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谁先亮底牌()
祝彪在几息间权衡出敌我势力,李家找来这人物不可小觑,那就先退一步,虽然这样很丢脸。
“王员外,如你所说,是专门来针对祝家咯?”
王伦道:“祝三,你猜呢?”
祝彪忍住破口大骂的怒气道:“王员外,害人之心不可有!这里是公堂!你不是市井无赖!”
“那好啊,斗到你们认输为止。”
知县拍一声惊堂木道:“你两家恩怨如何本官会慢慢详查,纠集泼皮无赖械斗这事罪责难逃,昨日参与之人限两日自首,你们明白本官的话吗?”
祝彪抱拳道个遵命,王伦有些不满,大牌还不够硬吗?做出这种判罚,给他们时间去调查背后关系的话,恐怕四家都会矢口否认,我们没有交情!
“真是庸官办糊涂案。”
王伦这一声不大不小,不愠不恼,在堂之人听得清楚。
呯!惊堂木再震!
高坐的知县青筋暴起:“王伦!你是在藐视朝廷吗,藐视公堂吗?”
“国法,纲纪就是你们这种蠢虫败坏的!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还有脸代表朝廷?朝廷让你放纵祝家鱼肉乡里了?朝廷让你搜刮民脂民膏了?朝廷让你睁着眼说瞎话了…”
敢这么跟县君说话的,祝彪没见过,也听师傅说起过,一些乳臭进士赴任,衙门上下指挥不动,被当地大户收拾得妥妥,官绅一起敛财的事,祝家想成为能左右县衙的大户,而不是装着笑脸,双手奉上金银收买才能让他们办事。
王伦这一顿嘴炮不停歇,把祝彪惊了个呆,这偌大的公堂只站着他一个人也敢这么硬气?往上瞟一圈,所有官吏都在等面色铁青的知县发话。
呯!受够了王伦火力不减的炮口,知县喝道:“好你个王伦,咆哮公堂,目无纲纪,污蔑本官!罪名成立,县丞,该判他个什么刑罚?”
坐在下首的县丞自然附和道:“脊杖四十,罚铜十斤!”
知县正色道:“好,衙役,动刑!”
本着气势不能丢的王伦道:“好,我的罪我认,祝家勾结无赖闲汉滋扰李家铺子,威胁强纳李家佃户的事,县君管是不管?越级告到州衙,漕司(转运使司),我王伦可做得出来!”
“你!”知县气的顶脑门,又不得不顾忌王伦背后的靠山,惊堂木也不拍了,攥了拳猛锤桌案:“王伦你再猖狂!这顿脊杖逃不掉了!就是闹到李转运使那里,本官断的也无错!班头,还不上刑!”
王伦高道:“誓死捍卫我说话的权利!”
然后被四个衙役按倒在地,衣衫上撩露出后背,裤子褪至小腿,王伦绷紧了身体,迎接衙役的重杖轰击,乖乖,这是真疼啊!
知县意味深长看一眼祝彪,两方都看着解气,但是事后怎么办?心里都没底,管他呢,先解恨了再说!
四十脊杖,把王伦上下打个血肉青紫,哪里能惹着痛,眼泪都被打出来来了!叫喊太掉价了,骂人这种发泄方式不错:“庸官,你等着!贪官,你完了!”
王伦被裹了拖去大牢,发出布告要家人来交罚钱,知县等人合了祝彪去后衙商讨下一步如何?
人打了,冷静想一想有点后悔,这个王伦没半点妥协,听押人的衙役说,一路围着百十个汉子,场面一度焦灼,没打起来,没打起来才可怕。那个王伦高喊去报梁家!
祝彪是代表祝家来的,他不能不说话保护祝家的利益:“县君,事不宜迟,去传召李家,判我们祝家滋事扰民吧,先过了上官询问再说。”
知县道:“到嘴的肉,你能说服你爹吐出来?”
祝彪咬牙道:“这个恁放心我来办,先答应了,对外也好有个交代。”
“好,县丞先多列几条罪状,一会挑选,罪多而不重,你们放心。上官那里,你们要出出力了。”
祝彪道:“恁的意思呢?”
“通判,录事参军,这二人各三千两,方知州那里,他的脾性我不熟悉,不要贸然贿赂。”
祝彪道:“县君谋划得当,祝家自当配合,事成之后,不会少了诸位好处。”
主簿却道:“万一几大家依然纠缠,该如何是好?”
知县笑道:“那就看祝三郎肯不肯卖力了?”
祝彪道:“我会挑个替死鬼的。”
知县神色一冷,他的想法是祝彪来演苦肉计…祝彪还要脸呢!才不会光屁股挨打呢!
…
龚县城中情绪对抗强烈,祝家人得了消息退出强占的铺子,自家本来的铺子也关门上锁。林冲唐斌等人分歧严重,劫牢救人的声音占了主流,只有唐斌一个冷静派,阮小二谁有理站谁派。
小七叫得最凶:“这些狗官要谋害哥哥性命!唐二,你不敢去,别拦着我们去!这命案我背了!逃上梁山逍遥快活,不受他鸟气!”
