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滞留大震关城,被钟存慧妃,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穷尽地主之谊,悉心款待的罗马皇后鲁琪拉。其重要性,又何必多言。
又闻神权之于罗马,也很重要?
嗯……
郡国并行,列候次减。
正月旦会,对蓟国而言,亦是一年一度的盛会。
卑官在前,尊官于后。宗亲外戚、功臣爵民,百使贡职、众港奉计。
除去一年一度的赛马总决赛。还有各港津龙舟竞赛之优胜者,齐聚南港总决上游。诸如此类,可玩可观,津津乐道。一言蔽之,老少咸宜,男女平等,兼顾和谐共生,环境友好。
民情如水,宜疏不宜堵。归根结底,凡事,皆要有个“出路”。“一刀切”,绝非明主所为。
蓟国自立国以来,治政理民,便是如此。比如封建时代,最珍贵的田产。户户一顷,然蓟王并未专权独断,严于律法。非要户户一顷,不可多占。趋利避害,终归是人之常情。为得暴利,必有人投机钻营,铤而走险。
想要更多田宅,可也。
民爵二十等,武功爵十一等。皆可实现。士农工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蓟国民众,皆有章可循,有法可依。
不分青红皂白,绳之於苛政历法。强堵悠悠众口,乃至百姓穷无出路。不啻于“怠慢废兴,不务恳恻,淫刑放滥(注①)”。
“淫祀多青鬼”。淫刑放滥,必**佞。
律法存在的意义,除去判审罪恶,还需引人向善。便是所谓“树德务滋,除恶务本”。
“郭嘉,奉孝?”南港游麟号,爵室大平座,率百官赏龙舟竞速的蓟王,一时目瞪口呆。
“然也。”左相崔钧,断不会记错:“颍川阳翟人氏,年后当满十六。自诩二千及冠,还剩四载。”
蓟王笑中耐人寻味:“口出郭奉孝,孤深信不疑。”
“这……”左右无不惊诧。
“奉孝既来,当不使孤有大失也。”这句喃喃低语,左右皆未得听闻。
前期,当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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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5 礼乐刑政()
鸣镝射空,鼓声隆隆。
百舸争流,奋楫者先;千帆竟发,勇进者胜。
短桨称楫,长桨称棹(zhào)。南港笔直航道上,龙舟楫士奋力划水,周典并进。你争我夺,难分良泰。两岸围观人群,山呼海啸,欢声雷动。
龙舟楫士,多出自蓟国船户。民船虽皆改成机关轮桨,然划船技艺,断不可弃。蓟王推出龙舟竞赛的目的,也在于此。总归是物极其用,技艺需以人为本。与骑手类似,职业楫手,亦开始在蓟国各港城,悄然兴起。
许过不久,龙舟便将与赛马并驾齐驱。成为另一项全民运动。
此亦是刘备所乐见。
正月旦会前。正腊罢朝,百官俱贺岁。与民同乐,正当时宜。
蓟国文修武偃,大治之兴。国中路不拾遗,国民丰衣足食。宽法严律,吏治清明。好一片人间乐土。
“主公何不兴乐府。”上庠令郑玄,趁机进言。
“乐府”,始于秦,武帝后加改扩。乃是掌管音乐之署寺。用来训练乐工,制定乐谱及采集歌词。因采集大量民歌,后乐府亦成为特有的诗体名称,称“乐府诗”。主官称“乐府令”。武帝时,乐府令下设三丞。至成帝末,乐府人员多达八百余人,成为一个规模庞大的音乐机构。哀帝登基,下诏罢乐府官,大量裁减乐府人员,择其精华划归太乐令统辖。从此后,汉代再无乐府建制。
今汉,管理音乐的署寺,一为“太予乐署”,主官称“太予乐令”,相当于前汉时太乐令,隶属太常卿。一为黄门鼓吹署,由承华令掌管,隶属少府。今汉乐府诗,主要是由黄门鼓吹署搜集、整理、演唱及保存。
天下皆知,蓟国无宦官。黄门鼓吹署,自难成立。
