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咬牙道:“我要她给哥哥守孝两年!”
也不是很过分的要求,王伦点头答应了,“先把她安置在王婆那里,咱们把武大风光大葬了吧?迁回祖坟吗?”
武大的白事又耽误了八天,在清河县买了一亩二分地把骨灰埋了,众人返回阳谷县,房子武松要留着,什么摆设都不动,有空回来坐坐,潘金莲送回郓城县,做了林娘子的女使。
西门庆摸着空来找王伦索要潘金莲。
“西门兄,武松在那里盯着,我怎么给你问?”
西门庆道:“王兄,慢着,你当初答应得可是干脆,现在我人情卖了,钱也花了,要个女人你舍不得?怕是真的有情吧?”
“不怕武松砍死你,去劫走人啊!”
“王兄,你不讲规矩,这可不行哦!”
王伦怒道:“我真是倒了血霉了,赔钱给你行不行!够你找好些绝色了。”
西门庆伸出三根手指道:“三千贯,只要金子!”
“泥马,你这是趁火打劫!”
“王兄,大家都是头一次见面,我西门庆头一次下死力帮你啊!除了那个李弥逊我没拿下,衙门所有人都在保你!要不是李四对我有恩求我,这点钱,我缺吗?”
王伦扶额,这笔钱交了,自己的小账又空了。
西门庆晃着纸扇道:“你把李四给我,可以饶五百贯。”
“你说话算数,给了你这钱,以后不得再纠缠,不得再要挟,想必你应该清楚,我王伦不是善茬,现在我理亏,我肾可不亏。”
西门庆欢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算什么君子,写一封文字,签字画押!”
王伦带西门庆开了间客房,把条款一一列清,书毕自己先画了名摁了手印。
“李四不打算给吗?”
“想得美!李四值五千!”
西门庆笑:“怪不得老头子愿意和你做生意,不过当年,他和韩一摇感情好的,能伙穿一条裤子,共用一个婆娘,最后还不是掰了?”
“你咋话那多!”
第311章 受纳之间,巧弊百出()
西门庆笑容褪去:“武大吃的那副药,我找人验过了,有几样组合起来可不是一般的毒物,谁家小贩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你说什么?”
“我也信不是恁干的,会把自己栽进来,不过恁还是好好想想,下次恐怕没这么容易了。”
不欢而散的谈话,让王伦陷入迷惑,知道这档子事的人并不多,自己来住宿也是突然,事发这么快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难不成是内鬼?
武松不愿和王伦一起走,要直接回龚县,王伦无奈,带着张三、邓飞回了寿张县,有朱富赶来主事,两波阳谷县的公人都打发走了。
王伦再把林冲、阮小二、小五、裴宣招来商量下一步安排,“邓飞、裴宣你二人,挑三百喽啰,那种油的,滑的都带走,有必要的话,你们分批护送,到了山上尽快熟悉地形,一切听公孙道长吩咐。”
“马场那里,林表兄多费费心,六七月要出门一次,至少要四十匹好马,马车要十辆,是那种押货的封闭车,这个也交给你,经费我放在医药院,那个小兵韩顺夫你带走。”
“安国村是重点,新渔行是摆设,梁山岛的军卒拉拢,李达你要分清楚,有困难找李云商量。”
“二郎,五郎,你们出一人去龚县坐镇,唐斌这要耽误个把月,我怕宋万、张三遭算计。”
小二、小五对视一眼,小二道:“还是我走一遭吧。”
“好,那郓城县渔行的事,五郎、七郎你们组织起来,我打算五月底举行一个梁山泊龙舟大赛,第一得钱300贯,以下类推100贯、50贯,参与奖10贯。你们给我狠狠宣传出去,最好让全济州都知道。”
众人听着新鲜,“哥哥,端午都过了,你搞这个作甚?”
王伦缓缓道:“基于两个考虑,关将军他所带的民户,我猜七月前肯定能到位!这之前,要训练保甲军,拿些事分分闲汉们的心,掩人耳目效果好的话,六月、七月都要办。其二,这次去江南,我需要一支两栖小队,有好人材,给我拉来!”
……
李押司游走各仓库监督,眼前这个王家书手字写的不错嘛!手下也清一色大汉,这里的常平仓有心交给王伦打理(官府会放吏员监督),可他娘王伦人去哪了?!
“李押司!李押司,没想到恁还亲自跑来,来,干了这碗酸梅汤!”
李押司不爽得瞅一眼王伦:“王大员外,恁可真是大忙人啊!什么时候来的?昨天,还是今天?”
王伦嘿嘿一笑,往前递了递罐子:“李押司恁受累,我收拢的那些佃户屎尿屁事多。”
“拉倒吧!你在阳谷县耍风流的事当我不知道?派了官吏来打听你王伦是什么人物!我给你说了多少好话!”
王伦惊:这人刀子嘴,豆腐心可以啊,关键时候还能向着自己!
