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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钱能使李押司推磨,目前寿张县都头不是个好差事,李云顺利荣升了都头,王伦等人跟着去站了一圈台,手下的弓手算是折服了,李云的话,也没必要上来就踹人,踹走了指不定哪害人,还不如手下管着,当然还要王伦破费一点儿。
铁罐子装的黑火药弹,麻纸揉软了卷的导火线,一百个震天雷交给了吴用,省着点用,用石头先模拟!吴用像得了宝贝一样,试点了一个,效果确实不错,五米范围干干净净。晁盖心里猛赞这五千贯没白花!炸沉他鸟儿的船!
公孙胜凑过来道:“正道,现在我也有钱了,你去利国监的时候能不能帮我订一个炼丹炉,这周边没一家能打造的。”
“合着你下山去浪,就是去打炼丹炉啊?怪不得唐斌提前跑回来了!”
“哎,想要加快修行,丹药增补必不可少,到时候你也有份享受!”
王伦摇头道:“我不要,我怕铅中毒,汞中毒再吃死了。”
公孙胜不解道:“道家丹怎么会吃死人?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不是江湖术士!我们是修道的!炼丹的材料都是能口服的!”
“拉倒吧,硫磺也能当药材,我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能当药材,已经不震惊了,钱,我帮你订就是了。”
公孙胜赖笑道:“能从公帐里支点不?下山一趟,买了不少材料,没几个钱了。”
“你不是没丹炉吗?”
“土炉子、碾子、刀锉、铁锤、冲筒、乳钵,凑合自己揉呗。”
“你还有脸说?在医药院卖的就是你捏的药丸子吧?什么壮身强阳,骗人的吧?”
公孙胜道:“正道,你可以怀疑我的制药水平,但你不能质疑我的道心!每样药材都不便宜!绝对足额足量!就拿虎力丹来说,专用虎骨斩断熬髓提炼出来的…”
“行行行,我信了,你把这玩意拿开!我想起件事儿,山上现在用什么烧火做饭?到冬天有没有足够的燃料?”
公孙胜收起虎力丹道:“哎,正道,你提醒的正是,现在就要储备石炭了,免得到时候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我想想,这事交给刘唐往回转运吧,我去找吴用商量一下,这炭钱…晁盖又要肉疼了。”
……
“正道兄,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现在家财都散空了,一斤炭四文钱,哪能买的起,我就等着你说的一波全面开花呢!”
真的榨干了?王伦没时间费口舌,道:“那这笔震天雷的钱就算是我出资了,冬天不能没燃料,要不然会冻伤人的,也会伤士气!”
晁盖心中一乐,我的个娘哎,铁公鸡终于吐出来五千贯,真是不容易啊!嘴上自然狠狠夸奖两句!好兄弟!够义气!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王伦哪有时间跟他们闲扯,叫了船飞去汶水渡口,还是去李家买炭,李家的炭好!满渡口却是祝字三角旗。
“这位小哥,是咱们祝家的人吗?”
“哦,员外,有何事?”
“我来买炭,怎么没有李家的场子了?”
王伦当然是故意的,祝家小哥气的鼻子一歪,骂道:“李家不识抬举,暗地里以次充好坑死了人!现在汶水上只有我们祝家、扈家卖炭了,员外你要不要?”
王伦难色道:“也不是我不愿意买你家炭,只是当初买李家的给我回扣,我就靠着这个赚钱呢!”
祝家小哥一乐:“这算什么事!恁来找我就对了!我们头儿也能给恁回扣啊!”
第208章 山雨欲来(二)()
“那位马上的是我们祝家庄教师栾廷玉,怎么样?威风吧?”
王伦看那十几人的马队,当头一人四十岁年纪,圈儿胡,卷褐髭,细甲抱身,红氅风动,慢条斯理的马步,如木雕一般端坐,只靠两条腿控制马的行进。
“确实是一条好汉,来庄里多久了?”
庄客道:“有五六年了吧,之前庄上有几个教师,是老庄主专门请来教三位少庄主武艺的,这位爷一来,直接把几条烂鱼都棒打走了,从此老庄主奉为上宾,花重金请他留下。”
王伦道:“那三位少庄主武艺想来是不错的了。”
庄客傲然道:“那是自然,这兖州谁不知英雄才俊祝家三虎?半个龚县都是祝扈两家说了算!”
“我听说祝扈两家结亲了,是也不是?”
庄客一脸震惊道:“刚刚有的苗头,白员外你怎么知道的?”
“听说那扈小娘子貌美,故而一问,是不是真如传言一般?”
庄客道:“扈家太公只有一子一女,女儿小字三娘,芳龄一十五岁,不蛮恁说,扈太公看家里男丁单薄,想招个倒插门女婿,条件苛刻,文进士、武进士得有一样,要不然免谈,不过呢,条件给的也优厚,儿子飞天虎扈成掌外,这个女婿呢就掌内,谁叫扈太公舍不得女儿出嫁呢?”