唐斌道:“正道兄喊话你们没听见吗?不要坏了他的大计!”
林冲揶揄道:“唐兄,你不是自比智计?正道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唐斌尴尬道:“我也猜不透,咱们不是商量一晚上没个头绪嘛!”
因为几人没猜出个结果,一天亢奋的兄弟们又硬扛了一夜警戒,凌晨最困顿的那一会儿,全打鼾睡着了…王伦被提审这事就没发觉,分流组织人手赶到的时候,王伦都被打完了。
王伦知道这顿打跑不掉,持械殴斗必须有个交代,自己一力担了。许诺了几个衙役,帮着传达不要冲动,千万别上当,现在自己不理亏,如果落进圈套强抢人,天知道小七会不会直接把县衙烧了!
而这些,唐斌阮小二好不易才想明白:“这是祝家勾结知县设下的圈套!就是要咱们看见!事情闹大咱们就是谋逆!”
激进的人压不住火气,布告张贴的消息才传来,阮小二提议拿钱先把人赎出来,再做分晓。这条没分歧,很快把王伦抬了回来。
王伦趴着大夫给清洗上药,小七看着又爆发了,林冲急问下一步怎么办?
王伦哼唧道:“祝彪来了,你们怎么没截下?”
唐斌道:“正道,让他们安静点,是什么意思?我们对峙了一宿。”
王伦一翻白眼:“就是绑架他们的主心骨啊!”
“呔!你怎么不讲明白点!”
“怪我,太高估你的智商了。”
唐斌窘得站起,阮小二道:“哥哥,那咱们现在。”
“等其他四家的人赶来接收铺子。”
“哦,你都安排好了?”
王伦嗔道:“不是喊你们上报梁家啊?就是去联系他们啊!”
众人窘:“还以为你是壮胆喊喊。”
第217章 先生说话好听()
在得到杜兴领着梁黄李、西门各家掌柜来龚县看铺子的消息,知县飞快的布置了公堂,请出召来的李家管家,表示要为民作主!严惩祝家!邀请杜兴上堂作证的时候,杜兴不耐烦赶走了衙役:“这位梁家管家能慢待吗?”
王伦趴着等消息,小七给冷敷,林冲唐斌去找杜兴交换信息,阮小二密切关注衙门口的动静,没出半个时辰,押出几个被打得血肉模糊之人,判决的状子当着围拢的百姓念了:祝家掌柜甲乙丙等人,勾结泼皮无赖造谣滋事,敲诈田土,得百姓举报,祝家自查,本官依法审理,判刑罚钱赔钱种种。这事儿,祝家算洗干净了。
小七得知气的把毛巾一摔:“哥哥!这祝家就这么脱罪了?这狗官拿了祝家多少好处!”
王伦道:“看见祝彪了吗?城里的百姓什么反应?”
阮小二道:“没见,百姓们倒是拍手叫好,姓祝的被打受刑,他们很满意。而且,知县发榜要百姓检举祝家过往所行恶事,一并处置。”
“脑子不傻,这是最好的应对方案了,告诉杜兴,抓紧时间把铺子田产租出去,要盖红泥官印!两天内,龚县界内产业必须全部租出!”
阮小二不解道:“两天?是不是太急了?祝家这不是认输了?”
王伦严肃道:“虚张声势打敌措手不及,祝家对咱们五家联盟不了解,求小心才舍马保车。可祝家不是傻子,有点门路五六天就能查清楚咱们底细,而红泥官印就成了咱们的铁证,考虑到易手的麻烦,告诉其他四家,两天内必须选定,剩下的咱们全收了,再拖两天盖印,到时候祝家别想再翻案。”
小七听得晕头,小二似懂非懂,出言还是让林冲唐斌转达吧。
王伦叹一声:“接下来的三四天很重要,二郎带人回医药院拿钱吧,把人分出去保护四家人,别让祝家人有机会打听。”
五天后,所谓的环梁山泊商会联盟租用了李家在龚县的所有产业,听说李应少庄主得了贵人相助,把祝家打的灰头土脸,很多主户佃户重新归正,再以俘虏换回签下契约的佃户,这事大体上算解决了。王伦费了这么大力气,帮李家保住了七成产业,州治瑕县无力再取,济州任城县的买卖,杜兴做主卖给了黄家、西门家。
黄家肯出钱买,是因为离得本家近。西门家要盘下,是因桓沟贯通多条水道,兖州东、南部州县的生药都可以在这里集中。
梁家吃了两处酒楼,一个码头,这是镇祝石,杜兴巴结供着。李押司挑捡一些,杜兴话来他也赚不少。只有王伦肯定亏得坐太平车了,李家道口渔行停建,所招募渔民全部迁来汶水口渔行,渔船还没有闲钱买,所有人都来看铺子、田产、码头,以防祝家捣乱。唐斌阮小七一南一北进驻龚县镇着祝家,林冲顾着马场和须城县外,王伦和李四在中都县,一个养伤,一个伺候养伤外带聆听教诲。
王伦高估了祝家的能耐,祝李两家大斗法结束半个月后,祝家才弄清楚五家联盟是怎么回事,原来不是铁党啊!纯粹诈唬人的玩意儿!
