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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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的日常- 第4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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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航向何方,又行至何处。无人能预料。只因这艘大船的掌舵人,蓟王刘备的彪悍人生,至今仍不见上限。

    华灯初上,酒足饭饱。宫门大开,蓟国精工机关马车,列队入宫门。琉璃风灯接光如龙,将百官逐一接回。

    路途太远,亦不必着急往返。国宾馆内精舍,足够安眠。

    话说。便是这长长的车队接龙,足可见北疆大国之冰山一角。明以照奸,高薪养廉的前提是,能养的起啊。

    待百官离去。大殿内灯火通明,肱股重臣悉数留位。

    刘备遂取贾诩手书,传阅众人。

    王傅黄忠细观后,面无表情,传给身旁黄公覆。新任横海将军看过,又传给左右二位国相。如此依次传递,二千石及以上高官,悉数看遍。

    环视同僚,王傅黄忠先声夺人:“君忧臣劳,君辱臣死。陛下纵有千般不是,万般过错。作为大汉一藩,亦不能坐视煌煌大汉天子,命丧流寇之手。宜当发兵杀贼,救陛下于危难。”

    黄盖亦起身言道:“不知则已。今既已知晓,自当尽起国中精锐,兴兵讨贼,护陛下以周全。”

    蓟王不置可否。目视文官首席:“二位国相,意下如何?”

    耿雍、崔钧异口同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众人齐声附和。

    绕是心中早有准备,刘备亦不禁满怀欣慰。

    公私分明,真豪杰。

    天朝上邦,正大光明。

    那些蝇营狗苟,官场现形,在我大汉,何来生存土壤。

    何谓君臣同契,上下一心。

    单此一事,足矣。

1。99 八贤共治() 
所谓“一码归一码”。

    堂堂大汉天子,即便再昏庸无道。也不能坐视其死于乱贼之手。借刀杀人,火中取栗,更不可取。蓟王行事堂堂正正。若心怀不轨,即便窃来万里江山,传与子孙后代,又岂能长久。

    上行而下效。后世必有人,仿效先人,窃取大位。

    后有晋明帝问江山如何得来,悉知详情后掩面长泣,言江山难以长久。果不其然。两晋相加,不过百余年。衣冠争相南渡。五胡乱华,大河以北汉人几乎死绝。

    汉家文明,遭受灭顶之灾。至盛唐重整何山。汉风汉俗,大半胡化,十不存一。

    司马氏祖孙三代,靠阴谋诡计篡夺曹魏江山,完成“三分归一统”。然夺取天下的方式,让很多后人所不齿。十六国时,后赵石勒曾言:“司马仲达父子,欺他孤儿寡妇,狐媚以取天下”。

    来路不正,如何敢称正统。不仅汉人瞧不起。便是汉化的胡人亦瞧不起。失去了“天命所归”的义理和伦常。其立朝之初,先天便有巨大破绽。留给了后世野心家,数之不尽的口实。

    随便找个理由,便可起兵伐“无道”。兵祸绵延,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耗尽国力,被域外胡虏,觅得良机。终归是,亲者痛,仇者快。

    用后世的话说。此便是不择手段,只求极速通关,因而无法达成完美真·结局。

    言归正传。

    历史上的白波军,不可小觑。

    关东诸侯讨董时,正是怕白波军南下渡河,切断通往关西去路,董卓这才火烧洛阳,迁都长安。

    今又与黑山,彼此勾连,相互壮胆。

    互为犄角,相互靠山。

    太行山势险绝,山路崎岖,易守难攻。凡有风吹草动,便遁入深山密林。非通晓内情者,不知贼营之所在。

    一旦陷入僵持。稍有不慎,便会被贼人抓住破绽,反戈一击。牛辅久攻不克,身心俱疲乃至军心散乱。眼看败局已定,便是此因。

    “六百里将白波、黑山相互勾连,欲趁陛下北巡,袭杀大汉天子之事,上报朝堂。”刘备居高言道。

    “喏。”左国相崔钧,起身领命。

    “有劳王傅整顿兵马,尽遣斥候细作,探寻贼人踪迹。随时上报。”

    “喏。”黄忠起身领命。

    “陛下北巡,非同小可。我等上下一心,三军用命,切莫令贼人有可乘之机。”蓟王一声令下。

    “喏。”众臣齐声领命。

    起身后,右国相耿雍又问道:“新增六县,当遣何人治事安民。”

    “孤有意授予郑门十贤。”刘备已有所属。

    郑玄门下弟子,乐安国渊、北海孙乾,已先后出仕。余下还有八人:河内赵商、清河王经、乐安任嘏、北海张逸、鲁国刘琰、汝南程秉、山阳郗虑、南阳许慈。

    正可一用。

    “六县加二港,正好授予八人。”耿雍所说二港,正是南津港与济州港。

    刘备轻轻颔首:“州胡岛,面积甚广。岛夷若能善加驯化,可再新设一县。”

    “南津港,位于沓氏县内。沓氏县,西南滨海已有沓津(普兰店湾),向南尚有面积广阔之辽东半岛(金州区及南部),或可再新设一县。取名:金州。南津港,改名金州港。”刘备灵光一现。

    “泉州、金州二县,下辖泉州金州二港。”右国相耿雍笑问:“主公可欲仿‘陈氏一门,六子为长’,令‘郑氏门下,八贤共治’。’传为佳话?”

