路口马拒鹿角拉起,弓弩手分布在四门附近,甲胄分发到位,薛都监有信心依托工事抵挡住庄内突围!
王伦喝着热水,收到了这一封绝命信,一看落款,啪!把纸条拍在了桌案上,吓黄文炳一跳,饼子掉了半个,“怎么了?朱儿子开窍了?”
“何止是开窍!朱汝翼都执掌大权了,要我明天天亮放人,要不然就放火烧庄!”
黄文炳一惊:“兄弟撕破脸了?这种蠢话也能说出来?一家老小全在咱们手上呢!这么横!”
王伦沉思片刻:“看来他识破朱武的心计了,时间拖不成了,我不能拿兄弟们的性命犯险。”
“这么快就怂了,不像你啊~”
“废话,朱汝翼要跟我鱼死网破,我再不露点诚意,他可说点火就点火,这火是救还是不救?外面什么情况了?对面加兵力没有?”
送信保甲有一说一,黄文炳闻听也是大惊失色,“打跑了他们,还敢再来?州衙官员就没人管管?”
“要么我说朱汝翼执掌大权了,州衙的官员应该是被安抚住了,再说这城里,有兵权就有一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是躲在墙后面射箭。”
黄文炳道:“那有好办法吗?”
“先放家眷吧,把老朱换进来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
王伦站起身去找关胜,要他寻出朱家女眷,一听要放人,本来窝在奴仆群中的妻妾子女纷纷响应,圈了几十人,王伦戴了面巾一一问过,选朱氏孙女及其母列单准备送出,一共十余人。
信出庄外,朱汝翼获之大喜,对朱武言:“你进去后跟尹员外讲,庄内的金银都归他,他放我家眷,我保他平安出城,如若耍诈,我可没什么耐心听他解释!”
后门开启,妻女们哭喊逃出,朱汝翼放归朱武一行人,第一步谈判算是达成,朱汝贤摸摸女儿也很高兴,“四弟,还是你的法子管用!”
朱汝翼叹一声:“接下来才是最难交换的,换我想破脑袋也不敢走这样一条街!”
兄弟二人互勉,一小校来报:发现那个闹阵的疯和尚了!
“娘的!就是这秃驴害得我大败!看我不撕碎了他!”
“大哥!你身上只几处轻伤,还是自己人撞的!既然这和尚如此厉害,必然是大有来头!活捉了细问不迟!”
朱汝贤压着火去了。邓元觉赶一波鸭子返回,找地方歇了片刻,才发现身上有几处伤口生疼,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皮肉挡不住刀枪,遂想和王伦汇合,去了后门见凌乱无人,去了侧门见大队奴仆抢庄,心生退意就返回了朱元的宅子。
邓元觉被介绍来找朱元,朱元一看大和尚这形象就什么也明白了,要开打了!忙把家眷等人找借口送出城外,把邓元觉安顿在附近的开元寺,提心吊胆坐立不安,这日闻听甲军进城,就知城中要有大混乱了,与几个家奴紧守门户,以防贼军作乱。
街上吵嚷了一下午,把邓元觉等来了,朱元一见之下,还不如被贼军劫掠呢!这位大佛撵也不是,只能悉心供着!朱汝贤控制全城后,下令各处勒民赴役,真有目击者向官军告发血衣和尚,现在才对上号传报上来。
朱汝贤赶到时,附近两道街都封锁了,号令一起,点燃火把迅速包围了朱元宅,紧绷神经的主仆这才发现被团团围住了,邓元觉睡得鼾声如雷~朱汝贤听闻之后气得想骂人!这心是有多大!砍完人回来就睡觉?自己到现在饭都吃不下!
朱汝贤付出几条贱命后,以强悍的兵力优势拿下了大和尚邓元觉,嚎叫声终于让他有一丝复仇感,敢动我们朱家的,你们一个也落不着好!通通要死!这个朱元给我绑了!开元寺给我抓!