王伦眼珠一转道:“那意思是,你们少庄主要走武进士这条路?”
庄客连连摆手:“老庄主怎么舍得两位少庄主离开三年去武学?”
王伦笑笑,去了也未必考的上,除了武学的常年二百人,还有个赵佶亲设的御前弓马子弟所,里面全是各臣的虎子,晋升之路就比普通百姓高几等,你那么自信祝彪能考得上?
“哎,不对,怎么是两位?”
庄客神秘一笑:“祝虎,祝彪二位少庄主,都有意争抢这扈小娘子。”
这倒是新鲜,王伦想再多问问,庄客做个噤声不愿意多说了,领到码头把王伦介绍给他们头儿,谈清了买卖:五千贯购一百万斤炭,分三个月送到李家道口,凭由子取炭。
给王伦的回扣是二百贯,和龚县春院的熟人介绍信一封,找女人,住客栈可以优惠,下次再来买炭,还有更好的福利。王伦听这掮客津津乐道,配合做出猥琐的表情,拿钱离开之后,满身的恶心痒痒。
“三儿,这个介绍信给你,你去龚县给我探清楚,这祝家在本地有多大势力,还有李家、扈家的情况,听着好像跟李家闹僵了。”
张三道:“哥哥恁不如亲自去一趟李家庄,不就什么都晓得了?”
“我说三儿,你最近怎么回事?交代点任务,总是推三阻四的?”
张三脸一红道:“哥哥,我从汴京带回个婆娘,没顾上和恁说…怕恁心里难受…”
王伦鼻子里哼出两道白气,天气转凉了,谁不想钻热被窝拥暖?忽然想到一句刘皇叔的名言: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
“这位小哥李家庄怎么走?”
满满恶相的小哥:“你们去李家干什么?他家是骗人的买卖!想做买卖来找我们祝家!”
“他家骗了我的钱,我是来讨债的!”
“那快去吧,说着这条道往东走…”
王伦装了一路的忿忿不平,才转到李家庄,不少身穿祝字褙子的庄客在给百姓发同样的褙子,王伦心中猜到五六分,来到李家庄外庄前,聚拢了不下五六十家买卖人。
“我们都是找李家退契约的!李家做事不地道!”
“李家欠我们的钱一个月没还了!”
“龚县谁不知道李家要倒了?现在不快点来要账,到时候后悔还来的急?”
王伦一张嘴,换来大量的声讨之声,这李家摊上什么事了?居然被这么多人催债?细问之下,在所有李家产业:赌场斗殴、春院丢财、米行米虫、肉行肉虫、客栈死人、酒坛子里喝出死老鼠……层出不穷五花八门,到最后,李家与最近闹腾的晁盖有来往也被杜撰出来了!
这刀子捅得够可以啊!原因是什么呢?还要见到李应才能了解真相。问题是,庄门闭得严实,根本进不去啊!
王伦扫一眼路边的窝棚,道:“几位兄台在这里多久了?他们李家给不给说法?”
“我们来了十五六日了,起初还能进去说话,后来就都给赶出来了,你说这李家是不是仗势欺人?”
王伦道:“要不咱们一起去州衙告官吧?看他还能闭门?”
“这个…州衙也管不了欠债还钱啊?我们还是在这里抗议比较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是?”
果然是别有用心来闹事的!王伦回话去别处找找,要潜进庄里,这些人还给出指点,去庄南试试~
“看到了吗?三儿,这是在拉拢李家的佃户啊,祝家这是疯了?还是李大员外踩了他的尾巴?”
张三道:“哥哥,要小弟看这是泼皮抢地盘啊,听那庄客说来,这祝家是人丁兴旺,又有强手坐镇,难免胃口就大了,踩过界也属常事,难免不小心打错,敲诈别人的兄弟,回来找场子了,这些下三滥,都是我们玩剩的。”
二人边聊边走,可算遇到一队人要入庄,呼喊着跑过去,庄门飞快得合上了。
张三跳脚道:“我们要入庄!快开门啊!”
“庄主吩咐下来,外人不得入庄!两位请回吧!”
张三握喇叭状道:“我们有事找李庄主商议,对抗祝家!”
然后扔下来一把小石头,庄墙上言道:“再不走就泼屎尿了!”
“去你娘的!大门都被狗群围着乱吠,也没见你们扔屎尿,你是祝家的内应吧!”
张三和墙头对骂,毫无进展,王伦抱了肩膀仔细审视,得买点工具才能爬上庄墙啊!
“你们二人何故在此叫嚣!”
“咦?”
