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敌暗太被动了,白天好过,今晚可难熬了,而看这雪势,连下三五天又当如何?正道啊,正道,你真给我出了个难题!”
唐斌招来一半人手布置任务分批休息,今晚不管有没有大动静,必须做好打算,之前的田野对决,依靠林冲手下训练出的民兵作先锋,打得顺风仗,如今分派开来守卫这附近十几处铺子仓库,人手捉襟见肘,底子还是太薄啊!
半晌,那两个渔民带回了铺子的结余货物和掌柜伙计,唐斌当面拷问了二人。
“什么?那人不是阮小七?”
“不是七爷,是个红脸包须髯汉子,听着姓关。”
“怎么会是关大哥!”
唐斌这下更坐不住了!关大哥来找自己了?那封玩笑的书信把关大哥激来了?他是要来看自己,然后遭了这祸事!
在手下人面前,唐斌表现得惊慌失措,掌柜和伙计交换一下眼神,道:“看样子他们都伤的不轻,也不信我们。”
“你!”唐斌猛然揪住掌柜的衣领,不受控制的虎口掐得掌柜脸色瞬间通红。
伙计急道:“唐爷,恁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啊!”
唐斌怒视伙计道:“滚去告诉你们的狗主人,别再来找事!唐某的手段他们吃不起!”
双臂贯力把那掌柜投掷于地,二人满脸怨愤:“唐爷不该听人胡言,我们都是李家人,难道会害恁不成?”
“滚!爱去哪去哪!”
掌柜作泼状道:“唐爷,这铺子里也有我的干股花红,恁不能这样赶我走!这不合礼法!”
“你找到王员外过来,我就如数给你!再加一成!去不去?”
掌柜缓色道:“既然如此,那我二人就去寻他,只是王员外不信任我们,唐爷如何是好?”
“我写一封书信你们带着。”
唐斌潦草涂了书信,滴烛泪封了口,交给掌柜去寻人来,掌柜拍胸脯保证自己的清白,很快消失在了街口。
…
“王员外,恁还不相信我们?这可是唐爷的亲笔信啊!”
王伦拿起又瞟了两遍,唐斌写了两件过往小事以证本人,写明了所在位置,要王伦赶快来和他汇合,对这个掌柜要多加提防,不可信任。
“你看,这是唐爷不让我信任你!”
掌柜哭丧脸拿过书信,心急得样子王伦看了都同情。
“都不信我,那我的钱可怎么办?恁不去,他攥着我的钱呢,我一家老小都要活命啊!”
掌柜扑倒跪求,王伦取了包袱给了他一些,还是不满足。
“别哭了,等我的人到了就给你,现在下大雪延迟,预计明天晚上到吧,后天早上,你再来取,我必定给你结算清楚了。”
掌柜蛮缠几句被王伦踢开了,抹泪离开了客栈。关胜在旁一言不发,那封信被他捡起看了几十遍。
“这是唐二的笔迹,正道,趁着天还亮,咱们要去找他吧。”
王伦关好了门道:“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七八成是有了,你怕路上会动手?你那么忌惮那个栾廷玉?”
王伦无限失落道:“林教头不在,无人能抵挡那个栾廷玉啊!”
“呸!我倒要见识这个黑心贼!”
第227章 雪夜斗计(二)()
“这信是假的?不会啊,这几处错字涂抹应该是故弄玄虚。”
王伦指着信纸道:“你当然看不出来,这封信可能只改了几个字,甚至一个字!”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当然看不出来,也没见唐斌写几回字,更别说有高手仿写,有个七八分相似,足矣瞒过我了。可惜啊,他在赌我的记性!”
“此话怎讲?”
“城南的仓库虽然大,但都是陈货,木料,铁器,石料一类,而城东几处铺子是织物,毛皮,上好生药,更容易引燃。如果是我选,我肯定保东城铺子。”
关胜道:“那咱们怎么办?也烧他铺子?”
“我自有计划,今晚恶战免不了,先狠狠吃一顿!”
为了今晚的酣战,吃肉!母鸡到冬季开始换羽,早的初秋,晚的在初冬,时间长达3…4个月,这一时期就不产蛋了,因而鸡蛋是重要的卖钱物资,王伦懂那么一点物理换羽法,换羽能控制在90天内,这都是富民的技术啊!王伦亲自买了四只活鸡宰杀,丢掉内脏还被关胜嘲讽,捡回了几样内脏开个小锅炖。
无酒相伴关胜还有些不满,“喝酒碍什么事?越喝越有劲!”
“关兄,熬过去这几天,我陪你喝个够!这里能喝的兄弟有的是!”
“我只怕那个什么烧火棍栾廷玉不来!”