朱汝贤大功告成,朱汝翼这里也有了巨大进展,为求谨慎,招来随从、幕僚推演还有什么细节错过了?
朱汝贤推门进来:“四弟!你怎么又把主街的路障拆了?”
“尹员外答应咱们的条件了。”
“什么条件?”
“拿所有钱换家眷,包括咱爹,然后放他们出城。”
“好啊!我看天快亮了,咱们分头准备吧,我挑选精锐人手,到时兜着屁股给他狠狠来一下!叫他输到亵裤也没有!”
朱汝翼摇摇头:“真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他信不过咱们,要张龙图担保人。”
“张龙图?新任查办二叔灭门案的那个张龙图?释放了汝文一家?”
“没错,还给爹写了一封和解信,我看过,言不由衷,他来这里准没好事!”
第438章 谁能笑到最后()
朱汝贤道:“干嘛给他牵着鼻子走!还等什么!弩箭上弦直接干他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朱汝翼哼道:“大哥,就咱们那虾兵,站在阵地哄哄人罢了,指望他们冲?勇夫是有,能猛得过西军吗?”
“四弟,我看不懂了,那你到底想怎样?之前急的人是你,现在不急的人也是你!”
“达成和解他走人,咱们换回老爹家人,非迫不得已,我不打算跟他们硬拼。我现在也急,但他给出了明确的态度,我相信却怕他有什么后手。”
朱汝贤惊:“他说什么你就信了。”
朱汝翼道:“三点,一、妻妾的话你都听到了,他们军纪严明,并没有残害女眷,说明掌事之人另有所图;二、他答应了我的条件,只是提出了保人,而这个保人昨天中午就去请了,这应证了第一点;三、他允许我派一人进庄查看老爹是否安好。种种迹象表明,他愿意和我谈,只要我满足他的要求。”
朱汝贤一头雾水:“那张龙图呢?”
“替死鬼,拿来挡咱们的怒火。”
“哈?张龙图又不傻……这些弯弯绕是你的揣测吧?”
“幕僚白吃咱家米吗?他要看咱们与张龙图虎斗,那就遂了他的愿!这叫将计就计!”
朱汝贤道:“那还是四弟你来吧,我领军兵应战去,哦!还有,我捉的那和尚,还有个茶商都是他的人。”
“哦?你给我细讲讲,高玉你过来坐。”
……
工作狂人张龙图一早办完了宜兴、无锡两县收集证据之事,待在无锡装模作样安抚朱汝文,目光却一直紧盯着60里外的风吹草动,就算水路繁忙,四个时辰就能杀到苏州城下!大权入主稳定局势!
这天入夜酉时不久,金节来报尹员外动手了!张龙图大喜,立刻提军赶往苏州,因夜路并不好走,天擦亮终于赶到了西北闾门,出示文书、红泥转运副使印,守城军兵一脸懵比,这位大官怎么来了?没听州衙请援了啊?开门还是不开门?
往上一报,州衙属官都慌了,赵训之憋的这个气哦!当下力陈利弊说服众人,也不管朱家同不同意,自跑去迎接张龙图了。
张龙图不着急进城,拉着这个可亲的官员问长问短,一直关注战事,守护城内的赵训之对答如流,张龙图惊叹之下问及履历,啧啧赞叹:宗室子弟楷模啊,参加过剿贼的就是不一样哈!识大体临阵不慌,有维稳经验!可以好好栽培!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啊!想整治朱家,此人甚妙!
由是,张龙图在见朱家二位少爷之前,就对孙老桥突袭战有了大观,对尹员外的行动相当满意,接下来就是自己出场了,这一台大戏正式开唱,先去衙城统一思想!
张龙图带着八百甲士轰隆隆来临,官吏们无不伏威,庄知州如土偶一般,一问三不知,敲打几人后,选出一些身形不过肥胖,面相不太贪诈之人以做驱使,“召朱家公子来复近况!”
朱家二位得了通传,以阵前紧急为由不赴,张龙图含笑厅上,心里盘算要不要直接解除兵权放砧板?