    “好一个八贤共治。”刘备欣然点头:“孤,正有此意。”

    若非州胡岛,孤悬在外。不好私纳。蓟王刘备当开八县,全八贤共治之佳话。

    即便如此,郑玄门下八人,同时出仕,足已轰动太学坛。

    满打满算,蓟国已有二十四县。近七百万口。

    须知,全天下亦不过三千万口。

    正如何后所言。蓟王刘备雄霸幽冀并凉四州。外加西域都护府、三韩半岛。

    大汉十三州,除去司隶。余下九州,约千五百万口。

    单就人口而言,合九州之力,仅与蓟王刘备旗鼓相当。

    换言之。蓟王刘备凭借今时今日之国力,足可发动一场势均力敌的统一战争。

    且还是在九州联盟的情况下。

    若任凭蓟国六大谋主,合纵连横,各个击破。胜算已足够大。

    唯一掣肘,便是天道大义。一言蔽之,传承有序。

    西邸,万金堂。

    细看蓟王表书,陛下不置可否。

    难得大将军何进,与骠骑将军董重,二人皆在。

    “蓟王上表称,黑山贼欲合白波贼,趁北巡之际,对朕不利。二位将军以为如何?”

    骠骑将军董重急忙进言:“蓟王向来言出必中,此事当八九不离十。黑白二贼,声势浩大,直追黄巾妖贼。陛下不宜轻身涉险。当……”

    “该当如何?”陛下追问。

    董骠骑唯有硬着头皮往下说:“待臣剿灭白波,冀州刺史王芬剿灭黑山,陛下再北巡不迟。”

    抬头深看董重一眼。大将军何进抱拳言道:“臣以为万万不可。”

    “大将军以为,又当如何。”陛下从谏如流。

    “我视二贼如草芥。不过是盘踞在山岭之间,人迹罕至之地,一群无胆匪类,蟊贼而已。陛下若因此止步,不敢北巡。必助长贼人嚣张气焰。引四方蟊贼去投,久必成大患。若能趁北巡,诱贼出山来攻。当可一战而灭,北疆再无战事矣。”大将军何进,振聋发聩。

    “大将军欲以陛下为饵乎!”董骠骑,冷笑反问。

    “骠骑将军如此着想,亦未尝不可。”大将军何进,冷面相对。

    “此乃大不敬之罪。”董重怒而反驳。

    大将军何进满脸不屑:“兵法云,兵者,诡也,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只需将陛下北巡消息放出,仪仗车马等,一切如故。贼人如何能知陛下是否亲临。”

    “引蛇出洞。”陛下欣然点头:“荒山野岭,不利用兵。若能诱至平原,可一战而灭。大将军好计较。”

    见陛下如此,董重亦哑口无言。

    然而隐隐约约。董骠骑总觉得陛下此举,似另有深意。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黑山与白波既已联手,陛下又为何执意北行。

    出西园,董骠骑满腹疑问,直奔金水小市。

    汤馆二层雅座。

    右丞贾诩,闻讯而来。听董骠骑细说前情,贾诩面色如常,却心生警醒。

    莫非陛下已疑我主。

    我主向来有礼有节,从未有二心。陛下何故如此。

    再者说来。陛下又是从何处寻着破绽。甚至不惜一意孤行,以身相试。

    换言之。陛下此时,也是将信将疑。故不惜以身犯险。

    究竟是谁……

    好言宽慰,送走董骠骑。

    贾诩一语道:“黄巾余孽。”

1。100 蛛丝马迹() 
濯龙园,华云号。

    车驾出西园。大将军何进,马不停蹄。这便赶来与皇后相见。

    “此事有几分把握。”何后自帘后言道。

    “尚未知也。”大将军如实相告:“然可以确信,陛下此次北巡,必事出有因。”

    “莫非真与蓟王相关。”若论最知陛下者,非皇后莫属。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大将军何进,恭声答道。

    “何至于此……”心念至此,何后这便试问道:“大将军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顺势而为,静观其变。”何进口出八字箴言。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何后叮嘱道:“如大将军所言,一切当顺势而为,切莫强求。”

