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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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林烽火-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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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陈帮主让人将肖家班的两挂马车夹在自己的车队中带出了城,昨天趁日本人到处抓人的时候,陈明就安排陈聪让人将肖家班的东西收起来,运回陈家的仓库里,等日本人想起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了,只好作罢。

    黑夜在四人焦急的煎熬中慢慢到来,夜空中的星星眨着眼睛,仿佛也流露出无限的悲伤。此时四人默默地坐在船舱边,他们在船舱里待了一整天,直到天黑了才敢出来,两女顶着哭红的眼睛轻轻的抽泣着,而王、张二人则望着江面一言不发,只有把那深深的悲痛埋藏在心底。

    这时,一匹马踏着急促的步伐来到船边,他们抬头一看原来是陈明,陈吗说道:“师兄、师姐,肖师伯的遗体抬到义庄去了,你们跟我去看看吧。”四人赶紧跳下船,跟随着陈明而行。

    大概走了四五里路,来到一片沙洲上,沙洲的顶端有几间孤零零的房子,周围也没有围墙,这就是义庄,平时就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打理,他曾经原来县衙的仵作,年纪大了以后,被善堂请来打理义庄,和陈家谊厚。

    此时,义庄外面的沙滩上堆着柴草,肖班主的遗体就放在上面,遗体前面的供桌上摆着祭品,旁边瓦盆里正烧着纸钱,陈丰城默默站在旁边,一名穿着道袍的道士,站在供桌前念念有词。

    陈明领着众人走了过来,肖、方二女看见肖班主的遗体扑了过去,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而王、张二人也跪了下去,三拜九叩之后,拿起地上的纸钱哽咽着丢进瓦盆,闪烁的火光映出的是布满泪水的脸。

    陈丰城默默地走了过去,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道:“肖师伯虽然已经走了,但仇恨我们要记在心里,那日本人犯下的罪,我们会找他们报的,但不是现在,你们要节哀,把肖师伯的后事安排好,把两位师妹安排好,然后在想想该怎么办,你们要记住所有日本军人都是我们的敌人,现在每天、每时、每刻都有向肖师伯这样的中国人在受他们的迫害,也有无数的有血性的中国人在战斗、在牺牲,要记住,不是你们几个人和日本人有仇。”他缓一下又说道:“我父亲说了,现在天气炎热,师伯的遗体你们也带不了,准备将师伯的遗体火化。现在日本人在到处抓你们,你们明天离开沔阳,现在不是鸡蛋碰石头的时候,你们要好自为之。”

    “大恩不言谢,师仇比海深,请大少爷代我们向帮主致谢,请大少爷受我们一拜。”王之银说完向大少爷叩了下去,旁边的张智武也跟着叩头,陈丰城连忙说:“二位兄弟,不敢当。”说着就用手去扶住二人,说:“你们的东西都已经上船,明天你们安排一个人带着你们的牲口沿江而上,其他人乘船到冷水滩弃船,走洪山垭回青林寨吧,兵荒马乱的,就不要卖艺了。唉”大少爷长叹了口气,又拍拍二人的肩膀:“去劝劝二位师妹吧。”

    二人刚抬起头,这时那道士手中的铃铛急促地抖动着,口中大喊一声:“点火”。旁边的二位伙计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拉开跪着地二女,将火把扔进了柴草堆,洒过油的柴草堆“忽”的一下燃烧起来。

    方、肖二人疯狂哭喊着,要向那火堆爬去,那两伙计还有点拉不住,王、张二位赶紧跪跑着过去拉住二人说道:“师父已经走了,再喊也回不来了,让师父安心的走吧,我们发誓,有生之年,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熊熊的大火燃烧着,王、张二人抱着哭软在地的二女,静静看着燃烧的火焰一动不动,陈丰城也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火渐渐熄灭,陈明拿着一个白瓷坛子过来放在地上,陈丰城拿起来走到几人面前放在地上:“你们等一下吧师伯的骨植收起来吧,我要先走了。”又对二女说道:“师妹们,说什么也没有用了,节哀吧。唉”说完头也不回地向着沙洲下走去,又对他们说道:“陈明,你们等一会儿将他们送回船上,明天我再来送他们,你们放心,现在周围五里都是我的人。”王、张二人哽咽地说道:“多谢大少爷。”

    火已经熄灭多时,那道士也离开了,四人默默地坐着,只是不时传来二女的低泣声。

    陈明拿着火把走近火堆处,用脚感受了一下温度,蹲下身,提取那瓷坛,向那幅骨植走去。跪着的四人忙着向那幅骨植爬去,然后仔细的将骨灰装进瓷坛,而二女的哭声又变得连贯起来,两个男人亦一边拣一边抹之眼泪。

    收完骨灰,王之银对着二位师妹说道:“师妹,再怎么哭,师父也回不来了,我们先上船吧,义庄的那位老人家还要休息,陈明那帮兄弟也给我们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咱们走吧。”他知道,现在师父走了,他就是几人中的主心骨,别人可以言表于外,唯独他不能,他只能把悲伤藏在心底。

    他拍了拍张智武,站了起来找那老人要了一块布,把那坛口扎起来抱在怀里,又让张智武拉起二位师妹,向义庄那位老人告辞,跌跌撞撞向沙洲外走去。老人也没说什么,想来陈丰城已经打点好了。

    陈宅,陈帮主将陈丰城叫了书房,陈丰城对陈帮主说道:“爸,您为什么对那肖班主那么好,他不就是一卖艺的吗?”