李押司继续道:“有主的农户,尽早遣回,别说我没提醒你!算你运气好,那大名府的公人是我接待的,我以西路帅司的名义把他们拖住了,咱们县还有支移的任务,到时候你可上点心!”
王伦千恩万谢之后,摸出了税由:“李押司,我其实是刚过来,这里有些东西不明白,还请指点。”
宋王朝的纳税时限,分为多个大区日趋合理,大体以当地麦收时间作为考虑量,北方地区麦熟时间,从南往北,从沿海至内陆。(参见当今收割机车队从河南一路收去东北。)
这夏秋税赋之物,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官府都要的。王伦提溜五十斤鲜鱼送给县衙上下,讨个人情还好,抵税?开什么玩笑!大热天两天就臭了!那换成咸鱼呢?入库两天所有东西都熏臭了!故而税赋之物基本上是广泛种植、饲养的,耐储存的,有价值的。
官府也列了货单,供百姓缴纳,有四大类:麦米(主粮类)、布帛(丝,麻类)、矿产(金银铜铁)、物产(特产),
其中主粮有七大类:粟(小米)、稻、麦、黍(粘米类)、罚Вǜ吡焕啵⑤模ǘ估啵⒃幼樱ㄔ恿福�
布帛有十大类:罗、绫、绢、纱、纯、紬、杂折、丝线、绵、布葛。
金铁有四大类:金、银、铁、镴(là铅和锡的合金,银镴枪就是这个)、铜、铁钱。
物产六大类:六畜;齿、革、翎、毛(弓箭、甲胄耗材);茶、盐;竹、木、麻、草、刍、莱(一般建筑用材,官吏军队补贴所用、防洪材料);果、药、油、纸、薪、炭、漆、蜡;以及杂物。
什么能交税明白了,老百姓接到税由后准备货物吧,不想被恶吏盘剥就赶紧都换成钱。
在此,北方和南方略有不同,北方广泛种植小麦,养蚕,夏税征收是蚕丝织品和冬小麦、豆为主,秋税为粮食和草为主。而北方地区所谓的杂钱类别,大部分也折为粮帛征收,这是因为北方极少产铜区,因而几乎没有铜钱监(北方铜额元丰数据:1万5411斤,全国占比0。1%)百姓手里没多少现钱。
南方反之,地少人稠密,商品流通发达,铜矿众多,铜矿监承担绝对的货币铸造(南方铜额元丰数据:1455万1087斤,全国占比99。9%),因而货币充沛,国家夏秋税中的税钱,基本来于此。
正税之外还有“杂色”,夏税杂色包括茶、盐、蜜、麴、麸、面、椒、黄蜡、黄蘖、甘草、油子、菜子、蓝、纸、芋麻、楠木、柴、茅、铁、地灰、红花、麻皮、鞋、板和瓦;秋税“杂色”包括茶、盐、酥、蜜、青盐、麴、油、椒、漆、蜡、枣、芋麻、柿子、木板、瓦、麻皮、柴、炭、蒿、茅、茭、草、蒲席、铁、翎毛、竹、木、芦(艹+废)和鞋。夏税和秋税的杂色,往往是一州总数,然后摊派往各县,再往下摊。由于有些东西不是每年都征,或是变化其它、灾荒减免等原因,而年年不同,如果农户没有官府要的东西,也可折价改纳其他税,这样就滋生了乱折变,本来100文的牛筋,变成价值200文甚至更高的粮米。
官方应纳的数额摊派好了,组织胥吏、乡绅、里长、户长等人催税、核实、书写、入库吧。
宋神宗时,张方平上奏,应天府“夏秋米、麦十五万二千有零石,绢四万七百有零匹,此乃田亩桑功之自出,是谓正税。外有沿纳诸色名目杂钱十一万三千有零贯,已是因循弊法。然虽有钱数,实不纳钱,并系折纳谷帛”。(崇宁年应天口15万7440,郓州39万6063)
陈州“夏秋二税凡斛斗一十五万八千有零石,正税并和预买绌绢三万有零匹,丝绵四万九千有零两,此常赋也。后有盐钱一万五千八百有零贯,并夏秋沿纳钱,虽缘敝法,承'习'已久。然此诸色钱常例亦多用折纳斛斗,不悉输钱也”(崇宁年陈州口15万9617)
(一州的税物罗列,不一定代表本州的夏秋税常量,往往包含各种出入、和买、摊派,同时各州自有州情在。)
这么大一笔税物,对于征税的官员来说,真是一场噩梦,同时也是捞钱的好时机,朝廷的规定也挡不住老子捞钱!大斗、大斛来招呼,堆得高高的!一石米贪二升起步!放在仓库粮食由于呼吸作用会减重,鸟雀鼠蚁会钻进来偷吃,加耗!不愿意支移那就交脚钱啊!仓耗、省耗、官耗、秤耗、正耗、脚耗编个名字有啥难?
