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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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的日常- 第5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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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宫车驾列队宫门。入选女眷与各自好友,洒泪而别,又满怀希冀,登车远去。

    骏马香车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王宫一入深如海,萧郎本就是路人。

    与我何干?

1。24 一如旧典() 
新帝大婚在前,蓟王成婚在后。

    恰逢金秋送爽。新帝以皇后之礼,聘娶汝南袁氏之女。

    汉初,“聘后黄金二百斤,马十二匹;夫人金五十斤,马四匹。”

    此乃高祖定价。待惠帝纳后,换作吕后定价。群臣商定,聘仪用宝马十二匹,黄金二万斤。此乃亘古未有之重礼也。从此,大汉天子立后,皆比照“惠帝纳后”故事。豪掷黄金二万斤。

    今汉亦如此这般。桓帝立梁莹为后,亦是黄金两万斤,另有雁、璧、乘马、束帛等,不一而足。此举,称“一如旧典”。

    换言之。新帝大婚,宜当给袁氏黄金二万斤。

    如今市价。金一斤,值一万蓟钱。黄金二万斤,便是二亿蓟钱。区区二亿大钱,新帝自当拿得出。

    袁氏得此巨款,声势一时无两。前司徒袁隗,司隶校尉袁绍,长水校尉袁术等,“袁氏外戚”府上累日高朋满座,声名越发显赫。

    细思极恐。时下洛阳竟有三门外戚:何氏、董氏,袁氏。煌煌两汉四百年,从未有之。

    天家皆如此阔绰。可想而知,民间奢侈之风盛行。有少吏年五十,尚凑不足聘礼。酒后嚎啕大哭,引同僚怜惜,慷慨解囊方达成所愿。足见娶妻之难。

    常闻“捐资助学”,可曾听闻“捐资助妻”?

    马肃、马腾父子两代,家贫无妻,皆娶羌女。亦可见一斑。

    此足可说明,蓟国先有“鲜卑婢”,后有“倭女妻”,再有“高句丽姬(妾)”。胡女盛行,并非偶然。

    《蓟法》:民爵五等“大夫”,岁俸二百五十石,受田五顷,受地五宅,可纳妾一人。

    由郑玄勘定的《蓟法》一出,不知有多少“斗食佐史”,弹冠相庆,痛哭流涕。尤其是非本国国民,千里求学蓟学坛。学而优则仕,如愿入职蓟国的少吏,家资不算丰厚,且将将举家迁来蓟国定居,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有很多。蓟国虽行高薪养廉,然聘礼亦水涨船高,乃至高不可攀。无法娶妻,可先纳妾。然尊卑有别。切不可“乱妻妾位”。

    只需按部就班,由斗食佐史,晋升为二百石少吏,民爵自然而然,升至五等大夫。便可达成所愿。

    如此看来。汉胡融合,果是大势所趋。

    现在想来。公孙长姐嫁刘备时,一无所求。自是情深所致。

    结亲如结盟。门当户对,协同应对。趋利避害,亦是人之常情。无可指摘。蓟王明以照奸。然牵扯到婚姻大事,家长里短,却也不便一味强求。常言道:“清官难断家事。”总归是“强扭的瓜不甜”。无论对个人,还是家族而言。皆如此。

    聘礼多寡,关键看娶谁不娶谁。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愿者上钩。

    大汉朝“郡国并行,列候次减”。

    新帝纳后,宝马十二匹,黄金二万斤。

    蓟王联姻,宝马九匹,黄金二千斤。

    无论多寡,百官皆大欢喜。只因我主联姻,稳赚不赔。

    左国令士异,终成正果,获封贵人。国令一职当授予何人。百官各执一词,并无合适之选。此职需久居深宫,宜亲不宜疏。乃蓟王近臣。本该由宦官担任。然蓟王宫中并无宦者,故由女官担任。女师赵娥,乃蓟王心中不二之选,可先行继任。

    若有朝一日,赵娥亦“夕入合欢殿,朝出为贵人”,再另行择选不迟。

    左国令士异曾为沉月阁主。后改沉月女校。因处白湖之滨,故被国人省称为“白湖女校”。蓟国适龄女子,皆以入女校为荣。

    两位长公主,被蓟王视为掌上明珠。早早便有汤沐邑。自幼请赵娥为女师,言传身教。上行而下效。蓟国女子,既多学识。又多见识。虽不敢说男女平等。然蔚然成风,远超时下。

    蓟王大婚,可谓轻车熟路。

    一如先前,百官献帖为贺。楼桑摆十里长席。余下各城,如同往常。无需大肆铺张。

    士异与刘备自幼相识。情谊久远。以贵人聘娶。金章紫绶,理所应当。

    士异亦婉拒家中媵妾陪嫁。反托穆夫人从长安宫中优选。刘备厚积薄发,所向披靡。岂是士异能够自始至终,相伴终了。有始无终,半途而废乃是必然。群策群力,集思广益。博采众长,方有一战之力。

    又谓“熟能生巧”。亦需几个过来人“捐躯摩顶”,从旁帮衬,新婚之夜方可“尽善尽美”。

    左国令一声令下。占星阁众女仙,悉数入选。

    华灯初上,彩灯高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将殿内百官,交由王傅、义弟,二位国相及门下属吏。蓟王这便起身离席,入后宫合欢殿。

    人逢喜事精神爽,春风得意马蹄急。登楼时,刘备忽想起,芳踪难觅的甯姐姐。

    话说,甯姐姐是否当真姓“张”,还是姓“黄”?