    “城子,这你就不懂了吧,肖宗义是汉口桐九爷的侄1女婿,虽然他的侄女不在了,但关系还在,汉口总帮主年纪大了,想退位让贤,桐九爷是帮主的干儿子,亲传弟子,帮主的热门人选,这个人情还是要放的,送佛送到西,既然做了,就做圆满一些吧,明天替我送送他们吧,另外再送二十块大洋,你肖师伯的钱袋我看了一下,还有些钱,他们回去安葬死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陈帮主说道。“是,爸”陈丰城回答道退出书房。

    天蒙蒙亮,陈丰城打马来到江边,跟在一起的还有一些碎船护卫和水手。众人来到船上,水手们开始起帆,陈丰城来到船舱,看见四人偎在一起,肖惠珠紧紧抱着那个骨灰坛,默默地流着泪,方慧娴的手臂搭在她的肩头,两眼红肿,目光呆滞。王之银看到陈丰城连忙起身:“大少爷早,又辛苦您跑一趟,还是那句话,大恩不言谢,将来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兄弟我刀里来、火里去,绝无二话。”

    “兄弟客气了。”陈丰城答道,看了二女一眼叹了口气,递过一个钱袋:“劝劝二位师妹吧,这时一点心意,拿着吧。”

    “这怎么好意思,您和帮主已经帮了天大的忙,我们绝不能要您的钱,盘缠我们还是有点,再说我们还能卖艺,绝对饿不着。”王之银摇着手,连连拒绝。

    “这也是我爸的意思,兵荒马乱的,就不要卖艺了。”陈丰城把手一伸:“拿着吧,在路上以备不时之需,陈明这次随船,他会把你们送到冷水滩,,沿途有我们的人,日本人现在立足未稳,城外力量薄弱,你们小心一些应该问题不大。”

    王之银见陈丰城态度坚决,只好接了过来:“多谢帮主和大少爷的深情厚谊,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我等定有所报,就此告辞。”说完一抱拳一揖到地,张智武也一揖到地,二女也站起来行礼,陈丰城也低了一下头,转身出了船舱,从船板上下来一挥手,那舵手一转帆一点篙,那船缓缓离开码头,往江心划去。陈丰城向送出船舱的他们挥挥手,纵马扬鞭而去。

    (本章完)

第7章 过关() 
他们一直等到看不见陈丰城的身影才走回船舱,王之银对着张智武低声说道:“明天离开沔阳地界,你去把牲口接过来,不能再麻烦人家,估计我们有两三天就能到达冷水滩,你先去打探一下,听说洪山垭有土匪,师父走了,我们尽量早点回去,还要给师父安排后事,两位师妹心情难以平复估计也没了主意,我们就要多担待一点了。”“是,师兄,我明天下船。”张之武回到。“你看着她俩,我去帮船家摇橹。”王之银说完走向船尾。这时一阵微风吹来,船帆一下子鼓了起来,船也慢慢地快了起来,船工打起了号子,前后的船也相互呼应起来想来是提醒各船注意控制船速,防止碰撞。

    随着太阳渐渐升高,汉江两岸是一片碧绿的江汉平原,绿意盎然的田野,河汊纵横,江上渔船、商船往来不断,渔歌号子此起彼伏。间或一间农舍点缀其中,如此美丽的田园风光,引得日寇觊觎,坚船利炮之下,江山支离破碎,民众跌入水深火热之中,政府无能,兄弟阋墙,为安内卑躬曲膝,小日本狼子野心,吞我中华,奴我国民,民众奋起反抗,不知何日逐出倭奴,还一片清平世界,朗朗乾坤。

    翌日,张智武下了船接过牲口,三骑绝尘向西北而去。方慧娴已经起来帮船家洗菜做饭,王之银也一言不发地替船家摇橹、扳帆。

    六月雨说来就来,在乌云压顶、雷电滚滚之中,豆大的雨点砸了下了。船队在雨来之前就靠了边下了锚,王之银随同船家盖好那些货物,下了帆。来的船舱,望着悲伤的肖惠珠轻轻说道:“小师妹,师父已经走了,以后我们会照顾你的,你放心,只有我们有一口吃的,绝对不会少你一碗,就是我们没吃的,也要保证你一碗,好好振作起来,回去之后还有师父的后事呢。”肖惠珠哽咽着点点头。