    “喏。”得何后暗许,何进脸上狰狞毕露,又一闪而逝。

    岂料被何后悉数看在眼中。毕竟是自家兄弟,何后忍不住劝道:“宗室与外戚,手心手背。和则两利,斗则两害。大将军若无必胜之把握,当以和为贵。”

    “皇后之言。臣,字字铭记肺腑。”大将军再拜而出。

    目送其离去,何后不由得一声叹息。

    皇后与大将军,虽然同属于外戚阵营。事实上所求,并非全然相同。皇后最大的诉求是,皇长子能继承皇位。

    大将军的野望是,有朝一日能权倾天下。

    对皇后而言。只需能确皇长子能继承大统。究竟是谁鼎力辅佐,并不重要。

    正如那日在辅汉大将军床前所言。字字句句皆是发自肺腑。大将军何进,势必不能与宦官共存。一旦权倾朝野,铲除内患便是当务之急。一旦行事不密,身死族灭。皇后所能倚仗之人,只剩下蓟王刘备。

    正因如此。何后才两头下注。一日之间,前后两地。在大将军床前,在蓟王榻间。两段看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投机之语,其实皆是肺腑之言。

    正如先前劝大将军何进。

    何后亦无从知晓。究竟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在一切未能分出生死,尘埃亦未落定之前。两头下注,自是必然。

    换言之。只需能辅保皇长子继承皇位。无论大将军与蓟王,谁是最终的胜利者。何后都能接受。

    “必有我主身边近臣,通风报信。”贾文和一语中的。

    百忙中,被贾诩唤回。左丞荀攸轻轻颔首:“怕也只能如此了。料想,其人必深知我主底细。又手握确凿证据。才能令陛下生疑。”

    “此,便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贾诩摇头道:“究竟是何人,能对我主如此知根知底。且有足够分量。能让陛下无端见疑。”

    “切莫胡思乱想。为今之计,当速告知主公。”荀攸言道。

    “不可。”贾诩断然摇头:“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主全然不知,不做防备。一切举止应对,皆发自于本心。此毒计不攻自破。若心有顾虑,举止瞻前顾后,应对顾此失彼。反而不美。”

    荀攸言道:“右丞言之有理,然亦不能让我主全无防备。或可将其中厉害,告知一人。以为万全之策。”

    “告知何人?”贾诩问道。六大谋主皆不在蓟王身边。还有谁人能足以胜任。

    荀攸言道:“左国令,士异。”

    略作思量,贾诩欣然点头:“可也。”

    便由荀攸执笔,将内中情形娓娓道来。六百里加急,密送蓟国。

    所谓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但凡有一丝蛛丝马迹。甚至是空穴来风。智多近妖者如贾诩,便会瞬间觉察到端倪。而后再顺藤摸瓜,揭开冰山一角。将整个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暴露在烈阳之下。

    月末大朝。

    百官列席,蓟王身披冕服,隆重登场。

    左国令士异,奉诏诵读:

    “封赵商为北平长,秩三百石,‘铜印黑绶’。另赐铜钱五万,蜀锦十匹,四季朝服及匹马轺车一辆。”

    “臣,领命。”

    “封王经为夕阳长,秩三百石,‘铜印黑绶’。另赐铜钱五万,蜀锦十匹,四季朝服及匹马轺车一辆。”

    “臣,领命。”

    “封任嘏为昌城长,秩三百石,‘铜印黑绶’。另赐铜钱五万,蜀锦十匹,四季朝服及匹马轺车一辆。”

    “臣,领命。”

    “封张逸为骊城长,秩三百石,‘铜印黑绶’。另赐铜钱五万,蜀锦十匹,四季朝服及匹马轺车一辆。”

    “臣,领命。”

    “封刘琰为絫县长,秩三百石,‘铜印黑绶’。另赐铜钱五万,蜀锦十匹,四季朝服及匹马轺车一辆。”

    “臣,领命。”

    “封程秉为沓氏长,秩三百石,‘铜印黑绶’。另赐铜钱五万,蜀锦十匹,四季朝服及匹马轺车一辆。”

    “臣,领命。”

    “封郗虑为金州长,秩三百石,‘铜印黑绶’。另赐铜钱五万,蜀锦十匹,四季朝服及匹马轺车一辆。”

    “臣,领命。”

    “封许慈为济州长,秩三百石,‘铜印黑绶’。另赐铜钱五万,蜀锦十匹,四季朝服及匹马轺车一辆。”

    “臣,领命。”

    虽早闻风传。然当郑玄门内十贤,皆三百石长吏出仕,更有孙乾违蓟王近臣。国渊得享千石俸禄。

    满朝文武,亦不由惊呼出声。

    俯看群臣,蓟王又叮嘱道:“六县新附,民心尚未安定,尤其是东部诸县,四十万扶余南下,野性未驯,切莫等闲视之。”

    “臣等,遵命。”东部县长,齐声下拜。

    “金州县,今虽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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