关胜一人吞掉三只鸡,歇息了片刻提着他那把轻便朴刀跟着王伦出门来,半猫身子靠墙快速通过,堆积各处的雪堆造成不小的困难。王伦能想到祝家有甲胄有弓弩,自己两个人只能智取,不能力敌,望南城慢慢走,前路昏暗道路无法辨。
“好了,就到这里,咱们折去东城。”
“太早了吧?鱼儿还没看到咱们。”
“我没记错的话,过了这条街,前面的樯土低矮,地势开阔,是伏击的好地点!”
“这你都记得?”
“我被押往大牢走的就是这里,怎么会不记得。”
…
远处幽深的小巷子里,一座包裹严实的小屋,祝龙的等待落了空。
“什么?他们离开了?谁被发现了?”
应答之人,赫然是那一脸无害的伙计:“庄丁们都没敢动啊,少庄主。”
“不可能!我花好几夜时间布置的隐藏,怎么可能被那王伦看破!连三弟都瞧不出来!”
那伙计道:“少庄主,何必如此麻烦?直接围上去取了他性命岂不痛快?我看城里哪个不长眼的敢出来?”
“废话!你脖子上顶着的是夜壶吗?祝家还没到在龚县说一不二的时候!他们乱跑进哪个大户家,你是不是也要杀进去?你的毒药要是够劲些,他们早烧死在铺子里了!我又何必麻烦!”
伙计忙道:“小的也想多下些啊,可太多酒味盖不住,会被识破的。”
“趁他们喝多了怎么没来一刀?”
“小的看那个红脸的不是好相与的,没敢贸然动手。”
“奥,那你怎么不拦着周围街坊救火?”
伙计哭道:“唐爷在的时候,各家给发了喜钱,相互有礼,他们自然殷勤…”
祝龙听了一半劈头朝伙计摔打皮鞭,直抽得那伙计惨叫连连,咒骂道:“我养你个不成事的东西作甚?安排好的计策黄了两个!滚去香林洼看山!”
把伙计打走了,祝龙吩咐人手集合,带了面罩去烧他王伦的南城铺子仓库!一个人也不要放掉!但是尽量不要杀人,杀这些个渔民没半点用处,还徒惹一身骚。
有头目道:“少庄主,要不要分些庄丁去支援三庄主。”
祝龙啐一口道:“有师傅帮他除掉那个姓唐的,他还怕什么?四十几个渔民而已,要不是老三读书读傻了,被人诈唬住,我还真以为王伦是郓州一霸来踩界了,原来只是一百来户小破村的土员外,也敢来龚县搅虎须?真不知天高地厚!”
祝龙骂骂咧咧领着队伍鱼贯出街,留守的几个掌柜欲言又止,铺子里都是好东西,抢了不比烧掉好?
…
唐斌单手持矛游走在铺子圈外围,令祝彪迟迟不敢行动,他相信以唐斌的本事,绝对会在十回合内拿出杀人的本事把他干掉,他还年轻,犯不上做这傻事。师傅怎么还没出手截住唐斌?这样自己就能带人杀过去放火了!
栾廷玉趴在墙垛上看到唐斌走过去一次了,他不喜欢这样暗算别人,武者,讲究的就是正面打败对手,赢得堂堂正正,链子锤?那不是暗器,只要没喂毒,都是正当的手段。三更鼓过了,唐斌再一次出现,栾廷玉下定决心,大喝一声跳出墙垛,一脚踩空摔倒在雪堆里,好不尴尬。
“栾教师,你这是送人头吗?”
“呔!后生不要太张狂,赢得我手中铁棒,饶你不死!”
“你这老伯说话好笑,赢得过你,还要向你讨饶?”
栾廷玉重新摆好了架势道:“儿郎们出来吧,躲着怪累的。”
黑暗中钻出三四十个庄丁,披着软甲,各执刀枪,把唐斌的退路隐隐堵住,唐斌伸手止住了前来救应的村民。
“栾教师,你刚才说的,我若是赢了你,你和你的人可不能动我铺子。”
栾廷玉道:“我可没说,儿郎们退开些,谁都不许多事,让你们见识一下,师傅的真本事!唐二,你自求多福吧!”
栾廷玉这铁棒是弱化锤头版的狼牙棒,强势重击伤人,刚猛异常,唐斌作为武进士,矛枪以取巧为势,更看重武技,作为军队制式武器,野战部队激战五六个时辰是家常便饭,兵器太重的话这不是自己玩死自己?
矛击棒格,棒钻矛挑,二人手下都加了死力,辗转腾挪,步移跳跃相斗得好不眼花!庄丁们看不出谁强谁弱,只看见栾教师撵得唐二躲着打,像在庄里校场上一样,纷纷叫好起来,好!栾教师威武!打他个鳖孙!
唐斌只能暗暗叫苦招架,这老不羞耍赖!穿着甲胄不说,这铁棒绝对不是之前的骑战铁棒,这是要重上几分的陆战铁棒!自己的木杆铁矛太吃亏了!只能以闪躲方式消耗对方,挑起的雪花飞溅满场,栾廷玉斗心大胜!