    一阵急风骤雨之后,船队继续前行,迎着太阳的天空挂起一道七色彩虹,雨后却无风,船走的很慢,逆水之中,橹已无法破开水流。在船家的大声的吆喝声中,船靠边放下缆绳招来一帮纤夫,拉着船奋力前行,王之银也背起纤绳,绳垫深深勒进肩膀之中。男儿有泪不轻弹,也许只有不停地干活,,不停地折磨自己的肉体,才能让自己的悲伤随着汗水渗进肩上的纤绳,渗进脚下的土地。男人不能有悲伤,因为男人有责任,他暗暗的想道。自己有责任更好的告慰师父的在天之灵,有责任对得起师父的牺牲。

    转眼之间,三天已过,船队已过众翔县,天已经黑了下了,陈明来到船舱对王之银说:“明天你们就要到了,你们下船要不了几天就可以回去了,听说这边有一条公路直到茅茨畈,你们就从那边走,目前日本人还没有过来,还算太平,只要不碰到土匪应该问题不大。”说完又拿出一个黑布包袱,展开一看,里面是一把驳壳枪,他三两下就拆解开来,对着王之银说道:“这是大少爷让你们带着防身的,我现在装上去,你看着。”说完又慢慢装回去,指着各种配件说各种作用,又教王之银拆了一遍,装了一遍,然后拿出两个弹夹,说:“这是四十发子弹,省点用”。然后把子弹插入枪内,做了一个拒枪动作,示意王之银道:“打开保险和击锤就可以射击了。”说完就做了一串的动作给王之银看了,然后又包回去递给王之银,说:“小心走火,伤了自家人。”说完起身离开船舱。王之银送他出去之后,解开包袱退出弹夹,拉开机匣退出枪膛里的子弹,然后又试着拆解开来又装了回去,抬起枪口对着窗外“叭、叭”地空击着,完了又一次拆开,如此反复,直到熟练为止。

    第二天清晨,张智武牵着马匹寻了过来,他们合力把车架抬下船,装上车轮、车篷,然后把那些大棍小棒装上车,二女也来帮忙,将所有的东西捆扎好以后套上马匹,肖惠珠抱着骨灰坛放进车篷,王之银在路边烧了一叠纸钱,磕了个头,然后和陈明打了个招呼,与张智武二人驾车离去,陈明也指挥船队西行。三人经过三天的跋涉,来到众翔县和洪山县交界的土门垭,典型的两山夹一沟,山高沟深,走过此地,向北是茅茨畈,往东是洪岗走五里岗、固城畈经圣场,绕行新同镇回青林寨。

    “小武,把车赶快点,我们快速通过。”王之银喊道。“好嘞。”智武答着话就是一响鞭,那车快速向前跑去。

    刚转过山咀,智武猛地一拉缰绳,“希溜溜”那马一扬前腿慢慢停了下来。原来前面有商队停在前面,几头馿子,十几个人肩挑背驮。

    两架车慢慢走了过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十几个土匪端着鸟铳、拿着大刀、长矛,两名骑在马上的土匪,一人拿着驳壳枪,一人扛着马枪。地上的商人中有一名好像是个头儿,穿着长袍带着礼帽,上前一拱手说道:“各位好汉爷,我们是新隆号地驮队,长期在这一带行走,我们掌柜的各位好汉也有进贡,望各位好汉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说着将手中的一个小布袋递了过去,说:“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旁边的一个小喽啰接个钱袋递给那个首领,那首领掂了掂,说道:“你打发叫花子呢,难道你不知道日本人要来了吗,****就要跑了,到时候我们土门寨山高皇帝远,我们要招兵买马,这次不为难你,回去叫你们掌柜的准备二百快大洋或者十条枪,不然我们什么时候保不定去你们掌柜的后花园转转。”“我一定把话带到,我们掌柜的一定会让你们满意。”那领头的连忙作揖。那匪首荡开马头,让开道路,那一帮人忙不迭地走过关口。

    待那帮人走过,那匪首纵马来到马车前,只看见王之银站在马前双手抱拳,对着那匪首说道:“洪家屋门前一把刀,关二爷面前三点头。”意思是说我们是青龙帮的,属于三分舵,青龙帮是洪门演变而来,在这一带控制着商路、盐路,甚至鸦片、紧俏的中西药。与国民政府的官员们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其中有不少和他们论资排辈,算得上根深蒂固。这些土匪中也青龙帮的帮众,甚至有的匪首还挂着青龙帮的名头,就算不是青龙帮的人也要卖青龙帮几分面子,不然在江湖上寸步难行。

    “周仓的刀”那人说道。“关兴的马”王之银答道。意思是他问你们是那一堂的,王之银回答是玄武堂的。“上崩下砍”“孔雀东南飞”意思是你们干什么,我们是路过。

    这些江湖切口非常复杂,传递的信息也五花八门,外人听了云里雾里,但是内行听了基本上来人信息大概清楚了。

    “可有信物?”那匪首问道。王之银拿出师父的腰牌,那让接过去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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