    家中可有丑妹,名唤月英。

    多年前,甯姐姐知刘备欲试种水稻。便有一队骡马,自大河之南,运来成屉秧苗。那时,刘备本以为是张教主手眼通天。后遇郑玄,闻刘备少时从河南移稻,遂笑问:王上何必舍近求远?

    又道:渔阳太守张堪“于孤奴开稻田八千余顷,劝民耕种,以致殷富。”

    原来。有渔阳太守,“圣童”张堪,早刘备百五十年,在北地稻作。

    若秧苗之事,当真出自张教主之手。以钜鹿张教主之学识,又岂能不知孤奴便有稻田。何须舍近求远。从大河之南,千里迢迢运来。

    如此想来,甯姐姐先前所求之人,并非“大贤良师”。而是“神上宗师”。

    故才远从河南之地,送来秧苗。

    若“神上宗师”世代居于大河之南,又是墨门钜子。必是南阳人氏。

    将种种线索串联,再加司马徽之言。“神上宗师”之真身,便呼之欲出了吧。

    如此说来。从刘备种田始,线索早已埋下。只不过,未能想到罢了。

    乘天梯直升寝宫,验明正身。亚马逊御姬,含笑放行。今夜不同以往,稳妥起见,乃由亚马逊女王“函园贵人”希雷娅,领函园诸美人,彻夜守备。以求万无一失。函园诸美人,乃亚马逊一族最强大的女猎人。听声辨物,觅迹寻踪。凡合欢殿内有风吹草动,高能示警,便当即丢盔卸甲,入内驰援。

    虑及士异深闺待嫁,体质柔弱,不似胡女,身强体健。方行万全之策。

    一夜承欢,珠泪盈腮。落英缤纷,素衣尽染。

    守贞十载,终成人妇。

    蓟王早早起身。只觉神清气爽,鸿运当头。

    果然“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一个字,爽。

1。25 言之尚早() 
母亲与二位义母,为照顾蓟王子嗣,整日往来奔走于东西二宫之间。三百麟儿,如数家珍。忙里偷闲时坐享天伦。已难有时间再过问国事。

    大汉朝家国天下。

    家事亦国事。

    时至今日。蓟王刘备才深切体会。

    三百子嗣,乃是统称。后宫亦不断有妃嫔受孕成功。虽不似先前那般,遇婴儿大潮。然却胜在细水长流,惊喜不断。

    蓟王人中麒麟。终其一生,究竟能诞下多少继承人,此时言之尚早。

    刘备起身不久,大秦圣祭亦轻轻睁开眼帘。无需费力言语。只听一息鼻音,便有女侍医近前善后。

    酣战半宿,夫君竟已早起,麒麟圣体,无与伦比。再看新人,犹噙泪深眠。不过是掐头去尾,中段皆是观天女仙及函园诸美,出力甚伟。饶是如此,贵人亦早早败下阵来。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夫君一改往日雨露均沾。磨浸灌,如汤沃雪。只宠溺士贵人一人。如此“有的放矢”。只为贵人早日受孕,诞下麟儿。可谓用心良苦。

    待女侍医退下,稍稍恢复些气力的安娜塔西娅,这便起身。入盥洗室洗漱,沐浴更衣。自行前往餐厅用膳。

    四宫八殿。西宫有其三,北宫有其二,东宫亦有其二,南宫仅其一。除去八殿之外,还有“堂”、“馆”、“观”、“厅”、“楼”、“阁”、“苑”、“轩”等,各式建筑,不一而足。千余宫人,进出有度,各自安居。

    取名亦有大学问。

    “堂”,多用于歌舞酒会。“馆”内置精舍,多用于妃嫔栖身。“厅”古作“听”,魏晋后加“广”,规制稍逊于堂,分门别类,各有其用,如餐厅、花厅等。“观”,“上承重阁,下属周廊”,高台建筑,于上观望,亦用于珍宝典藏。“楼”,重屋曰“楼”,上下楼层,功能齐备,多用于宫人栖身。“阁”,不一而足,供远眺、游憩、藏书等所用。“苑”,广置花木、豢养珍禽,为王宫花园。“轩”,乃是偏室,多为杂用,如尚衣轩等,别有所用。

    换言之。横竖一里,首尾相连,呈“回”字形的四宫。好比一块上好木料,交由蓟国能工巧匠,精心雕琢。堂”、“馆”、“观”、“厅”、“楼”、“阁”、“苑”、“轩”分布其间,或以长廊相连,或以覆道相接。长廊姿态各异,有直曲迂回之分。覆道错落有致,有高低交并之别。