好不易把税交完了,税物该入仓,起运异地没事了吧?还有义仓!宋初规定:二税每石别输一斗。之后义仓或废或兴,或改为专以上三等户输纳,到赵佶时,又恢复宋初规定。义仓名义上是用作灾年的赈济和蠲免赋税之用,相当于公共储备库,但事实上往往挪移它用,或者听任粮食堆积陈腐,而不能食用。
王伦早看这一群宵小胥吏不顺眼了,当下答应李押司,左近五百户的夏税收纳我王伦包了!
第312章 让他在梁山泊上飘尸()
笑颜送走了李押司,王伦上马也是基层干部了,大吼一声:“王大员外在此,不许你们虚称、多贪、故意压低粮帛品质!什么折变,加耗之外再加耗,这单子上有什么交什么,不许再加!还有你,故意踢斗,我全看见了!”
刹那间整个仓场鸦雀无声,萧让的笔啪嗒掉落在地:“王大员外,你发什么疯?”
“主持人间正道!”
萧让扶额,腾出身子过来拉王伦,王伦一挥手:“兄弟们喊个口号。”
在场的五十员保甲:“王员外威武~”
“好了好了,继续纳税,各队维持秩序。”萧让回身道,“正道,你捣什么乱?”
“这里面的猫腻我都清楚呢,不给他们震慑一下,他们玩阴的。”
萧让道:“我的王大员外,你以为我一个诗书一绝的高人答应你在这里做个书手是为了什么?这其中的苦楚我难道不知?带来的人都是我挑的农家汉子,还有几十在各村,不就是为了百姓们少受点腌臜气?在咱们这仓,没有折变,缺啥我帮着买了,百姓的东西咱们留下当吃食用度了。”
“可以啊,萧兄有这准备,你怎么不把他们的小动作也切掉?”
萧让苦笑道:“断人财路,杀人父母,我觉得少了折变这一项,他们少收入三成,有咱们的人在,他们不敢勾结揽户为非作歹,对百姓也客气许多,这还不够吗?做人别太绝,要不然他们找事,咱们经不住查。”
“张三、李四就做过揽户,当初听他们讲来,我只想摘了他们脑袋!”
揽户说白了更像掮客(qián),成份比较复杂,有市侩之徒、仕宦子弟、举人、伎术、道僧、公吏人、保长等等,反正是坑人的勾当,都不是什么好鸟。宋朝禁止州县公吏充当揽户,规定诸州县系公人揽纳税租者,杖八十;诸州县吏人、乡书手、专斗揽纳税租,而收受财物者,根据受贿额判刑,杖罪、邻州编管、徒以上配本州,鼓励告发;州县吏人、乡书手、专斗揽纳税租,收受财物者,杖罪钱五十贯,徒以上罪钱一百贯。而这些法律根本禁止不了贪吏们的求财之心,我不能当揽户,我大表哥家的二叔的小姨子总可以吧?如此相互勾结,律令法条,完全是一纸空文。
揽户们承揽赋税,加重向农户索要税物,与胥吏瓜分,厚利可图。自北宋中期以来,揽户在社会经济生活中的作用愈来愈大,故有关记述也愈来愈多,官户输纳多凭干人(富豪和官户家中的一种办事的差役),乡户则凭揽子。民户的两税相当部分,全被揽户们所包揽,结果就是,民有成倍交纳,官方接收的都是滥恶之物,民间所纳多是好米,揽户过了一手又湿又渣,最坏的情况是乡司、揽户私领而不纳,他们吞没了农户的税物和税钱,而官府却继续催税,百姓苦不堪言。
揽户从中盘剥,官府毫无获益,朝廷至地方官,当然打的就是你,因而时常下令限制揽纳赋税,或者规定民户应当直接纳税。有将揽户结成甲户,为国出力,每十日一次赴府检查,不入甲者,亦系私揽,并当逐出。也有的规定,如揽户敢多算人户钱数,一文以上,计赃定罪。
而即便揽户这么不要脸,农户还是不得不让他们代为交纳,为啥呢?官府公人不要脸更甚,揽户是要钱,公人们作威作福让你反复跑,欺压和榨取更有过之!民户将纳税的仓场视为人间地狱,为了不愿在地狱里受煎熬,就宁愿受揽户的盘剥。更有者富户也愿意让揽户代为缴纳,以图省事,何况是普通农户!
再者,由于揽户与胥吏相勾结,或者本身就是胥吏。如农户输纳纺织品,有徇私之吏,凡揽子交纳,根本不问纰疏长短,一切都收。若农户亲自交纳,则吹毛求疵,稍不及格,给你用墨煤污损了退货重纳。纵然有及格者,又勒令双倍纳税钱,方才收货,更甚有不经揽纳人,不肯收接的情况。
这些个吏贼勾结,可不叫人恨得牙痒痒?可以说,萧让这两手已经不是肉疼了,而是挖心肝那么疼了,王伦你再逼急了,他们真的会咬人!王伦也明白轻重,出出气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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