太予乐署,只掌管宫廷雅乐。称“太予乐”。“太”亦作“大”。蔡邕《礼乐志》:“汉乐四品:一曰太予乐,典郊庙、上陵殿诸食举之乐;二曰周颂雅乐,典辟雍、飨射、六宗、社稷之乐;三曰黄门鼓吹,天子所以宴乐群臣;四日短箫铙歌,军乐也。”汉宫所用四乐,统归“太乐署”,“太乐官”掌握。明帝永平三年60
年,改“太乐署”为“太予乐署”,改“太乐令”为“太予乐令”。置太予乐令一人,秩六百石。下属员吏二十五人,乐工、舞人三百八十人。
换言之,雅乐和民乐,分属二署。
乐府,更偏民乐。
既无黄门鼓吹署搜集、演唱民乐。此时立乐府,正当时宜。
“移风易俗,莫善于乐。”
素王孔子所设“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乐”位列四艺之前,仅次于“礼”。因“乐经”失传,故才称“五经”。音乐的重要性,足见一斑。
《礼记》更将“礼”、“乐”并立:“礼节民心,乐和民声。”
新开一署,事关重大。知蓟王不喜劳民伤财,右相耿雍遂问道:“请问郑公,国中不缺乐师,民乐亦广为传唱。为何还要新设一署。”
“右相当知,国中胡汉杂糅,乡音俚语,南曲北调。胡笳、胡琴、羌笛、胡旋、胡腾,亦广为流传。新设乐府,宜将胡乐,亦纳入其中。取长补短,善莫大焉。”
“原来如此。”刘备欣然点头:“何人可当乐府令。”
郑玄笑道:“东凌令杜公良,乃适合之选。”
先时,蓟王开东凌矿邑,造铸币铜锭。并将首任东凌令,授予与华大夫等人并称“蓟国四奇”之杜夔,杜公良。
杜夔善钟律,聪思过人,丝竹八音,靡所不能。投奔蓟国,先拜太学坛博士祭酒,传授音律。复为东凌令,领其弟子邵登、张泰、桑馥、陈顽等,并良工千人,北赴燕山,为蓟国长公主刘萌,修造汤沐邑。
数年来,一干人等,负土开山,凿壁烧砖,造悬楼梯田,辟水井暗渠。纳燕山边民万户。今汤邑已成,称“东凌铜邑”。此城,四面环山,北山陡峭而少林木,南山沟深而多平缓,溪流环绕,易守难攻。乃是与右北平汗鲁单于乌延所部,互市商邑。车马行人,不绝于道。十分繁盛。
刘备笑道:“郑公莫不是想听杜公良,亲奏钟鼎之乐。”
“主公明见。”郑玄笑道:“东凌邑远在燕山,冶炼铸铜,将作寺良匠足以。何须杜公良坐镇。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此时立乐府,集民乐,和民声,非杜公良莫属。”
不愧是儒学正宗。郑玄深知,解决口腹之欲,急需心智之养。民众需要更高级的精神食粮。又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此时设乐府,引民向善,与民同乐。自然合情合理。
刘备看向左国令黄承彦:“东凌令一职,国令可有合适之选。”
“大匠师柴玉,可当此大任。”黄承彦起身奏对。黄承彦自北上蓟国,受领高职。将作寺一众匠师,方才安心。先时恐主公卸磨杀驴,后又恐连坐延祸。直到黄承彦继任钜子,兼领左国令。蓟国工匠,终得释怀。更加蓟王,披麻戴孝,执晚辈礼,为右国令发丧。如何能不感激涕零。忠心俸主,永无二心。
刘备又问将作令苏伯:“柴玉其人如何?”
“柴玉巧有才智,形器之中,多所造作,深得国人器重喜爱。”苏伯答曰:“乃东凌令不二之选。”
“如此,诏命杜公良携弟子归,筹建乐府。拜柴玉为东凌令,执掌铸造事宜。”蓟王遂颁王命。
“喏。”中书令赵娥,这便领命。
“礼乐刑政,四达而不悖,则王道备矣。”蔡少师起身行礼:“可喜可贺。”
蓟王亦笑:“贺喜岂无诗?”
便有座上宾,长揖及地,引吭高歌。
一曲唱罢,蓟王又笑:“有诗岂无酒?”
便有王宫侍女取翠玉琼浆,人手一瓶。
刘备笑道:“喜贺诗就酒,隔壶手自温。”
蓟王出口成句。席上众人,纷纷思下句。
便在此时,忽听稚嫩童声响起:“嘉宾思下句,急煞后来人。”
刘备不禁莞尔:“好一个‘急煞后来人’!”