“训之你去一趟,让二人收兵。”
赵训之领命,带十余衙役来见,朱汝翼请赵训之伤病营一览,痛斥尹某非为官军,实为军贼!必要围剿不然祸患无穷!
赵训之白费口舌,朱老四只是摇头不同意,遂改入庄劝说,朱汝翼便遂了他。在张龙图一到州衙,他就已经把此事告诉了庄内,你要的保人张龙图到了,咱们可以开始交换了吧?
庄内王惟忠已经把金银珠玉绸缎装满了车,价值估算五六十万贯,这么大一笔钱,王伦抓到手里是绝不会再吐出来的!只是目前的形式,自己和朱汝翼做不成互相信任的交换,只能通过张龙图来运作。
只是这钱,朱汝翼和张根,愿不愿意让自己拿走那可两说,毕竟这是赃款,谁咬自己都在意料之内!
王伦在细化方案,闻报赵县君要进庄,这张脸见不得他,由朱武代劳了,反正你们也算半个熟脸。两厢相见分说三五,赵训之提出互相罢兵,可分出一半人质由州衙看管。朱武则提出由张龙图监督朱汝翼撤兵,放自己出城,剩余人质于桥后放归……赵训之就充当传声筒来回跑,表达各方诉求。
张龙图要收拾朱家,必先拿其兵权,扣押主犯朱勔,但意图暴露很可能朱家二位就跑路了,所以不能逼迫太急。看待尹员外,只是贪婪之辈而已,有机会一定要敲些钱下来,以充朱勔的贪污钱额,毕竟要靠这个量刑的!
朱汝翼现在腹背受敌,唯二要解决的问题,一、兵权绝不能交,二、取回老爹迅速送出城去,既然朱家已经到了绝境,那就死拼吧!尹员外要钱给他!并挑拨他和张龙图的关系,使之不能并力!
最易跳出的是王伦,最难跳远的也是王伦,可以要求张龙图配合顺利出城,朱勔交给谁?交给朱汝翼其必然火速远遁,这次行动失败一半;交给张龙图,不是小看他,自保都难!放两支势力争抢,最后谁赢了都会记恨自己……麻烦尾随而来!
此次被动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低估了巷战难度,没有足够的演练而陷入苦战,错过最佳突围时间;联合的大户并没有起到吸引火力的作用,反而朱家奴仆金钱忠诚度很高;朱家有聪明人坐镇,而且不止一个,推倒民房做防御工事,这不是一般的脑子…
……
在当天下午清出了主街,王伦的保甲军抬着伤员,载着箱笼缓缓朝来路出城,十几人操作着朱家男丁的性命,三里的长街,如此漫长。
近了盘门,张龙图列甲在门洞两侧,屁股后面是朱汝翼,朱汝贤在城楼上。人质押后伫停,让过队伍和城外的船队汇合,心算走出二里了吧?王伦牵着朱勔手腕上的绳子,睥睨乌泱泱的人群,这次的选择分外沉重。牌面来讲,是旗鼓相当的实力啊!
“尹员外!咱们的约定!”
“尹员外!咱们的联盟!”
朱汝贤在城头大喊,“我在护城河船上准备了你两个属下,身上都绑了石板,留不留你选吧,尹员外。”
薛永一偏头:“会不会是邓大师?”
“除了他还能有谁?我决定了。”
第439章 你要锅,便给你()
第四四二章你要锅,便给你
被金钱收买的这些乌合之众,在朱汝翼面前拍胸脯嚎叫得响亮,一个个恨不得亮出看家本事,让四少爷知道自己是根葱,如此:耍刀的,耍棍的,打拳的。下叉的有一个算一个,以破格提拔,大个银锭子毫不客气得收下,看着这些强人加入,给这支朱家军涨势不少,朱二位更是信心满满,全吴郡谁能奈我何?不想谈,也得跟我谈!
王伦忌惮官军的武器,可不鸟这些杂鸡毛,约定的时间一到,三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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