    景色、采光、风水、土气,面面俱到。攻防诸器,一应俱全。匠心独运,巧夺天工。历经十载,遂成今日气象万千之蓟王宫。

    造成不过半载,建毕用了十年。足见用功之深。

    华室争奇斗艳,秀色可餐。若论“王宫八景”,蓟王家餐厅,自当入列。诸妃早起哺乳,需足食。能与夫君相伴用膳,心情愉悦,万般皆好。自门下署建立,诸妃再无琐事牵绊。即便是父王万里家书所托,只需交由门下署,自会办妥。无事一身轻。相夫教子,安步当车。锦衣玉食,广夏细旃(zhān)。身逢乱世,不做无根之萍。不随波逐流,自当心满意足。

    一言蔽之。安身而立命。

    “夫君,王妃将产!”美人田圣,急忙入内。

    刘备吐哺急问:“人在何处。”

    “王妃寝宫。”

    “速去。”一眼扫过,发觉七位小姐姐,安氏姐妹,东胡二妃人皆不在。这才想起,众人孕期将至,皆安心备产中。

    疾入凤凰殿,邹氏、杜氏二美人,轩下相迎。

    “如何?”刘备劈头便问。

    “尚无消息。”邹氏柔声答曰:“母亲、夫君且安心。侍医长昨晚已入王妃寝宫。言,一切安好。”王宫侍医长,乃华大夫长女,名“妁(shuo)”。自幼随父施针采药,深得华大夫真传。

    年十五入宫,今已十载。十年来,欲聘为妻者,日日盈门。然华大夫,眼高于顶,无人能入法眼。待左国令士异,修成正果,众人才幡然醒悟。之所以命长女华妁,十年如一日,在宫中空耗韶华,华大夫所求甚大。王家,皆长情之人。追随十载,焉能弃于半道。

    太妃与二位义母,亦领长子刘封等人,闻讯而至。

    “父王。”嫡长子刘封,领众弟妹行礼。

    “以后不必称‘王’,唤‘阿父’、“阿爹”皆可。”刘封小名堆儿,活脱脱三墩第二。本该前往王子馆就读。然母妃有孕,刘备亦不舍,便一直留在身侧。蓟王八子二女皆早生。比三百子嗣,年长数岁。时常陪伴太妃,往来东宫。照看众多弟妹。

    “阿父。”刘封再领众兄妹改口。

    “母无恙。”见他目露忐忑,刘备安慰道:“侍医长昨晚已至。断不会有失。”

    “堆儿知晓。”刘封再拜。

    不料刘备又皱眉道:“虽说礼不可废,然亦需化繁为简。无外人在场,便不必多礼。居家为父子,受事为君臣。切记。”

    “堆儿谨记。”刘封遂起身。

    话虽如此,然父子四目相对,担心在所难免。终归是关心则乱。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啼声高亢,甚是嘹亮。

    便有女侍医,惊喜来报:“恭喜王上,王妃诞下麟儿,母子平安。”

    “呼”刘备长出一口浊气。刘封更一屁股坐地。父子不及喘口缓气。又见宫人疾步奔来:“高车妃、乌桓妃,亦似生产!”

    “何其急也。”刘备忙问:“产期未至,为何早生?”

    原来。闻王妃将产,正安心备产的副伏罗氏与乌氏,强行起身,赶来相见。不料下榻时动了胎气,亦觉阵痛。

    侍医长收拾妥当,遂领女侍医,马不停蹄,奔赴二妃寝宫,“蕊珠馆”。

    刘备与母亲、义母,八子二女,先入凤凰殿寝宫,见过发妻,麟儿。留太妃、义母与八子相伴,再命宫人好生照看发妻公孙氏,刘备这才起身,前往蕊珠馆。

    万幸已有女侍医,守在馆前:“启禀王上。丽珠妃与莲妃,暂已无碍。今日当不会早产。此时不便打扰,请王上自回。”

    “如此,有劳侍医长。”医者父母心。便是蓟王,亦需谨遵医嘱。

    “恭送王上。”女侍医再拜相送。

    怀抱二女,蓟王又原路转回。话说,自身居高位,蓟王已许久未曾如此慌乱。

    “阿爹,阿母无恙否?”怀中长公主,稚气未脱。

    刘备笑答:“无碍。”

    长公主又道:“常听阿母言,梦见大雁南飞,列队成行。不知何故。”

    “为父亦不清楚。”刘备笑答:“且去寻高人一问。”

    “可是四方馆的高人?”

    “正是。”刘备又笑。

    “好,速去,速去。”

    “女儿勿急,先去看过嫡母。”

    “哦。嫡母和阿母,有何不同?”

    “嗯……一字之差,别无不同。”

    

1。26 群雁无首() 
所谓鸿运当头。昨夜刚洞房,今早已当爹。

    电光石火,白驹过隙也没这么快。

    待士贵人起身,准备去太妃殿前,行“成妇礼”。闻王妃又诞嫡子,遂赶去相见。虽说事急从权,然礼不可废。太妃与二位义母重返西宫。妇见舅姑、妇馈舅姑、舅姑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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