“何人吟出?”门下祭酒司马徽,抚掌笑问。
便有一女童,俏生生站起:“蔡琰多嘴。”
见她不过总角,司马徽打趣道:“何其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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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6 百般不利()
蔡琰小脸通红,正不知该如何作答。
蓟王已笑道:“蔡师有女能传业。”
“主公谬赞。老臣得此女,足慰平生。”蔡邕宠爱之深,只眼可辨。每逢宴饮聚会,必带在身边。凡有好友登门,亦令蔡琰抚琴款待。伯喈女公子,声名在外。三岁看老,必是才女。
蓟王遂取随身玉佩相赠:“琰儿既续接下句,理应得赏。”上下句,犹如后世对联。并非诗词歌赋。不过是信手拈来。
“谢王上。”蔡琰亦不扭捏。大方出列,双手捧过。再拜后,自行入后列。
门下署四方馆长朱建平,笑道:“蔡师此女,贵不可言。”
朱建平号称铁口神断。蔡邕大喜过望:“承蒙先生,赐赠金玉良言。”
“主公既开少府女官,依琰儿之博学才辩,妙于音律。二千及冠,亦未可知。”司马徽亦赞。
“孤与诸君拭目以待。”蓟王欣然笑道。
俯瞰白琉璃落地舷窗外,百舸争流。君臣同契,其乐融融。
千里国土,欣欣向荣。
蓟王沉稳大度,喜怒不形于色。公正严明,好恶不浮于表。张弛有度,亦不穷兵黩武,急于求成。一切顺其自然。
乱世激流,江山板荡,蓟国中流砥柱,稳如磐石。尤显难能可贵。
国力蒸蒸日上。今日强过昨日,明日必超今日。反观洛阳朝堂,尔虞我诈,你争我夺,血流不止,日渐衰弱。
此消彼长,高下立判。
蓟国之美好,非身临其境,设身处地不可尽知也。
归根结底。乃海纳百川,化繁为简的汉家风尚,与奇思妙想,包罗万种之蓟王,互相成就,相得益彰。
洛阳西郭,平乐馆。
新帝被废,遣归封邑。太皇董太后,重置卖官。少帝年幼,由太皇窦太后垂帘。二宫太皇,关系融洽。虽说太皇董太后凡有所请,太皇窦太后必有所应。然长此以往,亦难免遭人诟病。万一,有侍御史胆大劾奏,岂非不美。故先前卖官百无禁忌,如今却颇多取舍。凡入馆求官者,非重利不应。如此勉强维系,然获利却不及先前万一。
一言蔽之。三宫鼎力,谁也不敢恣意妄为。
适会正腊,公卿罢朝,洛阳城内城外,俱贺岁。得亲随小黄门快报,封谞顾不得安居守岁,顶风冒雪,入馆相见。
“竟是尔等。”见求官之人,竟是赵忠、张让。永乐太仆,颇多讶异:“二位常侍,侥幸留得性命。不谨守先帝陵,了此残生。何故再生是非。”
“封常侍言之有理。然,住惯深宫大殿,习惯前呼后拥。如何能守先帝孤陵,就此终老一生。”张让直言相告:“此来,为求重入宫门。若能如愿,愿奉一亿大钱。”
“嘶——”惊闻大钱一亿,饶是封谞,亦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俗谓“财帛动人心”。总归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世人皆不能免俗。封谞又如何能例外。
“二位常侍,竟还有此等身家。”封谞将信将疑。
“呵呵!”张让耸肩一笑:“承蒙先帝厚爱,西邸卖官得财,半数交由我手。城内窖藏铜钱,又岂是区区掖庭令能尽知也?”
先前长信太仆程璜,严词逼问。掘来子钱无数,正大兴土木,修缮长信宫。此事宫人尽知。有漏网之鱼,亦是人之常情。心念至此,封谞遂言道:“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少帝继位,多用新人。二位大人,根基尽失,此时入宫,又能如何。”
“不求权倾朝野,只求安身之所。”张让言道:“大长秋并长信太仆,年岁已高。以十年期,当不久于人世。十年之后,你我三人,正值壮年,远未称老。三人联手,可保董太皇万事无忧,我等富贵荣华,长命百岁。”
“原来二位觊觎两位老大人身后之位。”封谞摇头道:“长信太仆乃窦太皇三卿,董太皇如何能许。”
“大钱十亿。”赵忠一锤定音。
封谞胸有激雷而血气翻涌:“二位稍待,容我去去就来。”
这便车驾入宫,细说详情。
太皇董太后亦大吃一惊:“二阉奴,竟还有此等身家。”
“民谚曰:‘百足之虫,至死不僵’。赵忠、张让,服侍先帝,深受所器。大事小情,皆需过二人之目,中署进项,皆需过二人之手。传闻孟陀散尽家财,只求张让府中苍头一跪。二人手握大钱十亿,不求隐居深山,反乞重入禁中。所求,乃大。”封谞语透深意。
太皇董太后,略作思量,便心领神会:“重掌大权,一雪前耻。”
“太皇明见。”封谞再拜。
“刀锯余人,睚眦必报。”太皇董太后心有余悸:“合肥侯乃朕之骨血。阿阁兵乱,亦因我儿而起。若令赵忠、张让,重掌大权,董氏一门危矣。”
“敢问太皇。若二人求之不成,反投何太后,又当如何?”封谞再问。
太皇董太后心头一沉:“必与朕百般不利。”
“二人出手便是十亿。财能通神,当无往不利。何太后精于商贾之术,善买卖交易。且二人与何氏一门,并无仇怨,平白无故得一笔巨财,再得忠犬二人,何太后必欣然接纳。此消彼长,与太皇及董氏一门,皆不利。”封谞字字珠玑。
“言之有理。”太皇董太后一声长叹:“大钱十亿,着实诱人。”
“宜当纳之,以观后效。”封谞进言道。
“二人乃兵乱主谋。洛阳贵胄死伤无数,能保全性命,已殊为不易。若再入宫,必有人暗生间隙。如何行事,方能堵悠悠众口。”太皇董太后仍心有忧虑。
“当效仿毕岚、宋典故事。可借口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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