唐斌,听说你还是个武进士?现在朝廷的武进士这么不值钱了吗?什么货色都能选上?不过年纪轻轻能抵挡我四十回合很了不起了,那么压箱底的绝招该使出来了!
“哇呀!救火啊!”
不远处突然火光大起,祝彪派来联系栾廷玉的庄丁看到缠住了唐斌,撒腿就跑回去传达了消息,祝彪立刻就下达进攻口号了:“还我铺子!”
第228章 雪夜斗将(一)()
唐斌早料到祝家不会只来了一个栾廷玉,县衙门买通了吧?巡城的弓手也会消失半个晚上了吧?趁着这大雪夜,一把火后,什么都会被掩埋。
栾廷玉手下的庄丁封锁了街道出口,附近的门户都堵了一个持刀庄丁,那些探头探脑的街坊也没敢呐喊着出来救火。
祝彪入羊群,那是英勇无比啊!打不过那个唐二,我还打不过你们这些渔民不成?一杆铁棒翻飞,保甲们饶是配合有章法,也敌不过乱拳,奋力坚持十几分钟便被打散,庄丁们怪叫着四下点火。
祝彪心下大喜,指挥庄丁抓捕溃民,可算出了这口恶气了,无法无天真他娘爽!
有掌柜偷偷跟来,看祝彪心情大好,不由上前劝道:“三庄主,这仓库里都是值钱物什,烧了太可惜吧?”
“值钱物什?就是要全部烧掉!让那个王伦心疼死!哭死!奥,说不定大哥现在已经得手了,王员外变成一堆臭肉了!哈哈~”
“那这些东西都是咱们的了,少说几万贯呢?三庄主不揣着点儿?”
这一声提醒把癫狂中的祝彪敲醒了,“对啊!这些都是我的了!都是我的钱!功劳和钱,我全都要!你快去传我的令!让儿郎们赶紧救火!快~快!”
掌柜闻言眉开眼笑跑走了,祝彪冷静不下来,招呼几个庄丁向师傅方向赶去。
……
栾廷玉使出大招,唐斌双臂麻木这样肯定要完,心思如电大步往外逃,不自量力的庄丁上前阻挡,被唐斌虎爪横扫,血溅当场,吓得几人退散。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让开!这小子我来收他!”
栾廷玉刚才脚下连绊摔倒,迅速爬起来追赶,当街大道无阻无碍,唐斌也是懵了,甩追兵居然牛奔直跑。奋力出百步之远,闪一眼背后的栾廷玉脚步可不慢!
偏侧的小巷子突然冲出两个黑影,把唐斌惊一声冷汗!矛交左手,贯风而来!
砰!唐斌只觉得虎口酸麻,差点脱手!
“祝彪!”
“唐二,何以如此狼狈?”
唐斌脑中一白,这熟悉的声音,“关大哥!真的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谁?见面就这么招呼?你的武技也退步太多了!”
唐斌语无伦次道:“真是大哥,哎你怎么来了,啊!后面栾廷玉!厉害得紧!”
关胜把目光移开,几十步外栾廷玉已经追上来了,不过他也看到了模糊的两人,不是自家人,便是敌人了!
“我来会会这个栾廷玉!”
“大哥,小心那厮的铁棒!还有铁锤!”
关胜活动手指,昂首走向栾廷玉,王伦凑近唐斌道:“伤哪了?弟兄们怎么样?”
“哎呀!那祝家来了不少庄丁,正道咱们快去救援!”
“事不宜迟,这里交给关兄应该无虞,你还能走动?”
唐斌小脾气一顶:“笑话,栾廷玉都没奈何得了我!只是兵器分量太吃亏讨不到好处!快走吧!”
唐斌领路,王伦跟随先后绕过杀气腾腾的关胜、栾廷玉,把这片场子交给了二人。
栾廷玉上下打量,威武仪态确实不是凡人,再一看手上的朴刀,二流货色?有本事的人物谁手上的兵器是普通铁器?毕竟这玩意是吃饭的家什,也是武力的象征!
“后生,不要被那王伦诓骗了,来趟这浑水!祝家你惹不起,王伦那贼就是个掮(qián)客,空手套白狼的泼皮头儿。”
“欺世霸道之人,颠倒黑白,下三滥手段谋取李家产业,王伦以强破强,赢得堂正!”
栾廷玉笑道:“后生你看错了,他可不是什么好种~”
关胜伸指怒道:“阴险小人恬不知耻!自大狂妄目中无人暗箭伤人!在县城里纵兵杀人行凶,哪一条,在大宋都是死罪!”
“哟,听着口气不善啊,天堂有路你不走,鬼门关前耍大刀!后生吃我一棒!”
栾廷玉先发制人,关胜双手持刀戒立,灌注的气力氤氲于刀杆。栾廷玉有心试探,我的手段想必那个王伦都告诉他了,不如我先给他来一下,他定然想不到!
飞快腾出左手往怀中去探那链子锤,掏空!哎?我的锤子呢?
栾廷玉的小动作,还有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疑被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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