祝朝奉气得铁青,喊来三郎祝彪痛骂一顿!不争气的东西,还说咱们祝家你脑子最好使,结果被诈退了!准备了一年,浪费无数人力财力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祝虎得意保住了瑕县的胜利,借口提防王伦不回来。栾廷玉劝老爷子息怒,祝龙为拉拢三弟也帮劝父亲,祝彪痛哭流涕誓报此仇!
厅堂重归平静,祝龙奉茶请爹爹解渴,栾廷玉站着尴尬请辞走了,祝彪向后看一眼道:“爹,大哥,孩儿还有一计。”
祝龙看一眼古怪的三弟:“什么事连栾教师也要保密?”
祝彪神秘道:“爹,大哥,你们应该听说过梁山泊贼人吧?”
对于郓州的事,祝家有所耳闻,却也不会太当作事儿,郓州衙门为防止恐慌和脸面,把伤亡被俘及贼势缩小了一圈,热衷扩张的祝家人没功夫听一帮不入流山贼即将被剿灭的故事。但是,祝彪稍微上了点心,他得到消息的时候,是官军大败的消息!
祝朝奉锻炼儿子有自己一套,家里固定产业自己亲掌,流动本金分配是大哥四成,祝虎、祝彪各半,将来能混到何种地步,全看各人造化,同时强调兄弟之间互相帮助,所以各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扈家妹子,成了祝虎、祝彪争夺的优选目标,老爹保证谈下来,他们二人谁得宠,那就看两年后谁手上的产业值钱了。是以,祝彪发散思维,想到了梁山贼人,提出请大贼晁盖出手!
祝朝奉念道:“如果那晁盖真有几百喽啰,使钱买他偷袭王家渔行真是妙策!”
祝龙也道:“此计甚好!神不知鬼不觉报此奇耻大辱!”
祝彪喜道:“那爹,恁是同意了?”
“可以,你亲自去接触一下,试试他的开价,这笔钱算爹账上,如果事成,少不了帮你一把。”
祝彪大喜,拜别二人,招了几个从人赶往梁山泊水域。
……
李家道口的炭场货运繁忙,看着升腾的炭面儿吴用捏着鼻子又退出十几步,他觉得王伦捏白员外这个虚名是故意的。看着一船离开一船接上,吴用嘱咐庄客几句,自己跑出来吸几口干净气。北边走来一彪壮大汉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那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发掩映齐眉,两弯眉浑如刷漆,一双眼瞧不出喜怒,有豪杰威风!吴用闻到了血腥味儿,不由得踱步到路中间挡住这人去路。
这汉子黑眼珠一瞟,偏开一步,吴用脱口赞道:“好一条真汉子!”
汉子一愣,自得上脸,停下脚步抱拳道:“这位先生谬赞了!”
吴用笑道:“原不知真英雄样貌,今日得见,才知古人不欺我!”
汉子露出白牙朗声笑道:“先生夸起人来也这般好听,要不是赶路要紧,真要请先生喝上一坛了!”
吴用笑道:“相逢不如偶遇,那便请好汉喝一杯如何?人生难得一知己,我请客!”
汉子道:“我酒量大,哪里好让先生破费,这里恁熟,恁选地方吧!”
吴用心里偷乐,山寨现在缺好手,看这人英武,给晁天王招揽来欢喜!打定主意,领这汉子去了不远处酒肆。
两人客气落座,吴用含情道:“在下吴用吴加亮,不知英雄大名?”
“武松,恁称我二郎便可!”
第218章 截胡!()
温热的好酒,喷香的菜肴,热情的吴用,让武松酒兴高涨,话匣子敞开了说。
“二郎这是往哪里去啊?”
“先去找一个王员外,他知道我哥哥在哪。”
吴用心下咯噔:“不会是安国村的王员外吧?”
武松顿一下道:“吴先生怎么知道?难道你也认得?”
“认得,他召你来的?”
武松点头道:“是啊,前些日子,我见到一个人,他给我捎来的书信,说是我哥哥搬家了,想知道就来找他,我这不就来了,我打听离得不远了。”
吴用心中不舍,先把他赚到山寨再说吧,假意道:“我和王员外是老相识了,经常往来,这几日他不在村里,不如二郎先去我那里住着,等他回来了再相见?”
武松闻言有些犹豫道:“吴先生,你我今日才相识,这样叨扰不太好吧?”
“唉,说见外的话了不是,王员外的客人就是我吴用的。”
酒肆耳杂不便多讲,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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