王伦一回头,不知什么时候摸上来七八个庄客,把自己半包围了,说话之人,卧槽,这还是人吗?吓死哥了…
阔脸方腮,密集痘麻,眼突垂耳,穿一领茶褐衫,戴一顶万字头巾,不做强盗可惜了这副样貌!
张三扭头就跑,大呼:“来人啊!强盗啊!快让我们进去!”
王伦打量鬼脸儿的时间有点太长,被三个庄客拢双臂捆上了,张三也未能逃脱。杜兴尝到了羞辱,出口道:”捆结实了!把他包袱拿过来!”
杜兴拆了包袱乱翻:“好啊,果然是祝家雇来的狗腿!打一顿扔他河渠里!”
“慢着!丑脸儿,我要找李应李大官人,你不能这么待客!”
杜兴气道:“那好,报上名来听听!”
第209章 我来接盘()
“郓州医药院掌院、现太医院、阎御医座下二徒弟、寿张郓城两县大员外、郓州知州陈文昭嘉许之人……白衣王伦。”
王伦这番介绍,把几个庄客唬得一愣一愣的,这人来头这么大?赶紧松开吧?
杜兴攥着那介绍信等揣进怀里:“我们李家与你一无买卖,二无冤仇,为何要与那祝家来揶揄恶心我们?”
“祝家能收买得起我吗?我来找李大员外真的有事相商,你这几个庄客好说没有被祝家人收买吗?”
杜兴权衡片刻道:“想要见东家,必须捆着蒙眼,如何?”
“可以。”
杜兴点头道:“进庄!”
王伦张三被押着进庄,不知走了多久,关了多久,等了多久,终于被摘下了蒙布,面前隐约。
王伦抱怨道:“我说李大员外,你整得这是哪一出?进个庄要不要这么麻烦?”
卧槽!灵堂大棺椁!
环绕黑白挽花联,面临丈高墨大奠!这李应暴病身亡了?哦,哦,下面跪着这个才是李应吧?吓死我了。
“杜管家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杂务都交给你了,任何事不要来打扰我!”
李应的怒气蕴在话里,无比威严冷峻,杜兴上前跪倒在地道:“东家,祝家都欺负上门了,他们在拉拢咱们家的佃户!往咱们的店铺门口泼屎尿!在咱们工场点火撺乱!再这样下去,咱们家的买卖就全完了!”
“祝家想要,随他们要去,你去问问祝家到底想怎样?咱们都让给他们!”
杜兴哭道:“东家,老太爷打下的江山,恁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岂能安然?”
王伦一看有话要说:“李员外,既然恁如此意决,给祝家腾地方岂不是涨了他的气焰?不如都由我来接盘吧?”
杜兴气得回瞪一眼,李应直起身子道:“足下是何人?为何来插手此事?祝家你惹不起的!”
“那我问一句,老太爷的仙去,是否和祝家有关?”
杜兴接道:“老太爷慢疾好多年了,时重时轻,遍寻名医无药可治,也去过你开的医药院诊治,强续了几个月性命,你若不是阎御医的高徒,我早打发你出去了!”
“哦?这位知道我爹的病情?”
王伦道:“原来如此,我师傅七月奉诏进京了,我也就是挂名徒弟,不知详情。生死有命,还请李员外节哀。”
李应道:“你还年轻,无法体会亲眼看着至亲:日渐消瘦、骨瘦如柴、口不能言、大小失禁最后瘫死床榻却无能无力的痛苦。”
王伦闻言默默,自己是不能体会,看着李应也就三十开外,老爹走了确实够打熬。
杜兴哭道:“东家与老太爷父子情深,小的都羡慕至极,这李家庄是老太爷一生心血,还请东家再振李家门楣,莫要悲切伤了身体!”
李应默泪道:“你们不懂,你们都不懂,全都出去吧~我再陪一会儿我爹!”
“东家!”
“我说了!都滚出去!不要来烦我!”
杜兴无奈,带着王伦张三退了出来,出几道院落,又回到了客房,杜兴瘫在椅子上拿袖子直抹眼泪。
看不出来,这杜兴还挺重感情,王伦再仔细看看这丑脸,唉,还是有些不适…
“杜管家,能不能给我松绑?咱们可以商量重振李家。”
杜兴瞟一眼王伦道:“你为什么要帮李家?你敢与祝家作对?”
“那你跟我说说李家怎么和祝家结下的梁子?这个不算秘密吧?”
杜兴拍拍扶手道:“这事说来话长…”
原来龚县北部,汶水南岸的李、祝、扈都是新兴家族,最先起势的是李家,做买卖讲诚讲信百口赞誉,主营的郓、兖两地买卖;十几年前是扈家,扈老太公见莱芜监之利,也开发煤铁买卖,花巨资培养出了儿子扈成,赶上了十年前那次各州扩军,花钱疏通了一个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